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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当代农村教师的现实生活
时间:2006年03月17日16:40 我来说两句(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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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

  我是一名教师,在我参加工作已经满十年的时候,忽然想把自己亲身经历、亲眼看到或者是听到的当代农村教师的现实生活写下来。关于题目我想了很久,后来觉得还是用‘蜡烛’比较贴切。教师的工作是默默无闻的,需要实心实意,脚踏实地的精神,掺不得一点虚假。
教师的生活是清苦的,需要有一种平常的心态,无私奉献,不求回报。教师的作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表现出来的,一个国家老百姓的素质的高低和这个国家对教育的重视程度,教师队伍的建设密切相关。希望通过此文让我们更多人认识中国农村教育的现状;让更多的领导者真正的认识到教育的作用,知道什么是教育。

  1、

  记得那天是九月二日,我和一位爸爸单位的同事骑着自行车去的学校。学校在我们县城的北边八华里,有一条省级公路穿村而过,道路平整,环境优美。我不时被路两边的迷人景色所吸引,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因为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参加工作。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自己的能力挣钱了,然后可以养活自己。同时有了钱还可以给正在上学的妹妹买点东西,可以给爸爸、妈妈买新的衣服,还有爷爷、奶奶。在我还没有毕业从校门出来的时候这些都在我的头脑中计划好了,现在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使我不禁激动起来,仿佛到了学校就可以先发工资了。

  爸爸的同事不停的给我介绍到学校时应当注意的事项,我一边听着,一边努力的记着。实际上他也没在学校工作过,只是他和这个的乡的主管教育的付乡长是同学,所以觉得到了那的学校别人会给他点面子。我没有想着要依靠任何人,但既然人家主动和爸爸说要来送我,我也不好推辞。

  路不远,而且很好走,我骑着新买的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就到了学校的所在地。但我感觉好象一路上用了很长的时间,当我到了门口时,我忽然觉得我就要在这里度过自己的三年时光,忽然感觉这里是那么亲切。于是我到了门口后,就从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走在操场上,虽然从校门到教学楼还有将近200米的距离。

  这是一所农村普通的初级中学。坐落在这个乡村的东南角的一个小山坡下,在操场的北面有一排两栋平房,这是教师的办公室和学生宿舍。然后再往北有一座二层小楼,这就是教学楼。一共三个年部只有12个班级,五百左右的学生,教师56人。本来这只是非常普通的一所农村初中,但近今年由于师范类的毕业生增多,同时由于这所学校特殊的地理位置——距离县城很近,所以这里成为一些乡进城的人的跳板。能在这里上班不啻于直接进到县城的单位上班。多数能到这里来的人都是很有背景的,如果没有县长的亲自点头答应一般人根本进不来,即使本乡本土的毕业生也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回来。但我的到来确实是个例外,我不用说和县里的领导没有关系,就是和教育局的主要领导也没有认识的。

  但是我的命运不错,我毕业后一直等着分配。当时因为家在县城,而且从自己的骨子里不愿意当这个老师,所以一直想转行。但当时转行是很难的,而且自己没有关系,更缺少外出闯荡的勇气,于是就每天在家干呆着,也没去教育局报道。等到要开学了,我这时才有点焦急,但我的父母不在乎,只要有我在身边,有没有工作不重要。后来在我的再三催促下,父母才同意我去教育局找一位和我家关系很好的在教育局做督学的老乡。然后他领着我到了人秘股,当时已经决定了要把我分到大孤家子初中,这是离县城五十左右里地的一个乡镇。我自然不想去,然后我的老乡问人秘股的股长:“距县城近的还有哪个乡有编?”

  股长很为难说:“近的地方这两年都被下乡的新毕业生占满了,没有空编,都超编呢。”我的老乡说:“这孩子小,家也没什么大的能力,你再给想想办法。”

  股长显得很为难,后来一看我的老乡很诚恳的说,就说:“最近胡家乡那边领导班子要调整,可能能有点空,但要你自己努力了。我的老乡一听顿时露出笑容,赶紧和那位股长握手,然后高兴的说:“谢谢你的指点,那的事我知道,剩下的工作我来做。”

  2、

  原来胡家乡初中原来的校长在任期间和单位的一位女教师关系暧昧,而且还有一些经济问题,被人举报了。经教育局的核查,事实确凿,于是把那位校长弹劾。但因为以前这位校长很出色,所以没有直接把他开除,只是让他退居二线,提前回家修养。这样就有了空闲的编制,于是经我的老乡和那的主管教育的付乡长一说,我就在正式开学的第二天到胡家乡初中上班了。因为那个付乡长是我的老乡的学生,所以这点事情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等我到学校报道后,因为已经正式开学了,新的领导班子把所有的工作基本安排完了。没有适合我的位置,于是就把我安排在了总务处。我当时没有多想,我实在是呆腻了能有班上就行。而且当时也没想到总务处具体做什么,再有我自己因为刚毕业对上课也有些打怵。所以就想不教课也没有关系,而且当时我还一直在想要跳槽,不想干一辈子老师,于是就安顿了下来。

  我先在校长的办公室等着,和校长简单聊了聊学校的情况。校长姓杨,今年四十八、九岁,已经干了十多年的付校长,今年是头一年转正,所以虽然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朝气蓬勃,显得年富力强,很有活力,有一种领导的威严。但说话很实在,很温和。

  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位三十八九岁的人,个子不高,但显得很干练,一看就是干活的人。说话细声细语,但没有一句废话。经过校长简单介绍,我知道了这位就是总务处的曹主任。我一听是我的直接领导,赶紧起身和他握手说:“曹主任好。” 曹主任也微笑着和我握手点头示意,然后问了我的名字。就说:“走吧,和我去办公室。”

  总务处的办公室在平房的西侧,能有一间房子那么大。我进去后看到屋里挨着墙摆了一圈桌子,足有七八张。我原来以为也就顶多四五个人,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人。进屋后只有一个干瘦的老头和一位长的很黑的中年妇女在屋。曹主任先进去的,然后等我进去就给我介绍说:“这位是梁老师。”他边说边示意正在拿着笤帚扫地的那个女老师。然后又介绍瘦老头说这是高老师。于是我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然后看着那个老头,怎么也不象老师的样子,相反觉得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然后我主动对那个女老师说:“梁老师,我扫地吧。”但梁老师推辞着说:“不用不用,一会就扫完了。”

  因为是新的环境,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所以我就自己默默的坐在一边,也没有事情可做。这时,梁老师扫完地,然后在一边洗手,一边问我:“你是哪毕业的?”我一看人家和我主动说话赶紧说:“师专的。”

  然后她说:“哦,那你和咱屋的刘贵平是一个学校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一听名字没有听过,就直截了当的说。

  “你是学什么的?”

  “生物化学。”

  “那你们学校有个郎老师你认识吗?”

  我一听她和我提师专时的老师,顿时来了兴趣。说:“认识,那是我老师,而且是我高中时同桌的姐,有一次,他还邀请我去他们家吃饭了呢。”

  梁老师一听也兴奋起来,乐呵呵地说:“郎老师是我的弟媳。”

  “哦?!是吗?”我一听感觉象见到了亲人。说:“我那次去他家,你弟弟陪着我们吃的饭。”

  后来我们又聊了很多关于郎老师的事情,这样我和梁老师就显得熟了起来,而且感觉很亲切。直到现在见到梁老师我们都要聊上一阵子。

  3、

  过了一个多小时,刘贵平晃晃悠悠的进来了。我们见到后都感觉很吃惊,因为我们在上高中时就彼此打过照面,上师专时也知道彼此是老乡,但就是没联系过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于是我们马上熟悉了起来,然后他和我介绍学校的一些情况。

  总务处不算我一共有八个人。还有一个会计这两天在外面开会没有来,梁老师是现金。剩下的除了主任都是打杂的,原来他们都是教课的老师,现在或者因为年龄大了教不了课在等着退休,或者就是在领导那失宠的,不被同事信任的人。我当时不是很了解这些内幕,看到刘贵平这样的大专毕业生,和我年龄相仿也在总务处这闲着,感觉心里有了点依靠。可能这里的人才真是太多了,无形中我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同时默默的告戒自己要想站稳脚跟,必须要努力,不能给自己丢脸。

  因为刚上班,我上身穿着自己新买的一件乳白色衬衫,下身穿着当时很流行的天蓝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黄色奥特皮鞋。这是妈妈在我上班前特意让别人在沈阳给我捎回来的。我头一次感觉穿的这么立正,所以坐在哪时都要先看看椅子上是不是有灰,或者弯腰把椅子吹吹再坐在上面,然后始终保持着一种肢势,很怕把裤子弄出褶来。

  我和刘贵平正在聊天,忽然曹主任走了进来。然后很温和的说:“教师节咱们要聚餐,自己做。所以在西边的那个仓库搭个炉灶。大伙现在没事的和我搭炉灶去。”我一听有事干,正闲着难受,也就没想到底做什么,答应着然后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外走。这时我听刘贵平说:“我不行,我们要考试了,我得看书呢。”然后依旧坐在那,把书从抽屉里拿出来就头也不抬的看了起来。曹主任一看没叫动,也没说什么,笑笑说:“那行,我们几个人先整着,什么时候你看完了再过去。”梁老师因为是女老师没有动。另外两个老头焦老师和李老师慢慢悠悠地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我跟在曹主任的后边,来到那个空房子。曹主任说:“我来砌,你们就负责把泥和砖给我倒腾进来就行。”实际当时就我一个人在他身边,这个你们只有我一个。但我二话没说,觉得干点活算什么,于是拿起工具就干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两位老教师嘴里叼着烟卷、迈着方步走了过来,然后对这个工程先评论了一番。同时也没忘了把校长捎带着也给骂了一通,然后,拿起工具也跟着干了起来。活很多,而且这种活是很脏的,偶尔就会有泥甩出来,溅到衣服上、裤子上或者不小心衣服裤子就碰到砖头瓦块上。不一会儿我的裤腿上就有了很多泥点子,白衬衫的胳膊肘也曾上了灰尘。我想既然干了,就别管那么多了。这时,学生开始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上课的老师都站在学生的后面跟着一起做。他们看到我都感觉很新奇,可能是觉得我是新来的,而且还觉得不停的跑来跑去在干着这种埋汰活和我的这身衣服不符。

  这是我第一天上班,也是我第一次干这么累的活。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还感觉胳膊酸酸的发疼,但我感觉很快乐,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能挣钱了,能自食其力了。而且自己不自觉的就在幻想着要发工资了,虽然这时我连自己的工资是多少都不知道。

  4、

  到家后,母亲看着我浑身脏稀稀的样子,感觉很纳闷,问我:“怎么了?是不是路不好走?”我说:“没什么,今天干活了。”

  “让你干什么?”

  “去晚了,教课没有位置。把我分到后勤了,没有什么固定的活。”

  “哦,没事。漫漫来,以后有空位置了,和领导好好说说。”母亲看我很狼狈的样子,怕我想不开上火,就安慰我,但听声音知道妈妈很难过。这时爸爸听了说:

  “没事。参加工作和上学不一样,人都是为自己考虑,什么事都是给自己做呢。能当领导的哪个也不瞎,只要认真干,都看到了。但也要注意是不是他欺负你,谁欺负你,咱也别怕他,和他干。在哪都能吃口饭。”父亲当了十多年的领导,一说话就爱冲动。妈妈在旁边赶紧说:“打架可不行,谁欺负咱,咱就别里他。大伙的眼睛还是雪亮的。”爸爸依然很冲动对妈妈说:

  “你就是怕事,咱啥时候也不先欺负别人,但谁欺负咱一定和他整明白。”然后又对我说:“你自己的专业课别丢了,平时没事看看书,以后教学还是主要的。另外平时勤打听点,同事有什么事,要主动热情,人情里往都是要走的,别怕花钱。”然后又和我开玩笑的说:

  “发工资没?”我苦笑着说:

  “哪有刚去就发工资的?我还不知道挣多少钱呢?”

  “没事,兜里有钱吗?我先给你点。”说着爸爸就要给我拿钱。我说:

  “不用了,昨天我妈给我了。今天中午和同事一起吃的饭,没花钱。他们中午都带饭盒,明天上班我也带饭盒。”妈妈听了就给我找饭盒,爸爸说:

  “挣钱了就别饿着自己,胡家乡供销社的刘主任和我熟,有事、缺钱你找他。”我一听说:“不用了。”我不想靠任何人,只想靠自己的能力去适应这个社会。(待续)

  5、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但因为我知道灶台还没有搭完,今天要继续搭,所以就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做好了干活的准备。然后带上妈妈给装的饭盒,骑上自行车就出发了。

  虽然只昨天来过胡家乡这一次,但我对这里好象一下就熟悉了。走在路上感觉空气清新,柏油路宽敞明亮,两旁的白杨树在微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有活力。现在这个时间车辆已经很多了,这是北边的康平县与外界联系的唯一主要干道,还有很多勤劳的农民他们用自行车大包小裹的运着很多农村的特产到县城里去卖。看着他们辛劳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的劳动太轻松了。

  八里地的路程只用了十五分钟我就骑到了,学生现在还在上早自习,但因为我们没课时间比较宽松。到了办公室,别人还没有来。于是我就开始打扫卫生,过了一会儿,梁老师来了,她提着三个饭盒。我感觉很纳闷就问:“梁老师,怎么带这么多的饭?”

  “哦,有我的一份,还有那两盒是给我儿子的。”一边说着,梁老师一边把饭盒放到桌上。

  “您儿子在咱们学校?上几年了?”

  “二年。”

  “学的怎么样?”

  “还行。我们家那口子在小学当教师,连地都没有,在农村孩子不好好学习考出去,以后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再有他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我身体也不好,尤其嗓子说话时间长了就发不出声音来,唉,职业病。”

  正说着这时高老师一推门走了进来,然后笑着对梁老师说:“你们两个等着看笑话吧。老张来了,没进来,在校门口站着呢。”

  我听得有些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时梁老师也看出了我没明白高老师的意思就低声的对我说:“张老师也是咱们屋的。前两天因为早上上班时自行车在半道坏了,结果迟到了,被领导批评了一顿。结果生气了昨天没来,今天来了肯定还生气呢?”

  我感觉还是没明白说:“那今天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这时高老师笑着说:“他就这脾气。上回因为车坏了被领导批评,他感觉憋气窝火。这回他是故意在门口等着到点后再进来,看看我还迟到你领导能把我怎么样?和领导找茬呢。”我终于听明白了,不禁笑了出来说:“他真厉害敢和领导找茬,没迟到还要故意迟到?”

  梁老师说:“他就那小孩性格,要退休了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但人还是好人。”

  高老师说:“老张就是性情中人呐。他是咱们学校学历最高的,六十年代的大学生,物理专业毕业。”

  我感觉很吃惊就问:“这么厉害,怎么不让教课了?”

  高老师说:“年龄大了,领导闲弃我们不中用了。再有他管不住学生,所以没有人聘他。”

  我听出了高老师的意思,但同时说:“老教师的经验还是很重要的,不教课真可惜。”

  “可惜什么?他以前教电学时,讲着讲着电路自己把自己都弄糊涂了。”梁老师说,“他还是我老师呢。我在这上学时,他就教我们物理。”

  “他上课还有一件可笑的事呢。”梁老师说。我和焦老师都感觉很兴奋,但明显高老师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我不知道,就眼巴巴的看着梁老师盼着她快点说。梁老师接着说:“前年张老师教二年的物理,咱们现在的团委书记当时刚分到咱们学校当二年的班主任。因为新来工作热情高,所以不管上什么课都在班级的最后一座坐着,这样学生知道班主任在谁也不敢在课堂上闹。张老师去上课,也没看到班主任在后面坐着,就开始提问。也没叫名字,每个学生说完了就叫‘后面的’。结果正好叫到班主任坐的这一排,班主任想我不是学生就没站起来。但张老师还没认出来,就又说了一遍‘后边的’。这时班主任站起来说‘是我’。她以为这么说张老师就会明白。没想到张老师说‘对,叫的就是你。’结果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这时张老师才好象明白了说:‘哦,那你坐下吧。’从这以后张老师再上课,班主任就不敢进去了。”我听了也感觉很可笑,这时高老师说:

  “这老家伙有时你分不清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是跟你领导板着脸整。”这时上课铃想了,高老师趴在窗台上说:

  “咱在这看着,一会儿老张就该推着车子进来了。”虽然听他们说这么多,但我感觉很好奇,就和梁老师一起透过玻璃窗往大门口张望。高老师说:

  “老张就在大门口的东拐角那站着呢,我过来时就在那了。” (待续)

  6、

  果然,没到一分钟,一个中等个头的中年人推着一辆八成新的坤车从大门走了进来。高老师显得很骄傲的说:“快看老杨进来了。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我说:

  “他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

  梁老师说:“那是。他上学期刚结婚。”我一听更感觉纳闷,而且觉得很有意思。高老师说:“他实际比我还大呢,今年都五十多了。原来的老伴没了,今年又新说了个老伴。”

  “哦。”这时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张老师风尘仆仆的走了近来,显得格外精神,看到我笑嘻嘻的说:“新来的?”我说:“是,张老师好。”

  “不用那么客气,以后我们在一块的时间长着呢。你怎么知道我姓张?”说完没等我说话,看看梁老师和高老师然后装出很认真的样子说:

  “高老师,你是不是又在背后讲我的坏话了?”高老师显得很不在乎,然后把脸上沟沟挤压得更深了说:

  “谁能说你什么坏话?羡慕你还来不及呢,当新郎官多幸福啊。最近看你更年轻了,昨天是不是又和新媳妇趴窝了?小心身体呀。”梁老师在一旁偷偷的笑着。我那时虽然不全明白,但也听出高老师在和他开玩笑。张老师听高老师这么一说也不生气,反而显得更加兴奋。微笑着说:

  “你就知道这点事,那也不如你呀,你天天‘性高潮’,也不改改了?”原来高老师名字叫高超,所以张老师也嘴上不让份,反唇相讥。可能是因为梁老师在屋,而且是女的。高老师看着张老师,用手指着他说:

  “你呀。”然后就不说话了。这时张老师一本正经的说:

  “说正经的,那个损校长找我没?”高老师一看他叉开话题,就拉长声说:“谁找你呀?哎,人老了,不中用了,没人惦记了。”

  这时,曹主任走了进来。看到张老师就说:“啊,老张来了?刚才校长在楼上看到你来了让你过去一下。”我们一听都感觉很吃惊,认为张老师凶多吉少,但张老师笑笑说:“没事,我看他老杨头子能把我怎么样?这个老傀儡。”一边骂着,一边匆匆走了出去。(待续)

  7、

  可能是因为曹主任在,梁老师和高老师就都不说话了,闷着头做自己的事。这时曹主任说:“我今天让小刘从县里给带过来一个炉箅子。等一会儿他到了,咱们还接着搭灶台。”然后又对高老师说:“今天马老师请假了。侯会计今天应当开完会了吧?”高老师说:“差不多了,开了四、五天了。不知道涨工资的事怎么样?”

  一提涨工资大伙的兴趣又来了,赵主任说:“我刚参加工作时才挣二十八元五,那时感觉就不少了。现在挣二、三百块钱也没感觉怎么多,人呐得知足。”

  高老师说:“那你也行啊,我去年才转正。原来每个月就几十块钱,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呢。现在这些小年轻的都是我的学生,刚毕业就每月挣三百多,上哪讲理呀?这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呢。”

  “那也不错了,你还转正了呢,那些没转正的这些年不白干了吗?以后机会越来越少。”曹主任说。

  “是呀,人有时真的得看命。有时一步走错,步步都赶不上。”梁老师也加入了谈话。然后接着说:

  “我家的老妹妹现在在烟草专卖局,和我妹夫两个人每月能开二千多,实际她学习就是一般,后来看什么也考不上了,没办法了才接我爸爸的班,结果现在条件比我们这姐几个都好。我老妹妹就是命好。”

  “我看人的一生钱财、寿录都是固定的。你一辈子有多大财都是固定的,如果你提前把钱财花完了,那你的寿录也就到了。你看那些贪管污吏,如果慢点搂可能还能多活两年,就是平时搂的太多、太紧了。结果很快就被揪出来了,或者坐牢或者枪毙了,还有的暴尸街头。所以人还是别贪,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怎么你也得不到。”曹主任侃侃而谈,但这时别人都不说话了。我感觉赵主任说的很有意思,好象是经过深思熟屡才总结出的养生之道,但同时又感觉他的思想有些怪,很深的宿名论在左右着他。说不好是因为什么。而且我是刚去的,所以也没敢与他太深的交谈。坐在椅子上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这时刘贵平慢悠悠的推门走了进来,曹主任一看刘贵平来了就问:“小刘,炉箅子买没?”

  小刘显得很吃惊的样子,很歉疚地笑着说:“哎呀,我忘了。不好意思,昨天下班我还想着了呢。”

  曹主任没有说什么,也没看表现出生气来,然后说:“今天都已经三号了,七号教师节招待。灶台得快点搭。今天大伙都去干活,一起动手还能快点。”我和高老师听完就站起身准备出去干活,这时刘贵平在一边若无其事的说:“我要考试了,书没看完呢,还得看书。”曹主任没有说话起身走了出去。我和高老师没有理由也只得跟了出去。

  干体力活没有不累的,而且是我和高老师两个人干力工,曹主任一个人做瓦工。缺砖了,我们就去般砖;缺泥了,我们就打水然后和泥,然后再把泥捣到指定的地方。因为有昨天的底子,我干了不一会儿,就累得汗流浃背,呼呼直喘。曹主任看我累的样子不停的说:“不着急,慢点干,别累着。”虽然他嘴里这么说,但手一点不慢。这时高老师也有点累了,而且毕竟他的年纪已经接近五十岁了。我一想自己这么年轻应当多干点。所以只要我手闲着,我就会抢着干。而每当曹主任告诉我‘不着急,慢点干,别累着’时仿佛自己就一下有了更多的力量,不但没有因为累停下来,反而干的越来越有劲,越来越快了。(待续)

  8、

  我们一口气干了三个小时,不知不觉时下课铃响了。学生都往外面走,放中午学了。这时我才想起来自己的饭盒忘记热了,于是扔下手里的工具就往办公室跑。刚跑到门口,曹主任就喊我:“怎么了?去哪?”

  “我的饭盒忘记热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还在往外跑。这时曹主任接着说:

  “没事,别热了。一会儿咱们一起吃。今天干的活多,一会儿喝点酒解解乏。”我一听有饭,就反身回来,然后又拿起工具开始干活。但我对曹主任说:“那能行吗?咱不是有禁酒令吗?尤其中午不允许喝酒。”曹主任笑着说:“没关系,那是给上课老师定的,咱们今天有实际情况破一回例,有事我担着。”

  把最后一圈砖砌完,曹主任才站了起来,伸了伸已经疲惫不堪的腰,这时他也已经累的汗流浃背。然后一摆手示意我和高老师,说:

  “吃饭去,下午接着整,争取今天把大框搭出来。”

  回办公室的路上曹主任问我:“小罗,会喝酒吗?”

  “还行。”我笑笑说。然后曹主任显得很神秘的说:

  “那咱们喝点白的。”说着他就走进了校园内的小卖店。不一会儿,拎着一瓶磨纱瓶的小红梅和几根火腿肠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我告诉小卖店了,让他给咱们炖个汆白肉,再热二十个烧饼。”

  回到办公室,张老师已经回来了正要吃饭。曹主任就说:“张老师等会吃吧,一会儿咱们一起喝点酒。”同时把酒瓶子向张老师晃了晃,张老师一看酒瓶子顿时精神又增添百倍。

  农村中学学生的午休时间很短,所以大部分学生都是自己带饭,或者到小卖店买点面包、烧饼来糊弄一顿。教师也是因为休息时间太短,都是自己带饭盒,利用这有限的时间赶紧吃饭。尤其是课程安排不好的,如果四、五节连课,就会忙的连饭盒都顾上刷。这时梁老师和她儿子已经吃上了,刘贵平也是刚拿着饭盒走进来。但曹主任根本没有和刘贵平说话,我想我们都是年轻人,而且这也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喝酒,就想应当让大伙都和气一点。于是我就对刘贵平说:

  “等会儿吃吧,一会大家一起喝点酒。”刘贵平笑笑说:

  “你们吃吧,我不爱喝酒。我自己带饭了。”说完就自己坐在一边吃了起来。我们因为当时没有太深的交往所以我也就没有再让他。

  很快小卖店的老板就端过来满满一大盆汆白肉,曹主任这时找来了四个杯子,然后把白酒启开,平均到在四个杯子里。并且说:

  “今天先少喝点,解解乏,下午还要接着干活。等完工了,咱们再一起好好喝。来,大伙都饿了吧?先吃点菜。”于是我们就开始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用互相谦让了就大口的吃了起来。忙乎了几口后,曹主任举杯提酒。先是说些感谢的话,然后对我说:“小罗很实惠,干工作不是凭嘴,只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将来肯定有发展。”然后停了一下说:“来,喝一大口。”于是我们也都举杯跟着喝了一口。喝酒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神秘的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领略到了它特有的功效。但我对酒没有特殊的爱好,更没瘾。所以偶尔喝的多一些也没事,今天由于干活很累了,而且真的很饿。于是喝酒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所以酒下的很快,也很顺畅。(待续)

  9、

  这时高老师问张老师:“今天又挨批了?”

  “没有。”张老师一边夹菜,一边说。

  “那找你什么事?”高老师感觉很困惑。

  “哦,杨校长说最近上边要来德育检查。要求各学校装点走廊,办个文化长廊,让我把名人画像给裱上。”

  “那好做吗?”我一听要装裱名人画像感觉很神秘。

  “好做。这活对我来说就是老太太擤鼻涕——”张老师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怎么讲?”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后面是什么。

  高老师在一旁说:“手拿把掐呀。”

  “来,喝酒。”高老师说着提起酒杯。“祝贺老张在这次抗争中取得胜利。”我们都被逗笑了,于是每人又喝了一大口。

  到我提酒时,我说:“我是新来的,什么也不懂,以后有什么事还得请各位老师多指点、多批评。”然后喝了一口酒。曹主任说:“没事,你差不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啥事都没有。昨天一看你就是老实厚道。”张老师和高老师也随声附和,夸得我心里热乎乎的。

  很快吃完了饭,我们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又开始干活了。晚上,下班到家我把饭盒拿到厨房。妈妈感觉很奇怪问我: “今天怎么没吃饭?”

  “吃了,中午学校供的饭。”

  “喝酒了?”

