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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题库的商业机会 我知道你哪道题不会做

来源:财经天下 作者:周烨彬
  中国应试教育令人生畏的征途上,猿题库找到了应对法门和商业机会

  本刊记者 周烨彬

  李勇穿着宽松的深色T恤,头发剪得极短,像是有意和过去的企业高管身份划清界限,自从去年4月辞去网易门户事业部总裁的职位后,他和团队已经做出了两款在线教育产品。其中今年2月18日上线的猿题库--一款定位公务员等职业考试的在线智能题库,是他全力以赴的项目。

  很多人都在关注着他,看看他能不能成功。作为天使投资人,李勇曾发起了陌陌、雪球财经、虎嗅网等项目,单就前二者的估值看,他已经算得上中国最成功的天使投资人之一。更有人将其与创新工场、雷军系等置于同一个语境下讨论。

  李勇却更希望以创业者的身份被人记住。"我不想在(投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投资有太多无力感,结果不取决于你,你在你投资的创业公司里希望做什么事情是扯淡。"而创业对他而言是"享受",因为它完全可控,"这事儿成了,荣誉归我,失败了我就是SB。"

  猿题库,正是检验李勇创业的试金石。理论上,这是一个聪明的创业方向。去年中国有200万人报考公务员,40万人参加司法考试。应试教育的考题都有延续性,"做题"是很多高分考生的不二法门。这些人因对未来有强烈预期,被公认是最有付费动力的"刚需"。为了"或许有用"的教材和"真题"很多人花费上万元。

  但这也是一个令创业者迷失的沼泽区。中国最早瞄准题库的要追溯到1990年代初的科利华,当时他们遍邀名师模拟出题,在北京的天坛举行盛大的电视直播考试。此后的互联网上,也有很多种题库,但最终都没存活下来。据李勇自己的观察,尽管近几年资本大量涌入在线教育领域,但这类产品也少人问津。

  在这种背景下,猿题库公务员题库上线4个月,已经有21万注册用户,服务器端生成并评估试卷套数5亿次。而5月份上线的司法考试题库,8天内就有了2万多的用户。在一些考试论坛上,猿题库被认为"有苹果操作系统类似的用户体验"、"能猜透你"。猿题库市场总监帅科透露,这两个产品已经分别有5%和10%的付费用户。在收费率偏低的在线教育领域,这算是难得的表现。

  这一切是如何做到的?相比较同行,李勇只是把网易做内容、邮箱、搜索的经验和团队移植过来。"我们就是做了把90度的水烧开的事。"李勇说。

  做与不做之间

  每天早上9点,李勇都会第一个来到朝外SOHO的办公室,其他人会半个小时后陆陆续续地来。出电梯穿过长走廊,办公室玻璃大门里的"猿题库"三个立体塑料模型格外显眼。

  2012年李勇正式告别网易,同时离职的还有老部下李鑫。1983年出生的李鑫是网易历史上最年轻的主编、总监和总经理。他们又找来曾负责网易邮箱和有道词典开发的郭常圳和网易前科技频道主编帅科,再加上一位行政人员,成为粉笔网最早的5位员工。

  这个团队推出的第一个产品"粉笔网",来自李勇为自己的孩子寻找英语培训班的经历。2011年年底,当他发现没有一个平台能用来查询教师的专业程度、授课风格、学生评价等信息时,就对教育行业进行了研究。最终,他得出结论,这是一个可以用互联网再造的行业,蕴藏着无限可能。

  2012年7月,粉笔网正式上线。运营粉笔网一个多月后,李勇浏览后台数据时发现最活跃的回复是做题,用户会积极响应老师在社区里出的题目。已经离开校园十几年的他立即意识到:做题还是考生学习的基本方法,题库是在线教育一个产品方向。

  在公司内部,李勇并不负责具体事务,"无所事事"的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夜观天象",对不确定的事情给出确定的方向。在由粉笔网到猿题库的决策过程中,他扮演的正是这个角色。

