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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大学——三个学生,三种选择››
  • 我们要告诉学生上大学是干什么的››
  • 让学生保存理想是新闻教育的成功››
  • 大学里学会沟通是很重要的品质››
  • 90后没那么糟糕,他们需要时间››
  • 嘉宾答现场观众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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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这个夏天,经历了高考场上厮杀的青年人,开始为自己的明天做打算。而对于即将启程大学的童鞋们,内心对象牙塔充满的是热爱。或许不用再跟八九十年代的大学生一样卷着铺盖、拎着水壶上大学,但必须得带着同一样东西:对大学的期待!期待青春再次绽放光彩!

     期待,有时是一种力量,一种前行的力量。而"经验谈"往往让期待更安全、美好地着陆!大学是一位长者、智者,但他每年都会拥抱新人。当然,新人们需要在这里度过有意义的四年。但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当下大学生越来越成为大学的"困难户":独立思考困难户、读书困难户、起床困难户……很多大学生上大学仅为了那一张船票——大学文凭。这样的大学让人生美好而短暂的旅程失去了光泽。如何让大学成为一次无悔经历甚至人生的财富,是每个即将踏进大学和正在上大学的人必须思考的问题。

     当然,这也是我们的思考。在这个毕业季、升学季,本期《掷地有声》搜狐教育名家沙龙联合利群阳光助学行动,邀请到人大教授张鸣、中国青年报前副社长谢湘、学者型资深媒体人朱学东以及大学生喜爱的80后女作家安意如,分享自己的大学经历,并给出最中肯的建议。现场更是邀请了几位大学生现场分享自己独特的大学经历,讲述不为人知的背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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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同学主题分享

在沙龙开始之前我们邀请了三名学生,他们分别是来自十一学校高三毕业生吴汉霄、北京师范大学大二学生龙潇、上海同济大学大四毕业生吴晓璐,将分别就对大学的期待、经历或者经验与现场的观众进行分享。


视频为三名同学在沙龙现场做主题分享。




人物故事:吴汉霄,来自北京市十一学校,没有经历高考。将于8月末去洛杉矶音乐学院学习。


吴汉霄:今天我来分享一下我的故事,说说我为什么选择音乐专业。我从高一开始选文科,那时候我想当个外交官。当时我加入了模拟联合国的各种活动,研读了各种关于社会学、政治学各种哲学的一些书籍,那时候觉得外交官真是一个非常给力的专业,站在联合国的舞台上为国家的利益奋斗着什么,感觉自己非常高大上。但是后来我转变了这个观念。我跟父母说我要去美国做一年交换生。他们经过非常严谨的考虑就让我去了。他们那边和中国是不一样的,我问他们的学生以后想干些什么,有些人说我不知道,特别诚实跟我说就是不知道。有的人说我想开一个汉堡店,想开一个冰激凌店。我说你这在中国人得被多少人嘲笑。但是他们的梦想特别纯真。当时而我的寄宿家庭非常支持我,那时候我比较喜欢街舞比较喜欢音乐。后来我跟他们说我想学跳舞,他们给我找了离家非常远的一个工作室,每次来回有40分钟的车程,但他们每周还是接送我去。整个一年的影响加上美国的文化对我的影响,我觉得其实我真正自己热爱的并不是说在一个政治舞台上跟别人勾心斗角或者说在某个情况下去辩论什么,我更想陶醉于这种快乐的感觉当中。尤其是把我的音乐分享给别人,别人在舞会上非常快乐地跳舞,我获得的成就感甚至比他们更大。这是对我影响非常大的。


现在我不想再学国际政治或者想当个外交官。以前我爸公司那些叔叔阿姨问我以后想干点什么,当我说我想当外交官时他们脸上洋溢出的那种笑容,是一种赞许。这种不可避免的骄傲和社会的压力让我去选择说我想当外交官,但是从美国回来之后我发现,其实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真正快乐的生活,我想要真正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而真正能给我带来快乐就是音乐,我父母跟我争执,我跟他们说我要去学音乐,但他们有点担心。我跟他们说了这样一句话:我18岁还有机会做这个错误的决定,25岁的时候还能弥补,如果25岁再去做这个决定那就没有机会弥补了,所以如果这是一次错误的决定你们就让我去做它,到时候我还有机会来弥补。父母最终还是支持了我的决定,然后我非常幸运被美国的大学录取了。