  “恩,就喝不点。”

  “得少喝,你刚参加工作。如果不注意,别人会认为你是酒包,让人家笑话。”

  “哦,没事。我喝不多。”

  “去收拾收拾自己,把牙刷刷。”我以为妈妈还是因为我喝酒的事,就不耐烦地说:

  “哎呀,没事。我自己喝酒能控制。”

  “什么没事?收拾收拾,一会儿去你舅妈家看对象。”

  10、

  我在师专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我们相恋了三年,关系一直很好。但我们家坚决不同意,也没有太多的理由,我的父母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没看上她。后来虽然我经过很多努力,但依旧无法改变她在我父母心中的印象。当要毕业时,我们分手了。但我们依旧象往常一样来到我们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地方。剩下的时间里我们依旧朝夕相办,花前月下。在别人眼里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对,但只有我们内心知道自己的秘密。我迷茫了,在余下的岁月里迷失了自己,我经常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或者当我们走在一起时,总是她挎着我的右臂。而我的左手里则攥着一瓶啤酒,边走边喝。

  在离开校园的前一天,我与同寝室的兄弟们第一次感受到了醉的滋味。我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天亮,这时我的胃实在不行了,我匆忙跑到卫生间,最后吐得几乎什么都没有才停下来。可以想象自己狼狈的样子,面容憔悴,形容枯槁。后来她来看我,和我告别,我勉强挺着把她送到车站。在等车时我把头枕在她的腿上,这是我们最后在一起的时刻,离开她后,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更不敢想没有她的日子自己怎么过。当站台内平时悦耳动听的播音声在今天感觉象痛苦的哀号时,我们又一次紧紧的抱在一起,互相亲吻,任眼泪四处流淌。

  那个充满阳光的八月对我来说都是悲哀,我在慢慢的磨练自己,在默默的封闭自己,在默默的忘记自己。同时总给自己希望,给自己梦想,期待着奇迹、期待着浪漫故事发生的那一天。于是我告戒自己再也不找对象了,再也不交朋友了。因为我的心被她带走了。就这样我浑浑噩噩的度过了这个假期,直到开学随着环境的变化我的心情感觉好多了。

  今天,听妈妈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无意于是在揭我的伤疤。也许妈妈是看出了我每天孤单寂寞,精神颓废,想帮我摆脱困境,但他们不知道我真正的内心世界。不过既然舅妈是出于好心在帮忙,所以我也不好直接反对,但我心里已经默默的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吃过晚饭后,我在妈妈的催促下穿好衣服。临出门爸爸又叮嘱我:“咱不缺鼻子,不缺眼睛,到时说话敞亮点,精神点。”但我当时的逆反心理非常强烈,虽然嘴里答应着,但心里却一点也不舒服。

  舅妈家当时在中心小学家属楼,我和妈妈骑着自行车没几分钟就到了。预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见面,但我和妈妈提前了半个小时,按妈妈的话说,第一次见面要给女方家一个良好的印象。妈妈和舅妈在一边聊天,于是我就和舅妈家的表弟用电视打游戏。这是我第一次玩这种游戏,虽然开始有很多键子搭配不明白,但在表弟的指点下,一会就精通了。开始我和表弟玩时都是我腧,后来我掌握了一种绝招,于是我别的什么拳法、腿功都不用了,只用这一种方法与他周旋。结果在以后的比赛中,表弟再也没有赢过我。

  我和表弟正玩得起劲,这时门铃响了。于是妈妈站了起来,舅妈去开门,我虽然也站了起来,但眼睛一直盯着荧光屏。这时妈妈在旁边小声说:“一会进来,你要说话。”

  “啊。”我应了一声,依旧看着游戏。

  这时门开了,进来一位五十左右岁的一位女人,然后后面跟着一个身体很膀的女人,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五十左右岁的女人是舅妈的同事,跟舅妈很熟,而且嗓音洪亮。进门后就不停的说着,先是介绍说:“这是我姑娘,那个小孩是我儿子家的,非要跟着来,不来不行。”这时那个小孩就依慰在奶奶的怀里,然后她女儿低着头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了。这时我和妈妈、舅妈才坐下。接下来就是舅妈和她互相询问对方的情况,唠一些家长里短。通过他们谈话我知道这个女的姓张,也是大专毕业,但现在没有工作。所以每天给他哥哥家看孩子。

  这个姑娘的身体挺好,在农村应当一定很能干。但我因为心理作怪,所以只看了她一眼就不想再看了,然后我就和表弟在一旁接着玩游戏。但我感觉到那个老太太一直在盯着我,那个姑娘也会隔一段时间就会抬起头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在看到我后,又把头底下。我忽然想笑,感觉这种看对象很有意思,但又不敢太放肆的笑出来,于是就借着和表弟玩的时候,一点一点的释放出来。那一个小时是我感觉过的最慢的一个小时。(待续)

  11、

  把他们送走后,妈妈在一旁生气,因为从她们进来后,我一句话也没有说。看妈妈的样子又不好当着舅妈的面说我。舅妈到是显得很宽容,笑着对我说:“罗,没看上人家吧?”

  “没有,这事都归我妈管,她看着行就行,我没意见。”我若无其事的说。然后还是和表弟玩游戏。这时妈妈简直无法忍受了,对我说:“别玩了,回家吧!”

  于是我和妈妈骑着车一起回家了。回家后妈妈怎么和爸爸说的我不知道,但第二天看到妈妈明显不生气了。晚上回家,妈妈平静地对我说:“你舅妈来电话了,女方想单独和你见面,见吗?”我看看妈妈笑着说:

  “你说呢?”我刚说完,妈妈又要生气。我赶紧接着说:“你看你儿子长得这么标准,还有工作,你给我找那么个对象有必要吗?”

  妈妈一听显得也很无奈,然后说:“昨天晚上回来,我和你爸说了,我们也觉得不可心。但我怕你舅妈不高兴。人家能给你张罗这件事,咱就很感激人家了。”

  “没事,这是大事,也不是抓猪崽呢?有一个就行。我舅妈能理解。”我一看妈妈还是改不了善良、塌实的本性,就怕人家对她好,会感恩带德一辈子。听我这么一说,妈妈也就放心了,但还是为我的婚姻大事着急。于是说:“一会儿我给你舅妈打电话。让她再帮着好好选选。”

  “唉,妈妈,你着什么急呀?”

  “怎么不急?我还想抱孙子呢。”

  又干了两天,灶台终于搭完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的兴奋劲就别提了,摸着刚刚粉刷完的、光溜溜的灶台墙,忽然有了一丝成就感。这两天学校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动,主要是刘贵平。因为曹主任叫他几次干活都没叫动,反映到校长那。于是校长决定让刘贵平去看自行车,理由很简单。这也是学校工作,而且不耽误看书。不知道刘贵平怎么和校长谈的,最后他接受了。

  在砌完灶台的那天中午,侯会计开完会回来了。我第一次见到侯会计是刘贵平介绍的,他说:“小侯说话最有意思,慢条斯理的,细声细语。而且长得很瘦,打球时一跑步上篮,你都担心他会散架子。”

  看到小侯的第一眼,确实就象刘贵平的描述。瘦瘦的样子,但很精神,皮肤白净,颧骨有些高。小侯比我大四岁,所以我们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灶台搭完了,按照当地的习俗得燎锅底,于是曹主任带着我和侯会计去街上买菜。我主要是负责搬运,主任做主,会计拿钱,而且据说侯会计还有一项绝活——会做菜。农村不少人家的大事小情都找他当厨师。所以买什么菜、买多少菜一般都是小侯最后决定。

  回来后,我们忙了一下午,把所有的菜都准备齐了,切好、洗好然后就开始做,到了晚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在要开饭时,曹主任把杨校长叫了过来,然后简单的走了一个过程后就开始吃了。席间杨校长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赞扬,认为我们总务处的同志经过不卸的努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大的成绩,值得表扬。而且这么多年来,今年总务处的这些人员是最团结、最能干的一次。其中曹主任重点介绍了我的表现,并且给了我很多的鼓励,杨校长也一一点头表示赞同。我当然感觉很高兴,而且自己没有干瞎活,自己的劳动得到了认可。自然高兴了。但我隐隐觉得刘贵平显得有些不自在,结果,那一次喝了两杯白酒。我知道自己的酒量,所以显得很轻松。喝完酒后,大家张罗着玩麻将,我借着酒劲也跟着玩了起来。

  一直玩到晚上九点才结束,我在玩麻将时赢了,拿别人的钱感觉不好意思;如果输了,往出拿钱自己又不心甘。所以我知道自己的和赌没有缘分,今天只是为了应付,给大伙筹数,以后尽量能不玩就不玩。

  我和刘贵平一起骑车往家走,他对酒精过敏,所以喝点酒脸就通红。在路上他显得很兴奋,就和我说起了自己的故事。(待续)

  12、

  刘贵平是去年师专毕业后直接分到这的,因为他们是第一批下乡的,所以大家都对教育局有意见,但又没办法,如果不来就得在家干呆着,所以下来后工作热情不高。当时还是原来的校长当政,所以对教师的管理宽松。没课的教师早上来了就可以打乒乓球。或者四、五个人在一起玩扑克。教学质量自然是下滑,但老师们没说、没管,还照样拿工资当然很高兴。

  刘贵平上学时是学物理的,所以他就想教物理。但领导不信任他,不但不让教物理,反而让他教三年级两个差班的化学课。差班完全是应试教育的产物,为了片面提高学校的升学率,挑出来一些好学生专门放到一个班,由学校最好的教师上课,为升学做准备。剩下的成绩低的学生放到一个班,只要不打架、不闹事就行了,帮着糊弄到毕业,然后就投入社会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的班级很难教好的,如果责任心稍差一点,那么就很难挽回自己的名誉。刘贵平就是这样。一年后,领导和同事都不信任他,没有人聘他上课,所以只能在后勤这呆着。结果越是这样,他越是自暴自弃,弄到现在领导让他去看自行车。

  和我说的时候,刘贵平显得很冲动,说:“什么时候,人的第一印象都很重要。如果原来的校长在我还能好点,现在这个老杨头子(杨校长)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所以总和我找茬。”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好只得说:“管他看得顺眼不顺眼呢,反正咱们也不想在这长干,只要自己尽力了就行。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你行。你没说,给领导的印象都很好。”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看出来?领导轻易不夸人,如果领导当着众人面夸你,那一定是你的表现让他们特别满意。”

  “哦,是吗?我还真的没想那么多。”

  到了北门,我和刘贵平就分开了。他说要去一家游戏厅玩游戏,我则因为是第一次这么晚回家怕父母惦记,就自己赶快回家了。当我一个人在漆黑的路上骑着自行车时,虽然有些孤独,但感觉今天自己很开心。这时我想起来杨校长在喝酒时和我说的一句话。

  当时我们已经把一杯白酒要喝完了,杨校长提议收杯。就是在座的把自己的酒杯里的酒都喝掉,然后谁能喝再重新倒酒。杨校长提完后一仰脖,小半杯白酒就进了肚。别人有的没说话闷头就喝了,有的简单说了说诸如:‘这一口可不少’或者赞扬‘杨校长的酒量真是老当益壮’等等。但酒没落下也喝了。我因为是第一次和校长喝酒所以也喝了。然后我们又重新把酒满上再接着喝。过了一会儿大家都有些醉了,每个人好象话匣子都打开了。

  这时杨校长略带醉意的和我悄悄说:“小罗,从喝酒我就看出来了,你很实惠。好好干以后一定有发展。”我有些受宠若惊,说:“杨校长,您放心。我虽然不会说、不会唠,但有什么事您只要招呼一声就好使。”这时,杨校长显得很满意,然后拍拍我的肩膀忽然对我说:“但我告诉你,小刘这人不行。”我感觉很吃惊,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就低着头听杨校长接着说,杨校长打了一个饱嗝然后说:“刚才我提酒,别人都喝了。只有小刘没喝把酒倒在地上了。”

  我一听是因为这件事,顿时就明白了。因为我坐的位置正好和刘贵平对着,所以我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他也示意我把酒到掉,但我没到。我以为别人没有人看到,没想到杨校长也看出来了。然后我故意打个圆场对杨校长说:“小刘不能喝酒,喝点就多,你看他现在脸都通红了。”

  杨校长说:“那不对。能喝就喝,谁也没掰着你的嘴给你灌。酒是粮食精,把酒倒在地上是浪费,就是对别人的不尊重。”我无话可说。然后他接着说:“这就是酒文化,也是酒桌上的规矩。咱们这都这规矩。”从那以后我再喝酒都会想起杨校长的这些话。这也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待续)

  13、

  很快教师节聚餐的日子到了。那天,我们起大早去县里的农贸市场买菜、买肉。我们因为买的东西多,为了节省点,特意请了一位教政治的女老师——杨平老师陪着我们,帮我们砍价。我虽然家在县城里住,但一次也没来过这里买菜。而且正赶上早上买卖的高峰期,我和曹主任、高老师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玻璃丝袋子跟在杨老师的后面。

  杨老师今年四十多岁,是沈阳的下乡知识青年。后来别人都回城了,她却因为和当地的一个农民结婚了,而且当上老师有了工作,就没有回去。从她的穿衣打扮和精神气质一看就是城里人,根本不象农村来的。说话更是畅快,嗓音洪亮,而且办事果断,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但价钱一点不会多给,既让商贩心悦诚服的把菜卖给我们,同时一切缺斤少量,以次冲好的现象都没有。我们看着杨老师和别人砍价,感觉就是一种享受。

  中午,曹主任一看比他预计的省了很多钱,特意带我们去饭店吃了一顿饭。然后我们用自行车驮着把买来的菜运到学校。稍稍休息了一会儿,我就打来水开始洗菜,高老师和张老师负责切菜。我们还买了六、七条活的鲤鱼,收拾鱼的活因为很腥,别人都不愿意干。我自告奋勇说:“我来吧,我是学生物的,解剖鱼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但高老师还有些不放心,不断的叮嘱我别把鱼的胆弄破了。

  今年是第十一个教师节,教师节的正日子是9月10日。但因为八、九号是周末,10号教师还要放假。所以就把教师节招待安排在了7号,因为这是新一界领导班子,所以除了宴请老师,乡里的一些头头脑脑也要来参加,并且还会有所表示,所以学校很重视这件事。但就在七号早上侯会计来电话说病了,不能来了。顿时把曹主任急得团团转,因为晚上就要开饭了,厨师却没有了,怎么办呢?这时,张老师给他推荐:“教体育的于老师也会做,当年在部队参军时,那是炊事班的班长。”曹主任一听救急如救火,赶紧去找于老师。于老师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然后说:“那我下午还有课呢?怎么办?”曹主任一听说:“没关系,课那边我到时和教导处说一声。你就不用惦记了。”但因为那天曹主任事太多,转身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说干就干,不一会儿于老师就过来了,告诉高老师:“你先切凉菜,我炸鱼。”我也不懂只是帮着烧火,然后看着于老师做。我说:“鱼一般都是最后一道菜,怎么先炸鱼呢?”

  于老师说:“浇滋鱼,都是先炸出来放着,凉菜都是先准备好的。等坐上桌了然后做炒菜,最后把滋熬出来往鱼上一浇就可以了。”随着炸鱼,于老师就拿着二大晚,然后挨个往碗底抹面酱。我感觉很奇怪就问:“这是做什么菜?”于老师很神秘的笑着说:“你以前没坐过席吗?”我一想这些年都上学了,谁家有个大事小情我从来没参加过,所以就说:“没坐过。”

  这时于老师显得更自豪了说:“这是咱东北最有名的一道菜,叫扣肉。”这真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那时我还不爱吃肉所以没有什么感觉。同时感觉名字很怪,为什么叫扣肉呢?就是想看看这道菜怎么做,于是我一边烧火一边盯着于老师的手。

  于老师把碗都抹完后,就把原来烀好的一大块带皮的叫什么五花三层的肉拿过来。然后很迅速的切成很薄的肉片,再把肉片皮向下整齐的摆放在抹过面酱的二碗里。都摆完了以后就把它们放到大锅里蒸,并且告诉我好好烧火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我于是把一大把柴禾放到灶堂里,顿时发出噼擗檗檗的声音。原来锅里就是热水,所以没有一会儿工夫,热气就从锅里窜了出来,同时一股浓浓的肉香也随着转了出来飘进我的鼻子里。确实很好闻,我以为好了就出去喊于老师。于老师看我兴奋的样子说:“早呢,还得等一会儿,调料才能浸到肉里面,那才好吃呢。”

  我感觉就象自己的做的菜一样,然后又回到厨房看着,很怕一眼照顾不到,火灭了,影响到扣肉的质量。同时不停的、贪婪的闻着从锅里飘出的肉香。当时想当个火夫也不错,每天都可以最先闻到菜的香味。等于老师感觉差不多了,把锅盖揭开,然后让我拿来一个盘子,他把装着肉的二碗往我手里的盘子上一扣,再把碗向上一提,肉就从碗里出来了。面酱一点不落都沾在了肉皮上,而且肉片非常整齐的排列着,颜色也特别诱人。这时我才知道这道菜为什么叫扣肉。同时这道菜还叫千层肉,着这道精美的菜我真的很佩服我们的饮食文化。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上桌吃饭时我只是尝了一片肉,后来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待续)

  14、

  教师节乡政府给了每个教师五十元钱,算是对各位老师辛勤工作一年来的奖励。这也是我上班后第一次领到的钱,虽然只有五十元,但我感觉已经不少了。而且这是属于意外之财,所以从拿到钱的那一刻我就想着怎样把它花了,而且花的还要有意义。

  因为是教师节,所以我们只上了半天课,下午放假。学生走了之后,大伙就张罗着玩一会儿。当时我们那也没有别的可以玩的,于是当地的老师从家里拿来麻将或者到卖店买几副扑克,然后就四、五个人一组玩起来。但白抹手指头谁也不干,于是就玩一元钱或者二元钱一个子的麻将或者扑克。因为第一次过教师节,感觉很高兴于是我就和侯会计、刘贵平还有一位教体育的邢老师我们一起打麻将。那天头四圈手气还不错,基本没有输,而且好象还能赢二十块钱左右。然后掉风,就是四个人的位置上下调换一下。结果掉完风后,我的牌就不行了。而且这时是侯会计坐在我的上家。他玩麻将在我们学校是很有名的。侯会计也是大专毕业,而且是学外语的,刚毕业时教一年级英语。但他平时就是喜欢玩麻将,而且一玩起来就是一夜,然后第二天还要上课。结果有一次,在讲题时说走了嘴。本来他想告诉学生说:“你们只要把这几个句型记住就行了。”结果好象还没有从玩麻将中解脱出来顺嘴就说:“你们只要把这几颗牌吃了,就够看了。”学生一听哄堂大笑,然后他也感觉自己失言,但没办法已经发生了。后来他就和领导申请不教课当会计去了。后来大伙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麻仙’。

  可以想象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坐在我的上家,我还能胡吗?后四圈不但不胡,想吃一颗牌都很难。结果这四圈下来,我不但把赢的二十块钱都倒了回去,还输了五十多元钱。然后他们还要张罗玩,我一看不行了,赶紧说时间太晚了我得回家,然后撤了出来。

  结果刚到手的五十元钱还没热乎呢就没了。原来的什么计划、梦想都泡汤了。同时我也发现了自己天生没长赌钱的脑袋,再怎么坚持只会越陷越深,输得越来越多。于是想赶紧收手吧,以后尽量别玩了,还是靠着自己塌实的劳动赚钱吧,那些投机取巧的事与我无缘。

  回到家,本来不想告诉妈妈。但妈妈一问我还是忍不住说了,我想妈妈一定很难过。但妈妈听到我把钱输了时显得很平静,没有斥责我。反而问我:“那你兜里还有钱吗?”

  我小声说:“还有点,开学时你给我的一直也没花。”妈妈说:“没事,输就输了,别上火。以后自己看兜里有闲钱,愿意玩就玩一会儿。但别玩太大的,或者没钱了跟人家借钱玩,那时间长了,别人就会笑话你的,认为你是赌徒了。”我听妈妈一说感觉自己就象做了错事的孩子,本来以为妈妈数落我几句会感觉好受些,但没想到妈妈没有直接斥责我。这让我感觉羞愧难当,忽然眼角有些湿润然后对妈妈说:“我本来想用自己第一次挣的钱给您买点东西,结果让我给输了。”

  妈妈笑了说:“没关系,你有惦记妈妈这份心就行了。咱们家不缺钱,妈妈什么也不缺,你刚参加工作不用总想着回报家里。把工作做好,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呢。”这时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妈妈说:“多大了,还哭?咱们家不是有钱的人家,但咱们家也不缺钱。咱们的钱都是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所以咱用着舒心,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多动脑,不值得的少做或者就别做。”我深深得记住了母亲的话,同时仿佛感觉自己长大了很多,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也是以前没有太细想过的。今天当我在用自己的钱的时候。才知道对他的珍惜,我不是守财奴,但我也不是败家子。经过这件事,让我对自己又有了清醒的认识。我必须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地努力工作,这样才能对得起父母,对得起我自己。(待续)

  15、

  教师节过后,我们的工作几乎就没有了。只是偶尔有的教室、或办公室的玻璃坏了,然后我就和曹主任去安玻璃。或者学校需要购买一些小东西,曹主任就会提前一天告诉我,然后我或是下班,或者是第二天上班时早点出来。把要买的东西买到,然后用自行车带着去学校,而且尽量不让自己迟到。这样曹主任对我越来越信任,也越来越满意,有时有什么活动也愿意带我去。

  刘贵平虽然说是被领导安排看自行车,但实际他每天就是坐在那看书或者看小说。实在在屋子里坐得闷了,我们就出去在篮球场玩篮球。有时赶上学生上体育课,我们就和体育老师商量让学生和我们两个踢足球。体育老师一听正求之不得,这样既锻炼了学生身体,同时也让他清闲了很多。发展到后来,体育老师一上课就先打发学生去办公室找我们,如果我们有时间就把我们和学生踢球的时间留出来。最多的一次我们两个一天踢了四节足球,上午两节,下午两节。最后我们两个累得只得趴到讲台上,然后让学生替我们买来两瓶水和一大堆的雪糕,然后仰面躺在讲台上边吃着雪糕边休息。

  和讲台对着的就是体、音、美办公室。因为体、音、美人少,所以他们六个人在一个办公室。其中有一个教美术的黄红老师,每当我和刘贵平在操场上踢球时总能看到她站在窗前的身影。黄红是和刘贵平一起毕业分到我们学校的,她是小师范毕业,专业学的就是美术。个头虽然不高,长得也不漂亮,但很会打扮。穿的衣服、鞋子颜色色泽都很和谐、很完美,所以人看上去很精神。刚开始我没有放在心上,而且我们踢球时不但用脚,有时还会为了某一个球大呼小叫,经常引来很多没课的学生或者老师来观看。一次,我又和刘贵平躺在讲台上吃雪糕,这时我又看到了那个身影。然后我对刘贵平说:“你看,黄红又在看我们了。她一定觉得我们两个人是傻子,不然就是有毛病。”刘贵平笑着说:“是呀,等有时间问问她,看我们干什么?”

  “行。”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然后再往办公室看,那个身影没有了。

  有一天我正在办公室里看小说。刘贵平笑嘻嘻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手里拿着一个很漂亮的钥匙链在我面前晃了晃说:“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在哪弄的?”

  “在小黄那抢来的。我刚才去他们办公室,黄红正和齐平两个人在那拿着这个钥匙链玩,我说让我玩两天,她不干。我趁他们不注意就给抢了过来,然后我就跑回来了。”

  “我看看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去抢?”于是刘贵平就把钥匙链递给了我。原来是一个用一次性注射滴管手工编织的金鱼,非常逼真,一看就知道下了很多工夫。然后我对刘贵平说:“咱是哥们,见面分一半,先借我带两天吧?”没想到刘贵平非常慷慨说:“行,反正也不是我的,给你都行。”同时又说:“如果黄红一会儿来要回去,可别怨我?”

