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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期21世纪教育之春系列沙龙简报

  中国职教学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上海市教科院职成教所长马树超:

  改革开放后30年职业教育发展趋势

  我们研究所于1990年建所,至今已经成立20年。

改革开放30年,我们研究所建立是职业教育国际交流的一件大事情。对于我们所,德国政府投入了1300万德国马克,是职业教育国际交流与合作、也是职业教育改革开放的见证,具有重要的意义。

  上海市教科院职成教所建立的重大意义,除了对职教本身的推动和交流以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我们在机制上学到了很多。1300万德国马克不是我们所里自己用,是由德国专家组专门管理,规定了三个“1/3”,所长看不到钱。1/3是德国专家在这个项目上的开支,1/3是我方的人力资源开发用的钱,还有1/3可以买硬件、买电脑,但都得三家报价比价后购买。我从市政府研究室转到职成所当所长,买一套办公设备,18天没买下来,开始我不适应这种做法,后来他们告诉我,从机制上防止出问题。至今为止,我们买一些大件都是要三家报价、比价后购买。

  作为序言部分,我很强调一件事,加强职教科研不仅十分重要,而且十分紧迫。去年10月份,中华职教社给国务院写了一个专报,关于当前职教大发展背景下加强职教科研,国务委员陈至立专门批示:加强职教科研,不仅十分重要,而且十分紧迫。在这里我重提这句话,是想强调,对于职业教育后30年的发展,职教科研必须有一个很好的发展、很好的规划,这是一个序言。下面我说六个观点。

  第一个观点,经济发展与工业化进程对职业教育的需求将持续增加,层次将逐步提升。

  据有关专家提供的数据,到2020年,我国经济总量将超过10万亿美元,成为世界第二经济体。实际上,我们目前预计到2020年可能超过美国,因为美国整个经济在衰退。但是在2015年之前,我国由于大量农村地区的建设和中西部地区的发展,整个建设的任务还非常繁重,因此重化工业仍然是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因为大发展时期重化工业非常重要。

  2020年以后,从全国范围来说,有可能经济增长转向服务业,这时候白领岗位就要增加了。根据现在的经济结构,每年新增就业岗位1000万,根据目前的产业结构和就业结构,传统白领岗位占25%左右,即四个人就业里,只有一个人是白领。所以现在每年高校招生580万左右,实际上有330万左右无法进入传统的白领岗位。所以本科就业难于高职,就是没有按照当前的就业结构来培养人才。

  近几年,职教的规模仍然是以中职和专科层次为主,估计再过六七年,重心高移将成为一个必然趋势。

  第二个观点,信息技术快速发展,必然推动职教的教学模式转型。

  为什么信息技术快速发展呢?因为它的产业周期短。学生获得知识的渠道大大增加。我现在到外面作报告,人家在电脑上一查,马树超做过什么事,在网上马上就查出来了。最典型的是今年春天,我在德阳的东方汽轮机厂作调研,给德阳市委、市政府做一个职业教育发展规划。到东方汽轮机厂以后,他们副老总出来接待我。他们的教育局局长为了增加马所长的影响,就介绍马所长怎么样。人家副总说你们不用介绍,昨天晚上我们在网络上都查明白了,3分钟搞定。这就是信息社会。而如果我们的教师仍然按照传统的工业经济的一套知识传授方式来当老师,那你就可能是不合格的。所以我在职成司论证中职师资培养培训包的时候,福建师大一个计算机系的主任拿出一套方案说:“这是我们未来两年开发的计算机专业教师培训包。”当时我就对他评论说,你作为计算机系的主任,你知道IT的技术周期是多长?18个月。等两年以后,你这个以知识为主的计算机培训教师的软件已经过时了。所以,我们提出信息技术快速发展,推动职教模式转型。刚才我打开陈传周老总的电脑,是Vista,我们习惯于XP的,很多东西不习惯的都要调整,你不调整就要漏掉很多东西。