  9月底,李勇组织了第一次内部讨论。这个产品设想几乎得到了团队所有人的一致认可,但他还是谨慎地让大家十一假期再仔细想一想,回来后再认真讨论。

  粉笔网上有大量老师和备考的学生,李勇马上安排人和他们聊天,结果发现这确实是一个有着强烈需求的产品。李勇这时还没去想产品怎么做,只是觉得应该比现有的题库做得好,"学生的需求是更有效率、更便捷的学习,而且要能够提供能力评估,问题是这三点我们能不能实现。"

  为了避免团队思维可能带来的狭隘性,李勇在这一阶段还咨询了好友。雪球的创始人方三文和陌陌创始人唐岩也都投了赞成票,从市场角度,他们觉得跟粉笔网的师生沟通平台需要长期积累不同,题库能够快速获得市场认可。

  理性、谨慎是李勇一贯的做事风格,这或许部分源于他的投资经历。在他看来,创业团队资源有限,决策需要格外小心谨慎,"你中枪、倒地,然后装死,过一会儿你再站起来重来。在大公司做职业经理人,更多地像是CS游戏--丰富的资源让你有很多次重来的机会。创业更像是实战游戏,你得真正进入丛林,然后真实地感受雨落在身上的感觉。"

  十一假期结束后,李勇又在粉笔网的运营团队中抽出几个人,成立了两个小团队,独立调研市场需求。两个小组分别调查了四六级、考研、司法考试、公务员、人力资源师、会计等各种考生需求。最后两个报告都指出,职业考试是最好切入的领域。

  给出的原因也大同小异:第一,用户更成熟,有经济能力,有付费意愿,对互联网、智能手机的接纳更好;第二,人群集中,市场推广更容易到达。

  至于职业考试先做哪个,大家一致认为,公务员考生人群基数大,每年有七八百万人报考,考题也容易获得,而且没有版权,考试的题目用智能算法来评估也比较好做。

  下一步,就是如何做出靠谱的公务员题库。

  题库也有用户体验

  李勇调查发现,绝大多数题库都存在很多基础问题。比如,题库覆盖面不够、答案解析不全,且回答质量参差不齐,没有标准化。

  这是最基础的一步,李勇决定找老师做权威解析。人不是机器,再优秀的老师,也可能有知识盲点,消除人的因素带来的不确定性非常重要。因此,猿题库的解析是由多位老师带着教研团队共同完成的。每道题都由两个人独立写解析,再根据审核人的意见进行修改,直到最后通过。之后,这样的答案解析会给3个非解析团队的考生盲测,盲测考生对解析给出优、通过和差的评分。只有至少得到两个优和没有差评的基础上,该解析才算过关。

  负责这项工作的帅科总结说,这个工作量很大,以题量较小的司法考试为例,一共才3000多道真题,但猿题库20多人的团队用了两个多月才完成真题解析。最终得到的答案,李勇要求按照最清晰明了的原则,进行标准格式设置。

   但最权威的解析和最全面的覆盖,李勇并不认为这是他们脱颖而出的关键。他的经验是,必须按照一个互联网产品的标准来设计,尤其是在用户体验上。这说起来简单,但没有深入理解互联网的人很难做到。

  跟其他题库产品密密麻麻的试卷选项不同,打开猿题库公务员产品,只有6个大的按钮供选择练习的模式。进入练习后,钟表计时和自动生成时间轴形式的试题选项被放置在左右两侧,保持试题页面的干净简洁。

  与复杂的开发过程相反,李勇认为产品一定要简明,人机交互页面简单明了,这是大用户产品的基本要求。为此,他也没有把猿题库和粉笔网账号打通。

  题库还在各个方面尽量逼近真实考试体验。例如,真实的考试中考生是在答题卡上答题,负责技术的副总裁郭常圳决定为考生提供这个体验。他在猿题库上增加了打印答题卡功能,用铅笔在答题卡上涂抹答案后,再用手机摄像头拍摄一下,猿题库的客户端会自动给出分数。