  “要回去?没门。我又不是从她那拿来的。”我显得满不在乎的说。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一开,黄红走了进来,而且显得很生气。直接走到刘贵平的身边说:“刘贵平快点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那是有用的。”

  刘贵平嘿嘿笑着说:“你别找我了,没在我这。你的东西又被罗抢去了,你想要找他要去。”我赶紧对刘贵平说:“和我没关呀,我是在你拿那的。”

  黄红一看我们互相推委生气的说:“你们怎么这么烦人呢?什么好东西呀?不要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门都没关。我一看事情不好,赶紧把门带上然后跑到刘贵平身边说:“给你吧,赶紧给人家还回去,黄红生气了。”刘贵平显得满不在乎说:“没事。她不说了不要了吗,就放到你那吧。”

  “我可不给你收这东西,还是你拿着吧。”

  “没事,你怎么这么胆小,吓成这样了?”我一听他将我,心想反正也不是我拿的,放我这就放我这吧,这也不犯法。于是我就把那个钥匙链扔到了自己的抽屉里,但我再也没有碰它,心想:如果黄红再来要,我就不管刘贵平同意不同意都把它还给人家。后来我就把这事给忘了。(待续)

  16、

  张老师自从在校长那领了任务就每天为装裱名人画像做着准备。我刚开始看着张老师忙乎感觉很神秘,而且也很羡慕张老师能有这么好的手艺。张老师说:“这不算啥。我教了一辈子物理了,这点活就象小学一年级的手工课。”

  我说:“张老师,那你就教教我吧?我给你当徒弟。”

  “行。不过就怕你们年轻人吃不了这苦。”张老师有些不信任我。

  “没关系。我不在乎。”我顿时来了精神。

  “这活不难,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就是一天到晚机械的重复一个动作,怕你们年轻人坐不住。而且学校也不给工钱。”

  “我不图钱,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干,我感觉更充实。”

  于是我就帮着张老师准备原料,然后订框架。这些都是现成的,而且我年轻手快一会儿几十个框架就装在了一起,然后我把它们整齐的堆放在一边。张老师看着我很高兴,笑着说:“我看将来曹主任退休了,这个主任就是你的。”我听了心里很高兴,但嘴上说:“我可不敢有那奢望,能有份工作,有口饭吃就行了。”

  框架钉完了,张老师就在框架边上抹胶。刚抹完一个,我拿着画像就要往上粘。这时张老师赶紧拦住我说:“别着急,这种胶得等要干时再粘才能粘得结实。现在粘上几天就会掉下来,干活不是快就好,有时也要耐住性子。”我是个急脾气,以前我干活真的以为只要快就行了,现在听张老师一说忽然明白:什么事情都是有规律的,不能蛮干。想法是好的但要找到规律,按规律办事、按要求办事,最后才能达到预想效果。

  把画像粘在框架里是最费时间的,我和张老师慢慢悠悠的忙乎了三天。刷胶很容易,但胶不干根本没办法粘。而且我们办公室也不是很大,不能把刷完胶的框子摆得满屋都是。所以我们经常是一次刷完几个然后在一边晾着,我和张老师则在一边喝茶水。我们办公室高老师很能吸烟,而且他吸的都是自己卷的旱烟,我一闻那有股强烈的刺鼻的烟味,就感觉反胃。张老师也不喜欢他的烟味,但在一个办公室谁也不好意思说,所以休息时张老师给我讲起了他的故事。原来张老师也喜欢吸烟,而且吸烟几乎成了农村教师的一项特长。备课时吞云吐雾,可以集中精神。下课了点上一只烟,麻醉一下疲劳的神经可以解乏,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张老师吸烟的最高峰每天要吸掉两包烟。早上醒来,不等穿衣起床,先就要点上一只烟提提精神,然后才能开始一天的生活、工作。

  张老师原来的老伴年轻时不吸烟,同时也非常反对吸烟。因为这事年轻时没少和张老师争吵,最后不但没有让张老师把烟戒掉,反而她自己也成了烟民。每当张老师吸烟的时候,她也会在旁边点上一棵然后喷云吐雾的和张老师一起吸。虽然他们吸的烟都是很廉价的,但每年吸烟也要有不小的开销,家里只有张老师一个人上班,工资不高。除了正常生活的花费,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钱。前几年女儿考上了大学,家里的负担更重了。就在这时张老师的老伴被查出肺癌。为了不影响女儿上学,没敢把妈妈有病的事告诉女儿。张老师一个人既要上班同时还要照顾家里,并且四处投医问药给老伴治病。这时的张老师简直变成了另一个人,胡子从来不刮,头发也总是乱蓬蓬的。结果拖累了三年,最后他的老伴还是没有抵挡住病毒的侵袭,在女儿即将大学毕业时离开了这个世界。当时可以想象张老师的心情,经过这三年的折腾几乎是人财两空,女儿马上要大学毕业,找工作也是相当难的事情,于是整天一个人闷闷不乐。

  一年后,一位邻居给张老师介绍了一个老伴。结果人真的是很有意思,原来张老师很大的烟瘾,在结婚后不知道被新老伴采取了什么措施居然神奇的戒掉了。而且自从找了新老伴后,人也显得格外的精神。他的女儿在假期回来后看到爸爸的变化,由衷的感到欣慰,于是很容易的就接受了爸爸的这个决定。

  张老师和我说着的时候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后来对我说:“人啊,年轻的时候感觉什么也不在乎,脑袋一热就什么也不管不顾,到老了病就会自己找上门来,后悔都来不及。咱们的老祖宗就是厉害,你看咱中国字的人字是怎么写的?”我一听很不在乎的说:“就是一撇一捺吗?”说着我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张老师笑着说:“你别小看这一撇一捺,它们只有相互支撑才能是个人字。如果缺了任何的一边,剩下的一边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倒下。人要是倒下了就起不来了。”我被张老师的说法深深的打动了,以前我好象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听着张老师的肺腑之言,我仿佛能看到他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是多么艰难的走着。没有了依靠,没有了支撑。人是脆弱的,在风雨中共同前行时,可以互相勉励、互相搀扶可以让人坚强。而当自己的一个人时这些都是难以想象的,对于一个孤独的人的内心世界,外人是永远没有办法来探究的。最后张老师对我说:“你还没有结婚,这些事情以后你会慢慢地领悟到的。”

  我和张老师把画像粘完,又用薄塑料在外面压了一层膜。但我压完后,怎么压也压不平。张老师看了后笑着说:“别着急,一会儿我再教你一招。”听张老师这么一说,我就停了下来,然后把所有的塑料膜帮着张老师压上。最后都压完了,张老师拿出来一个理发用的风筒,然后插上电源,就对着压完膜的画像吹了起来。风筒里吹出的是热风,薄薄的塑料膜被热风一烤顿时就开始收缩,一会儿表面的皱纹就象变魔术一样消失了。我望着一个一个吹平的画像,就象农民看到即将收获的作物,心理的兴奋劲无以言表。同时心里也对张老师充满了由衷的钦佩之情,自己刚刚参加工作,以后的路还很长,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忽然想起了那句话——活到老,学到老。但一想起第一次见到张老师的事就感觉这个人很怪,于是就对张老师说:“你这么厉害怎么没当上领导?”张老师一听笑了说:“你以为能干点活就能当领导了?唉——。”张老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我这人脾气不好,尤其不会和领导溜须拍马。经常和领导对着干,所以哪个领导也不得意我。”我想到张老师因为被领导批评就故意迟到,这个人的脾气是够特殊的,但自己也知道这个脾气,就是改不了。但因为工作一点不差,所以领导有时也拿他没办法。张老师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然后说:“我是倚老卖老,过两年我就要退休了,领导也不和我一般见识。但你们年轻人则不一样,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好好干活,没错的。”说完杨老师又接着忙碌起来。

  这时,黄红走了进来,这几天她没事就会往我们屋跑。因为她是学美术的,所以她一来张老师就会让她给提提意见,看看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合理,或者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这时黄红也会显得很认真的样子,东看看西看看,然后说一些自己的想法。杨老师显得很高兴,我确在一旁满不在乎心想:“你也没干活,在这装什么?”我们很少说话,只是简单打一下招呼,可能是觉得我这人很难接触,所以她来几次都是呆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待续)

  17、

  在我帮着张老师装订画像的时候,刘贵平自己偷偷的参加了公检法的招聘考试。因为当时有规定,新毕业生必须在参加工作两年后才允许参加考试。所以刘贵平是在外校拖人开的介绍信,没敢让我们学校领导知道,但这事他和我说了。我一想既然朋友信任了我,那我一定也要为朋友保守秘密。所以对别人我都是说:“他生病了,在家休息呢。”然后他看车子的任务就由我带劳。

  有一天,在学生上完间操后我和几个同事在操场上溜达。教体育的邢老师很随意地问我:“小罗,有对象吗?”

  我如实的回答:“没有。”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他眼睛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种难以琢磨的笑容。

  “行啊。”我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就笑着说。

  “那你有什么条件?”

  我故意和他卖个关子说:“我啊?没条件,只要是女的就行。”旁边的几个老师听我一说都禁不住笑了起来。邢老师也笑了,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我和你说正事呢。你有什么条件,或者你父母对女方有什么条件?”这时我看着邢老师认真的样子,觉得不应当再和他开玩笑,于是也一本正经的说:“没有条件,真的。”

  邢老师停了下来,然后看了看我说:“咱们单位的你有相中的吗?”

  我想了想确实好象对谁都没有感觉,就如实的说:“没有。”

  “没有?”邢老师好象很不相信又问了一句。

  “确实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

  “黄红怎么样?”邢老师一看兜圈子不行了,干脆就把名字说了出来。

  “黄红?”一听名字,我也感觉很吃惊,然后摇摇头说:“没想过。”

  “没想过?”邢老师苦笑着,然后接着说:“你没想过,干嘛还拿人家东西呀?”

  我一听顿时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然后显得很委屈的说:“什么东西呀?我没拿黄红的东西呀?”

  “你没拿人家的钥匙链?”邢老师以为我和他装糊涂,于是就直接把话和我挑明了。

  这时,我才恍然大捂,想起了那个还在我的抽屉里躺着的钥匙链。然后我赶忙和邢老师解释,我说:“那个钥匙链不是我在黄红那拿的,是刘贵平在黄红那抢来的,然后我又拿去看了。后来黄红来要,我们就互相推委,没有还给她。要不然等过两天刘贵平来了,我们两个一起去把东西还给她?”

  邢老师很无奈的说:“小刘有对象了,那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

  “没有,天地良心,绝对没有。”我很肯定地说。

  “那就算了,你们还是年轻啊,以后办事需要多想想。”然后,邢老师就去准备上课了。

  这时操场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于是我就低着头往回走,大脑中一片空白,好象刚才邢老师的话还在我的脑海中回荡,但又感觉象在云雾里,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应当怎么继续往下走。

  我刚走到体音美组的门口,这时门一开,黄红和教音乐的李老师从里面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看到我站在那,不知道李老师在黄红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黄红狠狠的捶了一下李老师,李老师笑着跑回了屋里。我显得很尴尬,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吱吱呜呜了半天,才用牙缝挤出几个字,但声音很小。

  “你等我一下,我把那个钥匙链还给你。”然后我就往办公室跑。这时,黄红很清晰的说:“有意思,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要了。”我的腿就象忽然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了,回头看时,黄红已经向教学楼走去了。于是我在停顿了一下后,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屋里,然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我拿出信纸给简写信,这是在我和简分手后写给她的第一封信。

  在信中,我介绍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内的情况,虽然每天工作很累,但感觉很充实。再有就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永远都没有办法抹掉她的身影。最后,我希望她能原谅我,希望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再做做父母的工作。然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信写完后,我立刻到乡邮局买了邮票和信封,然后把信封好投到了邮筒里,真恨不得信能长上翅膀现在就飞到简的手里。我想看看她对我的态度,还有就是我们的关系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否则我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再一次付出。我不知道自己是厌倦了,还是自己害怕而退缩了。总之在我一有这方面的想法时首先就会想到简,她是我心底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盼望着简的回信,但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信就象石沉大海没有一丝音信。慢慢的我在望眼欲穿的期盼中,血变凉了,凝固了。最后我忘了,甚至忘了自己的存在。(待续)

  18、

  我每天依旧早上七点在家准时出发,风雨不误。人一闲下来心情就会烦躁,感觉生活、工作都没有什么意义。我在上班的路上最喜欢唱的歌是周华健的《风雨无阻》。无论是晴天、雨天,还是顺风、逆风,我都用这首歌来激励自己。有时整个马路几乎就我一个人,我可以放开嗓子大声的唱,而不用顾及周围会有谁听到。即使这时从旁边或者从对面过去一些陌生的面孔也不会影响我的雅致,任思绪自由的飞扬,任歌声漫无目的的飘荡。同时感觉时间过的飞快,一会儿那熟悉的围墙、大门就映入了眼帘。听到一些非常礼貌的学生在校门口问声‘老师好’时,感觉到自己也是一名教师,为自己是一名教师而有股自豪感由然而升。这时就会忘记一切的烦恼、哀怨、失落、孤单,重新振奋自己的精神开始崭新的一天工作。

  偶尔我会在路上遇到黄红,我就会等着她,把车速慢到和她的速度差不多然后利用路上的时间和她聊一会儿。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那个钥匙链,我是自己在刻意的回避,装着糊涂。黄红似乎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们就是随便的聊天。每次聊天的时候我都发现自己很健谈,聊天后又感觉自己很轻松,所以有时即使在校园内碰上她,我们也要利用有限的时间多说上几句。如果我在外面踢球,她没有课,而且天气很好,她就会从办公室内走出来,站在房檐下看着我们踢球。每当我们有了精彩的射门或者做出了一些精彩的动作,能够看出来她会显得很兴奋,这时的时光是美好的,无悠无率的。

  参加完考试,刘贵平就返回了学校。当时我也是刚到学校,正在收拾屋子,刘贵平显得很轻松的走了进来。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白色带暗格的长绣体恤,外面罩了一件灰色的夹克衫。本来刘贵平就很有气质,今天显得格外精神。我刚要问他考的怎么样,他示意我别在办公室内说。

  然后我们一起出来在花坛的边上溜达,他小声的对我说:“笔试应当没什么问题。”

  “那祝贺你,考上了以后别忘了兄弟到时得请客呀。”我显得比他还要兴奋。

  “也不一定,还要面试呢,咱没有关系,最后不一定什么结果呢?”他有些忧郁。

  “没事,当老师的天生就不怕和别人面对面,论口才到时一般的人比不上咱们。”我给他打着气。“罗,虽然你是新来的,但你很会工作,领导同事都对你很信任。我和你比就不行了,从一开始就没给领导留下好印象,同事对我也一般,所以我不想在这长干。咱们单位就你一个人对我好,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和我说,兄弟一定赴汤蹈火……”

  “咱兄弟都是本分人,哪有那闲事,不过以后真的遇到什么事还是都互相照应一下。我也不想在这一直干下去,三年后咱们按合同就可以回城了。”我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你干工作还那么认真干吗?”刘贵平有些不解的说。

  “工作是给自己做的,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当一天和尚就得撞一天钟,是吧?”刘贵平没有直接反驳我,而是说:“我们都年轻,现在应当想办法多学习,然后转行不当老师了。当老师的社交面太窄,以后没有什么发展。”我一听感觉也很有道理,毕竟人都是为自己活着,谁不想往好的方面发展呢?然后我点点头说:“再有时间我也要看书自学了,但工作还是别耽误了。”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钥匙链,于是对刘贵平说:“一会儿你把那个钥匙链还给黄红吧?”

  “怎么了?她跟你要了?”

  “没有。只是我觉得拿人家的东西不好,赶紧还回去吧。”

  “你们没有什么发展?”

  “什么发展?”

  “嗨,那个钥匙链我就是故意给你抢的,想给你们搭个桥。你没看出来黄红对你有那个意思?”

  我这时才恍然大捂。但我总感觉不合适,所以就对刘贵平说:“不行,我们不合适。而且,我现在有个朋友。”于是我把自己上学时的经历简单的对他做了介绍,然后刘贵平也象从睡梦中醒来一样说:“那是我多心了,我说你要是有意思不会这么笨吧。这么明显的表示都看不出来。那你小子不够意思,有这事怎么不早和我说呢?”

  从这以后我们几乎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后来,刘贵平找了一个借口把那个钥匙链还给了黄红。黄红当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后来我们再踢球时,窗前总是空空荡荡的,看不到了那个身影。或者有时那个身影也只是在窗前一晃就消失了,每当这时我的心里就会有一丝失落的感觉,同时还有一缕淡淡的忧伤在心底掠过。(待续)

  19、

  美好的天气很快就过去了,辽北的秋天对我们来说满眼是收获的景象。枯黄的秸杆,满满的一车一车的黄澄澄的玉米,互相挤压着,饱满的玉米粒也象要把自己的光溜溜的小脸涨破。这时的农民是一年中感觉最幸福的,虽然苦点、累点,但这时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现实,所有的梦想都变成了收获。所以在他们沟壑纵横的脸上会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那种笑容是甜美的、幸福的、殷实的、发自心底的笑容。

  这时的天气对我们来说是很辛苦的,空气干燥,五、六级的秋风夹带着枯枝败叶象一堵又一堵的墙一样迎面扑来。让你整个人和自行车没处躲、没处藏,只得弯腰、侧身的一点一点艰难的跋涉。

  一天早上刘贵平在上班时,就碰上了这样的天气。然后在即将要到学校时,有一段非常陡、非常长的下坡路。这时前面有一辆装着满满一车玉米杆的马车在路中间慢慢悠悠的走着,刘贵平因为怕自己迟到,就从马车的外侧超车。就在他和马车并列,马上就要过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赶马车的人无意间甩了一下他那长长的赶马的鞭子,结果非常偶然,鞭子的尖端正好钻进了刘贵平的自行车的链条里。当时刘贵平连人带车一起摔到了路边,然后就昏了过去。

  多亏这时路上来往的人较多,于是就把他送到了乡医院。经过检查,他很幸运,骨头没有受伤,但胳膊、腿还有脸上都戗破了皮。经过简单的处理后又被他父母接到县城里重新进行了检查,结果还是没有什么大的伤害,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因为这是很离奇的意外,所以最后乡派出所出面调节,刘贵平没有追究那个赶马车的农民的责任,而且我们有意外保险,并且他是在上班路上属于工伤,所以最后他的医药费就都由学校给报销了。

  但这件事对他的前途也造成了一定影响。他参加公检法的招工考试,笔试刚好取上,是最后一名。但因为他的意外受伤,没有办法参加面试,虽然也找了一些亲戚、朋友出面帮着说情,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一方面,他们说公检法要注重仪表形象,不能确定刘贵平以后脸上会不会留下伤疤;另一方面,这次招工主要还是看成绩。实际上,后来听消息灵通人事说“是因为他们想招的那个人已经入围了。这样,刘贵平第一次想转行的愿望就此破灭了,而且那时整天在家养病,他的心情特别不好。每当我去看他时,我们都要谈很长的时间。

  天气越来越凉了,我们学校所在的这个乡一共有二十个行政村,我们的学生就来自于这二十个村的家庭。离学校所在地最远的村子相距二十华里,在农村好路都是黄土路,不好的地方几乎就没有路,只有一些车辆走过后留下的深浅不一的车辙,十三、四岁至十五、六岁的初中生每天就是在这样的路上上学。如果要是上学时再赶上阴天下雨,道路泥泞,那种景象难以想象,有的时候就要人扛着自行车走。正常情况下路况好时骑自行车要走一个小时左右,如果是弱小的女生就要更慢一些,所以农村有很多孩子因为吃不了这份苦或者成绩不太理想、家境一般就中途蹉学了。

  学校领导考虑到学生面临的实际问题,而且等到冬天了气温低、日照短学生几乎都是摸黑走在上学路上,所以学校决定建宿舍,让偏远村子的学生在学校住宿。校领导在班子会上一致通过,然后说干就干。这个任务自然又落在了我们总务处身上。

  曹主任回来后就招集我们开会,实际上大伙心里都明白,我们就是干活的人,领导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没有商量的余地。开完会后,因为这时刘贵平还在家休养,曹主任就先领着我和张老师、高老师收拾屋子。实际上这两个屋子原来就是办公室,后来做了仓库。我们把原来有用的东西都搬到了东西厢房,没有用的就扔掉了,收拾仓库是最埋汰的很多东西上都落了足足有半指厚的灰。所以每动一两样东西后,身上、头发上就会沾上很多的尘土、蜘蛛网,手更是脏没有了人样,有时累得汗流浃背,又不能放下手中的活。结果,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抹的等自己照镜子看时都认不出来了。

  两天的工夫把两个仓库都收拾了出来。因为农村没有暖气,但同时又要解决宿舍的取暖问题。于是还是用老办法,就是在屋内砌火墙。这种火墙是曹主任自己发明的,就象搭炕一样,但学生不直接睡在上面,而是把双层床放到上面。这样既可以取暖,又能住人。计划定好了以后,曹主任出去联络订做床的事。然后聘请在学校开小卖店的樊野老板给搭炕,据说他搭炕的手艺一流,不但他搭的炕好烧。就是别人搭完不好烧的只要经过他的一翻处理后,肯定和新搭的一样。以前他就靠搭炕混口饭吃。后来,农民家的生活条件好了,炕都扒了,安上了床和土暖气。所以他吃饭就成了问题,没办法后来就承包了我们学校的小卖店,结果不但找了一个对象,小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要好。后来谁再找他搭炕是很难的,轻易他不去的。但因为和学校的特殊关系,曹主任和他一说,他不但没有推迟,而且还不要工钱,只是每天晚上喝点小酒就可以了。曹主任自然高兴,结果这活就完全交给了他,并且告诉我和高老师、张老师给他当好力工。(待续)

  20、

  樊野搭炕的手艺确实不错,而且技术娴熟。这之前我没有看过怎么搭炕,所以看着他在地上象过家家一样先画出大致的格子,感觉很有意思。于是手动的就快了,需要什么东西一会儿就给他备齐全了。然后他也不怕我偷学他的手艺,并且一边搭着一边和我解释这样做的好处。我并不是想学怎么搭炕,只是觉得好奇,于是有一些特殊的地方我都要再问问他。

  樊野就更加显得骄傲、自豪。然后对我说:“搭炕这活不是我自己夸自己,别人谁也不行。我搭完的三年之内保证一点问题没有。”然后又对着一边的张老师和高老师说:“明天开始别的搭炕的人又有一项比不上我了。”我们都很奇怪,几乎是同时说:“怎的呢?”樊野故意买个关子,然后笑嘻嘻的看着我说:“今天给我伺候活的力工可是正宗的大专毕业生,他们别的搭炕的手底下有这么高学历的吗?”我们一听都笑了。高老师说:“你以为力工文化高,你文化也能高了?你天天那点帐还得你老婆帮你算呢?”樊野一看高老师揭他老底说:“那你别管,现在这不是你们在伺候我呢吗?”因为活多而且也没有恶意,所以谁也没有和他再争论,既然他愿意这么想,就让他想去吧,只要把炕给搭好,以后少出问题就行。

  炕很快就搭完了,然后需要晾着等干了才能往里面搬床。这时床已经焊的差不多了,但床板子不够了,这可怎么办呢?如果买新的需要很多钱,于是曹主任和校领导合计后决定把操场东边的白杨树放几棵,然后再钷成板子就可以了。事不易迟,决定后曹主任就带着我们几个人自己放树。放树看似简单实际是很危险的,如果天气不好或者方法不当都容易出现事故,所以开始曹主任就让我和张老师拿着锯子按他要求的位置来锯,等锯的差不多了,再由他和高老师来锯。并且都是两面错开来锯的,等都锯好了,再把一个大绳子甩到高一点的树干上,然后我们几个人一起向着一边拉,直到把大树拉倒。虽然看到这么好的树被我们放倒了感觉很可惜,但因为是有更有用的用途,所以在每放倒一棵树时,我们的脸上都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接下来我们又用推车把截好的树干拉到木器厂,让他们帮我们把滚圆的树干劈成薄板。这些都是很需要体力的劳动,高老师和张老师刚开始还能应付,后来明显就跟不上步伐了。因为我的年龄最小,所以我总是忙前忙后,自己有多大的劲就使多大的劲。实在累的不行了,就抽空不管是草地还是树干上,坐下来就休息。这时也顾不上是不是干净了,或者是不是自己新换的衣服,真的是太累了。但我没有怨言,而且这时曹主任一定和我们一样,所以心里也就平衡了很多。而且这时我总告戒自己:趁年轻锻炼锻炼,有好处,没有什么受不了的苦。靠自己劳动赚的钱用着心理舒坦。

  我们属于事业单位,工资都是由乡里在年初统一做的预算,所以没有考虑到新分来的毕业生,新毕业生的工资都要等下一年的年初才能给补上。学校看我工作认真、实在,所以就在每月发工资时先给我垫上了。当我第一次拿着工资时,心里有无禁的感慨,感觉自己上学这么多年学的东西都没有用了,好象自己挣的是血汗钱。所以对每一分钱都感觉非常珍惜。原来的很多设想,现在对我来说都变成了奢望,我觉得应当把这些钱用在刀刃上。所以我怀着兴奋的心情,把钱揣到家,一路上不知道摸了多少次,很怕它丢了。想不起来最应当买什么,进了家门看到妈妈后,高兴的对妈妈说:“妈,我们开工资了。我不知道应当买什么,这些钱就都给你吧。”说完我把钱从兜里掏出来,然后还故意的把每一张钱都展开,工工整整的交到妈妈手里。妈妈没有接,而是把我的手推了回来,很高兴地说:“你自己留着吧,愿意买点什么就买什么。”

  我决定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一定要给妈妈,于是就用力把钱塞到妈妈手里。说:“您就拿着吧,您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妈妈看没有必要和我撕扯于是就接了过去,然后和我说:“我不缺钱,这钱我帮你攒着。”然后妈妈转过身,我清楚的看到妈妈的眼里有了一丝泪花。

  我这点工作实际算不了什么,而且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农活,就连家务活也做的有限。从开始懂事就上学,直到毕业一共上了十五年。而且后六年都是住校,所以对家里更是帮助的很少,只有假期才能在家住几天,而且一些家务活都是妈妈做的。妈妈和爸爸都在供销系统上班,这几年由于体制改革,他们的工资基本就没有变化过。爸爸、妈妈都已经是二十多年的工龄了,可是他们的工资和我这个刚参加工作的新毕业生差不多。这几年我和妹妹两个人在外面上学,虽然没有达到让家里一贫如洗的程度。但从平时爸爸、妈妈的饮食上就能知道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但爸爸、妈妈很开心,因为他们的儿女都靠自己的学习考出去了,虽然现在苦点、累点,但他们有希望。他们知道在将来一定会有好日子,因为儿女的美好前程就是他们的幸福。所以当他们顿顿饭不离咸菜、粗粮时,他们说:“咸菜开胃,可以帮助多吃点饭。总吃油腻的不爱消化,粗粮营养高、有助于消化,可以健身。而且省了买减肥茶了。”

  这就是他们豁达的人生观,生存哲学,所以我总想着回报他们。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不给他们添麻烦,让他们舒心、放心就行了。(待续)

  21、

  宿舍建成后,分成男女生两个大寝室,一共有四十名学生住宿。由两名三年级的年轻老师做管理员,负责宿舍的内务、卫生、纪律等,主要是起个监督作用,避免学生出现事故,同时每天早上起来后要组织学生进行长跑,锻炼身体,提高学习的效率。

  这么多人同时住在学校,早饭就成了问题。于是领导又研究决定让我负责筹建食堂,主要是负责给住宿的学生用饭盒蒸米饭,同时给学生一天做三顿菜。这些对我来说想都没有想过,当曹主任和我谈这件事的时候。我想推迟,于是就找各种理由推脱。但曹主任说:“咱们这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别人领导都信不着。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弄不好没关系,出了责任我负责。”我一听他把话说的这份上,让我没有了反驳的余地,只得硬着头皮接了下来。同时我想:做什么都是工作,以后自己还不一定做什么呢,现在多干点就当是锻炼了。

  我同意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买菜。厨师是我们学校一位教师的家属,没有工作。据说平时很会做菜,而且很干净。于是领导就决定年聘她,每个月给180元的工资。因为学生都是农村来的,家里条件都不太好。伙食费的标准定为每人每天1元钱,而且要做三顿菜。

  我和厨师一商量,都感觉犯愁。平均每个人一顿菜在三毛钱左右,吃什么呢能这么便宜。现在天已经冷了,新鲜的蔬菜早就没有了。通过和领导协商,学校还不想往里面投入。于是我决定就买东北冬季的家常菜:大白菜和土豆。

  决定了我就赶紧到县城里的农贸市场去购买。我以前从来没有买过菜,更不用说一下就要买四十多人要吃二个月的菜。我也不知道具体要买多少,只是觉得一定要便宜,不然钱就不够了。我走了大半天终于买到了两大袋子的黑龙江大土豆,然后我又买了一马车的大白菜。土豆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好,更不知道有什么分别,个大、光溜就行。大白菜我选了半天,最后选中了一份棵大、棒长、肉后的,看上去非常水灵。然后我把土豆也装到马车上,告诉了赶马车的人我们学校的位置。结果这个人正好是胡家乡杏山村的,和学校的一些老师还认识,于是我就放心了,让他单独把东西送过去。然后我又去买做菜的油、盐、味素等调料。

  等我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把买的菜安排好,然后就开始印制饭票。因为学生吃饭要有凭证,而且以前也没有做过这些,因此我就按照自己上高中时用的饭票的形式,用钢板自己刻的底版。我一点多开始刻,不到三点就刻完了。然后,找到我们学校管印刷的于力老师让他给我印刷,等印刷完了我又在每张饭票上盖上学校的公章,以防有弄虚作假的饭票。我一张一张认真的盖着,等把最后一张饭票盖完戳时,手累的几乎要沾到了一起,同时由于始终一个肢势坐着累得腰酸腿疼、两眼昏花。这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我赶紧把饭票锁在抽屉里,然后骑车回家。虽然感觉累点,但这时我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成就中。

  一个人骑车感觉很自在,夜色已经很浓了,远处闪烁着民居的灯火,感受着清凉的风,我想起了于力老师的话。在我找他印饭票时,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于力老师个子不高,但两只眼睛很大,显得格外精神。他是教英语的,很有上进心,他自己主动承担起全学校的印刷工作,所以很得领导赏识。他看着我刻的钢板,感觉很吃惊。我很怕不行就赶紧问:“于老师,我刻的行吗?能印出来吗?”这时于老师笑着说:“你以前刻过吗?”我有些莫名其妙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你刻的很好,象老手刻的,而且一般的人刻这么大一片纸最低要半天的时间,你就用了一个多小时,真的很利索。”我一听他夸我自然很高兴,于是我们就聊了起来。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是高中时的校友,而且他也喜欢踢足球,只是管印刷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出去玩。我临走时和他约定以后有时间一起踢一场球。

  我就这样自己在路上一边骑着车一边想着一天内发生的事,当时已经是深秋了,辽北的深秋,在晚上六点钟时,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忽然从对面过来一辆农用三轮车,晃晃悠悠的在路上急驰着,头灯发出强烈的白光晃得我睁不开眼睛,结果我没有注意到前面道路的情况,一下顺着路基的陡坡,连人带车滑到了路旁的沟里。多亏我平时爱运动,身体的协调能力还可以,我只是沿着坡滑了下去,没有摔倒,但坡很陡。车子甩到了一边,我最后勉强在沟底站稳。这时那辆车好象没看到我,或者是怕承担责任,没有一丝停下来的迹象就驶过去了,周围又被黑暗笼罩着。我感觉只是脚踝有点疼,没有什么大事。于是我摸索着抓起自行车试着从滑下来的地方往上爬,但由于坡度太大,而且表面很光滑,我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后来我想只能沿着路在沟里走了,于是我歪歪扭扭的推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是就会陷在沙土里或者是被沟里的枯枝败叶拌一下。刚才还是很幸福、美好的心情现在都没有了。只是感觉路很长,很难走,盼着什么时候能到头呢?

