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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坏。居然,居然窥视我?是什么让你走出来的? 现在不告诉你。请吧——亓克打开车门。 冉小苒坐进车里,亓克发动车。 要把我带到那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放心,我是老虎但是不吃人。 白色的捷达在北京如潮的车流中蠕动。 沉默。网上那些亲密无间的话语早已逃逸。 红灯亮起的瞬间,亓克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伸了过来,眼睛依然看着路况。 他不看她,他只把手放在她膝间的手上。 最初让他们相识就是手谈,现在他们相见也应该是手谈,除了手谈没有更准确更贴切的表达方式了。 她会懂的,她一定会懂的。 先是轻拍了两下手背,然后抓住、握紧。 没有躲避。 四目相视,所有该说的都在其中了。 路上,亓克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终于可以不用想象触摸这个让他魂牵梦想的女人了。 亓克的家里。 冉小苒有些羞怯地跟着他走进屋子。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会来,很乱的,先喝杯水吧。亓克递水给她。 谢谢。 亓克在冉小苒伸手的瞬间,握住了她绵软的手,并把她就势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亓克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 终于见到你了,想我吗? 想。声音羞怯,比电话里真切一百倍,撩人一百倍。 没有序幕,他们直接进入了情人的角色。 拥抱、接吻、做爱,一切是那么自然,毫无半点扭捏,不安。 灵魂的相知驱逐了陌生,精神的共鸣让他们没有了隔膜。 他们不再是初次见面的陌生男女,他们的心和身体已经相依相偎了很久很久。 亓克觉得这种感觉是他曾经过的女人,不曾给过他的。她们有的不是做作,就是太露,做作的让亓克在运动的过程中还要分神顾及她的表情,太露的让亓克感觉不到自己男性的强健,阴阳倒错,心里上有种被强奸和玩弄的感觉。 冉小苒给他的感觉是那么的自然,亓克觉得只能用自然这个词才能说准自己的感受。她能随着你的感觉起伏,让你时时感觉她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快乐也能领会到她的快乐,她和着你的节奏在攀沿、挺进,让你全身心地从一个高峰攀越另一个高峰,不必担心中途会走神而心气鄹减,兴致全无。 当亓克释放的瞬间,感觉从来没有过的一种心里和身体的彻底放松和瘫软。他紧紧抱住被汗水湿润的冉小苒,闭上眼睛许久不肯放开,他想留住这份感觉,他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身下的这个女人是他要找的女人,尽管他不能向她开口,他也要让她知道: 你是个女人。 你是个好女人! 那一刻,冉小苒哭了。 亓克看见珍珠般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滚落,像条小溪源源不断地流淌着。 亓克心疼地为她擦拭着,他能感觉出,这个女人背负太多,但是,他能说什么?他能为她做什么?她不说他又如何开口? 他不愿意让他们之间的一切太沉重,一个有家的女人,一个单身男人,如果,她愿意他随时可以让她停泊,而他自己则无权要求她什么。 他曾多少次和同事宣称他的人生哲学只在乎过程,不注重结果,却不知道没有结果的过程永远是苦涩的。 那一刻,泪水也从亓克的眼中滚落。 他们相互为对方擦着泪水。 会记得我吗? 亓克点头。 会忘记我吗? 冉小苒摇头。 除了给予,他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车驶进S市的时候,亓克的手机响了。 一看见那个号码,亓克的心就狂跳起来: 喂——, 沉默。 亓克焦急地问: 说话啊,宝贝,我在听。 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虚弱而无力。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忘记我吧。如果有缘,来世我去找你。 出了什么事情?你在那里?告诉我,我就在S市,不要做傻事! 电话断了,亓克按了重拨,依然没人接听。 茫茫的S市啊,我到那里去找你?! 亓克的车像闪电,冲进了S市,冲进了这个让他陌生的城市,让他永远也不能忘记的城市。 苏北在枫风宾馆只待了八个小时,军区的车就到了S市。 爸爸的老部下亲自派秘书把苏北接了出来,白天审讯苏北的两个人马上换了副面孔,连连和苏北道歉。 这情景多么地似曾相识!那一刻苏北闭住了眼睛。 听说,吕建彰已经做了全盘交代,涉及苏北的事情他没有多说,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明伦的案子根本就不是他关照的,是扫黄打非办公室报请市委批准才做的决定,市主管领导不希望自己管辖的范围出现大案要案,因为吕建彰事前应苏北之托和他们打过招呼,主管人员顺便卖个人情给他,而他却充分利用了这个人情,得到了苏北。 其实占有苏北,只是吕建彰一种病态的心理。 因为自己的五短身材,吕建彰骨子里有种强烈的自卑感。他觉得他只有在工作上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领导的青睐,得到那些仪表堂堂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他的自卑感所激发的动力注定他在仕途上胜人一畴,从一个市组织部长的秘书做到了市规划局副局长,市城建局局长,然后是主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 地位提高了,自卑的阴影并没有随之消散。吕建彰发现随着地位的提高,他对金钱和女人的贪婪也与日俱增。 钱上,他再也不满足求他办事的人几千,几万元的孝敬,十几万,几十万才会让他略微心动。当然,他有自己的原则,他认为万无一失的他才伸手。 女人上,原先那些有点姿色的,无论个头高矮,他都感兴趣。再怎么不行,也比家里那个老黄脸婆年轻。