  因为信息技术快速发展推动职教模式转型,所以我们的培养目标要从偏重理论知识和文化技术转为态度、知识和技术技能。学习制度、产学合作、工学结合、弹性学制结合,学习制度就改革了。辽宁交通专科学校根据冬季的季节性特点,路桥专业学生的实习从5月份开始到10月份,不放暑假,学年制度打乱,必须要进行调整,作为高职教育的特色就是这样。今年2月份, 一些地方遭遇雪灾,很多铁路职业技术学院不放寒假,而是深入到第一线实习。这就是职教模式转型学习制度。教学内容强调校内、校外一致,行动导向要重于书本知识、重于书本教学,我们要注重培养具有创造性的人才。在美国的华人学校里讲“西安事变”,要求你要培养创造性人才,所以不讲时间、地点、人物,而是讲如果中国没有“西安事变”,今天的中国将会怎么样?如果蒋介石当时被枪毙了,今天的中国将会怎么样?学生自己找论据,查资料,而我们的学生在这方面则需要加强。还有证书制度变化,强调双证书。教学评估,强调综合能力,强调多种形式的评价。学习方法,强调教室与实习一体化,强调团队式学习。所以这次在天津的全国技能大赛高职高专组强调团队合作大赛,本人作为高职裁判长接受采访,强调了技能大赛团队合作的重要性。数控、模具、自动化和机器人都要求团队比赛,在数控大赛,最后浙江组数控的三个人,即浙江机电、浙江工业和温州职业技术学院的三个人,把整个数控的任务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部完成。有的学校不善于合作,只善于低着头自己干,那就需要改革。另一个指标是学习过程要满足经济界和学生发展的需要,就业成为动力。还有就是专业老师,强调教师的脚手架功能,强调双师结构。为什么强调双师结构?信息技术快速发展,光靠专业老师的进修培训,等你回来以后,已经又过了一阵子,所以不断地要有岗位上的第一线人员来兼职。

  第三个观点,城市化进程推动大职教,因此开放成为职教改革的必然趋势。

  我们国家2002—2006年,城市化水平年均增长1.2%,达到43.9%。我们简单外推,2015年将达到目前东部地区55%的城市化水平,2020年达到60%。2038年有可能达到北京2006年的城市化水平80%,正好30年,但这是按照目前的城市化水平进程简单外推,2038年能达到北京水平,因为我们现在是高速发展时期。

  城市化作为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动力,同时也是职教大发展的一个动力。大批的、几亿的农民工在城里,实际上我们目前的政策和制度环境是不利于他们留在城里的,这就需要改革。实际上,我们需要营造一种有利于他们留下来的制度和政策环境,现在都是临时的观念,而很多政府部门的政府官员还为临时观念窃窃自喜,而这并不利于我们国家消除地区差异。

  我专门研究职业教育的区域均衡化发展,事实上中央的政策已经非常明确,要有利于农村人口进入发达地区并留下来生活到永远的一个制度环境,但现在我们不具备,特大型城市的市长都说要为当地的市民考虑,缺乏为整个国家考虑的一种战略视野。

  我们要讨论的是,面临这样一种架构,职业教育怎么办?那就必须拓展职教功能,必须是全日制学历教育和非全日制培训并行并举,职业教育必须成为终身教育的主要内容。因此,下一步职业教育的发展具有很大的空间。

  2006年11月16日,我和王明达主任等几个人一起参加温家宝主持的国务院职业教育座谈会。我们向温总理汇报了职业教育发展的思路和情况以后,温总理强调,要使职业教育成为面向人人的教育,要建立行业、企业共同参与的机制,要推行工学结合、校企合作的办学模式。我的三点体会是职业教育必须坚持体系开放、机制开放、模式开放,这是我们职业教育服务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尤其是城市化发展的一个重要对策。

  第四个观点,市场经济发展必然推动政府体制改革,推动职业教育管理体制完善。

  现在我们的政府体制改革滞后于市场经济发展,包括我们的教育体制改革,也包括职业教育管理体制改革。我曾经在接受《中国教育报》记者专访的时候提出,我们的教育,长期以来是为城里人办的教育,无论是大学还是中职,它不是为农村人考虑办的教育,而这么多年的快速发展和城市化进程中,我们的体制、机制没有改过来,我们的学校都很努力,都在想方设法甚至到农村帮助他们培训,但是整个制度环境的改革任务还非常艰巨。我们讲经济30年高增长,经济社会变革巨大,管理体制改革滞后于市场经济发展,职教管理体制矛盾,宏观管理多头,分工职责交叉,地方难以统筹规划。这次刘延东委员在天津职业技能大赛期间召开职业教育座谈会,上海市教委主任专门谈劳动部门的技工学校纳入教育部门宏观管理的重要性和实际效果,因为大家都知道,目前上海技工学校统统归入教育部门宏观管理,劳动部门就管证书,效果非常好,技工学校有技工学校的特点,职业高中有职业高中的特点。

  随着改革的深入,政府由管理型向服务型转型,由经济建设型向公共治理型转变。职教管理体制的改革,教育部门与劳动部门分工管理成为必然的趋势。我们的一个基本的判断是,因为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你想不改都不行。美国学者有一句话,要么你就适应改革,要么就是推动改革的力量摧毁你。所以,教育改革有时候是大势所趋,你必须改。