  我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遇到一个去农田的岔路,这里坡小而且很低,我费了很劲才爬上公路。然后我顾不上自己身上是不是干净,又骑上车向家的方向驶去。(待续)

  22、

  到了家门口,我怕父母看到我狼狈的样子。站在大门外先把衣服、裤子从上到下打扫了一下,然后把自行车停好,轻轻地打开门直接奔我的房间走去。刚到房间门口,妈妈推门从旁边往外张望,看到我说:“我听到好象是你回来了,吃饭了吗?我给你热饭去。”我说:“没吃呢。等一会吧,不饿呢。”可能是走廊里光线很暗,妈妈没有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嘴里则叨咕着“以后再有事,最好先给家里来个电话,不然总惦记着。再有走路时要小心尤其是黑灯瞎火的,看着点过往的车辆。最好是找个伴,工作当天做不完就等到第二天再做,谁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我听着妈妈的唠叨,心里酸溜溜的。感觉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做什么也已经很小心了,但总出问题,自己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很笨,什么事情也做不好。同时我把衣服、裤子都先脱了,然后堆在床上。只是穿着毛衣、毛裤坐在床沿上发呆。

  直到妈妈把饭热好,喊我吃饭我才从房间走出来。妈妈看我的情绪有些低落就说:“怎么了?在学校挨欺负了?”我不想让妈妈知道我掉沟里而为我担心,就说:“没有。学校领导让我管理食堂,事多。”妈妈听了很高兴说:“虽然不是教课,但管食堂也是很重要的。而且钱财上自己一定要记清,咱不想贪多少的事,但也别搭上。”然后我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妈妈给我讲管理食堂要注意的事项,妈妈原来在食堂干过很多年,很有经验。但我告诉妈妈:“我们的食堂没有那么复杂,就是给住宿的学生准备饭菜。不对老师和其他学生营业。”但妈妈好象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我几遍才回房间看电视去了。我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就赶紧把换下的衣服洗了,我怕被妈妈看到担心。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感觉腰部有些涨痛,弯腰穿鞋时很费力,我没有和妈妈说硬撑着象每天一样准时上班去了。当时年轻所以骑上车后一会儿就没有了疼痛的感觉,我还象每天一样飞快的骑着。过了北门我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慢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我一下认出来是刘贵平。我加紧蹬了几下赶上了他,因为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我们都很高兴。

  他已经痊愈了,只是因为工作不顺心,所以他一直借口在家泡病号。但在家呆着也闹心,毕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身体本来就好,一闲着也难受。时间长了也很想这些弟兄,于是就骑车来了。在路上遇到我更加兴奋,不时打听学校最近发生的事情。听到我去管理食堂时,刘贵平说:“行呀,以后有地方吃饭了。这回你发了。”我苦笑着说:“得了吧,还发呢?不赔里就不错了。每个学生每天三餐一共才一元钱,我能发吗?”刘贵平也笑了说:“是呀,校长太小心眼了,不过你也不用实惠的给他们干,等钱不够了就和学校要别拿咱当大头。”

  我们边说边骑,一会儿就到了学校。刘贵平去办公室,我则赶紧跑到食堂看今天的菜做得怎么样了。

  我拉开厨房的门,满屋的白气一下迎面扑来。里面什么也看不清,我摸索着往里走。终于看到做菜的大姐正在忙乎着,她看到我来了就说:“快好了,一会学生下课就能吃了。”我说:“怎么做的?”

  “这种菜只能炖,不然不爱烂,吃着不好吃。”

  “怎么会呢?炒不行吗?”我感觉有问题就说。

  这时大姐停下手里的活说:“你不明白,这样的白菜不好吃。”我感觉刚加奇怪说:“我在很多卖菜的那挑出来的,这些白菜是棵最大,棒最长,最水灵的,看上去最顺眼的。”

  大姐笑着说:“你以前一定没买过菜吧?”

  “是呀。”

  “这种菜看上去好,是因为上化肥了。但做着不爱熟,吃着没有菜味。常买菜的都知道,所以没有人买。宁可多花点钱买贵点的菜。”

  我一听恍然大悟,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些菜这么便宜。而且我和他讲价时根本就没费劲,原来我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了呢,看来真是‘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但既然买了,而且还买了这么多,看来只能对付吃了。我从食堂出来回到办公室,正好曹主任在于是我就把这件事和他说了。曹主任说:“没关系。就是味道差点,做的时候让她多加工一会儿就没事了。做菜时再放点肉,味道自然就出来了。”我一听很有道理,于是我马上和他请假,回县城里买肉。(待续)

  23、

  我没想着要表现自己,只是想既然自己做了这项工作就一定要做好。我买肉时吸取了买菜的经验,先不买看着别人买,尤其是一些年龄大的老太太。我看着她们挑,然后听着他们嘴里说着,慢慢就有点明白了。等到她们在哪个摊位前一买完,我赶紧过去然后把称剩下的肉让老板给我称了。老板还感觉很奇怪,但看我把他剩的肉都包了也很高兴。等我买完肉又急匆匆的往学校赶,我想让学生中午再吃饭的时候就能吃上我给买来的肉,心里感觉很兴奋,脚下也就很卖力,一会儿就到了学校,虽然满头大汗,但却不感觉累。

  我把肉放到了厨房交给大姐,出来时正好碰上黄红拿着一个饭盒走了过来。她看到我就笑着说:“怎么样?大总管,今天买那么多肉,做什么好吃的,能不能也让我们品尝品尝?”我知道她和我开玩笑说:“你那么精贵,怎么能吃这的饭菜?有机会我得请你去大的地方消费消费。”我只是想故意这样说迎合一下她,但没有想到,就在我们即将擦肩而过时。她突然很认真的说:

  “行啊。说话算数,你想什么时候请我吧?”我只好停了下来,然后说:

  “当然算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就什么时候请你。我现在除了看看食堂什么事也没有。”

  “那你就今天请我吧。”黄红很随便的说。但我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不过话既然说出去了,也不好再收回来。然后我鼓起勇气说:

  “那就今天下班后我们一起走,然后去北门的北方饭店,别反悔呀?”

  “行,一言为定。你到时别忘了带钱。”说完黄红拿着饭盒走进了食堂。这时,我好象才感觉到自己的决定有些欠妥。因为本来我的兜里就没有多少钱,最近拿着的食堂买菜的钱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再一想,第一次请她吃饭不知道应当花多少钱。这可怎么办呢?我一边想着一边往办公室走,这时正好侯会计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我一下感觉有了希望。但我以前没从别人借过钱,所以不知道怎么说,又怕他不借我。于是我很不好意思的和他说:“侯会计,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有点事。”

  侯会计一听很爽快的说:“行啊。是不是食堂的钱不够了,用多少?”我连忙装糊涂:“是呀,不多,你就先借我二百吧,这个月开资了我就还给你。”于是侯会计从兜里掏出二百元钱交给我,我拿着这二百元钱感觉心里有底了。

  回到办公室我就一直在想,黄红为什么请我吃饭呢?还有没有别人呢?如果人很多虽然说话没有什么太具体的内容,但气氛会热烈一些。但如果只有我们两个,那到时我说什么呢?这时我担心自己没有话说,虽然平时我们说的话很多,不用想顺着嘴就能往出来,现在我却放不下这件事了。

  那个下午开始觉得很漫长,后来又觉得很恐惧,感觉时间过的太快了。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我去教导处签到,然后用学校的电话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因为周围有很多的同事,所以我就和妈妈说要出去见一个同学不回家吃饭了。从教导处出来,我就看到黄红站在车棚附近扶着自行车站在那,我赶紧快走几步,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出来,然后往外走。她也看到了我,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但我们走的很慢,不一会儿,原来一路的同事就都超过了我们。

  上了公路后,我们不自觉的就并排骑着自行车。这时太阳已经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大圆盘挂在西边暮霭中,火红的光照在大地上、树枝上、房屋上、还有人的脸上,使他们都变了颜色。穿过落在地上的树影,我的影子落在了黄红的车上。这时我的心都要飞出去了,不知道要落到何处。我看着黄红的脸还有那被轻风吹拂起的秀发,忽然感觉她真的很漂亮,就象动画片中的花仙子。

  这时黄红好象感觉到我的心思,歪着头说:“看什么呢?你别掉沟里。”我顿时感觉心跳加速,脸通红,多亏有夕阳的映衬帮我遮挡了不少。于是我笑着对她说:“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掉沟里了?”她一听迟疑了一下,然后哈哈的笑着,于是我就把那次晚上回家掉沟里的事和她说了。她听我讲述自己的狼狈样子,笑的更是和不拢嘴。(

  24、

  北方饭店就在公路边上,我们每天上下班都经过这里。只是感觉这个饭店应当算很体面的了,但我从来没有去过。我和黄红进去时,只有两伙吃饭的,于是我们找了一个单间。然后服务员过来问我们点什么菜,我让黄红点,但她说:“吃什么都行。”然后推过来让我点,我一看没办法不能总这么推下去,就说:“咱们两个挑自己爱吃的每人点一个,我要‘苜蓿青椒肉’,你要什么?”黄红想了想说:“那我就要‘木耳白菜片’吧。”

  “那怎么行,到饭店了吃这种家常菜多没面子。再来一个。”

  黄红说:“够了,不用要了。”这时我忽然想了起来说:

  “你们饭店有什么特色的菜吗?”服务员说:

  “有,酱猪蹄,全县都有名。”我一听也正是我爱吃的就说:“行,来一盘吧。”

  黄红连忙摆手说:“不要了,吃不了。”

  我说:“没关系,吃吧。吃不了打包。”

  我们等着上菜的时候,我和黄红就是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也没有什么主题,但我感觉我们好象都很紧张。菜很快就上来了,因为猪蹄一般都是早上烀好的,所以服务员很快就端上来一盘,然后还给每人一个塑料袋,套在手上抓着猪蹄吃,这样就不至于把手弄得都是油了。这时,服务员又问:“两位喝什么酒?”我想一般女的不喝酒,但可能能少喝点啤酒,就说:“来两瓶啤酒吧。”我刚说完,黄红说:“你喝啤酒?那我来白的。”我当时感觉很吃惊,然后笑着说:“你能喝白酒?那我也来白酒。要什么白酒?”

  “就来一瓶头曲吧。”黄红很自然的说。但我一听,就感觉有些心里发虚,看来她喝酒一定很厉害。

  很快酒就上来了,我们每人到了一满杯,菜也齐了,于是我就开始吃。我喝酒必须先添饱肚子,然后才能感觉多喝点。但黄红不等我吃几口菜就端着酒杯对我说:“来,先喝一口。”于是我们就先喝了一口,然后再吃菜。喝上酒我就感觉自己的话更多了,但都是打听学校的一些情况。黄红就把她知道的每一个人的情况几乎都和我说了,包括几位领导的能力、习惯、脾气秉性等。等到把一杯酒喝完了,我问她:“我呢?你还没说我呢?”

  “你?”黄红说,“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你现在是咱们学校公认的大好人,上到领导、下到平民百姓,都夸你实惠、能干呢。”我现在是第一次知道我给别人的印象,于是我感觉很高兴端着酒杯说:“谢谢你这么表扬我,喝酒。”说完我和她碰了一下杯,然后一仰脖喝了足有半杯酒。黄红看我喝完了说:“慢点喝,别喝多了。”但她也喝了半杯酒。于是我问她:“你喝酒这么有量,什么时候练的?”

  “从小练的。”

  “从小?”我感觉很吃惊。然后黄红说:“我小时侯身体不好,经常吃中药。有位中医说‘吃中药用酒下好,所以我从七、八岁开始就每天最低一两白酒。到现在我都对酒精麻木了,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如果时间长了不喝,就会想。”我一听连伸大拇指说:“厉害,佩服佩服。我现在喝酒就象喝药感觉难受,如果不是应酬我从来不想喝酒。”

  听我这么一说,黄红有些生气:“那你的意思是不想和我喝酒了?是在应付我呢是吗?”我一听话茬不对,赶紧解释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对酒不行,和人和事没关系。”听我这么一说黄红稍微收敛点怒气,然后很认真的说:“听说你上学时处过对象,是吗?”

  “是。”

  “那怎么没成?”

  “因为我父母不同意。”我实话实说。

  “什么年代了,你父母还管。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我给她写过信,但一直没有回信,估计是把我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人都得往前走。现在有对象吗?”

  “没有。”

  “明天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黄红显得很兴奋的样子说

  “行啊,真的假的?你说话得算数。”

  “没骗你,真的。我的同学,一直让我帮着物色一个对象呢,我觉得你们很合适。她现在在教育局借调,主抓明年的普九工作。有时间我把她叫来,让你看看怎么样?”

  “那你有对象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也不失时机的反问。

  “没有。我最羡慕军人,将来我就想找一个当兵的,最好是军官。”

  “哦……野心不小呀。想当官太太?”我借着酒劲略带嘲讽的笑着说。黄红听了也不生气,一边吃着菜,一边说:“谁不想过好日子,现在的人都太狡猾了,我觉得只有军人可以信任。”我没有和她继续争辩这些事情,看来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片面认识。她没有和我说,我也就没有兴趣再问她关于这些事情。现在酒精开始在我的脑子里慢慢的渗透,让我感觉有些头重脚轻,但我勉强坚持着。当我们把各自杯中的最后一滴酒喝下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菜剩了很多,但谁都没有了食欲,已经感觉很饱了。我付了帐,和黄红一起出来。一见凉风我感觉清醒了很多,可以明显看出来黄红就象没喝酒一样,让我不禁由衷的感觉钦佩。我们骑着车我坚持要把她送回家,黄红也没有推迟,这里离她家不远。我们骑车只五、六分钟就到了她们家楼下,然后我目送她走进楼门口。她告诉我路上要小心,然后我又自己向家的方向驶去。

  这是我和简分手后,第一次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人单独吃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回想着刚才和黄红的谈话,心里越发感觉好似在云雾里,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合理,会不会给别人照成伤害。最后想既然已经说了就不管那么多了,想着想着我又想起了简。她就象我心中的一个梦魇,总是挥之不去,不知不觉就会出现在我的头脑里。前几天写的信一直没有回音,会不会是寄错了,没有收到。于是我决定再给简写一封信,把我的思念、我的苦恼告诉她,更主要我是想试探一下我们是否还有再走到一起的可能。到家我只是简单和父母打了一下招呼,就到自己的房间给简写信。我心里装不下事,我真的希望简现在就能收到我的信,听到我想和她说的话。(待续)

  25、

  在家休息了两天,然后我象平时一样上班、下班。食堂的工作慢慢的进入正轨,我每天只要去看看,如果缺什么提前买来就可以了。黄红每天都要上课,所以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少。现在每次见面都感觉很熟悉、很亲切,好象有很多要说的话,总也说不完。我和刘贵平没事还是每天趁着体育课和学生踢足球,踢完两节课后,就会感觉浑身燥热,结果我们发明了一种新的降温方法。

  我们在踢完球之后,会用水杯沏上满满一杯的茶水。然后再到小卖店买上十多个红糖冰果,这是最廉价的降温食品。都是黑加工点做的,在城里根本不让卖,农村相对要贫困些,所以这种东西有一定的市场。我们再跟体育组借来跳高时用的棉垫子铺在讲台上,两个人把冰果、茶水往上一摆,虽然这时气温已经很低了。但我们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一边吃着冰冻的红塘冰果,一边喝着热茶水。这种生活感觉真是太幸福了。有很多老师经过看到我们的吃法都很吃惊,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高老师看着我们则笑呵呵的说:“年轻真好。这也就你们小青年身体好敢这么吃,如果换成我们这样吃就是找死呢。”然后摇摇头感慨万千的走了。我们则不以为然,继续着自己的做法、吃法。那时我们的消化系统也真是特殊的好,居然从来没有因为这样吃而坏过肚子。现在每当我遇到刘贵平和他说起这件事,他也感觉很留恋那时的时光,并且说有机会我们一定要重温那时的快乐。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否还能买到那种红糖冰果。

  上学的时候,感觉时间过的非常慢,总也不到周末,总也不到假期。参加工作了,感觉就是另外一个样子。尤其是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感觉过的更加快,不知不觉的就要到年末了。在12月17号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我们上班依旧骑着自行车,尤其是早上,迎着呼啸的北风和飞舞的雪花。即使头上已经用厚厚的围巾包得很严实了,雪花在风的吹动下还是无孔不入,打在已经要冻硬的皮肤上感觉就象刀割一样。整个身体上都挂满了雪,自行车有时陷到雪壳里根本就没办法移动一步,只得下来捞着自行车走。虽然路不远,但这样的路走起来也得需要一个来小时。我知道路不好走,每天就提前出去,所以从来没有迟到过。

  一天早上我刚走进办公室,正在整理身上落着的残雪,曹主任就过来问我:“小罗,最近怎么样,路好走吗?”我一边拍打衣服一边说:“一点都不好走,都是大雪壳子。”然后曹主任说:“做饭的大姐最近腰脱犯了,不敢哈腰,做饭时烧火费劲。”说到这曹主任停了一下,我也感觉很焦急,因为我怕影响学生吃饭。但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这应当是领导的事,我想应当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曹主任接着说:“我想如果你要是最近家里不忙,能不能帮大姐几天?正好还下这么大的雪路不好走,你还能少遭点罪。”曹主任说的很诚恳,而且还好象是出于关心我的目的。我虽然没有太感动,但我也没有太多别的想法,几乎不假思索地说:“行,不过我得先和家里说一声。”曹主任一听我答应了很开心,然后说:“除了烧火,别的不用你干。一天三顿饭你和学生一起吃,晚上在值班室睡觉。”我一听还让白吃饭,感觉很划算了,因为平时我的所有工作从来没有给过任何补助。曹主任说完,我整理好衣服就到教导处往家里挂电话,告诉了妈妈学校的安排,晚上我不回去了,不用他们惦记。妈妈因为雪大路不好走,一听有这样的机会也就同意了,同时不断的叮嘱我晚上睡觉时要盖好被子别凉着。

  从教导处出来我直接去了厨房,正好大姐在,她又和我说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和曹主任说的差不多,看来他们事先已经商量过了,然后我就问:“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大姐笑着说:“没有。一会儿有时我叫你。再有你应当把衣服换一下,别弄脏了。”

  我当时穿着一件新买的棕色半截皮衣,是爸爸在他们的系统内部买的,市场标价一千七百多元呢。这也是我有生以来最好的、最贵的一件衣服,所以自从天冷穿上后一直很精心。但因为我不想再回家换别的衣服,而且也没有适合干活时穿的棉衣,于是我就说:“没事,我加点小心就行了。”然后我就回办公室忙别的事情了。

  食堂的钱财很少,属于独立核算帐目和会计没有关系,都是由我一个人既收钱,又花钱。我担心时间长了自己有的东西记不住,或者钱不够了也应当有个凭据,所以我把每天或者每次的花销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原来我没有管理过别人的钱财,但现在自己一管才发现里面有很多的奥秘。尤其是收钱和花钱都是一个人,那么要想在哪做点手脚真的是太容易了。当我自己拿着这些钱时,真的感觉就是学生自己的钱,他们的父母大部分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靠老天爷养活来吃饭,即使年成好了,但粮价也会下来。然后再用这血汗钱来支付高额的学杂费,和学校自己收取的费用。这对于农民来说真的很难。而且我感觉领导对我的信任,让我一个人来管理这些事。我没有一点贪的欲望,如果我要来贪污这点钱感觉就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把收的钱和花的钱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我自己再做什么也感觉心理安稳。

  中午十点半,大姐过来了。没等她说话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穿好衣服就跟着去了食堂。这时,雪已经停了。太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大姐看着我感觉很奇怪,说:“你怎么没换衣服?”

  “没事,我自己加点小心就行了。”我满不在乎的说。

  “那可不行。这么好的衣服,一会儿烟熏火燎的不就弄坏了吗?这样吧。”大姐说着把扎在自己腰间的围裙解了下来,然后递给我:“你把它扎上,能有点作用。”我接到手里说:

  “那你呢?”

  “我这没事,我这衣服早就埋汰了。”我拿着围裙进了厨房后就把围裙扎在腰上,然后就去抱柴禾。这时大姐好象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我说:“等等。”我转过身,只见大姐把套在两个袖子上的套袖都拽了下来,递给我:“把这个再戴上。”我也没有推迟,接过套袖就套在了皮衣的袖子上。然后从外面抱了一大堆柴禾,就往厨房里走。这时大姐‘哈哈’的笑了起来。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大姐用手挡着嘴说:“你这么一打扮,简直就是农民。哪象一点老师呀?”我一听也笑了,说:“我们家本来就是农民,现在是反祖归真。” (待续)

  26、

  就这样大姐在一边做着菜,我就在一边给烧火,然后空闲时我就帮着她做点零活。等学生下课了,大姐负责给学生盛菜,我就帮着维持秩序。刚开始因为厨房里雾气很大,学生都没有认出来我,等到慢慢适应了,雾气也小了点。这时有的学生开始认出了我,然后带着惊呀的神情,不自觉的指了我一下,然后又赶紧拉站在身旁的同学,示意我在这里。结果很快学生就都认出来了我,他们都感觉很有趣,一只手端着菜盆,一只手拢着嘴,很怕自己笑出来,差点忘记了打菜。

  我开始也觉得很奇怪,我就是干点活嘛,有什么好笑的?后来我通过她们的指指点点和神情中明白了。原来她们在笑我这身打扮,看来大姐说的没错,我的反差一定很大,让他们也感觉很奇怪了。我当时忽然觉得既然学生感觉奇怪,那我就让他们奇怪到底,我就这么一直戴着,直到你们适应了也就见怪不怪了。这样我根本没有理会学生的看法,屋里屋外随随便便的走了很多次,好象很怕有没见到的,让他们一次见个够。这种方法果然不错,等到吃晚饭时,学生再见到我时的表情就正常了,再也没有人笑了。

  晚上忙完后,因为离睡觉的时间还早。而且值班室就一台电视,打更的大爷还要每天看电视剧。我一看电视剧就心烦,情节简单、对白生硬,好象以前没有说过普通话一样。更可气的是节奏缓慢,一个女演员在地上趴着的时候,能想起很多往事。然后演了四、五集了居然还没有爬到头,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于是我就拿本小说,把办公室的炉子点燃,火烧的旺旺的,然后做在炉子旁看小说。有时小说看得入了神,就会忘了往炉子里添煤,结果室内的温度马上就会降下来。在我感觉手要冻僵时,再重新把炉火弄旺,然后再接着看。

  晚上教学楼里只有三年级的学生在上自习,他们要上到晚上九点半。在学生上自习时校园内是最安静的。我们学校处在村子的东南端,三面是庄稼地,据张老师讲这里原来是一片坟茔地。晚上一个人不敢出门的,如果是深更半夜出来有时能看到操场上有鬼火。我当时一个人凭着出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而且我也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所以根本不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呆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空虚、寂寞。于是我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唱歌,把我自己知道的、会唱的,不管词唱的是不是完整、正确,也不管调是不是正确,就是大声得唱。然后感觉精神好多了,同时身心也受到了锻炼。

  那时正流行周化健的《刀剑笑》。很能吻合自己的心境,而且带着些许的无奈,唱完后感觉很舒服。一天我正在一边看书一边哼哼呀呀的唱着,门一开我们的团委书记走了进来。我顿时停了下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说:“稀客,今天怎么有时间光临寒舍?”她笑呵呵的撮着手,然后走到炉子旁,把手放到炉子的两端说:“今天我带班。我看你们屋的灯亮着,就过来看看。”团委书记名字叫王红,比我大几岁,以前我们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我一看到她就想起梁老师说过的她和张老师之间曾经发生的故事。今天忽然想和她聊一会儿,于是我就放下了书说:“你工作很认真呐。这么晚了还敢一个人出来,不害怕吗?”

  “我再认真也没有你认真呢,你现在是咱们学校公认的好人。”

  “是吗?谢谢领导夸奖。领导也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了。”

  “我算什么领导?就是干活的。刚才我好象听到有人在这里唱歌,很好听。是你唱的吧?”我一听她说我更有些不好意思,说:“闲着没事,哼着玩的,同时也给自己壮壮胆。没把你吓到吧?”

  “没有,看你说的。唱的真的很好听,元旦开联欢会,你得给出个节目!”王红说。

  “行。说准了,如果开我一定参加。如果不开你得请我吃饭。”我们都笑了,王红说:“你管食堂怎么样?给你多少补助?”