吴汉霄现场提问:有一个问题想问下张鸣教授在您这个年纪您对我的这种选择建议?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我十分赞赏。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一个人如果把自己的爱好当成事业就不觉得累。有时候学习的过程中就是这样,但我们都把它当成了一个苦行。而我们老师把所有的课程都变成了苦役,所以你就觉得很累。我们的教育是工匠式的、熟能生巧的教育。实际上到了大学则完全对学习、生活没有兴趣,对今后的发展也没什么兴趣,就是过日子而已。所以说我很欣赏你,你坚持了自己的爱好。


吴汉霄现场提问:安意如姐姐您在我这个年纪时选择专业或者职业方向上有过什么经历吗?


80后著名青春女作家安意如:我觉得不管是音乐还是文学它都需要灵感,灵感一定是来源于兴趣,一定是来源于你发自内心的喜欢。我希望年轻人里面有更多像你这样想得清楚又敢去做的人。在我的理解里面不管做什么,音乐也好文学也好,都是苦与乐并存。而那种苦不是说肉体上的辛苦,而是说你可能要自我突破的那种难度,可能我们这方面有类似的经历跟感受,希望彼此鼓励吧。


人物故事:龙潇,北京师范大学大二学生。讲座达人,已经听过近五百多场讲座。


龙潇:现在我的大学时光已经过半了,当我在回忆起大学过半的岁月的时候我会想到两个词,第一个词是选择,我先说一下第一个词是"选择"。如今大学生很多人都会觉得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就是说我们大学感觉每天也很忙,但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就像别人说的大学生陷入一种集体的迷茫状态。关于选择我也思考了很久。之后我把目光锁定在讲座这一块。因为讲座参加多了,我会把很多的签名、合影等放在我自己的笔记本上,之后身边的朋友问能不能把写的东西分享一下。于是我就尝试着在刚才PPT上展示的天涯上发了一些帖子。然后暑假花了几个月时间把帖子丰富了一下,大概写成了20多万字的书稿,后来也接受了很多媒体的采访,算是比较有收获。其实我是坚持了自己的最初,决定把讲座这件事做到底,仅此而已。


龙潇现场提问:朱学东老师,您大学时选择那么多的情况下是如何做出一个取舍的?


资深媒体人朱学东:我们上大学的时候选择非常有限,谈恋爱都要有经济条件。所以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没谈过朋友。1989年大学毕业灰头土脸离开学校,也没有鲜花欢送。然后就是到大学当老师到工厂劳动。大学毕业我曾经向某报社投过简历,还是希望做做媒体,虽然我上的是哲学系。结果我还是被委婉地拒绝了,于是我安安心心地教马列主义去了。后来机缘巧合我有机会考了公务员,做了公务员以后发现也不是自己想走的路,一点一点在别人挤破脑袋往公务员队伍去的时候我辞职了离开中央国家机关。然后我开始做媒体,偶然的机会去了《南风窗》。我觉得核心一点,就是坚持自己最初的梦想,我想这是80年代上大学给过我的启发和教育。