  猿题库甚至将该功能申请了国家专利,但这其实是一个项非常简单的技术。"确实不难,类似于我此前做过有道词典的拍照识词功能。"郭常圳解释说。他之前是网易有道高级研发经理,离开网易后自己创办了婚恋网站"爱转角"。

  这项功能对于用户来说也简单易用,"不需要专门的铅笔,不需要沿着选项边框仔细涂满,也不需要收缴答题卡放在光标阅读器里阅读,只要有带摄像头的智能手机就行。"他说。

  为了提高用户的使用效率,猿题库推出了手机客户端,让用户利用碎片化的时间做题,手机客户端用户可以选择15道题的快速练习。这个应用大受欢迎,现在的手机用户数是PC端的1.5倍。

  算法决定智能

  李勇在网易负责门户业务长达7年,他认为自己得到最宝贵的东西是:算法意识。李勇认为,利用最好的算法让题库变得智能起来,才是猿题库的核心壁垒。

  在去年9月底的讨论上,产品技术总监郭常圳的第一反应是可以做智能推荐。此前做网易邮箱的经验给了他这样的本能反应,"如果能够因消费者信用卡的购物项目而推荐合适的产品广告,那为什么不能根据消费者的做题情况而推荐更适合他能力的题目呢?"

  郭常圳没有什么教育行业经验,整个10月他都在研究教育测量方法,最终,在浩如烟海的理论中,他挑选了IRT项目反应理论作为数据模型的基础。

  IRT理论目前广泛地应用在心理和教育测量领域,是一套用来分析考试成绩或者问卷调查数据的数学模型。能够真实地反映考生能力水平,是郭常圳看重IRT项目理论的最重要原因。简单的说,就是做同样分值的10道题后,即使A考生和B考生同时对了5道题,但是依据IRT理论的算法得出的成绩也会有所不同。这是因为IRT能够根据每道题的难易程度和考生做题的先后顺序对成绩加以区分。

  这个系统能够测试出考生的实际能力,但准确度取决于考生做题的数量。郭常圳解释说,过程是这样的:在考生做完第一轮题目后,系统会根据答题情况形成初步的能力估值数;第二轮时系统则会挑选出考生的易错题,减少考生做对的题的出现频率。随着做题的次数增多,系统会自动调整考生能力的估值数,直到整体数值趋于某一个固定数值。这相当于一个求极限的过程,考生做的题目越多,系统越能正确地预测考生的最终考分。

  内测时,郭常圳找来30多个参加过公务员考试的考生,结果是只要在题库上做200道题以上,得分能够跟真题考卷的得分非常接近,浮动幅度不超过5分。

  郭常圳还给系统设置了自动提醒功能。如果10个系统认定高分的考生都错在同一道简单题上,系统会自动提示"这道题答案可能出错了"。也就是说,整体系统和算法可以不断优化,去弥补现在的遗漏之处。

  李勇说,产品能够不断进化,也是名字中"猿"字的由来。在李勇看来,系统和老师各有优势和劣势,系统最初无法像老师那样了解学生的情况,只能随机处理,但是人脑的数据处理总量毕竟有限,没有优化的空间,而系统可以不断进化。

  智能推荐本质上是对使用者的效果反馈。李勇在网易时曾观察到,一些非常知名的在线教育视频,很少有用户能完整看完一集。原因很简单,大部分人并不是天生勤奋和自律。如果没有线下的强制限制,再没有效果反馈的正向激励,网上教育就很容易沦为空谈。好的算法带来的智能,让使用者"欲罢不能"。系统和算法的不断学习和优化也给后进入者设置了障碍。因为先行者拥有着更大的数据库,算法和系统更精准,这与百度在中文搜索领域取得垄断地位的过程相似。