  “补助?没有。从来没说给我补助。”

  “哦,那就算了。应当你请我吃饭。”王红感觉自己说走了嘴,然后就差开了话题。

  我一听就明白了,然后说:“我做的是工作,自愿的,没和领导提过要求。不过你要是想吃土豆或者大白菜,我那有很多,随便吃。”

  “原来你这么小气呀,请我吃饭就吃这些。看来曹主任让你管食堂真是找对人了。”

  然后,我们又随便的聊了一会儿,王红借口要下课了,去看学生就出去了。我再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忙了一天真的有些累了。于是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回值班室睡觉去了。

  我刚走进值班室,就看见今天值宿的李平从炉盖子上拿烤着的土豆往角落里放。我一下就明白了,这一定是从给学生做菜的袋子里拿的。我原来想和他直接说了这件事,但我没想好从那方面说好。而且我想就是二、三个土豆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吃了就吃了吧。但我一想到给学生做菜时自己都要精打细算,为学生节省每一分钱。心里对李平就产生了一种蔑视,怎么就差那么一口,非得吃学生的这么几个土豆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还要鬼鬼祟祟象做贼一样。我内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感叹:人呐,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光明磊落的活着呢?做些苟且的勾当自己怎么会安心呢。

  毕竟都是老师,于是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没有和他打招呼,上炕,然后钻到自己的被窝里就睡觉了。(

  27、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一周就要过去了,大姐的腰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在最后一天她对我千恩万谢,感激我这几天的帮助。说:“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也歇歇吧,这也不给你加班,就不用你帮忙了。”但我想既然做了就要坚持到底。这么多天都挺过来了,不差这一天,所以我坚持要帮着她把最后一天的菜做完。

  中午我正和大姐在厨房里忙活着。这时黄红忽然在外面喊我:“罗,快出来。我有急事。”

  我一听赶紧跑了出去,然后看到黄红就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黄红看着我的样子,一下笑了出来。说:“你赶快收拾收拾,我的同学来看你了。”

  我一听感觉有些发蒙。说:“你的同学和我有什么关系,看我干吗?我又不认识。”黄红一看我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捅了我一下说:“你脑袋怎么这么不记事啊?你忘了那次咱俩吃饭,我说给你介绍对象了?我看到我的同学和她一说,她就想见你。原来我想安排下周你们两个见面,今天她正好到咱们学校有些工作,同时也想看看你,所以就临时定在今天了。记得,如果你们成了,必须请我吃饭。”

  我因为一周没有回家了,胡子一直没有刮。而且这几天烟熏火燎的折腾的足足比真实年龄大十岁,于是我说:“还是别见了,我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黄红说:“还准备什么?这才是你的英雄本色。再有她应当看你的人品,不是看你的外貌。”经她这么一说,我的私心杂念顿时就没了。黄红说的有道理,这事是靠缘分的,古人云‘千里有缘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于是我当机立断:看。不看白不看。

  我和大姐说了一声,就跟着黄红往她的办公室的方向走。走在半路上,黄红突然对我说:“你快点把围裙摘下来。别让我同学觉得我给她介绍了一个烧火、做饭的。”我笑着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没关系。这才证明我是实事求是的。我现在确实做的就是烧火、做饭的活嘛。”

  黄红没等我说完,一把把我的围裙扯了下来。然后说:“行了,你可饶了我吧。你不在乎,我怕我的同学不饶我。再有这样也不礼貌呀。”

  我也没有再和她争执,然后我们一前一后来到她的办公室。我后进去的,屋里原来只有一个人,我想一定是黄红的同学。不等我们开口,黄红就先给我们互相介绍说:“这是我的同学——陈静;这是我的同事——罗。”黄红刚介绍完我,我就说:“你好。”然后伸出手,想和陈静握一下手表示礼貌。但我感觉自己的胳膊很别扭。这时陈静也好象看出来了。原来出来时走得急,大姐的那个套袖还戴在我的前臂上。这个套袖已经是饱经风霜,不用说不管再怎么洗都洗不出原来的本色,而且可能是我这两天抱柴禾时戴着,上面已经刮开了几个小口。再配上我的皮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陈静没有和我握手的意思,我显得有些尴尬,伸出的手在空中随便的划了一下,然后给自己一个台阶收了回来。这使我对她的印象非常不好,感觉一定成不了。然后我们只是象征性的聊了几句。没几分钟陈静就借口说那边还有点工作没有做完就走了。我站起身没有往外面送她,黄红跟了出去。然后我能感觉到她们在外面小声的嘀咕了几句。陈静去教学楼了,黄红看着她走远了,就返回办公室。进门后显得很沮丧,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说心里话,陈静长得一般,而且牙齿很特别。再有从她的表现上就没有给我留下好的印象,所以我心里很平和。我对黄红说:“大姐那边还忙着呢,我先过去了。”然后就往出走,黄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很认真地对我说:“罗,别伤心。以后我看有合适的再帮你联系。凭你的条件找个更好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被她的话一下逗笑了,实际我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当然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那次吃饭时黄红和我说时,我就以为是她随便说的,没有想到她还这么认真。然后我说:“没关系,我都已经习惯了。看来还是缘分没到啊。”然后我停了一下想和她开个玩笑,于是说:“你的眼光太差了吧,怎么给我介绍一个比你还难看的?”

  “你说什么呢?会说话吗?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还取笑我?”

  我赶紧解释:“没有取笑你。说正经的,你这么关心别人的事情,一心想当红娘,就没考虑自己的事吗?”

  黄红脸露出一丝羞红,然后显得很生气的样子,掘着嘴说:“看不出,你很会‘夸’人呐。你再这样以后不里你了。”我没有说话只是偷偷的笑着,并且注视着她的眼睛。黄红躲开我的眼神,然后好象在自言自语说:“我不象你们着急,我喜欢军人。也象你一样,缘分没到呢。”

  我确实是想着帮大姐做菜,于是没有和她再多说,就急忙拿着围裙向食堂跑去。黄红也没有阻拦我,我们之间好象不需要那些烦琐的礼节。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待续)

  28、

  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虽然原来上学时一年在家的时间很少。但参加工作后,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当我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一进家门我就感觉好象自己已经离开了很长时间,那种气氛又是那样亲切。我把车停好刚要拉房门,房门自己开了。妹妹笑着站在门口,说:“哥,下班了?”我很惊奇,因为妹妹在外地读书,平时很少回来,今天突然出现让我既惊喜又感觉有些迷惑。第一句就问:“你怎么回来了?这么早就放假了?”

  “想你们就回来了。没放假呢。”说着侧过身,很客气的让我从她的身旁过去。我径直先到爸爸妈妈的房间,妈妈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看看你自己的模样,胡子怎么一直都没有刮?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我没有和他们争辩,看到妈妈爸爸都很好我就放心了。然后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件衣服,并且又洗了洗脸,同时把胡子刮了。当我再次回到母亲的房间时,我从他们的眼神上就能看出来,我又恢复了本来面目。接着妈妈和妹妹去厨房端饭菜。知道我今天回家,所以他们一直在等我回来吃饭。因为妹妹也是今天回来的,妈妈特意包了饺子。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

  我的父母虽然都没有太高的文化,但凭借着他们对工作的认真精神和实干的态度及谦虚谨慎的做人标准让他们在单位都受到同事的尊重。而且在同龄人中,象我们兄妹两个这样每天就知道学习、工作,而不出去给他们遭灾惹祸,也让他们感觉特别的舒心。现在爸爸妈妈愁的事一个是我的终身大事——找个好对象;再一个就是妹妹毕业后能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别的事情都是微不足道的,是以后生活的目标,不会影响到他们现在的生活。

  吃过饭后,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先是随便的说,妈妈说了家里的情况和最近发生的新闻;妹妹则介绍了在学校里和同学之间的趣事;我则告诉他们我不但会买菜了,而且还会做菜了。说到高兴处我们会不自觉的大笑起来,只有爸爸坐在一旁一直听着没有说话。但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发自心底的笑容,这样温馨的气氛我好象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过了一会儿,妹妹去了卫生间。妈妈则低声和我说:“现在学计算机有用吗?”我先是一楞,没想到妈妈对这件事感性趣,同时我一下明白了,一定是妹妹想学。但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看来妈妈爸爸对计算机不了解,所以对妹妹要学计算机有些怀疑。于是,我说:“当然有用。二十一世纪就是计算机的世纪。现在到南方找工作面试时人家就会先问‘第一你会说话吗?这个意思是你会外语吗?第二你会走路吗?意思是说你会开车吗?第三就问你会思维吗?第三个问题就是问你会不会计算机。”听我这么一说完,妈妈笑着说:“那是南方,咱们这还得等几年呢。”

  “是呀。不过现在经济发展这么快,计算机传到咱们这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你妹妹这次回来就是和家里商量想学计算机。他们学校自己新开的班,学费很贵呢。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但我们谁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还没答应她呢。”妈妈说。

  “行。让她学吧,以后一定能用得上。如果缺钱就先把我的工资给她用吧,现在我也不用钱。”这时坐一旁一直很少说话的爸爸说:“我们不是心疼钱,只是不知道这计算机是什么东西,虽然咱不差钱,但也不能糟蹋钱。你妹妹小,我怕她不明白,只是和别人随大溜儿,最后什么也学不到。”妈妈接着说:“就是。你妹妹没有你稳当,如果要是你说学,我们不会迟疑,一定支持。你妹妹考虑事情有时没有你周全。”

  我笑着说:“没事,她也在外面上学一年多了,有些事自己能想清楚,你们应当多相信她。”妈妈这时显得很严肃说:“你妹妹花钱太大手大脚,她从来不会想这钱是我们怎么辛苦挣来的,给多少就会花多少。”这时爸爸又插了一句:“她在外地上学一年的花销比你三年一共花的钱都多。”

  我不想让妹妹听到这些话,而且也不想让爸爸妈妈心里不好受。就安慰他们说:“我们的学校不一样,我们每年有奖学金,还有师范院校的助学金,他们学校没有。再有现在的物价比以前也涨了很多。”

  这时,妹妹回来了。爸爸妈妈没有说话,但看着妹妹,脸上的一丝愁容瞬间就消失。然后我问妹妹:“我刚听爸妈说你要学计算机,学什么内容?”妹妹笑着说:“你知道了。妈妈爸爸不同意我学,我还想请你帮我劝劝他们呢。”说完妹妹对爸爸妈妈笑着挤了挤眼睛,妈妈又板着脸说:“我们也不明白,你糊弄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妹妹赶紧跑过去,撒娇地说:“妈妈,好妈妈。您看您说的,我能是那样的人吗?”实际妈妈只是故意这样说气气妹妹,经过妹妹这么一撒娇禁不住笑了说:“相信你了,刚才和你哥哥说了。你哥哥支持你,我和你爸爸信你哥哥的。但必须得好好学,别拿钱象打水漂似的。”

  我上学时学过一年计算机。那时因为计算机还没有被普及使用,大部分是苹果机、286、386机器就是最好的机器了。我们学的是计算机的简单编程。主要是学习用BASIC语言制作一些小软件。然后什么汉字输入系统,什么菜单都没有学。所以等到毕业了,在农村中学根本就没有计算机,没有地方使用,学的东西慢慢就忘了。我问妹妹:“你们计算机学什么内容?

  妹妹说:“我们只学计算机的具体操作和应用,如绘制表格、和汉字输入等。我们老师介绍了要教我们五笔字型呢?”以前也听过五笔字型,现在听妹妹一说,感觉很神圣,而且非常好奇。于是我告诉妹妹:“你好好学吧,等放假了回来你再教我五笔字型怎么用。”妹妹连连点头并且说:“行行。没有问题。我一定认真的学。”(待续)

  29、

   今年的雪不但很大,而且很勤,一场接着一场。我们上班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困难,经常是推着车子走,根本没有办法骑。因为雪很深,自行车经常被陷进去。时间一长公路的路面上的雪则被过往的机动车压得又硬又亮,就象一面光滑的镜子。有时骑着车在路面上摔倒就会滑出很远,这样的路上经常发生车祸。所以我每天走在这样的路上都要格外小心。有时不小心就会接连摔在地上几跤,然后揉揉摔疼的地方,顶着呼啸的北风。不断告戒自己一定要坚持,在这样的困境下是对自己的意志的一种磨练,一定不要退缩。有时也会有一些退缩的想法,同时想着如果在县城里的中学就不会受到这样的苦了。但这毕竟不是现实,于是自己不断的坚持。这时最喜欢的歌就是郑智化的《水手》。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真的就是这样的歌陪伴着我,无形中给我力量,让我一直顽强的坚持着没有倒下。

  到了学校,围在烧红的发着‘嗡嗡’的响声的炉子旁,心里会感觉温暖一些。我们学校的老师在学校的所在地胡家村住的很少,大部分都是住在周围的村子里。相距最远的有20华里,看着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风里来、雨里去的不迟辛苦的奔波着。在我心里对他们产生一种由衷的敬意,再想想自己受的这点苦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很快元旦就到了。一号放假,三十一号上午先是学生开联欢会,中午等学生都放学了以后,教师再以年部为单位分别聚餐。我们后勤和行政分在一起,因为可以不用管学生,所以我们从早上到学校就开始准备做各种菜。我们分工很明确。侯会计负责做;张老师和高老师负责切菜;梁老师负责洗菜;我和刘贵平负责打杂:打水、烧水、倒水、洗刷碗筷等。曹主任等都是领导,都是张着嘴等着吃了。

  十点钟我们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和刘贵平没事了,就到操场上和一些学生踢足球。我们玩的很开心,因为过年了,而且操场上被很厚的雪覆盖着。在上面跑起来要格外的小心,但一踢起球来有时就顾不了那么多了,结果拼抢激烈时,经常是己方和对方的十来个人压倒在一起。但谁也不会生气,反而都是开心的笑着,然后爬起来继续投入战斗。踢到最后我们的衣服袖头、裤子的裤腿上都会冻上一圈冰,但身上、头上则冒着热腾腾的白气。直到高老师喊我和刘贵平要吃饭了,我们才意尤未尽的跑回来,这时有几个学生还没有玩够,拉着我们不让走。后来我们约定等期末考完试再痛痛快快的踢一场。

  我们回到办公室时,有些菜已经做好了。把四个办公桌摆在了一起,围成了一个大桌,然后把椅子摆在四周。这样大家都坐在一起显得更和气更热闹。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浓妆艳抹、花枝招展,说话嗓音洪亮。和别人好象都很熟。但我是第一次见到,刘贵平看出我不认识她就小声说:“这位是年老师,也是咱们屋的,这学期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上班。”

  “哦。”我随便答应了一声,但不知道应当和她说什么,她也没有和我说话。我总感觉她不象是老师,但又说不出什么原因。结果因为她的出现我感觉那顿饭吃的很难受。再有我不太喜欢公共场所和人多的地方,这时我很难摆正自己的位置。刘贵平因为多种原因也不喜欢这种聚餐,所以我们都是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象征性的喝了点酒后。我们两个借口去别的办公室敬酒就从总务处溜了出来。然后我们向教学楼走。一、二、三年部都在教学楼里。在路上,我问刘贵平:“这个年老师我怎么看着就不顺眼呢?”刘贵平笑了,然后很神秘的说:“你真的不认识她?”

  “不认识。”我一脸茫然。

  “原来她可是咱们这的风云人物,原来的校长在时,她可是说一不二的。现在你没看到这些人对她还挺尊重吗?”我似乎明白了一点。这时,我们已经走进了教学楼。刘贵平不说了,我也就没有再往下问。

  首先去的是一年部。一年部的组长是于力。他不但管印刷还是组长,所以每个人都说他有心计,是将来学校领导的候选人。我因为那次印饭票,所以感觉跟于力老师很熟悉。我们一进去一年部的老师都站了起来,表示对我们的欢迎。同时大家互相问好。因为我平时不善交往,所以有几个老师虽然认识但人和名字还没有对上。所以我就让于力给我介绍。

  于力借着酒劲说:“兄弟,你平时都忙乎工作了。没时间和大伙接触,今天我把每个人都给你介绍一下。”然后他就逐个给我介绍,介绍完了又说:“以后你是我兄弟,大伙都是兄弟,要互相照顾。有什么事看我面子也得照顾你,如果谁欺负你,你找我来。”我当时也有点兴奋,于是说:“于哥,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和兄弟招呼一声就好使。”然后我端起酒杯对于力说:“这是咱哥俩初次在一桌喝酒,和各位也是初次,于哥,我敬你和大伙一杯。”然后我们每人喝了一大口。喝完了,于力又说咱哥俩单独喝一口。说着就又喝了一口,然后他看我喝的有点少就说:“不行。你再喝口。象我这样,最低得喝一‘吃摸’。”我当时没有反映过来,就问了一句:“和多少?一‘吃摸’是多少?”于力看我没明白就笑着说:“兄弟,我给你讲个典故。听完你就明白了。”我连声说:“讲吧、讲吧。”这时,有几个老教师好象是知道都笑着坐在一边不说话。刘贵平与几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也没有听过,就都不说话了,然后畴过耳朵来想听个究竟。

  于力故意清清嗓子然后说:“听好了。这事哪说哪了,不可外传。”众人都想听他说什么,所以谁也没有言语。然后于力接着说:“前几年,咱们学校缺老师。尤其是缺物理老师,没办法领导就让一个表现很好的教政治的民办老师改行去教物理。这个老师是谁我就不说了,现在已经回家了,不当老师了。”说到这于力故意停了一下,然后吃了一口菜,环视了一下周围,看大家听的都很入神就接着说:“一次,学校组织听课,每人准备一节公开课。也很巧,等到那个老师上公开课时,正好县里的物理教研员也来听课,于是很多老师都去听他的课。开始可以说这个老师都是按照教学大纲的要求,一步一步的进行着,没有什么毛病。后来讲到一个长度的物理量时。应当是10㎝,结果这个老师在读的时候发音不是读成十厘米,而是读成了十‘吃摸’。开始听课的老师没有反映过来,等反映过来了都低着头,差点笑出声来。等到学生发言时,也都是和这个老师一样发‘吃摸’的音。校领导当时就有些羞愧难当,但因为有县里的领导听课,又不好意思直接阻止他。一直坚持到下课。校领导当时就把这个老师领到校长室单独训话。然后当时决定,对他就地免职,但因为他是接他父亲的班当老师的,不好给打付回家,于是就让他教小学去了。但这事却被那位县里来的人传了出去,到哪就讲究到哪。后来这位老师也感觉和窝囊,就辞职不干了。这几年知道这事的人少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典故。但都明白‘吃摸’是什么意思。”

  这时我也听明白了,感觉很好笑。怎么能把‘㎝’读成‘吃摸’呢?这是最基本的单位了。但是农村的事实就是这样的,在农村中小学只有很少的正规师范院校的毕业生。他们回乡了,自然会受到重用,大部分分到了初中和中心校。在一些偏远的村小学里,校长都是民办教师。有的教师甚至就是‘黑’民办教师。连上岗证都没有。初中刚毕业,学校里缺老师开不了板,所以只能赶鸭子上架。这样的教育可以想象,水平能高吗?还有一些教师虽然是国家正式职工,走的是教师系列。但他们是接父母的班上来的,不能否认他们的父母大部分是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好教师。但他们的子女就一定能是一个好教师吗?这是不用过多的语言去解释的,事实很明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种思想危害了中国的发展和进步。更阻碍了教育的发展,使中国有了很多不正常的特色。虽然这几年国家认识到了这方面的问题,加大了对教育的投入,尤其是对农村的教育的投入。但是教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看来我们教育底子还是很薄,要想真正的改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待续)

  30、

  从一年部出来,我们又去了二年部、三年部。可能是由于的酒精的作用,让我慢慢的没有了激情,感觉很困,头脑中很乱。后来他们又张罗着玩麻将,我借口说喝多了,不舒服没有玩。而是一个人在值班室里躺了一会儿。

  我正躺着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摇我的腿,同时喊着我的名字。我勉强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两个三年级的女生站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于是赶紧坐了起来,同时脑袋也清醒了点。这时一个学生说:“老师,王红老师让我们来叫你参加我们寝室的联欢会。”

  三年级的时间抓的很紧。平时只是周日下午休息半天,让学生出去买点东西或者洗洗衣服,打扫一下卫生。今天虽然是过年,上午在班级活动,下午休息,晚上还要上自习。但她们好象没有玩够,正好遇到了王红。王红是团委书记平时和她们接触很多,而且有很多同乡。所以她们就邀请王红和她们一起开联欢会。王红爱热闹,于是欣然应允。同时她想到曾经和我的约定,于是就让学生来找我。我当时酒劲已经过了很多,正没有什么事于是就答应了。我整理好衣服跟她们来到寝室。

  寝室里已经布置得充满了节日的气氛。这时我一下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上学时每年的元旦都是我们最盼望的节日,然后我们可以尽情的玩、尽情的唱、尽情的跳。毕业后以为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今天忽然走到学生中间,顿时感觉是那么亲切。同时很庆幸自己选择了教师这个职业——每年都可以开联欢会。

  联欢会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大家轮流唱歌。先是学生唱,几乎每个人都把自己最拿手的歌唱了一遍。然后轮到我和王红,她谦让着让我先唱。我没有推迟,然后站在地中央。住宿的都是即将毕业的三年级的学生,我忽然想起自己毕业那个元旦的情景。于是说:“同学们,非常高兴今天能和你们一起联欢。仿佛又让我回到了学生时代。学生时代是最美好的,我也是失去了才感觉非常的留恋。希望你们把握住自己的命运,把握住自己的明天。我在这里祝福大家。献给大家一首张学友的《祝福》。”于是我先深深的一躬。我不知道自己说的怎么样,但同学们给了我热烈的掌声。然后我清唱了这首歌。这首歌我知道自己唱不太好,但我唱的很认真。也许正是我的认真的演唱,深深的打动了在座的每个人。顿时,我几乎就成了明星,同时也带动起了同学们的情绪。王红在一旁不时的煽风点火出着新点子。但她始终没有唱歌,可能是真的不善长。

  大家都唱了几首后,王红说:“这里有一位我的老乡。我知道她会唱二人转,还会扭秧歌。让她给大家表演一段好不好。”话音刚落掌声就响了以来,然后一个娇小的身影走到了地中间。我定睛一看,原来正是那个去找我的学生。她很大方,这之前已经唱了几个歌了,现在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然后自己报幕:“我是三年二班的刘芳。二人转是两个人演的,我今天没有搭档,就给大家唱一个二人转小冒吧。”于是一边扭着,一边唱。二人转的味道非常浓,让我由衷的感觉敬佩。

  一把扇子在刘芳的手里舞得象一朵花一样,显得很专业。我不禁也空手不自觉的跟着舞了起来。等到刘芳唱完,看到我还在不停的学着她的动作。就对我说:“老师,给你拿着我的扇子试一试。”我兴致勃勃的接过扇子学着刚才她的样子扭了起来。结果刘芳看了看说:“老师,你没用上劲。你的手腕子应当这样转动。”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扇子用很慢的动作重新给我演示了一遍。我感觉很有意思,就很认真的跟着学。刘芳也不厌其烦地教,我平时只是注重力量了,所以身体和各关节柔韧性要差很多。到后来我自己都要对自己失去信心了,但刘芳就象一个很耐心的老师一样一遍一遍的教我。最后在我的动作得到刘芳的认可后,我加上上学时和老年秧歌队学的步法,扭起来自己感觉真还有点那意思。刘芳在一旁看着,也显得很开心,并且说:“老师,如果以后再有什么活动,我就和你一起唱二人转。”我也很兴奋说:“我行吗?行。如果有机会一定试一试。”

  四点多钟我们的联欢结束了。这时别的同事还在玩麻将,有几个女老师因为麻将没有了,就在一起玩扑克。我可能是酒喝的有点多,现在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感觉有些头运,于是决定回家。

  我一个人慢悠悠的在冰雪路面上骑着自行车,仿佛整个人都溶进了冰天雪地中。望着远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大地,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惆怅。头脑忽然变得清醒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这个日子会让我铭记一生,怎么会忘了呢?三年前这个日子的晚上,也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我和简确定了我们的恋爱关系。也是在那个夜晚,我第一次亲吻了她。那是我第一次把吻送给一个自己心意神往的女人。我仿佛又感觉到了那冰凉的嘴唇,那舒适的怀抱,还有那留到嘴边的枯涩的泪水……

  回到家,我在自己的房间偷偷的给简写了第三封信。然后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寄了出去。(待续)

  31、

  元旦过后,节日的气氛迅速被迎接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的紧张所代替。这时,总务处则出现了少有的清闲。食堂的菜足够吃到放假了。我除了每天去看看是不是按时做了,然后再把每天的帐记好,剩下就没有了我的事情。学生都在忙着复习,没有时间踢球,我和刘贵平只能两个人在闲得实在没事时互相传传球,或者干脆就是围在炉子旁看小说。高老师和张老师因为年龄大,这两天领导已经默许不用他们签到了,所以见到他们的机会很少。侯会计和梁老师忙着做年终的决算。那个年老师也只是在元旦吃饭时来了,以后就不见了踪影。曹主任则每天好象都有忙不完的事,但我们谁也帮不上忙。看来这个总务主任还真是很难当的。

  我给简写的第三封信也象石沉大海,没有一丝音训。在我心里,自己不断强迫自己应当把那段往事忘掉。即使是那样美好,那样刻骨铭心,那样难以忘记现在也必须忘掉。每天不论做什么事情总是不能静下心来,白日梦一个接着一个,结果一天到晚头脑中浑浑噩噩,不知道明天应当做什么。这个学期——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学期就要过去了,回首这一学期自己的经历。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更没有什么让自己感到骄傲的。相反感觉自己离教师这个行业越来越远,上学时学的知识有很多已经被我忘掉了。我这时忽然对自己的命运有了一种担心,害怕被学校抛弃,担心自己会失业。这时的我没有任何的自信,我感觉周围的任何人都比我强,别人都输得起我却输不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孤独感突然涌上我的心头。我没有任何的退路

  人在绝望时,如果被自己打败,一辈子就都会是一个失败者。如果能战胜自己,从绝望中给自己创造出一丝希望,那么再遇到苦难时就可以告诉自己:我曾经在那么苦难的时候都坚强的挺过来了。现在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

  我在当时就是自己悟出了这个道理。那时忽然觉得阿Q的精神胜利法真的是很好的东西。当一个人跟自己、跟社会过不去,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时候,可以试一试阿Q的这个法宝。不说是万能,但至少可以帮助我们寻找到一条解决问题的途径。

  在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天的那一天。我记得好象是一月八号。那天的天气特别的冷,我因为骑车时感觉风大,就把毕业前简给我织的一条白围巾翻了出来。然后在上班时紧紧的缠在头上,只露出两个眼睛。呼啸的北风被阻挡在了外面,我感觉温暖了很多。我象平时一样准时到了学校。

  进了校门,我觉得好象和每天不一样,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以为是自己的神经质造成的,也没有和别人打听就进了办公室。这时梁老师和侯会计已经来了。看到我进来两个人显得很严肃,谁也没有说话。这更让我感觉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没有直接问发生了什么事,但一边解围巾,一边嘴里唠叨着:“今天的天气可真冷,多亏我围了这个围巾不然都要冻死了。”但没有人答茬。我就感觉更加奇怪。这时一阵喇叭声,我透过窗户玻璃看到一辆警车呼啸着驶进了校园内。我刚要说:“这么早,警车来干什么?”

  这时,侯会计和梁老师也听出汽车的声音。然后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回来了,快去看看怎么样了?”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这时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情,于是没来得及问清是怎么回事就跟着跑了出去。

  从办公室出来时,我看到警车已经停在了教学楼前,有几个老师已经站在了警车的周围。然后杨校长从警车上走下来,好象说了几个字。结果旁边站着的女老师就开始抹眼睛,别的人也都低着头。这时车上又下来几个人,还有两个派出所的民警也跟着走了下来。侯会计走在最前面,没有听到杨校长下车时说的话。走到杨校长跟前就急切的问:“怎么样?怎么样了?”这时我和梁老师也已经走到了跟前,听到杨校长又很费力的说了一句:“没了。没等到县医院就不行了。后来抢救了一个多小时,一点希望都没有。最后经他们家属同意只得放弃了。”这时,我还没有弄太明白到底是谁没了。然后就问:“谁?谁没了?”