现在,他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矮个子女人无论多么年轻漂亮,都不能激发他的‘性“致了,他需要占有那些高个子女人,他喜欢占有她们的感觉,只有在她们美丽修长的酮体上,他才能勃起,他才能品味出作为男人的自豪和强悍。 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癖好。无论是去酒店吃饭还是去娱乐场所消遣,身高低于一米六五的小姐不能为他服务。 苏北一米七,将门虎女,身材,气质都不是那些女服务员能比拟的。苏北成为他的猎物并不奇怪,而且,他还有一个嗜好,越得不到的越勾起他的“性”趣。 苏北成了他人生三大目标抢滩财富、占领仕途顶峰后俘获女人的一个制高点。拿下苏北,他就可以笑傲人生了。 他搞不懂那个叫苏北女人,上千万的利润都没有让她匍匐在自己脚下,只一个雕虫小技倒让她成了他的囊中物。 哪个叫什么那明伦的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一个女人用身体交换他的自由? 金钱?地位?权势?他哪一样也不是他吕建彰的对手。 因为爱情?又是爱情让女人昏了头? 一个在商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也不明白吗?如果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都靠不住的话也照样指望不上这虚无缥缈的感情。 女人不可理喻,尤其是聪明女人,很多时候她们逆向思维,反向操作,让男人摸不着她们的脉络。 吕建彰知道自己这回是死定了,他把刘胖子和S市所有和他有来往的人都做了交代。 当问到苏北和他的关系的时,吕建彰良心发现,他并不是想隐瞒什么,苏北确实和他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他觉得和他沾边的那些人都有求于他,给自己陪绑是他们咎由自取,他惟一对不起的只有苏北,自己没有利用职权为她开过任何方便之门,谈过的那块地也因为苏北的不热心而没有形成事实,也许苏北早就对自己有了提防。 他不能说出那晚的一切,反正是多点罪少点罪都免不了一死,何必拉上一个无辜的人呢? 沾上他,谁还能在S市好好做人呢? 吕建彰的交代和苏北的回答出奇地一致,再加上军区首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省里,专案组没有理由再扣留苏北。 本来,爸爸的部下是想把苏北直接接回北京的,但是,苏北执意不走,S市她的这期房地产项目还没有做完,她暂时还不能离开。 电话里,爸爸的部下恳切地对苏北说:小北,还是把工程转包给别人吧,出了这件事,你的压力会很大,在S 市你不会快乐的,钱在你的人生里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苏北想了想认为有道理,她答应那位首长,尽快找到承包人,S市是她的伤心之地,她真的不想呆下去了。 早晨,苏北开车去了工地,看见工头正在和手下交头接耳,她一进来,他们像看见鬼一样惊恐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苏北盯住工头问。 工头给手下使了眼色,众人鸟兽状散去。 工头陪着小心说:苏经理,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全是没来头的嚼舌根子,您这一来就把他们的嘴全堵住了。 他们说我什么?苏北不动声色地问。 说出来不好听,还是别学说了吧?工头讨好地乞求苏北。 让你说你就说! 他们说经理是姓吕的情妇,让公安抓起来了,一大早就围着我问工钱还有没有着落?您说,他们这不是瞎掰吗? 你们从什么地方听说的? 市里都传遍了,还有一份小报,您看看?工头递上一张印刷低劣的小报。 苏北接过一看,标题是:又一神秘女人被带进吕公馆,同伙?情妇?副标题是吕案又有新突破。 苏北愤怒地撕碎报纸,她感觉自己深深地被S市伤害了。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她决定不急着离开S市了,她要让这个城市记住自己,记住一个被它伤害过的女人。 告诉你那些
狐朋狗友,我苏北不但倒不了,而且还要坐S市房地产的第一把交椅,让他们睁大狗眼看清楚点! 那一刻,苏北决定马上接洽吕建彰说的那块地的卖主,她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把她在S市的房地产做大做强,让S市所有关注她的人重新对她刮目相看。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能打倒她苏北过,她不允许自己灰溜溜地离开S市,要走也得走得光明正大,走得风风光光。 电话就是在那一刻响起的,苏北凝视着这个陌生的号码,迟疑了片刻还是打开了手机: 你是谁? 没有人说话。 会不会是骚扰电话?出了这件事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苏北不想废话,正要从耳边把手机拿开,一个女人虚弱的声音传来: 别挂,我想见你。 你是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我在X医院特护病房,我叫冉小苒。 苏北的脑子嗡地大了。 她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和她爱的男人有关,她从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想见她。 电话挂断了,苏北犹豫着,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 不知道那个女人找自己做什么?莫非她发现了自己和她丈夫的关系?要和自己兴师问罪?那应该在别的场合而不是在医院啊? 莫非那明伦一直没有离开S市,他的病情发生了危险,他央求她允许他们见最后一面? 那个男人已经让自己尊严扫地了,还能有什么更坏的结局在等她? 拿定主意,苏北开车直奔医院。 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到了该了断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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