  第五个观点,经济全球化进程推动技能型人才走出国门,职业教育将更多融入产业、行业与企业等要素。

  适应经济全球化趋势,技能人才走出国门是必然趋势,鉴于此,职业教育将更多融入产业、行业与企业要素。因为产业发展、行业标准都要求职业教育要瞄准国际轨道,也就是所谓的“接轨”。经济全球化是当今世界的基本特征,我国在经济全球化中培养了一系列优势产业,包括上世纪80年代就是借着经济全球化,我们的一批产业得以发展。到90年代,也是借着经济全球化,我们的家电、手机、集成电路、机电产业蓬勃发展。而进入新世纪,借着经济全球化,IT产业高速发展。

  现在,要把很多行业、企业的要素融入到职业教育里面来。为了适应企业走出国门的要求,职业教育将在办学模式、运行机制和教学过程中更多地融入产业、行业,携手推进校企合作和工学结合,使职业教育在服务企业、走出国门的同时,能够培养出“走出去”的高素质技能型人才,增强在国际技能型人才市场的竞争力。上海有一所学校,就是它背靠的行业要在全国各地搞连锁发展,企业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这次北京财贸职业技术学院申请国家级示范,由于他们为北京的一批财贸企业的连锁经营做了大量的工作,专家们给予高度的评价,认为这样的学校还是非常符合产业的需求和发展的需求。

  第六个观点,战略选择与政策法规对于职业教育发展趋势具有决定性意义。

  职业教育发展的历史已经证明,而后30年职教发展也将继续证明,没有政府的主导是不行的,因为职业教育本身具有很强的公益性。很多学者说它市场化,而我认为职业教育可不能市场化。两年前,在全国政协兴办的中国职业教育振兴论坛上,有学者提出世界银行专家认为学校职业教育效率不高,所以世行不愿意更多地往学校职业教育模式投入资金。我强调说,世界银行专家同时强调,各国政府仍然把职业教育当成一个重要的法宝,原因是它对于解决弱势青年的学习和就业具有重大意义,它具有很强的公益性。

  而当前的职业教育大发展中存在着“高原缺氧”现象,资源严重不足,投入严重短缺。按理说2001年到2006年是职教发展最好的时候,然而从这几年的数据中可以看到,中职的教育财政拨款占全国教育预算内教育经费比例仍然从8%下降到5.5%,这与职教大发展战略不相适应。从以下数据可见:一是师生比,2007年各类学校师生比,全国职业学校高达24.8,原来教育部曾经有一个中专、职业高中的师生设置标准,中专也就是8—9,职业高中是16—18,但是现在平均达到24.8。全国小学平均是18.8,连小学都小班化了,而职教越来越大班化。东部地区23.0,小学18.0,中部地区26.2,小学18.6,西部地区26,小学20。上海、北京,职教还是22、20,小学是13.8、13.9,小学教育越来越重要。而职教,2006年,普通中专,湖南高达57.5,这是每一个老师要承担的学生数,重庆普通中专高达56.5。江西普通中专高达51.2。普通中专师生比高于40的还有海南、宁夏、河南、贵州。在均衡发展中,我们专门讲到了政策的“不作为”,资源短缺在一个地区内又可能的,但是几类学校相当悬殊,就说明政策不作为。

  第二个数据,2006年部分地区生均预算内教育事业费。职业中学平均2163元,小学1600多元,普通高中2241元,职业高中低于普通高中。这又是政策“不作为”的一个表现。谁都知道职教花钱多、成本高,但是我们一干就没钱。更有意思的是上海职业中学是6587,而小学是9410元,初中是1万元,普通高中是9586。这说明什么问题?实际上就是内部发展的协调性不够。

  所以未来30年,前景非常美好,但是关键的关键在于政府的战略选择和政策指点。

  最后我提出三个问题结束我的发言:

  一、职教财政性投入能不能达到财政性教育投入的10%?现在是5.5%,2001年是8%,1997年时还是11.6%。从战略上来看,职业教育是越来越重要、越来越重视,但投入比例却越来越下滑。

  二、加快完善法律法规,对行业企业参与职业教育能有多少力度?

  三、能否加大职教科研体系建设力度?在过去30年,职教研究所在科研发展上确实有成果,未来30年能不能加大这个力度?如何确立国家职业教育相关的标准体系?

  我们目前的职教科研在总体上来说是缺乏集中度的,职教标准的集中度很不够。倒不是说要“一刀切”,我们提倡各地区根据特点发展,但是国家对职业教育专业建设要有起码的基础性标准,才能保证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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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马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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