  杨校长没有抬头说:“一个学生。三二的刘芳。”

  杨校长说的很轻,但对我来说,当听到刘芳这两个字时,不啻为一声炸雷。顿时感觉大脑中一片空白,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我没有一点感觉,然后我怎么回的办公室自己也不记得了。当我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总务处的人今天来的最齐,大家都默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这时我又仿佛听到了杨校长的声音:刘芳。我不禁自己又重复了一遍。刘芳。就是那个元旦时我们一起联欢的那个小姑娘;就是那个不厌其烦的教我扭扇子的那个刘芳。几天前还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今天就没了。今天怎么能就没有了呢?我默默地想着。

  我感觉过了很长时间,侯会计才给大家介绍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昨天晚上是他值班。早上六点钟左右,他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外面有嘈杂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起来。到外边看到有几个学生正在乱跑,喊着找值班老师。侯会计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学生说:“有一个同学在操场上晨跑锻炼时,忽然摔倒了。管宿舍的常老师已经过去了,让你也赶紧过去。”侯会计赶紧跟着往操场上跑。这时,天还很黑,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在操场中间围着一群人。侯会计分开人群挤进去,看到一个学生躺在地上。常老师在一旁已经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做好了。侯会计说:“常老师,掐掐人中,看看怎么样。”常老师好象突然有索醒悟,赶紧去掐那个学生的人中。但按了半天也没有反映。这时,侯会计忽然想到应当赶紧把她送到医院。但现在是凌晨,没有车怎么办呢?他突然急中生智,干脆报警吧。于是,他跑回教学楼,到校长室先给派出所打电话。说明了情况,让他们赶紧到学校来。然后下楼时又想起来,赶紧派学生去学校的几个主要领导家报告发生的事情。

  很快派出所的警车就开到了,这时杨校长也赶到了。于是就把那个学生抬上车,然后杨校长和常老师跟着也上了车。为了慎重起见,警车没有去乡里的小医院,而是直接去了县里的县医院。侯会计留下来组织学生。警车把学生拉走后,这时侯会计才听学生说,得病的学生是刘芳。住宿的学生每天早上都要早起围着操场跑几圈,今天刚跑两圈,刘芳突然就摔倒了。

  据医院的大夫初步诊断为心脏病。后来又对刘芳父母和同乡进行了了解,刘芳原来确实就有轻微的先天性心脏病。上初中后,一直没有犯过。所以家长也就疏忽了,没有和学校的老师介绍过这方面的情况。等到事情出现了,可以想象他们父母悲痛的心情。

  学校因为给学生都办了意外伤害保险,事情发生后就到保险公司报了案。所以只是花了一些医药费,再多的钱学校也拿不出。同时因为她的死因很大的可能是心脏病,而且学校在组织晨跑时没有过于强迫学生,也不知道她有这个病。所以学校没有付任何的民事责任。但学校很重视这件事,多次去刘芳家慰问。

  不管什么原因,毕竟是死人了。所以发生了这件事后,住宿生早上跑步这条制度被取消了。在临放寒假前,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学校的宿舍也取消了。没有了宿舍,自然也就不用再有食堂给学生做饭。所以食堂在办了三个月后也关闭了。

  大姐临走时,有些恋恋不舍。一方面这项收入没有了,对于大姐来说,这份工资可以解决很大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感觉这些日子在学校做这个工作很舒心。大姐走的那天特意来和我告别,邀请我有机会去她家串门。望着大姐的背影,我也感觉有些失落。食堂没有了。以后我做什么呢?我不能总这么每天没有什么正事,在总务处混吧?这时我不敢想自己的明天。

  在放假的前一天,学校开大会,安排假期工作。结果我与校长第一次发生了冲突。(待续)

  32、

  因为一学期结束了,所以学校组织全体教职工开大会。既有对这一学期工作的总结,同时也把假期的工作安排一下。假期三年级因为有暑期的中考要继续补课。一、二年及后勤的人员没事就开始放假。假期要求老师值班。女老师值白班;男老师值夜班。寒假时因为有春节,大家都想过节时在家或者出去走亲戚。所以这几天谁也不愿意来,尤其年三十晚上的值班安排起来领导更要费些脑筋。

  我虽然二十多岁了,在外面上学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但每年的年三十都是在自己家、在父母的身边过的。然后我怕领导给我安排到年三十,所以我提前就和杨校长打了招呼。说了自己的情况,当时杨校长没有表态。我想他一定能替我考虑,后来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到心上。

  等到进了会场,每个人发了一张单子。我接过单子仔细一看,当时把我气得差点把单子撕掉。因为年三十那个日期的后面第一个就是我的名字。另外还有一个名字也是今年新参加工作的,但我没管那些。想当时就和校长理论,但因为当时已经很多老师都来了。我只好强压怒火,想:等开完会再找他理论。会议按照预先的计划进行,然后又提了很多对教师假期的要求:如注意防火、防盗;注意饮食安全;注意放鞭炮要小心。最后特殊强调不允许参加赌博。我心里想着怎么找校长的事,这些一点没听进去。

  终于会议在教导主任的提前给大家拜年的祝福声中结束了。我随着人流往外走,然后看到杨校长回了校长室,就跟了过去。没等我走到校长室门口。这时我看到走在我前面的黄红和教音乐的许平也进了校长室。这时我一下想起来年三十的白班就是她们俩,看来她们也是来找校长的。我没等她们出来,跟着也进去了心想大家一起说,人多力量大。我进了校长室刚要回身关门,李波也走了进来。他就是和我一起值晚班的。

  杨校长一看我们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来到校长室。不等我们说话就笑呵呵的对我们说:“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我正要找你们四个呢。说吧,有什么困难?”一看杨校长的样子,我们以为有转机。于是黄红和许平嘴快就抢先说,等到她们说完了。我就把自己想的分成了几条也说了。最后李波也说了自己的困难。实际上,我们的说法都差不多。主要是不想年三十来值班,所以编的理由基本相同。都是说自己没离开过家,怕父母惦记、自己惦记父母等等。

  等我们说完了。杨校长依旧笑着说:“没有了,是吗?”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但都点了点头。然后杨校长接着说:“那我就说说,我这么安排的理由:春节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谁也不愿意来值班。包括我在内,我也不愿意来。但我必须得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虽然没说话但心里想:你是这么说,谁信呢?

  杨校长接着说:“你们四个都还没有结婚,家里负担轻。如果结婚了,或者有了孩子,让人家大过年的撇下老婆孩来值班,好象更说不出。”这时黄红插了一句:“那没结婚的也不只我们四个,还有别人呢?为什么没安排他们?”

  杨校长笑出了声说:“傻孩子,这还不懂?这表示学校对你们的信任呀?”我们都瞥瞥嘴,虽然没有人说话,但心里都在想:你真当我们是小孩子呀,这样的谎话能骗谁呀?

  杨校长说:“咱们轮流,明年肯定不让你们再年三十值班。行吗?”

  我们没有人说话。

  “已经安排完了。而且大会上都已经公布了,就这么定了。你们如果没事,就先回去吧。”杨校长依然笑着给我们下了逐客令。

  我一看没找成,他们三个都往外走。我还是站在原地没动。等他们都出去了,我对杨校长说:“杨校长,平时你看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肯定没说。但这件事情,我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年三十那天晚上我一定不会来的。”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当时我的犟脾气上来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勇气,敢和校长这么说话。但我好象没有听到杨校长说话。于是心里感觉更加不痛快。

  回到办公室,刘贵平问我:“怎么样?同意了吗?”他看到我进了校长室,知道我去的意思。我说:“不知道呢,我们四个都去找了。找回的可能性很小。但我告诉杨校了,年三十那天我不会来的。”我依旧很冲动的说。刘贵平一向对这个杨校长有意见,所以说:“不来。能来也不来。他就是故意和咱们下乡的教师找茬。过年值班,他怎么不来呢?”刘贵平一这么说,我忽然想起了杨校长的话,然后说:“他说了,年三十他也来值班。”刘贵平有些不相信,同时露出轻蔑的一笑:“你太实惠。他现在是这么说,到时来不来谁知道?”我没有再与刘贵平接着说这件事。但我感觉自己很窝囊,头脑中对让春节来值班始终转不过这个弯。于是就自己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刘贵平看我不说话了就一个人出去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书的张老师说话了:“罗,什么事情不能只考虑自己。也就是现在这个社会。如果在十年前,如果让你干什么你不听,校长马上就可以把你打发了。你们年轻人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没有什么事都是顺你心的。你就是一个教师。人家就是一个校长。你要想在这干,必须听他的话。”张老师在我心目中,一直认为他是很值得尊重的长辈。平时很少说话,但每次说话时,我都会认真的听。今天我忽然想起刚开学时张老师那次到学校,没有进校门,而是故意迟到那件事。然后就说:“张老师,您不也不付杨校长的批评。故意迟到过吗?”张老师听后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我马上要退休了。而且我们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我这样做他能容忍。你们要是也这样做,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呢。”我明白了张老师的意思。同时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冒失。感觉很不好意思,然后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张老师又接着说:“你们来的晚。有很多事你们不懂。其实杨校长是咱们学校的大好人。他当了十多年的付校长,一直伺候别人了。早就应该当正校长。他就是太实惠,而且胆小。”我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仔细的听着。张老师接着说:“前两天我出门去了一趟XM,看我的一个亲戚。他也是老师。现在他们都在联合要罢课呢。找财政欠他们的工资。这些钱上边国家早就给发到地方的财政了。结果都被挪用了。然后往上报一份假的工资表,就说已经给发了,实际根本就没有发。同时又骗下边的老师,说根本就没有这笔钱,或者说涨工资的钱应当是地方财政自酬。实际这些钱国家早就给了,怕老师闹事,然后骗大伙的。咱们这的教师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呢。昨天我看到杨校长和他说。他还不信呢。其实就是当领导的人家不在乎这点钱,再有如果咱们要是也去上访,对他这个领导也有影响。所以他们都把这事往下压。不过人还得考虑自己的切身利益,他能一辈子当领导吗?”

  这时,曹主任推开门走了进来。张老师看到曹主任进来了就不在说话,而是接着看书。大家都知道曹主任和杨校长的关系,所以有的时候当着曹主任说话都很小心。(待续)

  33、

  曹主任进来后,直接到我的座位旁边。然后和我说:“罗,食堂不开了。你先把食堂的帐拢一下,看看差多少钱。然后学校再往里补。”我没有多想答应了一声,就把自己记帐的本子拿了出来。因为我怕帐目上出问题,所以平时自己把每一项的收入、支出都记得非常清楚。然后在食堂停业的那天就已经把帐结清了。但我怕自己有疏忽的地方、出现差头,就把整个帐又重新的算了一遍。最后,学校不但没有陪上,相反还有一百二十元的盈利。于是,我对曹主任如实上报。

  当曹主任听我说,不但没有搭上,还有余额时感觉很兴奋。然后又特意叮嘱我一句:“没有算错吧?”我看了看很肯定的说:“没错。”然后就要把多出的钱给曹主任。曹主任笑着说:“你先拿着。我去和杨校长说一声,再决定这钱怎么处理。”说完曹主任就去校长室汇报去了。我一想自己刚和杨校长吵完,这钱一定得交会计那入帐。不会有别的结果。再有自己从开始做这项工作那天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占一分钱,所以把钱交出去后自己感觉活的更加塌实。

  没有几分钟,曹主任就兴冲冲的回来了。然后,对我说:“我和杨校长商量了。校长说‘你干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给你补助。还有前段时间你还帮着做饭了。所以剩下的这些钱学校就不要了,就当是给你的补助吧。”我当时听曹主任说完,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当初自己做这份工作时,根本就没有想到要补助。而且更没有想到补助会这么多。因为这些钱几乎相当于当时我半个月的工资。原来拿着这些钱,知道是学校的,给学生买菜的。所以我把这些钱单独揣在一个兜里,和自己的钱分得很清。如果是给学校买东西就拿学校的钱,如果是自己买东西,就拿自己的钱。有时即使自己买东西的钱不够,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占学生的这点钱。现在听曹主任说这些钱是自己的了,忽然心里又有了一些愧疚。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再给学生买菜时多买点东西,或者买点更好的东西。我不想要学生的钱。

  于是,我对曹主任说:“这是学生的钱。我不想要。还是给学校吧?”曹主任说:“这怎么是学生的钱?现在食堂已经停了。我们也按要求给他们做菜了。这是你经营的好,才会有这么多的余副。刚才杨校长还夸你认真呢,原来他还以为会赔呢。这是你应当得的。不然我还得让会计给你做补助,挺麻烦的就不用了。

  听曹主任这么一说,我就没有再推辞。然后坐在座位上,手伸进衣兜里紧紧的握着这些钱,心里感慨万千。这时想到这些钱真的是自己的了,是自己用辛勤的劳动换来的;是自己没白天、没黑夜的用实际劳动换来的。这些钱应当是属于自己的。那么这些钱应当怎么花呢?

  这时我已经忘了和杨校长之间发生的不愉快。觉得这个老头还真的很正义,没有因为我的固执和不礼貌给我小鞋穿,还能正确的对待我的工作。我应当克服困难,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我当时只是考虑自己的事情了,而且可以说涉事不深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想到杨校长的意思。

  在开会之前。杨校长在安排年三十值班的事情上确实费了很多心思。而且是从情、从理,从方方面面考虑后,才决定让我们四个值班或者值宿的。在杨校长看来我们四个做工作是最实在的,让他放心的。而且也是平时在安排工作时提意见最少的。但今天这四个人同时向他发难,他感觉有些始料未及。尤其我说的话让他感觉好象,我一直对他有成见。于是在我离开校长室后,杨校长赶紧把曹主任找去了解情况。

  曹主任当时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意见。而且感觉自从我来了之后,不论让我做什么工作,基本只要说了就一定非常利索、非常痛快的完成。从来没有执拗或者提意见的时候。后来他们猜想是不是因为让我管理食堂,然后又帮着做饭做菜,什么补助也没有我对他们有意见了。让我感觉他们是在白使用人,没有看起我。结果杨校长和曹主任都感觉自己的工作没有到位,不能伤害了年轻老师的心。于是才出现了前面曹主任找我的那一幕。

  当杨校长知道我管理帐目很清楚,而且还有一百多元钱的余额时。对我更加赞赏。认为我不但工作实在,而且有头脑。于是,临时决定正好物理科缺老师,下学期就让他去教学那边教物理吧。

  实际上在寒假的这个学期,正好是学年的一半。轻易是不做人事调整的。但因为杨校长一直对二年的物理老师不满意,而且也由于我的表现突出。就破例做了调整,把我调到了教学的第一线。当然这是后话。我当时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当时我还是处于迷茫、没有目标、无所事事的状态。(待续)

  34、

  寒假开始了。这是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假期。原来上学时曾经对这个假期充满了幻想:自己能够挣钱了,自己有了支配权,然后挟着伙伴一起去曾经在书中读到过了名山大川。一起在冬季去更加寒冷的地方感受寒冷,一起去凿冰窟窿抓鱼,或者做一个冰雕。如果是暑假,可供选择的机会就会更多,一起在森林中感受原始的魅力,一起在柔软的海滩晒着太阳,感受海水的浸润。这些都是我和简在一起散步时憧憬过很多次的,我们甚至把最详尽的计划都制定了出来。但现在随着与简的天个一方,这些曾经美好的现实都化成了泡影。看来生活中更多是现实。对于我来说,放假还不如不放假,放假让我感受到了孤独和寂寞。不过这时正是养身板的好时候,每天早上很晚才起床,晚上则陪着电视一直到孙晓梅出现说晚安才肯离开。

  我正百无聊赖时。一天,忽然,电话铃响了。我懒洋洋地拿起听筒说:“喂?”

  那边没有声音,我心里一沉,一种奇特的感觉顿时游遍我的全身。在片刻的寂静后,电话里传来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好象从来没有离去过。

  “你好吗?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想你了。”我的心狂跳不止。拿着话筒的手几乎有些颤抖,但心里忽然有了无边无际的希望,同时感叹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真的是有心灵的感应。至少现在已经证明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于是我说:

  “我也想你,怎么见?”

  “我现在在CT,你能来吗?”

  “能,下午我就能到。”

  于是我撂下电话,迅速的准备好了必备的用品——钱。这时充分体现了钱的价值和有钱时应有的从容。我把能带上钱都带上了,其他任何东西都显得那么多余。几分钟后我就走出了家门,踏上了开往TL的公共汽车。我们那没有直通CT的客车,所以我要先去TL,然后到那再换乘去CT的火车或者是汽车。

  现在毕业刚好半年了,这期间我虽然给简写了三封信。但都好象石沉大海,没有一丝音训。我以为她可能是太伤心了,永远忘记了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或者是已经嫁人了,永远不再再回忆我们曾一起走过的日子。在我写完第三封信后,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今天会突然接到她的电话。于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毕竟我们已经相处了三年,而且我们之间一直关系就好的不能再好了。这时,我只感觉车开的太慢,而且中途还要倒一次车。我梦想着自己现在能飞到简的身边那该多好,我就可以减轻一些思想上的煎熬。同时梦想着自己将来一定要买一辆车,这样我就可以愿意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见到简了。

  我直接到了TL火车站,刚好有一辆开往图门方向的列车,于是我买了票就一直等在站台上。终于在下午三点半,我如约到达了CT。CT火车站对我来说本来就不会陌生,我的身影曾经十多次出现在这里。从CT车站出来,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站大厅外台阶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凛冽的寒风中,她蜷缩在一件天蓝色的绒线大衣里,不用说这一定是她新买的。这时她也看到了我,于是向我跑了过来。在相隔半米的地方,我们驻足站立在站前的广场上,互相注视着,眼里露出惊喜地笑容,慢慢的我们的视线模糊了起来。在对视了几分钟后,简先说话了。

   “你有点胖了。”

  “是呀,我没心嘛。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是吗?”

  简的脸上又露出了那迷人的微笑。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我总这样夸她,她也总是用这样迷人的笑容让我对她爱得死心塌地。这时,简边笑着边把大衣的帽子向后摘了下去。然后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我感觉有些出乎意料说:

  “怎么,你把头发剪短了?”

  我看到那早已熟悉的让我魂牵梦绕的长发变成了齐耳的短发,和我刚刚认识简时的头发一样。我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酸楚。因为简曾对我说过‘青丝为红颜’,自从我们认识后,她就留起了长发,而且一留就是三年。今天,那让我魂牵梦绕的长发没了,真的是预示着我们感情的终结吗?简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灿烂,没有表现出一点失落。但是毕竟我们已经正式的分手半年了,时间是可以消耗一切的。我心里默默的想。

    我们没有更多的语言,于是,漫无目的的在广场上走着。这时,简对我说:“你已经能自己挣钱了,应当请我吃一顿。”

  “行呀。”我很爽快的答应着。

  在以前我就曾许诺过,我一定要用第一个月的工资请简好好吃一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现在终于有了可以还愿的机会了,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去。

  天气很冷,而且我们对这里的饭店也不熟悉,后来就在车站广场附近找了一家饭店。要了两个可口的菜,同时要了四瓶啤酒。我们彼此知道对方的酒量,所以也没有过分的谦让。又因为对难得的邂逅的感叹,我一口菜没吃,四瓶啤酒就下了肚。简说身体不好只是象征性的喝了点,其余都被我喝了。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的思想活跃了起来,但是感觉没有喝多,头脑比较清醒,只是话多了,好象有说不完的话要说出来。

  我告诉简我的工作情况,由于种种原因没能教上课,然后被分到后勤去做杂活。干过采买,管过食堂,建过宿舍等。虽然苦点、累点,但内心很充实,很快乐,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工作与自己的学业的关系。后来,我告诉她我虽然每天都很忙,但几乎每时每刻都不能割断对她的思念。然后每当感情要发生变化时就给她写信。

  “你是不是没收到我的信?”我问简。实际我心里清楚,她一定能收到,只是不愿意回信罢了。

  这时,简的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我知道我又一次用我的真诚感动了她。她突然搂住我的脖子,然后拼命的吻了起来,就象我们的初吻一样。我没有躲避,我没有理由躲避,因为有时爱无法用语言去恰当地表达或描述时,吻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吻得感觉有些累了,我们才慢慢地分开,压抑着自己澎湃的激情,我紧紧地握着简的手。她的手很凉。过了一会儿,简好象平静了很多,然后告诉我。

  “你的那三封信我都收到了。”然后简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

  “我要结婚了。”她说的很轻但对我来说是那样的坚决,让我仿佛遇到一堵坚实的墙,无法逾越。但这也在我的猜想之中。所以我很平静的说:

  “你没给我回信,我就猜到了。和谁?”

  “你认识。也是我们系的,比我们高一届。”

  “哦,我知道了。很好呀,你们门当户对。”

  “是吗?”

  “是。”

  我知道自己是言不由衷,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象我和简的感情一样。简这时已显得非常平静,又沉默了一会儿。简向我介绍了她的情况。(待续)

  35、

  简毕业后,回到了她的家乡。因为和我感情的结束对她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在过去的三年她一直想通过我离开这个让她有着太多痛苦回忆的家乡。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没有了实现的可能。那个假期对她来说也是充满了忧伤、无奈、失落、痛苦的。后来简慢慢适应了这个现实,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她没有任何的要求,自然而然的就被她们县的教育局分到了她们那个乡的初中。这里也是她的母校,当然对这里既熟悉又亲切。简因为家里生活困难,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能有一份工作,按时给发工资就可以了。

  这所学校里现在还有很多她的老师,对她的学习、工作能力都比较了解。参加工作后,她就被委以重任——当初二一个班级的班主任。与此同时一个人走进了她的情感世界。这个人是他的同乡,也是我们师专时一个系的一位学长。他知道简和我的恋情。原来他也有个朋友,在他们毕业时两个人分手了。然后回到乡里初中教书。现在他听说简和你分手了,就开始追简。

  简和他对彼此的背景都很熟悉,而且都是曾经受过伤害的人。简很诚实在他刚开始接触她时,就告诉了他自己有乙肝病。她不想和他隐瞒什么,也不想欺骗他什么。他们的关系发展很快。每天早上他都去简所在的村子去接简上班;下班后他再送简回家。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他们经过村前的白杨树林时。两个人不自觉的下了车,漫步在林阴下。然后在一个很浪漫的地带互相忘情的聊着,后来他们紧紧的依偎在一起。他不停的抚摸着简的短发,不自觉的亲吻简的脸颊。这时简心里很清楚:他不知道乙肝有多么大的危害,不知道什么情况会传染。所以一直不敢亲吻简的嘴唇。简微微昂起头,带着轻蔑的、但又充满柔情的口吻说:“你不敢吻我吗?害怕自己被传染吗?”他一听,迟疑了一下。但同时迅速的冲破了思想的羁绊,自尊和欲望战胜了恐惧。在清凉的秋风中,他们更加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从这以后,他们都忘记了曾经使他们辛酸的过去,一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当我的第一封信被送到简的办公桌上时,他们刚好在聊天聊得正开心,因为这封信的出现让他们忽然都沉默了。简看着信,思绪万千。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我再也不会给她写信了。而且当着他的面,思考着自己最近的变化有些不知所措。他望着我的信想表现出男人的气概,装作满不在乎,好像这封信与他无关。又过了一会儿,简对他说:“我们已经结束了。这封信与我没有关系,我不想看。”他很随便的拿起信,向着阳光望了望,好象可以透过信皮能看出里面的写的内容。然后又轻轻的掷回原处说:“没关系,我不在乎,我要的是现在的你。”他说很随意,但对于简来说却非常感动,这是他们走下去必须要面对的事实。这封信在简的办公桌上躺了几天后,被简收了起来。但简没有把它拆开,她更不想看里面的内容。

  当我的第二封信再次被送到简的办公桌上时,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所以那封信被简连同第一封信一起,没有起封就一同投入了办公室内正熊熊燃烧的炉火中。

  当我知道简把我的信烧毁的时候,心里出奇的平静。我问简:“那你现在找我干什么?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结婚了吗?”简又变得沉默了,同时满脸愧疚,带着哭腔说:

  “我原来以为他很好,但后来因为一件事,我就觉得他没你好。”

  “ 什么?我们可以比吗?”我从来不喜欢别人把我和任何人做比较,所以有点生气。简好像没有注意我的情绪的变化依旧缓慢的说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桌上的菜盘。

  “我今天是来化验肝功的,明天出结果。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最近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简还是在上学时一次体检发现感染了乙肝病毒。当时同学们对她都非常好,自发的给她捐了款补养身体。我也从来没闲弃过她,因为她有了病,我们一起打饭、吃饭,一起散步,直到今天也一样。

  “好点了吗 ?”我又问了一句。

  “还行,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有一些痛苦浸在她脸上的肌肉里,有的地方很浓,有的地方很稀。我看得出她在极力的掩饰着。接着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我说:“我怀孕了。”然后她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预示着我们不可能再有什么缘分了。虽然心理很痛苦,但我装出笑脸对她说:“那好呀,祝贺你,要当妈妈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可是你孩子的教父。”

  “是吗?”这时,我看到简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呜呜……”她哭出了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伤害你,我是真心的祝福你们。”

  “没关系。我知道。”简停止了哭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好象很怕泪水弄坏了自己的形象。

  “我还没说完呢。后来,我没告诉他。自己做主把孩子打掉了。”

  “ 啊???什么??”

  我感觉非常的吃惊。“你总喜欢糟蹋自己的身体,你体验过别人的感受吗?你这样做不自私吗?他会同意吗?”

  “做之前,我没告诉他。做完了很长时间他才知道。他当然生气了,但我爸爸支持我这么做。”

  “是吗?你爸爸就不能体会你的痛苦吗?既然你们都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还计较那么多干吗?”

