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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教视线·开篇语
  文化是民族精神的载体,教育是民族进步的动力。正所谓“文化如船、教育如帆”,这对“兄弟”互相影响互相促进直至今天。这也许就是人们习惯把“文化”和“教育”并称为“文教”的原因吧。
    如今的文教界从来不缺少争论的话题,无论是观点争鸣还是言论交锋都在人们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搜狐“文教视线”以高远的视角关注文教领域的一举一动,在众说纷纭中拨开迷雾,在各抒己见中提取精华。我们不做您的老师,我们愿做值得您信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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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复兴 凸显农村教育软肋

  一个教书先生,几个年幼学童,一根戒尺,几本古书,这就是私塾教育留给我们的典型印象。私塾这种教育曾作为封建科举制度的产物而被批判,新中国成立后私塾教育也随之销声匿迹。
  然而到了21世纪,在我国农村私塾教育突然再度兴起。媒体报道,在湖南平江现存着不少传统私塾,在河北行唐一位医生建立了新型私塾,其他地方更有类似的“国学馆”等等。私塾一般以语文教学为主,还学些简单的数学和自然科学知识,远不如公办教育丰富。但这些私塾的社会反响颇佳,甚至有大学生主动到私塾“回炉深造”。
  在现代社会,在全国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今天,农村地区为何出现出现私塾教育的回潮?正规的公办教育为何被农村子弟冷落?私塾的戒尺已经高高举起,农村公办教育恐怕难逃一打。

观点文章:
<毕 舸> 私塾复兴 意义不仅在“撞击”>>
  我的看法是…
专 栏 作 家
童大焕
孙云晓 周士君
丁肇文 刘万永
刘海明 蒹  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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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焦:南北两座私塾 古今两派学风
·新世纪又见私塾教育
湖南平江私塾——
  平江私塾可说是传统私塾的活化石,至今秉承着传统遗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每当晨曦初露,幽幽的五角山下就传来阵阵读书声。近了,你会看到,在简陋的农舍里,三五成群的学生正围坐在几张用门板搭起来的书桌旁,各自读书,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先生则在这些孩子中间穿来走去。当地称私塾叫“教老书的”,又叫“蒙馆”,其教学的主要内容有:学古文、习书法、做诗文。学的古文主要有“幼学”、“诗经”、唐诗宋词等。学什么内容,学生可以自己选择,教材由学生自己去买。

河北行唐私塾——
  行唐私塾的特色是融汇了现代教育理念,用全新方式培养孩子。
  在行唐县城永昌路上,记者找到了这家私塾。这是座不大的院落,院墙上写有“诵千古美文、做少年君子”的标语。靠墙的一溜平房里,有一间是私塾教室,另有几间是私塾主人傅路江开的诊所。 说起办私塾的缘由,傅路江说,与所有的家长一样,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孩子能成才。他认为“学校的一些教学方法让我感到很不科学。比如搞题海战术,有的题已经会了还要求反复做;又如孩子考了96分,应该与所有考96分的孩子并列第四名,学校却非要排出个一二三,结果被排到二十多名。我觉得这非常无聊。”
·私塾教什么?
私塾的课本大多已破旧,学生却从中学会了一些东西。

  平江私塾的教学内容主要是学古文、习书法、写作和做对联。而所学的古文除了《增广贤文》和《论语》外,还有《乡党应酬汇编》、《诗经》、《楚辞》、《幼学》、《古文观止》和《唐诗三百首》等等。至于书法,是每天上午必修的内容,学生从家里带来毛笔、墨汁和白纸,临摹字帖,都写得非常漂亮。最有意思的应该是作文和做对联,作文需要讲求严格的格式和套路,但主题一般却是对乡间最近发生的事情发表看法。

  行唐私塾里一是把“经典教育”作为最重要内容,包括中文、英文、中医三部分。二是数学课将人教版教材与“华罗庚学校”数学课本同步教授。三是音乐、美术课注重经典作品欣赏,如音乐课主要让学生们听中国和西方经典名曲。四是让学生广泛阅读,积极写作。要求每人每学期读100本书(每80页算一本,根据兴趣随意阅读, 每本读多少不限,老师适当引导),每人每天写一篇日记,字数、内容不限,老师点评。五是每年组织四次社会活动,如今年春季以环保教育为主题组织学生到小壁林场郊游。

·谁在教私塾?
  在平江的几个私塾里教书先生都是五乡四邻德高望重的老者。这些老先生具有较为深刻的古文功底自然是不必多说的,还必须人品好且精通地方上的各种“应酬”,在当地是德高望重的。记者在南江镇五角村和虹桥镇东安村见到的朱执中老先生和李福兴老先生,其威望在村里都无人能比。这些老先生几乎都是深居简出的,“并不是因为年纪大的原因,这是一种修养。”坐在非常整洁的卧室里,朱老对记者说。说这话时,记者注意到,在朱老身后的床前,挂着一幅巨大的孔子画像。

