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入膏肓》第六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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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10月27日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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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到家,那明伦把给小苒的风衣放进自己的衣橱最地层,他不想在他活着的时候让小苒发现这件衣服。刚做完化疗,虽说在医院多住了两天恢复了一些体力,但是,那明伦还是觉得很疲倦,他真想在家好好睡上一觉,哪儿也不去。可他摸了摸稀疏的头顶又决定还是先回到厂子看看,然后去苏北那里,他不想让小苒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刚拐进厂子的大门,那明伦就看见有两三辆北京车牌号的汽车停在那里,里面那辆广州本田那明伦熟悉,是“天天出版社”社长老古的专车。老古是厂子的老主顾,他们社印刷业务的百分之五十都在那明伦的厂子,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怠慢不起。
那明伦赶紧朝接待室走去。
果然,老古和几位陌生的客人正在,副手小催正在招呼客人。
那明伦上前握住老古的手说:稀客稀客,什么时候到的?咋提前没和我联系啊?
老古说:和你前后脚进的门,临时动议,今儿不周末吗?这哥几个手都痒痒了想钓钓鱼,上次你带我去那个水库鱼场真过瘾,一和他们念叨,他们就坐不住了,都是我的朋友,你安排安排?
那明伦爽快地:那没问题,钓鱼嘛啥时来啥时是时候。今儿不早了,哥几个先去洗洗温泉,吃顿海鲜,明儿一早,咱就奔水库,咋样?
老古和几位同时说:听那老板安排,入乡随俗。
那明伦交代小催和温泉度假村联系,又在京华海鲜大酒店定了位子,然后。便带着一行人奔了郊外的温泉度假村。
度假村,那明伦为他们买好了单,自己便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叫了份咖啡。
老古几个非拉他一块进去,那明伦推辞了,说自己昨天刚泡完,今天不想泡了,要什么服务,让老古随意,哥几个玩痛快了为标准。
老古不是第一次来,对这里的服务门清,听那明伦这么说也不谦让,便和朋友一起随导引小姐走了进去。
那明伦经常陪客户来这里,但是很少和客户们一起去享受这里的服务。一来是身体不容许他去消受那些汽桑拿和水桑拿,二来小姐的按摩还没有她们的脸蛋和身材到位,筋骨没放松倒把心情撩燥了,那明伦觉得这和变相的嫖妓没什么区别。
对于性,那明伦有自己的底线。
没得病的时候,他也曾和客户们经常出入娱乐场所,见着漂亮小姐心也会动,也会有些亲昵的举动,比如搂抱,他的界限定在衣服之外,亲吻则界定在嘴唇之外。那明伦从骨子里就觉得在这种场合混饭吃的小姐不干净,为了一次发泄弄脏了身体和心情不值得,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爱他的妻子和家庭,一个责任和爱心在身的男人是容不得自己胡来的,不管他是在醉酒还是在清醒的状态。
看来今晚是不能到苏北那里去了,这帮人不定玩到什么时候。
搞印刷,那明伦接触的都是有一定身份的文化人。人前人后,他们比任何人都正人君子,道貌岸然,但是到了他这里,他们是他的衣食父母,用不着多少暗示,那明伦就把他们的心思全揣摩透了。骨子里很想放松,面子上还要装出盛情难却的为难样子,好像他们历来都是很规矩的人,是不忍驳了那明伦这样的朋友面子才出入这类场所的,好人都是他们做,罪恶记在别人头上,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找到心里的平衡。
那明伦管这叫知识分子的酸文假醋,还不如那些直接和他索要提成和条件的书商更让他觉得亲近些。
大堂的领班小姐朝那明伦走了过来,因为常来,小姐对那明伦已经很熟悉了。
那老板,您不去泡温泉,到我们新开的网吧等他们吧,这样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
几天没来,网吧也建起来了?看来你们经理很会赶时髦啊。
还不是和您一样,干那行吆喝那行。
在几层?那明伦问。
领班招呼过一个服务生:带那老板去网吧。转而对那明伦说:您安心玩,客人出来我招呼您。
那明伦笑了,逗着小姐:你们经理好眼力,赶明到我那里当秘书吧,工资给你翻番,怎么样?