  “不知道。”简痛苦的摇着头。“那天爸爸看着我痛苦的躺在炕上,就喝了很多酒。然后对我说他还不如你好呢。”

  “我真的那么好吗?呵呵。”

  我苦笑了两声。两颗滚烫的泪珠顺着我的两腮慢慢地滑落下来。同时我抓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进。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所有的痛苦都吞到肚里,消化掉。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理在想什么。我对简的爱只能是一种带有怜悯的爱;是一种没有结果的爱。也许仅仅这样的延续才是对我心中美好回忆的一种寄托。我不想打破我自己美好的思念,更不想忘却对往事难以割舍的留恋。还有在我失落时对未来的憧憬,这也是我活着的希望。

  天很黑了,我和简一起互相搀扶着走出饭店。我们喝了很多酒,感觉头重脚轻,好象这样的世界才是属于我们的,凛冽的寒风夹杂着一片片的雪花从茫茫的夜空飞落下来。我们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那段痛苦的回忆,正在开始新的生活,在那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异乡土地上,我们没有目标,没有归宿。只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周围的景物是那样的陌生,忽然又变得那么熟悉,仿佛我们又在重复着以前那几百个日夜在田野中漫步的过去,只是没有回头路。只能永远这样地向前走。

  夜已经很深了,雪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一样的天空,一样的月亮,一样的星星,只是没有一样的道路,走着不一样的人。(待续)

  36、

  在辽北的农村结婚的习俗也是千差万别,想临的两个村子不同的人家都会有不同的风俗。简和他的恋情因为两人这几年都在外面读书,在农村来说已经很大了,于是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根据他们当地的风俗,在结婚前要相亲。就是双方的父母和主要的亲戚朋友在结婚前要互相认识一下。然后还要约定一下结婚时双方一些具体的准备事项。

  到男方家乡亲时。简的父母和她的二姨、二姨夫及简的姑姑、姑父去的。虽然人很少,但都是她的最知近的亲戚。他家自然也不例外,聘请了村子里最有名的厨师,还杀了一口二百来斤的猪。因为这是他们家第一次操办大事,所以他的父母爱于面子不想让自己丢脸。更何况自己的儿子也是大专毕业,娶的也是有着同样学历的儿媳妇呢。所以这样的乡亲按照农村的生活水平来讲也是非常风光、非常体面的。

  乡亲结束后,按照男方的说法:未来的儿媳妇要在男方家过夜,然后第二天再由男方把她送回去。但简家所在的村子没有这样的说法,而且简的父母觉得没有结婚就在男方家过夜有失尊严,所以都不同意。后来在男方的一再说服下,也不好违背他们的传统,只得同意了。

  农村的休息场所没有房间与房间的分别。一家老少几代都住在一铺大炕上。在那个晚上,简、他和他的父母就睡在一铺火炕上。而且由于故意的安排,虽然一家七、八口人。但简和他的被褥铺到了一起。在那个火热而又出奇寂静的夜晚,伴随着简羞怯的呻吟声,一切都发生了。

  第二天,简感觉受到了很大的侮辱。没有吃早饭就匆匆骑着车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他一路上陪着简,并不停的向简道歉。但简总感觉他在欺负自己。回到家里简也闷闷不乐,但她不敢和父母说起这件事,因为这太难以启齿,于是简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的承受。从这之后,他对简更加的好,服侍的更加周到,仿佛自己知道自己做的事会产生什么结果;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

  很快,简发现自己怀孕了。当简意识到这一结果时,她感觉自己羞愧难当,仿佛受了奇耻大辱。她无法接受这一现实。每天上班无法面对自己的同事,无法面对自己的学生。仿佛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在农村,在中国北方的农村,未婚先孕是会让男方家的父母瞧不起的。而且有的家境不好的家庭还故意用这种方法来降低女方家索要的过高彩礼。简当然知道这样的习俗,而且他们的婚期由于男方父母的阻挠。称这几年有点钱都供他上学读书了,现在结婚因为没有钱只得等到春节后再考虑。同时原来答应的条件:房子、家具、电器等都没有着落。简更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受到了欺骗。认为他们是想白捡自己这个儿媳妇。本来已经忘了我的存在,这时自己却不由自主的总想起我。每当想起我时,她心里的愧疚就会变得更加沉痛……

  后来,简感觉自己再无法忍受身体一天比一天明显的变化,每天以泪洗面。最后在即将崩溃的边缘,简做出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把孩子打掉。她是人民教师,不能做未婚妈妈;而且这时她也想到我的那两封信,感觉一定还有和我从新和好的机会。于是,简没有和任何人说,就自己踏上了去县城的公共汽车。在县医院做了药物流产。当医生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时,简没有说话,泪水大滴大滴地沿着她的脸颊滚落。

  从医院出来,简感觉身体疲惫极了。但她没有去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的亲戚朋友来帮助她。于是她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心灵的灰暗,自己又踏上了回家的客车。

  到家后,简再也支撑不住了,于是脸上挂着泪花,倒在了炕上。这时,她的父母才知道女儿做了一件这么大的事。他们不理解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他们更无法了解自己女儿到底要什么?父亲当听完女儿的叙述后,又一次感叹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女儿,同时不无感慨的对女儿说:“他真的没有罗好。”这句话象一把刀子剜着简的心。简的泪水又一次顺着脸颊流淌,同时她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但这时,她再没有勇气把握自己的未来……

  第二天,简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上班。他在上完课后,骑着车快速的赶到简家。他不知道简到底是怎么了,但他为简的身体担心。因为他知道简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当他看着躺在炕上,脸色惨白的简时,非常关切的询问简的身体。简没有一丝表情,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她做了人流手术。他感觉非常不理解。他问简:“为什么要这么做?”简没有回答,但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他接着说:“你怎么不为我考虑考虑?还有为什么不为咱们的孩子考虑考虑?如果打掉的是个儿子,我不会原谅你的。”这时简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痛苦说:“你把我当成什么?是你发泄兽欲的工具,是为你家传宗接代的机器?原来你心里想的是要儿子,根本就不想我的感受。”他自觉自己失言,赶忙为自己开脱……

  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所以简在他的劝说下慢慢的心里平衡了很多。最后简告诉他:“结婚必须按照我们村的习俗,不能显得寒酸。没钱,借钱也要办下来。同时我不能挺着大肚子进你们的家门,在结婚前不允许你再碰我。”他只得一一点头答应。接下来的几天,他只要没有课就会往简家跑,然后陪着简聊天,或者帮着简的父母做一些农活。经过了这次风波生活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周后,简掩饰着羞愧,硬着头皮上班了。她是班主任。她们班是全校有名的乱班,没有她这个班主任,别人根本带不了。马上要元旦了,学生的心里都长了草,每天都在想着元旦时怎么玩,而且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到了。最后要根据学生的成绩来考核班主任的工作表现。这些都要求简马上回到学校,回到课堂。

  元旦假期结束后,教师们像平时一样上班。当简来到办公室后,一封信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那熟悉的字体再一次应入她的眼帘,让她心里有了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还没有来,这一次她没有再把信投入到炉子中,而是快速的拆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迫切是想知道什么,或者有什么样的结果即将摆在她的面前。这封信就是我写给简的第三封信。(待续)

  37、

  当简拆开信封,看着我对她依旧存在的情感和无尽的思念绘成的文字映入她的眼帘,渗透到她的心里。她再一次迷茫了,犹豫了,心底里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她没有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她也没有能力抹杀我在她心灵深处留下的印记。她不想让自己后悔,也不想让自己遗恨终身。同时也想着利用我的情感跳出那个她熟悉,也有很多人熟悉她的地方。于是简决定不管以后的结果怎么样,在结婚前一定要见我一面。随着即将到来的寒假,简看到了希望。并且开始梦想着我们再次重逢时的感受。

  简因为情感上的痛苦,总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所以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很早就想去医院检查一下。寒假时正好时间宽松,而且心底一直想着和我的会面。所以放了假她就借口来到CT。这也是为了掩饰,怕他知道,简精心选择的地点。

  我们漫无目的的在雪地上走着。还是像以前一样用我们习惯的方式:我在左侧,简在右侧。然后她搂抱着我的胳膊,就像怕我会跑掉。简这样抱着心里感觉很塌实,而且有了依靠。我是左撇子,这样在出现什么问题时,我可以利用自己习惯的左侧身体来排解困难。我的左手始终处于戒备状态。简知道这样的时间很短暂,但这时她的心可以自由的放松,没有一点一滴茫然。简有个亲戚住在县城里,原来想如果我不来,她就到这个亲戚家住一宿。现在和我在一起,她不想再分开,她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钟的时间。所以她要一直陪着我,宁愿这样漫步一个晚上。

  我们走过四中时,我看到了一个电话厅。忽然想起来,早上离开家时,没有告诉爸爸妈妈。现在我已经出来了一大天,没有一点音训,他们一定很着急。于是我拉着简到电话厅打电话。妈妈听到我的声音时,一颗心落了地。于是问我:“现在在哪?”我说:“我有点事,现在在CT。”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骗不了妈妈,我来CT他们一下就会想到我是干什么来了。然后妈妈说:“小心身体。办完事赶快回来。要过春节了,家里有很多事呢。”我原来以为妈妈会训斥我、会埋怨我。但妈妈什么也没有说,让我的心情忽然低落下来。我和简从电话厅出来后,我变得沉默了。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也没有追问。我们还是互相拥着,漫无目的地走着。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人家的灯火和建筑物上的霓虹灯交相闪应。不知道已经是几点了,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我们同时感觉到寒流已经穿透了我们本来就不厚的衣服,开始吞噬我们体内的能量。如果我们再这么走下去,一定会冻坏身体。于是我对简说:“我们找个旅店,暖暖身体吧?”简好像还没有从自己的思想中走出来,感受到寒冷拉着我的胳膊说:“不。罗,我就想这么和你呆一辈子。哪我也不想去,我不想离开你。”

  “我也想和你这样呆一辈子,但如果现在我们不找个地方暖和身体,明天我们可能就要到另外一个世界了。”说完,我拉着简就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因为除了火车站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还能找到旅店。

  火车站附近的旅店都很简陋,但价钱便宜。当我和简来到时,已经没有单间了,只有几个人合住的大房间。简还想换一家旅店,这时店老板说:“都什么时候了?而且今天下雪,单间都没有了。如果你们两个不住,一会儿再回来时,这两个位置也没有了。”因为确实是太冷了,我们没有勇气再出去寻找。也怕真的找不到,那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于是我和简只得分开,分别进了自己应去的房间。我的房间里已经有了两个人,鼾声大作。我进去后他们都没有反映,看来是已经睡的很熟了。我没有脱衣服,倒在床上,身体暖和了很多。这时,大脑异常的清醒,鼾声感觉非常的刺耳,我没有办法逃避,只得默默的忍受。不知道现在简的房间怎么样?

  当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我揉着眼睛走出去,看到简已经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着等我了。看到我出来,笑着对我说:“起来了,大懒猫。睡的怎么样?”我装出没有睡醒的样子,摇摇晃晃的走到她跟前,故意倒在简的身上,然后说:“没睡好,竟做梦了。”

  “什么梦?”

  “我还能有什么梦?想你呗。”我说。

  “说谎。想我到是可能,但不至于梦里也都想我吧?”简揉着我的头发说。

  “信不信由你。”一边说着我一边揉着眼睛。

  “信。快去洗一下。一会儿和我去县医院取化验单。然后我请你吃早饭,可以吧?”

  我很快洗蔌完毕。然后结完宿费就和简一起推门走了出去。到了外边我们又一次感受到了刺骨的寒风,于是,我们都低着头,把身体几乎要绻成了一团向县医院的方向走着。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进了县医院的大门后,简拉着我的手向化验室的方向走。在经过候医大厅时,我看到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站在一边,死死的盯着我和简。我感觉很奇怪,这个人有毛病吧,为什么看我们。于是我拽拽简的手,示意有人在看我们。当简回过头看到那个人时,明显紧张的抖了一下。因为这时我们互相拉着手,我感觉到了。但很快简就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所以我也紧紧的拉着简的手。

  化验单很简单,只有六项。简的那张上有两个加号,我们都明白,简的乙肝病没有减轻,和以前的症状一样。简没有再去找医生,医生的说法我们几乎都能背下来了。我们一起从医院出来还是漫无目的的走着。我一直想着在医院里那个特殊的镜头,简没有说,我也就一直没有问。后来我们看到路边有一个卖早点的小吃部,就走了进去。我们都感觉不饿,就要了半斤油条和两碗浆子。简喝了一口浆子,然后说:“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看我们吗?”我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简接着说:“那个人是我和他的媒人,和他家有点亲戚。”我感觉很倒霉,然后说:“我们的运气真差,他一定能知道,你和我见面了。你们还能走下去吗?”这时简的表情很复杂,她确实只是想和我见个面,不想让他知道。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已经泡汤了,不知道什么样的结局在等待着简。

  吃完早饭,我和简又一起去见了几个同学,同他们叙叙旧。同学们对我的到来都感觉很惊异,同时看到我和简在一起,又都感觉很羡慕。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邀请他们来喝喜酒来了。我没有告诉他们我是昨天来的,而是谎称自己是赶的昨天的夜车,今天早上到的。但实际上没有人在乎我是什么时候来的。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有的分直接接受分配到了农村教书;有的拖了亲戚、朋友留在了县城里;有的家里很有势力,直接转行分到了乡政府;还有的自己没有门路,同时也没同意教育局的分配,就一个人搞起了个体。看来我们都是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吃相同的饭,做相同的事。就连遇到的问题、烦恼几乎都差不多,没有地区差异。

  我又在CT呆了两天,然后和其他同学告别。在把简送上回乡的公共汽车后,我一个人又沿着来时走的路线,踏上了返乡的路程。这时的心情和来时的心情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什么我都不愿再想,感觉很累,只想睡觉。(待续)

  38、

  我在中午时到的家,父母都去上班了,妹妹一个人在家。看到我回来很高兴。她已经通过妈妈知道我去了CT,所以看到我回来,没有问我做什么去了,好象我原来就一直在家,并没有离开过一样。看来他们是建立了攻守同盟,对我和简的关系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我看到妹妹也很高兴,但同时也感觉很纳闷。就问妹妹:“你不是在学电脑吗?怎么回来了?”

  妹妹说:“我们学一半了,剩下的一半等到过完春节再学。”然后从地上的一个旅行袋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硬纸板。这是一个印有键盘的平面图的仿真键盘。而且每个键子上都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妹妹告诉我:“这上面印的都是五笔字型的笔画,下面有五笔字型的口诀,你自己练吧,有不会的可以请教我。”妹妹说着调皮的对我挤了一下眼睛。键盘我见过,但对于五笔字型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我只是大致的看了一下,现在没有一点兴趣,只是想马上睡觉。我没有和妹妹再多说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我整整睡了一大天,晚上醒来时,已经是六、七点钟了。爸爸、妈妈和妹妹在看电视,他们吃饭时看我睡的香就没有叫我。现在看到我起来了,妈妈连忙下地,到厨房去给我热饭。我说:“不用。有什么东西,我糊弄着吃一口就行了。”爸爸说:“吃饭可不能糊弄,以后年龄大了,身体就该有反映了。现在年轻你不在乎,以后后悔都来不及。”我没有再说话,坐在一边跟着看电视。不一会儿,妈妈就把饭菜热好了。我现在睡醒了,感觉肚子在不停的‘呱呱’叫着。于是就自己在厨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完饭,我又去爸爸、妈妈的房间看电视。我们坐在一起除了对电视的内容发一些感慨外,四口人之间再没有说什么。尤其对我,没有人打听我去哪了?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在哪吃的?在哪住的?他们一起表现得丝毫不在乎,仿佛这个家有没有我与他们无关,我是个局外人。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只有我和妹妹在家。我们都没有什么事可以做,而且我们也没有太多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所以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忙着各自的事情。晚上,爸爸妈妈下班了,就会屋里屋外的忙活,准备着过年的东西。年一天一天的临近了。过年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了儿时的感受,相反感觉过年也与自己无关。看着别人为了过年忙碌着,心里没有一丝反映,自己的思想游离了躯体,在虚幻的梦境中寻找着世外桃源。当然这里还有一个主角——简。但有时也会被噩梦惊醒,简还属于我吗?她那么轻易的就上了别人的床,有了别人的孩子。我还在坚持什么?我是干什么的?她真的像她说过的那么爱我吗?我们三年的爱情就那么容易被忘记吗?

  我每天被痛苦煎熬着,对于这个家庭我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我是这个家的一分子吗?我是这个家的儿子吗?每天我都在做什么?每天我都在想什么?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吗?我迷茫了,每天都在自己和自己不停的辩论着……最后我想逃避。我想离开这个家;我想离开这个世界……

  父母好象看出了我的精神有些反常,每天当我单独在自己的房间里时,妹妹总要借口隔一段时间就要进我的房间看看,或者和我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当时父亲在一个小的国营单位当法人,所以要春节了家里的水果、点心很多。妹妹则不管有了什么新鲜的东西,一定都要拆开封,然后拿出来送到我的面前,也不管我爱吃不爱吃。每当这样的时候,我总笑着对妹妹说:“你吃吧。我不习惯吃这些东西。”妹妹则说:“你就吃吧,有很多呢。我现在每天三餐都不爱吃了,就吃这些东西。你别把自己弄的像来的客人似的。”我感觉很好笑,同时自己也在想我怎么弄到了这个地步,在自己的家里像一个客人,看来我真的是有病了。妹妹说:“哥,你五笔字型的口诀会背了吗?”妹妹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那个带口诀的键盘。自从妹妹交到我的手里后,我一次也没有看过,更别说背了。但我怕妹妹难过,说:“看了。但看不懂。”妹妹顿时来了精神:“哪不懂?我教你。我现在联系拆字,见到字不自觉的就想用五笔来拆,可有意思了。”看着妹妹青春的样子,我也笑了。但我没有兴趣学它,所以把头深深的扎在床上。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长了十多岁,自己老了很多。主要是心老了,没有一点青春的活力。这一年我22岁。

  很快就到了年三十。这时妈妈的单位已经放假了,但妈妈每天还是很忙。拆洗被褥,打扫灰尘,准备过年的东西。爸爸大部分时间在单位忙着,春节了上边会有各种检查,而且还要慰问下属的职工。妹妹帮妈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活,没事了就会去自己的同学。我还是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是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但这几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年三十晚上去学校值班。因为我觉得在学校可以让我换一种心情,能够暂时逃避自己狭隘的思维,能够让我自己换一个新的思考角度战胜自己。

  年三十的晚饭很早,下午三点多就开始吃了。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母亲让我也出去放点,听听响,去去晦气。我很久以前就对这种东西没有了兴趣,但妈妈说了,我也不好违抗。拿了一些鞭炮放到院子里就点着了。然后进屋吃饭。这顿饭都要喝些酒。我和爸爸喝白酒;妈妈和妹妹和葡萄酒。我只喝了两口就怎么也咽不下去了。妈妈不停的劝我多喝点。我说:“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喝酒感觉就顺口,喝了也不觉得多。但在家里就不想喝酒,没有兴趣。”爸爸说:“怪不得你是我儿子,我也是这个毛病。看来咱就是喝外面的酒的人。”妈妈和妹妹听了都笑了起来。吃完后,我告诉妈妈我要去学校值班。妈妈说:“大过年的,带点钱,有玩的就和人家玩一会儿,饿了就买点吃的,别饿着。”

  从家里出来,我一个人骑着车忘学校赶。这时路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只是路两旁店铺的门上鲜艳的对联和火红的灯笼,让人感觉到这时浓浓的年味。空气清新而凉爽,偶尔会从不远处飘来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也能够让人心旷神怡。过年的感觉和平时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等我到学校时,只有工友老两口正在包着饺子。看我来说:“过年好啊!”

  “过年好!今天值白班的来了吗?”我随便地问着。

  “大过年的,家里都忙着呢。谁来?这么大的院子,一天就我们老两口,连个鬼影都见不到。”工友一边捏着饺子一边说。“小罗,就你实惠。怪不得大家都夸你。连领导都喜欢你。好好干,将来一定有发展。”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然后自己来到办公室,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原来想象这会有很多人,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我找了一本小说,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过了没几分钟,门开了,李波走了进来。进门就说:“我刚到,工友大爷就说你来了。咱哥俩正好做个伴。你干什么?这屋子也没生火,太冷了。走,上值班室看电视去。”说完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拉着我就往外走。

  实际我也知道值班室暖和。但因为我们的值班室和门卫室连着,我怕影响工友吃年饭,就出来了。等到我和李波回来,这时工友正在往锅里下饺子。我们穿过热腾腾的蒸汽,来到里边的值班室。炕头上已经摆上了碗筷,工友的老伴正在里外忙活。我和李波坐到炕梢看电视。我们不时的谈论着电视的内容,而且还设想了今年赵本山的小品会演什么。在这样一个夜晚对赵本山小品的期待,冲消了我们对家庭、对亲人的思念。忘了周围的环境,仿佛今天和平时的值班没有什么区别。

  七点左右钟电话铃想了。我们都感觉很奇怪,这个时候谁还会往学校打电话呢?我离着电话近,所以三、二步就到了电话前,拿起听筒说:“喂,你好。”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是初中吗?”

  “是。”

  “您贵姓?”

  “免贵,姓罗。你有什么事吗?”

  “哦,罗老师。还有别人在吗?”

  “有。还有李老师。”

  “哦,我是胡家乡的乡长,XX。我代表全乡人民向你们老师拜年。同时也感谢你们在和家团聚的时刻,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你们辛苦了。”

  我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感觉心里热乎乎的。好像自己一下就高大了很多。同时很兴奋的说:“没关系。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然后对方就挂了电话。我好像还没有从兴奋中回过神来。拿着电话的手还在空中停着。这时李波问我:“谁呀?”我扔下电话,很兴奋的说:“乡长。给咱们打电话拜年了。”李波一听,显然没有我兴奋,然后说:“乡长这么说的?”

  “是。”我有些莫名其妙。一共就这么几句话,而且刚说完,我没记错。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哪是给咱们拜年呀?那是查岗呢。”李波说着,发出一声冷笑。这时工友在一边也不住的点头。这时我才明白,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真的以为是领导想着我们呢。顿时原来兴奋的心情一下就没有了。

  春节联欢晚会刚开始,杨校长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和李波赶紧起来,站在地上。然后几乎是同时对杨校长说:“杨校长,过年好。”杨校长一边抖着身上的积雪,一边说:“好好,你们也过年好。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说:“我们都是四点多就到了。”

  “哦 ,那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我和李波还是异口同声的说。这时杨校长好像在和工友,又好像是自言自语说:“两个好孩子。当时安排你们两个我就知道没差。”我和李波谁也没有说话,但心里都明白。杨校长又接着说:“乡里来人查岗了吗?”

  “没来人。不过乡长打电话来了,说给咱们老师拜年。”

  “什么时候?”

  “七点钟左右。”

  “拜什么年。那就是查岗。我早就猜到乡长会有这一手了。”杨校长说。这时,李波冲我笑笑,证明他刚才猜对了。只有我傻乎乎的认为乡长是给我们拜年的。

  看电视的时候,杨校长随便的和我与李波聊着天。然后说:“我今年之所以要安排你们两个值班。就是因为你们两个是咱们学校工作最认真的。而且我也想挽回我们学校在乡里面的尊严。”接下来杨校长给我们介绍了去年春节发生的一件让初中丢脸的事。(待续)

  39、

  去年,还是原来的校长在位的时候。原来的校长做工作是很实干,而且非常善于用人。所以在他刚当校长的那几年,学校的各项工作都抓的井井有条,上边的领导和下边的普通百姓都拥护他。但后来因为一个女教师的出现,使得他们陷进到流言蜚语中。这时,一些和他关系不好的人就开始弄材料整他。他这边在学生手收点钱,那边马上就会有人上访,说他乱收费,而且收的钱都被领导贪污了,或者挥霍了。刚开始上边也曾经组织了几回调查组,但调查后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严重的问题。于是问题就不了了之了。

  去年春节,正好也是三十晚上,有两个老师值班。晚上原来的校长也来了,不一会儿那个女老师也来了。然后正好四个人,大家看着电视都感觉没意思。于是校长就说:“走。咱们上校长室打麻将去。”另外三个人自然是一呼百应,于是,把值班室的门只是虚掩上,没有锁。就进了在教学楼里的校长室打麻将。四个人以为大过年的没有人会来,玩之前就约好。今天一定要玩个痛快,玩个通宵。

  四个人都在教学楼里,门卫那就唱起了‘空城计’。晚上九点钟左右,派出所进行例行公事的两节期间安全、消防检查。看到初中的门卫和校长室都亮着灯,知道有人在。就想先打个电话问问,然后就不进来了,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我们学校的就一部电话,而且是校长室和门卫室串联。校长室内有个铡刀开关能够控制校长室内的电话的通断。那天,他们四个去校长室打麻将忘了合上铡刀开关。所以来电话了,他们没有听到。派出所的一看电话没有人接,虽然亮着灯,但也不能不进来看看。于是他们顺路先到了门卫室和值班室,结果发现里面空空如野,没有人。然后就到了教学楼,刚一进楼门就听到里面‘哗啦哗啦’的洗麻将声。派出所的干警都是本乡本土的人,而且几乎都是这个初中毕业的。他们知道有人在玩麻将,而且也能猜出都是这的领导或老师。所以他们有些犹豫了,不知道应当怎么做。

  如果上去,发现他们在赌博,那就必须得管。按要求没收赌资,并且要罚款。但有可能赌博的人里面就有他们的老师或者同学。如果那样大家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不好意思。但如果不上去,这几个人又觉得自己有点窝囊,愧对这身警服。后来派出所的几个人简单的商量了一下,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于是,几个人又悄悄的从教学楼门退了出来。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值班室。

  值班室里除了有两套行李和一部电话之外,什么也没有。门卫室的电话,因为怕老师随便用,所以平时都是用一把锁头锁在一个小木头匣里,只有几个领导有钥匙可以打开。派出所的几个人看只有这个电话能拿走,而且还不想让人以为真的是有盗贼。于是他们就用随身带的工具很轻易的把锁头撬开了,然后把电话拿出来,连同电话线一起拆掉拿走。同时把那个木头匣放在原来的位置上,把锁头重新锁好。都做完后,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第二天,值班的老师来值班,首先发现电话丢了。她还以为昨天晚上值班的没有来呢,于是就想到校长室给领导打电话报告学校被盗了。这时看到校长和另外三个教师面容憔悴的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他们真的玩了一夜,而且好象还意犹未尽,相约先回家吃饭,晚上还要接着玩。校长听说昨夜被盗了。脑袋‘嗡’的一下,顿时清醒了很多。但心里感觉很纳闷,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呀?而且我们四个人一直都在,这个贼胆子得多大,敢上这来偷东西。再有学校也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呀,怎么被盗了。

  几个人来到值班室,看到电话没有了,但装电话的木头匣还在,锁头还是好好的。就感觉更加奇怪,竟然有这么‘讲究’的贼?!