人物故事:吴晓璐,今年毕业于上海同济大学,已经考上研究生。是一位学理工科女生。去过台湾做交换生。拍摄过名为《听见两岸未来之声》的纪录片。


吴晓璐:今天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个转专业的故事。我没有那么幸运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在大学里大家可能想象不出我是学机械专业的。相信在场的如果有学工科的同学一定知道,工科学习压力非常大的,那个时候从周一到周五每天的课程排的都是满满的,我感到一种非常大的压力,而大学两年下来我发现我的学习基点在班里靠后,那时候我挺沮丧。经过努力挣扎我开始认识到,我从专业学习当中并没有感受到原来想象当中的快乐感和成就感,那时候开始意识到并不是专业能力的问题,而是这个专业它不适合我。大二学期结束的时候我开始想到换一种方式跳出原来的生活轨迹去改变,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更多的可能,于是大三那一年我申请到了台湾进行交换。在台湾交换的这段日子里它成为我大学生活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在交换期间我开始静下心来慢慢认识自己。我所交换的学校是台湾一所私立学校,在那里可以接触到来自东南亚国家的留学生,在多元开放的文化当中很轻松,我会常常参加他们举办的一些国家的文化交流活动等等。这一段的台湾交换经历确实对我影响很大,我回来之后仔细思考,从刚刚开始的了解、发现、认识自己到中间去体验去感悟到后面的传播分享的过程,这恰恰就是一个教育的过程。通过这样一些经历也让我选择了我研究生攻读的专业教育管理学,其它女生都在抱怨纠结机械不好找工作或者纠结出国还是考研的时候我坚定了我的决定。


吴晓璐现场提问:谢湘老师非常关注青年人的教育问题,在我从台湾的经历当中发现他们的年轻人比我们更有参与公共事务的意识,您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资深媒体人谢湘:怎么更好增加自己参与公共事务的能力,眼睛要从完全低着头从书本上移出来,要抬头去看看窗外的世界,发现我们生活中美好的东西或者不美好的东西。我觉得这些年来别管是什么汶川地震也好别管是奥运会也好,青年志愿者的积极性特别强,而且他们也很希望自己能够为社会做点什么。关键就是我们怎么能够通过自己的能力去发现社会被需求的时候做得更好。

 



主持人:张鸣老师做过农工还做过兽医最后上了人民大学并任教,能否跟我们分享一下您是如何上大学的,上大学后的经历给您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我其实是上了一个很烂的大学,读的是农业机械,而且不是我喜欢的专业。当时没办法,因为我是78级的。78级有一个特点是77级一些政治不合格的人都被收罗进去。如果我能坚持继续考文科可能会早一点上人民大学了,但是我改成了理工科。我是经历文革的,小学中学几乎没有考试,完全不可想象。我们的课本都非常非常得薄,老师讲习题包括讲各种定理时都不忘提一句政治口号。充满了政治口号又不考试的中学,你说我们能学到什么东西。像我们能考理工科是一种磨难,像我们学机械的几乎每天课都满满的,作业一堆一堆的,非常痛苦。我开始痛苦,后来就开始混,这个经历确实不足为训。


上研究生因为我当时赌气,本来学校留我教党史,但教党史人家看不起我,一个学农机的教什么党史,于是我对自己说非要考个研究生看看。考进来之后发现文科很好学,于是我就开始把下围棋当做乐趣,课全部逃掉了。后来一年了我才开始醒悟开始泡图书馆。我的大学经历、研究生不足为训,不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经历。我自己教书后深有体会。大学确实有很多问题,尤其到了高校扩招以后,每个学校的问题特别大。再说说大学生,最早独生子女刚刚上大学的时候还是爸妈一个人送,现在是整个亲友团来送。大学生基本不会做什么,连脏衣服都是打包寄回去。再者我上课喜欢让学生给我沏茶,但学生连茶都不会沏。我们现在的大学生问题太大了,一个是独生子女本来已经造成了孩子从小到大的"畸形",进入大学之后这个状况也没有改变。拿读书来说,上了四年大学除了教科书之外没有其他的书,实际他对读书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没有兴趣也不会假装有兴趣,也是天天打游戏。这样的学生很多,很麻烦。


张鸣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在沙龙现场。



我就开始想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当老师的应该给他们一点忠告,把你自己的经验和体会告诉他们,告诉他们进大学来是干什么的。学什么专业不重要,尤其本科期间。但是你要知道自己你的目标。我们学理论、学知识,但是什么理论能够告诉你以后怎么生活?什么知识能你学了以后永远不忘记?在我看来大学学的学生们都忘了,考完试都忘掉了,到最后的时候四年以后基本上剩不了多少。你混到团委、你谈恋爱了,这些问题都是大学期间不可避免碰到的问题。大学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这一步走不好很可能耽误以后。


主持人:谢湘老师的高考经历很传奇,当时您是以工人身份而且正在面临提干的机会,在母亲的支持下决定参加高考,请您给我们分享一下在您考取武汉大学以后,大学对您接下来的人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和影响?


