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副校长蔡达峰：全国高校都应自主招生

　　政府应该进一步放权给高校 学生不一定要参加高考

访谈现场

　　主持人：就您说的高校尽量大范围内的推广自主选拔的提案来说，您觉得目前推广起来难点在哪里？

　　蔡达峰：因为是实验，从心得上讲是政府给了学校一些可以自由设置的机会，但是总体上还是政府主导着。我这次提出来，希望加大改革，有这样几个具体的愿望，一个，我希望能够对已经在实施的两个学校进一步放开，包括可以给他们自主决定选拔的规模，因为招300个、招500个、还是招550个，这个其实并不一定需要政府来批准，由学校自己决定，也不一定说两个学校一定要一样，这样做会使得学校面临更大的挑战，我觉得不是一种待遇，而是一种挑战，培养学校自主选拔的能力、判断的能力。

同时我也希望我们这项改革能够和高考有一个更加明确的关系，现在这些考生还是经过学校选拔作为预录取这样的待遇兑现的，将来我希望能够拓开，就是这些考生不一定要参加高考。这个措施是非常标志性的，这就意味着一个学校自主选拔是否能够完全可行，并且学校完全承担责任。这个建议是向政府提出的。

　　另外，我也希望我们通过政府或者社会，大家请更多的高校来参与带有自主行为的选拔，这就能造成大学人才选拔多元化的局面，而多元化选拔的局面一定会促进基础教育人才选拔多样化的局面，这个才是我们一个和谐社会应该看到的人才培养或者教育的一种健康的状况。

　　主持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两年的试点学校还是两所，就我刚才说的那个意思，您也提到了，希望这个政策改成不参加高考就能直接录取，希望把高校在当地招生规模完全有自主权，也希望取消自主选拔录取试点，就是把5%可以取消掉了，这样实际上就有很大很大的自主权了，但是现在事实是两年来一直还是这两所高校，没有扩大，您能不能分析一下这里边的进展慢吗？难点在哪里？

　　蔡达峰：我只能按照一般的逻辑来推断，因为这是政府和具体学校之间的判断问题，我想原因肯定还是来自于两方面，一个，从政府来说，普及到更多的学校需要有一个把握，他要有一个信心，但是这个信心又寄希望于对方学校能够有一个很好的办法来承受，很认真的来承受。作为大学本身，也在充分估量社会接受的程度，以及自己将要投入的成本，这个确实也是大学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情。主要是取决于政府和大学两方面。

　　我是希望更多的学校能够把对这个问题的看法立足于对社会贡献的角度来看，社会责任的角度来看，我也希望我们政府也是立足于为人民提供更加良好的教育环境的角度来看。任何改革一定是有一点风险的，总是有风险的，也总是要付出的，如果说改革就是去获取成果，这个我觉得可能并不需要鼓励，所以还是有一个双方意愿的问题。

　　自主招生会提高招生成本 但这种付出是值得的

　　主持人：从您日常工作中接触看，复旦大学用这种新的自主选拔的方式，比过去大一统考试的方式，成本能增加多少？

　　蔡达峰：关于自主招生成本问题，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一个，从我们原来这方面几乎没有能力，到我们要具备初步的能力，我觉得应该要有一个成本投入的，但是我们不能回避，这件事情我们是应该要做的，所以无非是我们过去把这个钱省下来。人力成本也好、经济成本也好省下来，从两年实践来看，确实比原来统一高考录取成本要高一些，因为原来我们几乎没有成本，就是用打印机把名单打印下来就可以了。

　　主持人：这种新增的成本学校能够承受得了吗？

　　蔡达峰：当然我们能够承受，我相信如果再做下去我们也能承受。

　　主持人：如果推广到若干高校的话，推广到一般的高校是很多学校可以承受的吗？

　　蔡达峰：我觉得这个事情学校不愿意做的理由当中，经济不会是一个主要的因素，一般的学校都能够承受，倒是可能师资的投入未必每个学校就有一样的条件。像今年我们投入了230名左右的教师，考官，组织了300多人，现场直接参与了200多人，这是一个很大的投入。这些教师不但要参加，而且要很认真的参加，这个很难用经济来衡量，如果这个过程没有一定的质量，选拔结果会很难把握，这个质量包括业务水平、包括公平性等等。

　　主持人：这个就涉及到一个问题，监管问题，如果照您刚才的提案，所有招生的自主权尽量的给高校放的话，我们说全国的制约与监督问题，给了很多权利以后谁来监督他，您考虑过这个问题吗？或者这两年复旦大学有没有遇到过，虽然没有面对过任何一个具体的投诉，但是监管问题是怎么来解决的呢？推广给全国的话一定就涉及到这个问题了。

　　蔡达峰：对，每个学校如果自主的话就是意味着有自己来设计程序的权利，这个权利当然设计出来可能很严格，也有可能未必很严格，都可能会产生。从我们这两年自己的感受来看，因为当初设计这个程序的时候就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指导思想，必须保证结果是我们目标当中的，也就是以学生实际的能力为唯一的一个要素，能力以外的要素在这个程序当中不能发挥作用，没有人可以直接决定结果，包括教师，包括行政官员，大家都在程序当中，各负其则，所以整个程序设计就需要最后汇总以后才能产生的结果，大家不可把握，实际上这也是考虑到公平性的问题，坦率说这样的效率是比较低的，成本也比较大，但是为了考虑到公平我们就这样做了。

　　这是一个博弈，就是说如果一个学校希望按照自己的理想去招到合适的学生的话，就要付出这个代价。我想企业也会理解这个道理，除非他觉得现在的生源对他来说就足够的好，或者说他没有特殊的要求，但从大学对社会的作用来说，我觉得应该发挥他自己的引导力。所以在教育上讲成本的问题其实是一个很难衡量的问题，在我看来大学里边对学生所给予的投入都是非常应当的，理论上讲最好是有多少就投多少，因为大学部需要在这个东西上再有节余，节余是没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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