  行唐私塾的负责人傅路江今年三十多岁,他和父亲都是中医,以开诊所为生。目前私塾聘用的老师毕业于正定师范专科学校,除体育以外,所有课程都由傅路江负责。上读经课时记者看到孩子们回答问题非常积极,不管答的怎样,老师基本上没有批评之词。记者问了几个孩子愿不愿意上读经课,他们都回答愿意。

·谁在上私塾?
  平江私塾里的学生,大多是11岁到17岁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这些人当中,绝大多数又都是由于平时在读新书时没好好学习,而失去进一步深造的机会,且进入社会年纪又比较小。但也有例外,一些还在读新书的学生,由于古文没学好,也会利用假期到蒙馆里来“进修”。至今还让李福兴老先生感到自豪的是,两年前的暑假,当地一位在北京读书的大学生也在他的蒙馆里学了一个月的古文。在朱老的蒙馆里,记者拿起一本繁体竖排的《四书五经》,看了半天,没能读几页,但几个在这里已经读了两年的学生,却能够倒背如流。钟晓明说:“慢慢地就习惯了,老书读了也能明白一些事理。”

  行唐私塾里除了私塾主人傅路江自己的孩子,还有其亲属及朋友的孩子,年龄从6岁到10岁不等,分一到三年级,总共10人。
 

广角:私塾复兴引发各方争论

·主管部门:总体上不提倡
  私塾属于社会力量办学的一种方式,应当经主管部门审批,在具备一定的规模和条件后方能开办。目前全国其他省份也有“现代私塾”出现,与行唐县不同的是,这些私塾仅是父母在家自己培养孩子。对这一现象,各级教育主管部门的态度也非常明确:虽然目前政策上对此没有涉及,但总体上不提倡。
·支持方:教育应当多样化
严阳(网友):今天的学生还要不要读经,是一个相当敏感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的实质我以为并不是要不要读,而是我们为什么读,以及怎样读。私塾先生“通过读经让孩子打下古文基础,同时成为一个懂得本民族文化的人”,在今后的成长中,让他们不断地去进行“反刍式的体会,从而受用终生”的说法,我是比较赞成的。之所以赞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没有把传统文化就此捧上了天。同时,这位私塾老师在教授古文的采取的不求字字落实,但求弄懂大概,具有一定的启发性、趣味性的教学方法,我以为,就是对我们这些语文老师相信也是具有启迪意义。

陶主任(河北省教育科学研究所小学教研室):私塾的特色课“读经”实际是倡导国学,这是应当肯定的。中国古代的经典作品处处闪烁着思想智慧的火花,虽然它有糟粕,但只有先了解它,才谈得上吸取精华、剔除糟粕。

张忠民(河北经贸大学教授):中国是人口大国、文化大国,应当倡导教育多样化,不论是办学体制还是教学内容,都不应该实行一刀切。

一位老教师说:行唐私塾主人如此逆大众而动,这种勇气值得肯定。私塾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它说明我们现在的教育体制、教学方法确实存在诸多弊病,不论是教育官员、各级教师还是家长,都应该好好反思。

·批评方:知识不全面 出路窄
张传燧(湖南师大教育科学院副院长):私塾教育确能弥补我们现代教育功利性太强的不足。但这种学习阅读不能走向极端,一定要和现代教育结合起来,才能适应我们这个社会的需要。私塾教出来的学生,能够迎娶婚嫁当司仪、写春联,的确可以找到一些事情做,但仅仅从这个角度去考虑学生的出路,未免太窄了。

汤正良(湖南师范大学附中语文特级教师):私塾老师不可能是全能型的教师,私塾单科独进,教师没有学科上的分工,主要是教学生认字。私塾教出来的学生,如果不继续接受全面的现代教育的话,是根本不可能适应现代社会飞速发展的需要的。平江一些私塾在接收学生的问题上,虽然强调要有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基础,但进了私塾以后,所学到的知识还是不全面的。

  分析:私塾回潮 凸显农村教育软肋
·软肋一:学费较高
  相对公办教育而言,私塾的收费比较便宜。私塾先生李复兴说早年他向学生每天收取1两米、1毛钱。因为如果有10个学生,1天就有1元钱,1斤米,正够他一天生活缴用。去年,他向学生每月收取50元。李说:“我教书也为生计想,但赚钱不是目的,而是看重别人对我有请求”。
·软肋二:只让少数人获益
  一篇署名“张鸣”的文章认为,现在的正规教育,事实上只成就了极少一部分能够爬上高考阶梯的农家子弟,而大多数人从这个教育体系获益甚少(付出很多,而且越来越多),相当多的农民孩子接受不完9年义务教育,即使勉强接受了,也达不到这个教育要求的素质水准。有太多的农家子弟,受了6年或者更多的教育,却连封信都不会写。但是,恰恰就是同样一批农家子弟,而且还是他们中间程度差和比较差的那一部分,在读了两三年甚至一年的私塾后,不仅可以对对子,而且可以流畅地写作文了。
·软肋三:内容脱离农村实际
  浙江大学古代文学博士研究生白崇认为,私塾是封建科举制度的产物。在现代社会中,还有人对它感兴趣,并不是因为私塾这种形式,而是因为私塾中教授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容。这暴露出当前学校教育中传统文化较少的缺陷,使一些对传统文化有深厚感情的人感到不满足,因而出现了私塾还有市场、还在平江农村存在的现象。此外,私塾授课的内容,有一定的实用价值,包括经济价值。如逢年过节需要写春联,农村文化娱乐活动需要自编词曲,红白喜事需要熟悉传统文化的人的参与,等等。同各地的武术学校盛行一样,私塾也是适应当前一部分人的需要而存在的。