资深媒体人谢湘:我比张老师早一点,我是77级的,我上大学的时候23岁,不是像现在大学生从高中直接考到大学,我在高中被下放农村两年多,然后到工厂工作看两年多,后来考上的大学。我们当时上大学有一个特别突出的特点,就是大家都特别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因为在我们班上有年纪大的30多岁结了婚还有两个孩子的父亲,还有15岁天才少年那样的孩子,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大家一起来学习。我们那个时候还有一个特别值得我们80年代的人怀念的地方,就是正好赶上国家粉碎四人帮以后拨乱反正思想解放,所以我们在学校一有活动、竞赛就搞得如火如荼。我是中文系的,我们同学在一块儿创办刊物,但由于我们创作的杂志反映了特别多的文革时的伤痕文学,还有愤怒的诗人,所以我们的刊物被视为一个有问题的杂志。好在我们的活动校方是支持的,还给了两千块钱科研经费,在校长的保护下这些学生还是安然无恙。


30年以后我们这些从大学走出来的人发现每个同学其实都有自己的故事,以前虽然同在一个学校,彼此交流也还不是那么充分。然后就发现其实大家都自卑,年纪大的同学觉得年纪小的同学学习这么棒,觉得不如他们。可是年纪小的同学却年龄大的同学都已经发表了作品,都已经获得了各种奖,觉得自己赶不上也产生自卑。所以到了30年以后我们大家见面的时候哈哈一笑原来大家都有同样的心理。我今天刚才参加前面三个同学分享他们的经历,我有两个感觉特别强烈,第一要发现自己,咱们那会儿不太发现自己,基本上是革命战士一块砖,党需要哪里搬。第二,我发现这几个同学这一代青年的行动力很好,想到了就去做没有犹豫,这个太值得肯定了。


主持人:朱学东老师我经常看您的微博,经常有一些特别好的手抄的诗词好句子,您大学时代是不是一个非常狂热的文学爱好者呢?


资深媒体人朱学东:本来我们应该是特别庸俗的一代,因为中国走入正常化时代,我们正好是正常化时代的那代人。考大学对我来说目标非常清晰,那就是要进入城市,拥有城市户口。因为我长在农村,没插过秧、没割过稻子和麦子的人是不知道苦在何处。考上大学意味着像我们中学语文课本里面《儒林外史》里面的范进一样,那是一种荣耀,那时候大学还包分配。我的大学也是人民大学,我很幸运在那个学校里、在课堂之外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今天的学生可能不会像我们那个时代去泡图书馆,甚至也没有我们那个时代自由开放的讲座,但比较幸运的是那个时代的老师们都有一颗赤子之心,没有把自己当成老板、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员工,没有把大学当成是职业技校,而是努力培养学生的人文情怀、对知识的渴求和学习的能力。我上大学的时候什么社团组织都没参加过,生活的过程就是读书、泡图书馆。大学时我在图书馆借了很多很多的书籍,没有那个时代的阅读就不会有今天的我。当时我也抄录了很多诗,当时最大的一个外围收入就是给老师抄文字,抄文稿。我一天最多的时候抄过一万七千字,挣17块钱。碰到不喜欢的课就在下面给老师抄字,或者读小说,各种各样的小说。那时候给我们内心埋下很多东西,包括那时候的小说、诗歌,我不会写诗歌但是喜欢朗读。


我跟高校接触得也很多,我觉得现在的大学生还是需要有人引导。有人说现在高校培养的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认为说他们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算是高抬了,他们更多地是粗鄙的利己主义。跟高校、大学生的交往让我发现,现在大学社团组织里的急功近利现象非常严重。尤其在学校的教育制度上我特别深感其痛。我说我是在与学校社会争夺自己的孩子,因为这个学校从小学到大学从来没有爱的教育,从来不教这种情怀,对社会的关怀,它的教育只有爱国家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爱。


主持人:安意如,你在大学里面有很多粉丝,你对于现在大学有什么样的看法?