  收费模式能行吗

  作为一款考试产品,猿题库应该走用户付费的商业模式,这是李勇最初就已经设想好的,他不打算在页面加载广告(这也有助于维持"简单"的产品标准)。

  但收费确实是个难题。尽管许多考生愿意为考前培训班支付高昂的学费,一本考试辅导书至少也要几十元,但未必习惯为互联网产品付费,这是所有互联网内容的共同难题。

  经过仔细的考虑后,李勇最终决定尽量降低收费标准:一个月25元、两个月40元、三个月50元、一年138元。"公务员的教材两本打完折后也是50元左右,一般考试的备考时间也是两三个月的样子,所以我们觉得这个价格还是挺合理的,总共就是一顿肯德基的钱。"

  薄利得多销,国内经久不衰的考证热提供了多销的可能性。猿题库正快马加鞭地设计着各类资格考试认证的题库,预期两年内就能完成主要的职业认证考试。

  好在题库产品的开发有边际成本递减效应。做公务员考试题库时,郭常圳已经搭建完善了核心数据模型,此后的新题库只要在原有数据模型上进行小改动即可。

  在做每个新的题库产品前,帅科会将考生的功能反馈提交给郭常圳。在司法考试题库产品设计上,考生希望将真题的答案选项进行乱序排列,因为3000道的真题做了很多次,都记得住答案了,那么郭常圳和技术团队就会在原有的数据模型上进行一些代码的调整。因此,司法考试题库系统只用一个多月就完成了,而公务员考试的题库系统用了3个多月。

  "在具体题库的考点和真题解析上,许多产品是能够同时平行进行的,找不同的老师即可,这样也会加快整体速度。"帅科解释道,"我们也在考虑国外的考试,不过这个有真题版权问题,会稍微麻烦一点。"

  在公务员题库上线的最初几周,曾在百度上做过短期的广告推广,但很快李勇就发现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考生会想法设法去搜索相关应用。

  有一点出乎所有团队成员的意料,就是猿题库得到了培训行业老师的推荐,一些培训机构也开始跟他们谈合作。在研发过程中,他们曾将这些老师当做竞争对手。后来发现,那些使用题库的考生大多没时间去培训机构学习,而即使是报了培训的学生,也可以在课后练习。

  猿题库提供免费试用,不愿付费的用户可能会重复注册来继续做题,但李勇不担心这点,因为这些用户无法得到系统提供的智能推荐服务。他透露说,目前题库整体的付费用户正在逐渐增加,估计下半年就能实现盈亏平衡。

  李勇自述:经理人、创业者、投资人

  职业生涯中,我觉得我最享受的是两个东西,第一个是当你做一个困难的决定,这时候你感受到了自我,感受到了存在感。第二个当你体会到战斗友谊的时候。大家碰到一个问题,大家都看着你。我看过一个叫《挑战星期天》的电影,影片中离开赛场很多年的四分位说,最享受的是布置战术、队友看着你的时候。在网易,这样的时候也有,但是会比较少。在大公司里,做改变的空间和动力会少很多,人都会有惰性的。

  创业,作为企业家,你内心的那部分被唤醒的时候,跟一个经理人的幸福不一样。进入一个实战游戏,你得调动自己,你会觉得人变得生动了。企业家本质上是市场给他定价,而不是某一个公司和某一个人。

  创业应该做一个新品类,而不是一个新项目。雪球财经、陌陌、虎嗅它们都是做出了一个新品类,跟过去不一样。为什么做在线教育?人年纪越来越大,对社交等情感类产品需求敏锐度,可能还不如一个25岁的年轻人。互联网对传统行业的改造会带来大机会。这些机会需要既懂互联网,又能应对复杂运营的人。我们可能正是这样的人。

  投资靠的是眼光,但是最后很难说只靠眼光。我都不算是一个投资人,主要没有当成生意,投资的都是熟人。把这个当成生意的话,我必须去投更多的公司,把规模做大,设置很多层级,把事情分包下去。这就超出"眼光"的范畴了,很无趣。

 

learning.sohu.com true http://learning.sohu.com/20130621/n379503488.shtml report 6534 中国应试教育令人生畏的征途上,猿题库找到了应对法门和商业机会本刊记者周烨彬李勇穿着宽松的深色T恤,头发剪得极短,像是有意和过去的企业高管身份划清界限,自从去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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