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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观察:迟到的“免费义务教育”

LEARNING.SOHU.COM    2005年9月12日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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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江苏省委常委、苏州市委书记王荣宣布:从明年开始,苏州将实行真正意义上的免费义务教育。这在全国引起广泛关注。消息甫出,即引起全国轰动。

  绝大多数舆论对苏州的做法表示肯定和支持,不少网民评价说这是“仁政、德政”。不过与网上的热情赞扬所不同的是,在9月9日召开的苏州教育工作会议上,江苏省委常委、苏州市委书记王荣和省教育厅长王斌泰的两段大实话,更是赢得了与会者的共鸣。

  王荣书记认为,苏州实行免费义务教育,只是履行了政府应该履行的职责,做了本就该做的份内事,苏州的做法是还原了义务教育的本意,遵守了法律。“苏州要全面推行真正意义的义务教育,即免费教育。这一做法的目的就是要强化政府在义务教育工作中的责任。”

  王斌泰说:“很多人还不理解,义务教育法的‘义务’是谁的‘义务’呢?实际上‘义务’这两个字,首先是适龄儿童家长和监护人有责任、有义务把儿童送到学校去读书;第二,是政府的义务,政府要免费提供上学的条件。”

  作为江苏省最年轻的省委常委,47岁的王荣是典型的学者型领导,出身高校,博士生导师,熟悉教育,曾经担任过南京农业大学副校长和教育厅长。

  身为全国人大代表的王斌泰厅长,则长期在江苏教育部门担任领导职位,同样是个“老教育”。这两位官员堪称教育界的行家里手。

  就在传媒对苏州市实行免费义务教育的一片赞扬声中,两位教育行家都不约而同说出了同样的话:“苏州实行免费义务教育,只是履行了政府应该履行的职责,做了本就该做的份内事。”“免费提供上学的条件本是政府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五条规定:“凡年满六周岁的儿童,不分性别、民族、种族,应当入学接受规定年限的义务教育。条件不具备的地区,可以推迟到七周岁入学。” 第十条规定:“国家对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免收学费。国家设立助学金,帮助贫困学生就学。”

  从上述两条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两位官员称苏州做法只是履行了法定义务,尽了应尽责任,毫不为过。言下之意,在他们看来,苏州现在实行免费义务教育,本身实在不值得如此褒奖。

  王斌泰还反问:“义务教育如果不普及,还叫什么义务教育?”他进一步批评说,义务教育法规定国家对适龄儿童必须免学费。但为了多收费,于是大家就想方设法就收了一点杂费。“谁能说得清楚,学费和杂费到底有什么区别?杂费也是学费,不过是为了收一点费的借口。”

  两任教育厅长,他们曾经或者正在执掌着江苏教育界的帅印,却敢于在这样的公开场合,说出这样一番大实话,无异于做了自我批评和检讨。

  我国义务教育法颁布实施近20年,但是全国义务教育免费却刚刚开始,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教育的公平性。政府和教育部门这些年不知挨了多少骂!明知有法可依,却不能依法行政,两位官员的大实话除了自责,也透出无奈。

  其实,不仅仅教育界,几乎在政府部门的各个领域,都或多或少存在着“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的现象。除了有不少是人为因素造成依法行政困难,也无可否认,有些法律出台后,受客观条件的限制,政府在兑现法律时,迫不得已打了“白条”。

  究竟是立法超前,还是执法滞后?恐怕难以界定。我想,从我国国情来看,如果在20年前义务教育法颁布之初,就在全国实施免费非义务教育,可能确实难度不小。因为即使时至今日,中国仍有100多个贫困县还没能普及义务教育,又谈何免费义务教育?

  就在传媒普遍赞扬苏州率先免费义务教育的同时,我也听到有不同的声音,提出质疑:免费义务教育应该先从贫困地区开始。《中国经济时报》刊载的《免费义务教育普及应“贫富有序”》一文对苏州“财大气粗”、“先拔头筹”,率先免费义务教育的做法予以了抨击,认为富裕地区先行一步,破坏了教育公平。我对这样的观点并不赞同。为此,我撰写了《苏州率先免费义务教育何罪之有?》一文加以反驳。

  但细细想来,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在义务教育法颁布近20年后,不管是谁率先实行免费义务教育,都已是“迟到的春天”,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迟到的绝不仅仅是苏州。造成全国义务教育免费迟到的责任,又在谁呢?

  王斌泰厅长最终这样评价苏州的做法:“苏州在全省率先宣布从明年秋季开始实现义务教育免费,这是一个历史性的跨越,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题,而是政府的责任全部到位,结束了在义务教育发展的过程当中,政府的责任没有到位的历史。这个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因此,从这一点来看,确实如两位官员所说,苏州的做法只是还原了义务教育的本意,遵守了早就该遵守的法律,这令人欣慰。王荣和王斌泰谦逊、务实的态度,让人深有共鸣。

  中国有句俗话叫“法不责众”,因此,我们现在无法再去追究全国所有地方政府推行免费义务教育迟到的责任,更何况之前政府要执行这条法律规定,确实难度不小。

  但我想,假如当初在制定法律时,我们的立法者就能考虑到法律的可操作性,在立法时既考虑到前瞻性和超前性,也考虑到可操作性和全部不同地区的差异性,也许政府和教育界这些年就会少背很多骂名。

  在东部阳光普照的时候,中国西部仍然处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中国幅员辽阔,地区差异极大。

  一部好的法律,除了要体现出它的威严和统一,还要体现出它的人性化和可行性。除了一些大原则和刚性化的标准不可改变,比如刑事法上的罪与非罪在全国应该统一,但在这些大原则、大前提下,有些规定和条文还真的不能“一刀切”。否则有法不依、有法难依,最终损害的还是法律的威严和政府的威信。

  

  (江苏电视台记者 薛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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