80后著名青春女作家安意如:我这几年一直也都在大学做讲座,很多大学生会问我成为畅销书女作家后最大的成就感是什么。我说目前为止最大的成功就是没有成为别人让我成为的样子。其实我跟现在的大学生去沟通,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们的想法很浅,他们的思考停滞在一个浅尝辄止的过程。而且更主要他们的思考在于如何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没有深入到个体跟我们的时代的共通性。现在的大学生,他们在信息的交流跟世界是同步的,但是他们接触的教育包括父母所给的教育跟世界又是脱节的,所以他们很痛苦。因为中国的教育一是缺乏爱的教育,二缺乏审美的教育。我们从小学到大学的过程当中不知道如何爱自己爱别人,甚至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自己内心的爱,所以他们很痛苦不自在。我们的教育主要是教会我们竞争,从来都是竞争,从来都是全速地奔跑,没有人教会我们放下做一个真正的自己。



主持人:下面这个问题问下两位资深媒体人谢湘和朱学东。前几天有条新闻:江苏省理科状元填报新闻专业却遭前去采访的记者业界良心的劝阻,让其放弃学习新闻学。二位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资深媒体人朱学东:我认为新闻系的教育只有一点是成功的,就是让年轻人保持理想和激情。至于学不学新闻专业,我觉得无所谓。只要能碰到好的老师给他指导,当然这个指导不是指导学习课程,不是教他怎样写一篇文章,而是让他的头脑充塞着符合现代文明价值观的东西或者作品。做媒体我也是半路出家,大学学的是马列主义哲学,但我现在对媒体的认识可以毫不愧色地讲不比谁差。这个都不是学校教的,是自我训练,无论你是不是高考状元,或者有没有进入新闻系学习。我一直在讲,不要太在乎课堂上学的那些东西,要去图书馆,那里有任何你能学到的东西。这个是在一定程度上也弥补我们现在大学教育的缺憾。


朱学东

资深媒体人朱学东先生在沙龙现场。



我今年跟一个日本同行交流了很多,他很意外地跟我讨论中国为什么没有优秀的年长的记者。我后来专门写过一篇文章,说因为中国的功利主义已经变成这个社会的毒瘤,它引导的成功学、唯成功论尤其是极端的机会主义,让我们传媒这个行业很少有特别优秀的、年长的记者。对于想进入新闻行业的人我想送八个字:"追求真相、关怀社会"。


资深媒体人谢湘:现在媒体确实普遍处于一种纠结的状态,但由于社会的更加开放和发展,我们依然需要有一双瞭望的眼睛来观察。而以我的媒体经验,我认为一个真正的新闻记者不在于你是不是爱好写作,而是在于你的好奇心。没有好奇心记者实际上就很难做。最近我有几个事情让我感到惊讶,第一个就是我在今年世界读书日活动的时候去了几所高校,很奇怪的是不管是我的母校武汉大学还是其他高校,师生从图书馆每年的年均借阅量不到十本。书籍是人类文明的一种积淀,特别是对于想做记者的人我们需要去阅读、去领悟理想主义。我到欧美一些著名的报社去考察,他们很多人媒体人都是白发苍苍都是干到最后一刻,因为他们喜欢这个职业。



主持人:大学四年的学生除了学习知识以外,在做人做事需要做哪些更多的修炼?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我最痛苦的是现在大学生的读书氛围太淡了。前几天一个日本作家采访我,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们日本别看人口少,但是我们的图书发行量比你们大。我觉得这是民族的可悲。现在我们在学校里面不光是学生不读书,老师也不读书,我写过一篇文章叫《没文化的教授》。我们很多学文史的教授连韩国、日本比不上,人家可以做点旧体诗,我们的教授只能说黄段子。在大学四年关键就是读书,其实我们认识这个世界和增长知识关键是通过读书来实现的。但是我觉我现在博士面试我问他经典书你读没读?他一般回答我翻过。翻过是什么概念?你是不是看看书名看看简介就拉倒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最好是人家能帮我读书替我读,这是最要不得的。第二,学做事。但其实做事也是通过读书去做事,然后才放手去做。尽管现在就业很难,但是一方面那些就业单位也认为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往往你看到的都是来头很大的包括海归包括名牌大学的学生,简历做得漂亮,但是有一点浮落不到地上。做人、跟人相处也是,现在独生子女都比较自我,但团队合作肯定很重要。不管你是否沉湎于各种聊天工具、刷朋友圈,但总得要走出来,学会跟别人交流。