  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楚辞》研究专家罗敏中认为,私塾在农村存在是因为当地落后的农村经济制约了现代教育在农村的发展,给私塾留下了存在的空间。他说,目前一些地方的农村还比较落后,有的地方还实行土葬,一些人家喜欢在墓碑上刻碑文、祭文,需要具有较高古文造诣的人来完成这项工作。而受现代教育熏陶的年轻人,根本就未学过这些东西,无从下手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软肋四:功利性太强
  高中毕业并读过5年老书的南江镇崇义村支书童振武说:现在农村学校教育是为考大学设计的。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只有读上去考出去,才有出息前途。如果你读不出去,回到农村就非常惨。“文不像相公,武不像关公”,过去学的和生活脱节,根本派不上用场,甚至连起码的待人接物也不会。一切都要从头来过。读老书就不一样,如果你有一笔好字,会做祭文,会写诗联对子,会婚丧嫁娶红白喜事应酬,很快就能融入当地生活,走出去别人看法也不一样。童振武对记者说:“读新书能够搞事(干工作),读老书晓得做人。这是我们这里的一致看法”。
·软肋五:忽视国学教育
  现代学校教育较之旧式私塾有很多长处,但在国学的学习上,确有二个弱点:一是忽视背诵。读书不但要用眼看,还要用嘴念,背书较单纯的看书能更深地摄取书中三味。二是忽视背诵经典。经典在书中“含金量”最高,能“以少许许胜多许许”。今天的儿童教育,当然不能再片面强调死记硬背,但是熟读一些经典还是很必要的,即使是“不求甚解”,也大有好处。根据现代医学,儿童到了十三四岁理解力才开始发展,在此之前则是记忆力惊人。利用此时的记忆力,让他们背诵一些经典,记住一些中国经典文化,在今后的成长中得以反复咀嚼,将会受用终生。“现代私塾”的出现,是对现代学校教育中这样软肋的反拨,值得公立学校反思。
  观点:私塾复兴 意义不仅在“撞击”
编者按:面对私塾教育的回潮,不少文章将其称为对公办教育的“撞击”。诚然,这种现象确有“撞击”的意味,但也有更深层的值得我们反思和借鉴的价值。
·现代教育的反思与检讨
  现代私塾除了依旧带有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怀旧复古之韵味外,它实际上更象一个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混合体。不是吗?读《诗经》、《楚辞》、《幼学》、《古文观止》和《唐诗三百首》等,其实在一个世纪以前几乎是每个中国少年的必备功课,每个中国人都是从这里开始人生教育的启蒙,而这些传统文化又几乎无一例外地在我们的现代教育模式中被省略了,现代的学生更注重数理化、注重计算机和外语等现代生存必需的技能,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是一次对传统文化的“补课”。
·农村教育的宿命所归?
  私塾教育是一种相当普及的教育,它的成本很低,只要有个房子,有个桌子,再有个学究就可以开办。农村的私塾教育功能当然首先是把个别的农村孩子教成读书人,或者说是主要的功能则是教众多的农家子弟认识几个字 。除此以外,私塾还存在着另一种功能,即与传统农村的生活状况紧密相连的。显然,这些东西都要依靠私塾教育,在学校是学不到的。
  教育改革的结果,不仅是吸走了乡村的精英(新教育与旧教育不同,需要师资和设备,学堂办得好的,只能在城市,改革的暗示非常清楚,只有走出去,才会有出息,走得越远,出息越大,最好是到欧美留学),而且无可挽回地推翻了乡村的传统教育制度。
·映射农村教育改革方向
  现在的中国农村教育与城市教育相比,依旧是二元隔离的状态。在我国的义务教育投入中,乡镇一级的负担竟高达78%左右,县财政负担约9%,省地负担约11%,中央财政只负担了约2%。(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县乡财政与农民负担》 )义务教育投入的大头集中在乡镇,而乡镇又基本上属于“吃饭财政”,无心也无力拨款投入义务教育,实际上就变成了民众自己为义务教育“买单”。而由于资金匮乏,农村教师的素质、软硬件设备的配置以及受重视程度,都使得农村教育远远不及城市教育,何况还要经历高考分配资源悬殊的挤压,绝大多数农村青年成为高考的失败者,他们除了部分进入城市打工外,更多地还是要留在农村生存。而现代私塾,就是给这些农村青年重新溶入农村话语体系的归位教育。
  编后话
  公办教育,也许真该向私塾学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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