领班小姐笑得像一朵花:您过奖了,那老板,天底下像您这么自律的男人不多,即使您不给我工资,只要管我口饭吃,也是我的福气。
你个小丫头!死人也能让你说活了。
那明伦开心地笑了,这个比那娜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几句话就把他的心说暖了。
提起网吧,那明伦想起了两件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去中国白血病网了。
很早的时候,小苒在那里为他登记了血型,起初他们抱着希望,不时地到那里看看是否有回音,后来,一直没消息,他就很少去了,现在他想去那里转转,反正老古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还有,他想进台海德宝四色机,他厂子里那台胶印机已经不能满足现在越来越高的印刷要求了,尽管他现在没有那么大的财力,贷款也得上,他想去网上查查资料,看看二手货的行情。
网吧里很清净,来这里消费的人大多不是冲着网吧来的。
那明伦找了台靠边的电脑,启动了开关。
冉小苒刚下班进家,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手机就响了。
喂——你好,那位?
你好。你是那位?一个质感很强的男中音问。
我姓冉,你呢?找谁?
我姓亓,前天,不,大前天这个号码打过我的手机。是你找我吗?
冉小苒的脸通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你是,是“废墟”?
是啊,你什么网名?
“幽谷百合”,有印象吗?
是你?怎么想 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那天打扰你了,对不起。
没有,那天不太方便,等我给你打时已经关了机,而且这几天一直没开机,生气了?
没有,休假,没上班。
现在在班上?
刚下班,在家。你呢?
我无所谓上班下班,在单位住。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做什么?
上网。想和你聊聊,你用做饭吗?
不用。他们都不在家。女儿在国外,丈夫有应酬,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好啊,和我一样。老地方?我等你?
好吧,两分钟后见。
聊天室里,“废墟”在静静地等着“幽谷百合”,刚一看见她上来,他便擎着朵玫瑰打了招呼:
你好,见到你真高兴。
我也是,谢谢你的花。“幽谷百合”贴了个微笑给他。
那天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
当时很累,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说说话,想起了你。
谢谢。你是做什么的?
我学的是兽医,在畜牧局化验室工作。
那工作应该很轻松的,怎么会这么累?
现在正是疫情多发期,听说过禽流感吗?
知道一些,它弄得香港政府很头疼。
前些天,我们成功地将疫情控制住并消灭了。你最好最近少吃鸡肉,这是人畜共患的,而且要保密。
谢谢你。我知道。你们有规定,我们有纪律。在国外这是大新闻,在国内这种事情是不能报道的,要确保一方稳定,注意对外影响。我能想象出你的辛苦和劳累。
谢谢你的理解。不只是劳累还......
冉小苒和亓克述说着那天的场景,述说着她第一次当众顶撞领导:
我不知道我那天是怎么了,我从来在人前没有那样说过话,何况是对领导了。
人在特定的环境下都会有种本能的反应,这说明你是个责任心和正义感很强的一个人。想听个笑话吗?解解乏?
好啊。你讲。
说有一次外国三个将军打赌比试谁的兵勇敢,当时正刮着八级大风,阵地上树着一个高高的旗杆,第一个将军叫过自己的一个士兵说,你给我爬上去。士兵看了看旗杆二话没说就爬了上去。第一个将军自豪地说:怎么样?第二个将军也叫过一个士兵指了指旗杆说,你给我爬上去再在上面跳个舞,士兵什么也没说爬上了旗杆并跳了舞。第二个将军不示弱地说:比你的兵强吧?第三个将军叫过一个士兵说,你给我爬上去,那个士兵看了看高高的摇晃的旗杆,骂将军:你丫有病啊?想让我摔死?要爬你爬!第三个将军自豪地说:这才叫勇敢!
哈哈哈——谢谢你的表扬,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表扬人的。
冉小苒开怀大笑。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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