谢湘

资深媒体人谢湘女士在沙龙现场。



资深媒体人谢湘:我注意到现在其实很多著名大学他们都提出来要培养世界公民,而大学是一个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年轻人最好的聚会场所,我觉得这一点是非常好的。因为要学会尊重学会沟通对大学生来讲是很需要的,尤其他将来走上社会。我听到很多年轻的同学跟我说,包括在同一个寝室,有的同学因为家庭经济条件好网购无度,可是有的家庭贫困的孩子就可能要出去打工,当然这个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在他们之间的沟通上可能会有问题,有很大的困难和障碍。我希望在大学大家要做好与别人的沟通,我认为这是很重要的品质。


资深媒体人朱学东:我跟我女儿讲,在阅读里面你会遇见伟大的灵魂,你会听他们讲故事跟他们对话,这些书里面有很多关于爱关于人道主义的东西,而中国的作品里面是没有这个的,阅读它不仅培养我们知识,培养我们的情怀,还会让我们去学会与世界相处,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怎么来与他们相处,这个学校都不会教你们的。就一点,学会交往学会做人都是通过阅读来实现的。但从天上回到人间,书里的世界跟我们的现实生活还有差距,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交千万个朋友,我自己开句玩笑喝万种酒就能交万种朋友。


80后著名青春女作家安意如:我觉得除了沟通、懂得对方、学会读书这些之外,我们要警惕一件事情,教育是让我们渐渐放下自我,但我们现在的教育却让我们不断强化自我。当我们融入到社会生活之中发现不光是家庭生活还是你跟别人的相处你始终要学会或者是你要追求的成功,你要面对的是放下自我那个不需要的自我的傲慢、自我的自卑、自我的种种,让最真诚的你,让最有能量的你迸发出来。我们不需要很多的盔甲来武装自己,当你需要盔甲来武装自己的时候证明你是不安全的。一个真正的人格完备的人他应该是有足够的心灵的力量去包容去面对这个世界。人生是一场修行,希望我们都能往好的善的正的道路上去修行。



主持人:今年参加高考的学生基本都是95后,我们经常会在网上大家都会对90后有很多的一些质疑。如何看待现在新一代的大学生们?


80后著名青春女作家:其实我们去看每一个时代,在当时的人看来都非常糟糕。从民国算起那些为了自由的积极的革命分子,也都不满意自己的国家,觉得这个时代完蛋了,结果大家发现那个糟糕的时代之后更糟糕。再说到文化大革命时期,那些红卫兵的疯狂绝不是现在小孩打游戏的疯狂能比得上的,那是人性的淡漠与泯灭,我反而觉得现在的孩子没有那么糟糕,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态度和方法探索世界,在跟这个世界接轨。重要的是你的长辈、周围的教育环境怎么去引导他,真正尊重他内心的想法。我特别喜欢德国,德国特别尊重儿童的教育和沟通,他们不会在你小的时候就把父母的价值观或者社会的一些价值观强加到这些孩子身上。我最近看了一个笑话,说中国的父母是这样的,天天说笨鸟先飞,但自己这些笨鸟不飞却下了蛋想让蛋飞。我们很多同学属于这种笨鸟下的蛋。


安意如

80后著名青春女作家安意如在沙龙现场。


我不觉得现在90后或者00后糟糕到了哪种程度,我们应该以包容跟引导的心来面对。我们80后曾经也是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一代,觉得80后很叛逆、自私冷漠,但人的成熟需要一个时间的,你不能要求我在20多岁就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可能到了大学毕业后后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主持人:张鸣老师,您的看法呢?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自己不飞让蛋飞的家长就是我们这代人。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父母。我们这代人的问题那个时代一种特殊的社会环境以及教育导致的革命狂热和冷酷,那是非常可怕的。但是今天80、90甚至00后跟我们不太一样,毕竟是独生子女。我们那时候就是放养。大学课堂上有时候感觉90后其实挺聪明的,上课下课问题问得不让你走。但有时却能感受到他们的冷漠。比如只要我宣布我的课不点名,下一堂课时就有一半人不来了。还有现在的90后一般不跟你争执,能溜就溜过去了,特别是当老师发火的时候。而且当他犯了错误时的表态很好,检讨得非常诚恳。但我们这些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根本没有诚意。他们的这种表现其实是我们这一代的教育的恶果,从家庭到社会、学校都在教孩子做假,已经蔚然成风。



现场观众:各位老师你们好,我由农村考入一个普通的二本,现在来北京读研究生,对于教育资源的分配感受特别大。对此您有何看法?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学生,客观地说我不是很喜欢你们这样的学生。山东、河南的那些二本学校一入学就开始准备考研,整个过程中这四年就是准备考研,分很高考到北京的一本北京的名校里来,我们每年都会面对这样的学生,一般来说我们不喜欢。但是我是很矛盾的,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过来之后我当教授之后又不喜欢这样的学生,怎么办?什么问题?我们差的不是考试能力,你在考试能力上加强实际没有意义,也就是说就算你考上了研究生你再考上博士,你可能回去以后工作的时候还面临一个瓶颈。你要补上的不是那个我们怎么去考试,那个东西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说你的阅读、你的能力,在这方面你要比他们更用功才行。现在我们中国的教育从顶到底都是这个德行,一路考试,到了社会上你会发现你这个本事没有用。实际上没人让你考试了到后来,你发现你什么都不会,那就完了。


现场观众

现场观众。



现场观众:大学生应该具有一种理想主义情怀,积极吸收正能量往前前行?


80后著名青春女作家安意如:我觉得既然能问出这样问题的同学肯定对自己的人生和将来有思考,也读过一些书,你可以有国家的荣誉感包括时代的责任感,但是要分得清楚很多大是大非,要能够公正地看待历史,要有自己的判断,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这古人把修身齐家放在治国平天下之前,就知道做好个人修养其实远在远大抱负之外。"自由之思想、独立之人格",这是对中国现当代大学生一个最好的激励或者是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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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张鸣上大学》简介:大学的学习过程,理所应当是一个思维和能力的训练过程,一个训练学生动脑动手的过程……一句话,要教学生像野狗,会自己生存,在这个过程中,用老师的言传身教,让学生具有责任心。过客意识要不得。这个年纪,即使犯错误,都让人感到有可爱之处。把这样的人生岁月混掉,也就是糟蹋掉,仅仅为了换取那一张越来越不值钱的文凭,于心何忍?如果有心向学,我的建议是,不要等老师,不要指望学校,自己先动起来。先学会读书,多面开花,逮到什么读什么,多进图书馆,少进课堂,老师实在要点名,也带了书到课堂去,他讲他的,你读你的就是。


以下文章均节选自张鸣教授新书《跟着张鸣上大学》,内容经九州出版社和作者授权搜狐教育发布!


跟着张鸣上大学

《跟着张鸣上大学》封面

张鸣新书《跟着张鸣上大学》精彩章节:

万事开头难,大学新生尤其难。中国的大学教育,虽说在标准答案方面有相似之处,但教育过程却大不一样。任何一个中学,只要它还打算在高考上有所作为,一般来讲都是保姆式的,老师管得很多、也很严。每次去中学,都感觉到像监狱。还真有学生在自己的中学大门的牌子上,写上监狱字样。在中学,不仅生活被严格控制,学习状况,也被严密掌控,每个有希望高考得手的学生,其学习上的微小变化,都会被老师看在眼里。自己在班里的,年级里的排名,会时刻显示出来,老师知道,你知道,你的家长也知道。【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