  后来校长想明白了。这一定不是一般的贼,肯定有点来头,看来目的不是为了钱物。但到底为什么,他也想不明白。他在头脑中快速的思考,然后得出几种假设。但不管假设是什么,现在电话是一定丢了。而且还有四个人在学校。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传出去一定被人笑话。于是,校长命令其他的四个人,对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同时让一个人赶紧去县里再买一部电话按上,然后大家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让这件事慢慢的自己消失……

  虽然,校长的安排很周密,而且学校当时正在放假,校园内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但社会上很快就传开了:初中年三十晚上被盗了,丢了很多东西;初中年三十晚上楼里楼外灯都亮着,但没有人值班,不然东西怎么会丢呢?这些流言越传越广,而且越传越神。后来主管教育的付乡长,不得不约见校长调查此事。同时建议派出所介入调查,并且立了案。

  校长被批评了一顿后,做出了整改和处罚决定:一、聘请工友晚上同教师一起值班。加强学校内的人手,以应不确定事件的发生。二、进一步完善教师的值班值宿制度。三、对年三十晚上值班的教师进行教育,同时扣发春节值班补贴。四、对校长提出警告。然后在开学后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时公布此决定。

  当时因为做了工作,领导间达成了默契,所以这里面没有细追究当晚这两名老师具体做什么去了。后来,因为校长的一些其他事情被知情人事进一步检举、揭发。最后这个校长被无奈的赶下了台。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有神通广大的老师,还说他去派出所办事时,看到了学校丢的那个电话。这部质量优异的电话正在为派出所工作呢。

  杨校长给我们讲完这件事后,对我和李波说:“在哪干工作都一样。不管干什么,必须实事求是,耍小聪明,玩心眼的人早晚都得栽跟头。”我刚开始觉得这件事很好笑,后来慢慢的感觉到了杨校长的难处。一个学校就像一个人,想学坏,想糟蹋自己容易。但如果想要学好,想在众人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真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那天晚上,我们看着赵本山的《红高粱模特队》,笑得都合不上了嘴。后来,我们又一起包饺子、吃饺子、放鞭炮,迎接一个不同寻常的春节。这是我离开家人在外面过的唯一的一个春节,真的别有一番风味。(待续)

  40、

  初一我起早回的家 ,然后到家吃了妈妈给我留的饺子后,就到自己的房间又睡了一觉。我现在的心情好了很多,只是由于昨晚睡的太晚,所以回家才又接着睡。昨天父亲也是值夜班,所以家里只有妹妹和妈妈。现在看到我回来了,妈妈舒心多了。在我临睡着前,妈妈不停的问着我都做了什么?是不是看到电视了?吃没吃到饺子?怎么吃的?和谁吃的?香不香?一大堆的问题。我没办法,只得硬撑着用最简短的语言来回答。最后妈妈又问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我们全家打车回老家给我的爷爷、奶奶拜年。

  第三天,我的一些姑表亲来给爸爸、妈妈拜年。这都是约定俗成的日子。没有人特意安排,但到了这样的日子,每个人都知道应当有什么人出现,要发生什么事。这时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我则不管什么时间,都要陪着不同的客人吃、喝,然后再陪着玩。没有休息的时刻,所以这样的日子感觉身心都很疲惫。但无法逃避,只能坚持。这样的日子里我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我好像已经能忘了简,已经能从对简的思念的思维中游离出来了。

  初六的早上,我刚起床电话铃响了。我拿起电话说:“喂?”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又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是你吗?我是简。”

  “是我。怎么了?有事吗?”

  “你能来KP吗?”

  “KP?”我感觉有些吃惊,怎么会在KP?但同时我马上反映过来了。简的姥姥家和简的姐姐家都在KP。KP也是一个县城,但离我们家很近。简一定是去走亲戚,想在那见我。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预感,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机会。然后我说:“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

  “是。”简很干脆的说。“你来吧,我去车站接你。”

  这时,正在厨房做饭的妈妈走了进来。说:“谁的电话?有事吗?”我不想让妈妈知道,所以撒了一个谎说:“哦,没事。是我的一个同学。我要出去一下,下午回来。”妈妈没有阻拦,因为我一般说话都是算数的,说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几乎没有差过。妈妈听我说的这么肯定,就没有阻拦。而是在我离开家前不断告诉我穿好衣服,外面很冷。

  我们家的道口就有去KP的公共汽车站,所以,我出来后就在道口等车。因为过节了,来往的车辆很少。我正哆了哆嗦站在路边等车时,爸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我一看躲不开了,就站在原地没有动。爸爸过来后就问我:“你去哪?”

  “KP。”

  “KP?去那干什么?”

  “去看同学。”

  “什么同学?是不是去看她。”爸爸没有直接说简的名字,但我们都知道他说的这个‘她’是谁。这时我不想说谎了,于是说:“是。”

  “你们不是断了吗?还见面干嘛?”

  “不干嘛?她就是想见我。”

  “那就别去了,见的机会多了不好。”父亲用一种命令的还有点哀求的口气对我说。我没有直截回答但我说:“我已经答应她了。她在KP车站等我呢。”

  “那你回家给她打个电话。如果她等不到,就会来电话的,你也可以告诉她。”

  “不行。我想当面和她说。”

  爸爸没有再说话,但眼里充满了失望,他不能理解自己的儿子怎么就像中了邪,什么也听不进去。同时他也想充分尊重自己的儿子,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所以一直站在那,直到看着我登上开往KP的汽车。

  在KP再一次见到简时,我们都没有春节前见面时的冲动。我们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默默的向前走着。在KP的西面有一个非常大的水库。当地人叫它西泡子。后来为了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旅游事业,就给它起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卧龙湖。在前年的暑期,为了给简治病。我们就曾经来过这里,而且一起游览了卧龙湖。

  在湖的南侧有一片已经开发的地区,和它相临的是一个疗养院。当时,正值夏季。湖面开阔,湖水清澈。一艘二十米长的龙型游船,慢悠悠的漂在水面上。据说在卧龙湖的西北侧有一大片的天然荷花。当时,因为简身体不好我们没有坐船,只是在岸边溜达了一会儿。

  今天当我和简再次来到卧龙湖边时,湖面已经被厚厚的冰雪覆盖。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几乎分不清哪是天边,哪是湖面。简拉着我走上冰面,我开始还有些担心:怕脚下的冰忽然会裂开。这时简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没关系,现在的冰面上能走汽车,不会把你掉下去的。即使掉下去,这也不深。”我说:“我不怕。我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了。”

  “真的?”

  “是。真的是担心你。”简然后很认真的说:“那我宁愿我们现在掉下去。那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不用分开了。”说完紧紧的把我抱住,伏在我的肩头哭了起来。我也紧紧的抱着简,但我的大脑中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简对我说:“知道这次我为什么找你吗?”

  “我摇摇头。”我不愿去思考。

  “我这次真的要结婚了。”我没有说话。然后简接着说:“我们上次在CT见面,他知道了。”

  “那一定是那个人告诉他的。”

  “是。我回家的第二天,他就到我家去找我。问我什么意思。当时我们就吵了起来。后来他生气走了。我当时好想你,真的希望你能在我的身边。”

  我没有说话。简接着说:“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所有这些都应当由我自己承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这么多的罪。”简的心情很差,又要哭。我再一次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简说:“后来,我去找他。我告诉他,我都已经是他的人了。我见你只是感觉对不起你,而且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过格的。后来我告诉他必须娶我。”我知道这是简的性格,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说:“你总喜欢要挟别人。”

  “我要挟别人,有效果。但对你的要挟一点用都没有。”我苦笑了一下。

  “他听你的了?”

  “当然得听。不听,我闹腾他一辈子。”

  我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我们一起在冰面上站了三个小时。谈了很多事情。最后在我们告别时,我问简:“我和他,你更爱谁?”简说:“当然爱你。而且我也是为你付出最多的。”

  我摇摇头说:“错。实际上你最爱你自己。我们每个人都应当爱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爱,怎么去爱别人?”

  简感觉很困惑说:“你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我珍惜我们的感情,但那已经是过去了。而且美好的回忆会永远留在我的心底。我觉得你们结合很好,我放心了。”

  这时简的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然后哽咽着说:“罗,实际我只爱你。谁也不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和你重新开始。”

  我难过的低下了头。强忍着眼泪,但坚决的说:“不。没有和好的可能了。我们结束了。我可以原谅在我们认识之前你做的一切,但我无法忘记我们认识之后你做的事情。我的思想没有那么高尚,我的心胸没有那么开阔。我只爱原来的简,我们结束吧,我希望你不要破坏我心目中简的形象。”说完后,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泪水夺眶而出,既而又哭出了声。仿佛我要把压抑在自己内心里的所有痛楚在今天,在这一时刻都发泄出来。

  简在一边傻傻的站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按照自己的诺言,在下午准时回到了家。然后和谁都没有说话(别人也没有和我说话),一个人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静静的躺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见到了上学时一个寝室的大哥。我们是饭伴,平时接触最多,关系最好了。他来到我身边微笑着对我说:“老弟,还记得大哥对你说过吗:‘爱情不会长久,适合于永远的只有朋友。’不要相信爱情了,你不爱洗衣服,找一个能给你洗衣服的,没有谈过恋爱的女人结婚吧。”我想和大哥说话,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然后大哥慢慢的消失了。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于是,我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着。(待续)

  41、

  过完正月十五,比学生开学时间提前了一周,老师们就先上班了。要提前备课、还有业务学习、政治学习等工作,时间显得很紧。我不知道自己被安排做什么工作,所以来到学校后就去了总务处。这时刘贵平已经到了,看到我进来我们都很热情的寒暄着,互相打听假期时的情况。通过这一假期的调整,刘贵平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我们都没有为自己的工作做太多的努力,但同时对自己的未来都充满了美好的幻想。刘贵平听别的老师说教学那边缺物理教师和劳技教师。刘贵平是物理专业毕业,而且这也是他最理想的科目,所以希望领导能鄙弃前嫌,让他教物理。这样他一定会努力工作,表现一下自己。我因为是生物化学专业毕业,知道化学科是主科,所以来到学校后就想教化学。但因为化学只是初三年级开设的科目,所以领导把关很严,轻易是不会用新手教初三化学科的。后来我就想我如果能教生物也可以,但生物不缺人。所以我就想,我能教劳技也不错了,毕竟是从没课到有课了;从后勤到了前勤。不用每天无所事事了。而且我和刘贵平是哥们儿,我自然不想去抢他的饭碗。当然这些都是猜想,在领导在大会宣布前,什么都是不确定的,是可以变化的。这时,我和刘贵平既要使自己显得满不在乎,不让自己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同时也无法掩饰自己内心对自己命运的美好设想。

  过了一会儿,黄红和许平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进办公室后劈头盖脸就说:“罗,你不够意思。你出卖我们。”我当时被说的有些蒙头转向,猛然想起来她说的是春节值班的事。没等我说话,黄红又说:“咱们四个放假前找的校长,说好了年三十都不来值班。结果你和李波竟给领导溜虚,也不吱一声,偷摸的就来了。让领导一看你们两个真的很听话,把我和许平可给吭了。”我辩解着:“谁知道你们真的不来。我和李波都胆小。领导不同意,我们就不敢不来,怕被领导收拾。”这时许平也说:“得了。我们两个被你和李平出卖了。校长刚找我们两个谈话,问我们春节为什么没来值班。还把我们的假期值班补助都扣了。”我听着她们说的过程,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看出来这一定是真的。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劝说她们。因为假期值班就像正常工作必须认真完成,对于一个集体不能因为个人的好、恶,而对工作挑挑捡捡。有意见是有意见的事情,工作总得要做。最后没办法,我对她们说:“对不起了,我当时来值班忘了和你们通报了。这样吧,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以示谢罪。”我这么一说,黄红和许平的脸上才多云转晴。然后笑嘻嘻的说:“你说话得算数。不能再骗我们。”我说:“大丈夫一言出口驷马难追。这事一言为定,我决不反悔。”

  然后黄红说:“我们也知道你很冤枉,但我们实在没地方出气了,只得来找你。对不起了。”

  我苦笑着,心里想着:这个歪丫头,看你这么不讲理,谁敢娶你。但嘴上连说:“没关系。”

  许平说:“行。你不用客气了。想着请我们吃饭就可以了。”说完两个人笑着走了。

  目送着她们出门,我的头脑中忽然又想起了简:她现在在做什么?她们今天也应当开学了,她能像黄红、许平这样的同龄人一样这么开心吗?

  我坐在椅子上,呆呆的做起了白日梦。任自己的思想漫无目的的游走,这种感觉非常舒适,我希望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再也不要醒来。

  俗话说:好梦不长。白日梦也一样,我正陶醉在自己的梦境中时。曹主任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刚和其他领导开完会,曹主任穿着一身新西服,还扎了一条领带。显得年轻了很多,手里拿着个记事本,进办公室后就对我说:“罗,你去一下校长室,杨校长有事找你。”我当时听了心里一惊,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校长单独找我会有什么事呢?每次看到校长心理就发虚,所以从办公室出来,一路上都在设想着会有什么事发生。最后走到校长室门口了,我还在不断的告戒自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进了校长室。杨校长笑着对我说:“罗,你上学期表现很好。这学期你去教二年物理吧。”我当时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感觉很奇怪,我也不知道应当和校长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然后我用很小的声音说:“杨校长,刘贵平是学物理的,怎么不让他教物理?我教劳技就行了?”杨校长听我说完,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看得我不知所措。静止了十几秒钟后,杨校长接着说:“你只要服从领导分配就行了,我相信你能把物理教好。为什么的事由领导决定,你们不用管,出了问题我负责。”我本来就不善长说话,听校长这么一说,我更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了。杨校长又说:“具体教哪个班,一会儿大会公布。如果你对教物理没什么意见,就先回去吧。”我确实没有意见,然后机械的从校长室出来。

  在走廊里,我正好碰上了于力。我们也是春节后头一次见面,所以彼此都很热情。互相打听了一下情况后,于力很神秘的示意我从校长室出来,然后说:“让你教物理了。是吧?”我想校长刚和我谈完,他的耳朵怎么会这么长。于是说:“是。”然后于力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让你教物理是领导的最佳选择,这个结果大伙几乎都猜到了。好好干,以后有前途。我感觉更加莫名其妙,然后摸摸脑袋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人没心眼,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回到办公室,看到刘贵平。我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好像是自己的抢了他的饭碗。但刘贵平好像已经预感到了这个结果,没有问我去校长室有什么事情,而是自言自语的说:“老杨头子就是对我有成见,如果他一直当校长,我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上午十点,召开了新学期的第一次教职工大会。因为正好是一学年的一半,所以大部分教师的工作都没有调整,和上学期的一样。只是让我接替初二三班一个班的物理课;刘贵平教整个二年级的劳技课。我们两个还是一个办公室。散会后,各位老师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备课。我和刘贵平先回到总务处去搬办公桌。这时高老师、张老师、梁老师、侯会计都过来帮忙,并邀请我们两个常回总务处看看。我和刘贵平的办公桌都很轻,没有什么东西。所以大家帮着抬的时候很轻松。从总务处出来,望着总务处的办公室离我越来越远,我心里有了一丝伤感、一丝留恋、一丝惆怅……这里是我工作开始的地方,让我永远铭记在心。(待续)

  42、

  我们到了二年级办公室,屋里面也是乱哄哄的。因为大家都是第一天上班,所以都在收拾自己的办公桌。抹灰、找书、找练习册等。我和刘贵平过来后,二年部组长王小双老师就给我们安排地方。二年部办公室是原来的教室改的,原来已经有了十三个办公桌,再加上我们两个的办公桌,整个办公室的剩余空间就显得非常有限了。再加上办公椅一摆上,坐在里面的教师想出来都费力。王老师一看这样太不方便了,于是就说:“大伙都动一下手,把办公桌都摆到办公室中间来。我们围坐在一起,这样既可以节省空间,又显得气氛热烈。”各位老师一听欣然应允,于是一起动手,很快所有的办公桌就都摆到了办公室的中间。然后王老师自己把一头,我们都围在周围。很像某个大单位在召开一次圆桌会议。而且当时很流行解放时的战争片,所以王老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自己就像国民党的一位高级军官正在给自己的下属发号施令。后来教导主任、杨校长去我们办公室看到我们这样的布置都感觉很新奇,很有创意。

  虽然上学时学过怎样备课、讲课、评课。但那都是理论知识,我还从来没有在实践中应用过。上学期一直在总务处,根本没有接触过学生和教学,所以现在当王老师把初二物理教材和教参、备课笔记放到我的面前时,我真的有些头脑发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我盯了书本足足有五分钟,然后才很小心翼翼的把书翻开。现在的初二教材和我上初中时的教材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书本变大了,里面还有了很多的彩图。我不知道应当从哪接着给学生讲,而且也想熟悉一下教材。所以我从第一片的彩图开始看,把书中的每一幅图,每一字都想看到,不能落下,害怕里面会藏着什么自己无法想象的秘密。

  我一边看着书,一边想把自己看到的内容都记下来,这样以后给学生上课时自己心里就能有点底。所以看书的速度非常慢,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我才只看了两章的内容。这时自己心里开始着急,但下班了不得走。于是我拎着书,走出了办公室,看来只能笨鸟先飞,回家加班加点学习了。

  晚上心静,看书也快。而且我越看物理就越觉得有意思。我是学生物化学的,原来只以为生物化学很有趣,现在看了物理觉得物理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我一口气把整本书都看完了。等我翻到最后一页时,已经是午夜了。我伸了伸懒腰,虽然有些疲惫,但心理感觉很舒畅。认为自己整个教材都看完了,大部分内容都有了很深的印象,以后上课就不用担心了。想着想着,有些飘飘然的感觉,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就成了物理方面的专家……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的就起来了。吃了妈妈做的早饭后就去上班,出了房门被凉风一吹,我清醒了很多,于是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向学校驶去。在半路上,正好遇到了黄红在慢悠悠的骑着车。当我到她身边时,她才很惊讶的发现我。然后说:“ 教课了。心情不错吧?”我撇撇嘴,然后说:“不错什么?我原来是学生物化学的。现在让我教物理,真的有些是赶鸭子上架。我不知道应当怎么教,昨天熬夜才把物理书看完。备课笔记一点没写呢。”黄红歪着头看着我说:“我上初中时,就是物理学的就不好。主要是我们的物理老师说的话我听不懂。你不会也要误人子弟吧?”黄红说着向我笑笑。我知道她在和我开玩笑,但她的话深深的打动了我?我会误人子弟吗?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同时昨天晚上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被黄红的几句话说得分崩离析,荡然无存。

  接下来,我变得沉默了,不再说话。黄红也看出了我的心思,然后说:“没关系。你们上学时学理科的应当没什么问题。数理化都是相通的。再有咱们学校不只是你一个人教物理,你可以向别的老师学习,取长补短,把教材教一遍后,你就知道怎么教了。

  到了学校后,我和黄红都是直接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时虽然已经要到三月了,但天气还是很冷。我进了办公室,感觉很暖和。和以前在总务处不一样,在教学第一线的教师来的都很早,虽然现在学生还没有开学。尤其是班主任已经习惯了早起,他们自嘲自己不懂什么叫睡懒觉,一年又一年机械的重复,已经让他们的生物钟定型了。除了刘贵平没有到,其他老师几乎都已经到了,而且都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埋头备课。我原来想说点什么,现在看到大家认真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看到桌子上放了一份学生名单,正感觉奇怪。这时马京全老师说:“罗,那是我们的班的学生名单,你先熟悉熟悉学生的名字。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了,学生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我。”

  “哦。”然后我很歉意的说:“我只知道是教二年三班,别的情况我还都不了解呢。希望以后马老师多多帮助。”

  “没事。咱们班的学生都很好,平时听话,学习认真。成绩也是这四个班中最好的。”马老师显得很自豪的说。这时我微微听到有人发出一个怪异的声音,好像是对马老师说的话不屑一顾。同时其他老师也都好像被这个声音干扰了一下,大家都抬起头四处望了望,但谁也没有说话,然后又都低着头忙自己的事情。马老师也感觉到了有人对他说的话的不满,但他没有在意,而且很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接着又给我介绍了他们班几个学习好的学生,并且告诉我哪些是应当重点照顾的学生。

  和马老师聊了一会儿,我又想起了黄红的话:应当多向同科教师学习。于是就到教物理的石林老师跟前,然后很谦虚的说:“石老师,我头一次教课,备课都不会呢。您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备课?”石老师是和我一个师范学校毕业的,而且学的也是物理专业,他参加工作已经七、八年了。有很丰富的教学经验,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学生不怕他,上他课时爱说话、搞小动作。石老师很能忍受,从来也不管,所以他教的班级的成绩平平,从来没有得到领导的信任。但因为他为人厚道,领导也不好太要求他,从参加工作后就一直让他教初二了,从来没有上过三年级。

  石老师看我问他就说:“初二物理的内容很简单,也没有什么难的东西。你就慢慢看吧。”然后看我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就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封皮已经褪色、四周已经卷沿的旧备课笔记,对我说:“这是我以前的备课笔记,你拿去参考吧。”

  我接过备课笔记如获至宝,几乎忘了说声‘谢谢’然后就很快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起来。(待续)

  43、

  我拿着石老师的备课笔记从头到尾认真的看了起来,他写的内容很简单,我感觉自己要是把这些内容讲完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做什么呢?我开始犹豫了,不能都让学生自习吧,这样显得自己太没有水平了。于是我在往自己的备课笔记上写的时候就开始添加内容。首先,我认为复习的时间太短了。把复习的时间从原来的三分钟改成了五分钟。然后导课时间由原来的一分钟改成了三分钟,想和学生多说点,好让他们能对要讲的内容感兴趣。教学过程、小结练习等我都相应的加了时间。最后总算时间时,比一节课的四十五分钟时间整整多出了八分钟。我想这样也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压一会儿堂就出来了,而且还显得自己很卖力气,工作积极。

  等写完了,我很兴奋的拿着备课笔记去让石老师看。石老师拿着我的教案,一目十行的看了看说:“字写得很漂亮,内容自己加了些,很好。但教案只是一个参考,刚开始写的细点很好,避免有遗漏的地方。以后时间长了就不用再这么麻烦了。有时话写多了是对自己的一种束缚,不利于随机应变,容易给人照本宣科的感觉。”我听了感觉受益非浅,然后也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工作态度说:“石老师,你看我授课时间安排的行不行?”我原来以为石老师会夸我两句呢,结果没想到,等到石老师把我的时间看完后说:“你的整个课堂时间超过了四十五分钟。这都是新手的通病,都想表现一下自己。实际上这是不允许的。每节课不管你怎么安排内容,必须保证在四十五分钟内完成。这是教学大纲的要求,你不能想用多长时间就用多长时间。而且学生一天那么多的课,如果大家都来抢时间,那还不把学生累死了?”我听石老师讲的头头是道,自己脸是感觉热辣辣的。石老师接着说:“没关系,刚开始都这样,以后习惯就好了。但你的这个必须得重新写了。最后各项的时间总和必须正好是四十五分钟,不能多也不能少。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原来写的两页贴着备课笔记的根部撕掉。然后又重新写了一遍,这一次我写的更加认真,力争没有一处勾抹的地方。写完后我又拿着去让石老师看。这时别的老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我然后说:“罗,你太认真了。”我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不自然的用手挠挠脑袋说:“那也没有你们认真呀。”教英语的闫老师笑呵呵的说:“你以为我们也是像你那么认真的备课呀?”我点点头。闫老师接着说:“我们都是在抄以前的老教案,要提前备出两周的课。时间这么短,不抄一点一点的备能备完吗?现在领导都在开会,一会儿开完会了,领导一出来溜达,想抄就没有机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也没有闲着,在那快速的写着。经闫老师一说我才明白点,我说怎么感觉今天大伙怎么这么卖力气呢,谁和谁都不说话,如果天天这样,连我这个不爱说话的都要蹩死了。

  我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也赶紧抓紧时间,快速的抄了起来。就好像知道领导马上要来检查一样。一快起来,明显我就感觉字没有第一份那么工整了。内容自己添加的也少了。没办法,心里无形中就有了一份压力。这时我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刘贵平,他正在专心致志的看小说。现在我很羡慕他,因为劳技课的内容少,教材更加简单,而且还不是主科。所以不用很认真的备课;即使很认真的备课了,领导也不一定检查。想着想着,我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命不好,天生就是忧郁、劳碌的命。这时我感觉自己的手都因为长时间不写字,而忽然一下写这么多受不了有些发麻。于是不管那么多了,我把笔往桌上一扔,然后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揉着自己的手。

  不写了,我得休息一会儿。其他老师可能也是长时间写字,感觉了累。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一起停下了笔,有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有的挪着坐麻了的腿去倒水;还有几个年轻的女老师互相使着眼色要去一号。然后大家就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开始聊天。和我对面桌的是教英语的闫老师、教历史的高老师、和教语文的徐老师。我们几个年龄相仿,感兴趣的事很多,爱好也很相同。高老师说着说着话,就哼哼起了童安格的老歌《耶利娅女郎》。我也很喜欢这首歌,就跟着一起哼唱。

  忽然,闫老师‘哈哈’笑着对徐老师说:“你听出他们两个唱的什么歌了吗?”

  徐老师说:“听出来了,我也很喜欢这首歌。”闫老师说:“我一听这首歌,就想起了我上高中时发生的一件事。”我们感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典故,就都凑着耳朵想听个究竟。闫老师接着说:“我上高中时,一次我们在电影院举办校园歌手歌曲大奖赛。我有一个同学唱高兴了,没有通知组委会就演唱了这首歌。结果在唱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当时高中的教导主任给赶下了台,并且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说‘不允许学生唱这种不健康的歌曲’。”徐老师和高老师都被逗笑了。我却感觉非常奇怪,因为唱这首歌的就是我高中时一个班的同学,但我怎么对闫老师没有印象呢?然后我好奇的问:“闫老师,你高中是哪届的?”

  “我是89届的,92年毕业。”我感觉更加好奇,然后说:

  “我也是92年毕业的。你是哪个班的?”

  “我后来分班时,学文科了,在文科班。原来在三班。”

  “三班?”我几乎发出了一样的声音,在场的每个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我重复了一句说:“你在三班?”同时又为了更加准确的辨别一下说:

  “你们班主任是谁?”

  “刘刚伟。”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会吧?那可是我的班主任。我高中三年一直在三班,班主任也一直是刘刚伟,从来就没换过。”这时闫老师也感觉很惊讶,说:“我们是同学,而且还曾经在一个教室里坐了半年,现在居然都不记得了?”

  “是呀,真没想到,这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亲同学。”我也惊讶的说。

  然后我们好象一下就熟悉了很多,并且谈论着自己熟悉的同学,一说名字自然感觉亲切、熟悉,所以我们两个就不停的说着自己上高中时的趣事。

  我们上高中时,都还很封建。男、女同学之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都不说话,就像不认识。而且我们就是上高中的最初半年在一起,所以互相之间没有一点印象。现在多了一个亲同学,自然原来拘束、紧张的心情好了很多。而且我们都教二年三班的课,这样对我了解教学、了解学生,使自己更快的适应新的工作环境起到了非常大的帮助。(待续)

  44、

  刘贵平听说我和闫月老师是高中同学就过来聊天,他们是一年参加工作的,但以前交往很少,现在因为我的关系,和闫月也好像很熟了。刘贵平在高中时比我们高一届,但我们年龄差不多,而且都是下乡的,所以大家聊天都很开心。刘贵平说:“我们下乡在这的一共有五个人。能见一面就是缘分,现在我们在一起工作,每天几乎都待在一个房间里。这就证明我们前世有缘呀。以后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大家都要相互照顾点。”我和闫月一听自然举双手赞同。闫月的性格很开朗,说话很干脆。她听刘贵平这么一说,顿时精神头更加饱满,而且思想活跃。然后建议到:“我们既然这么有缘分,那我们今天就一起吃一顿饭吧?然后大家好好沟通沟通。”

  “行呀。我这两天正好想酒了。”我说。“过年的时候一直没睡好,也没有吃好今天就我请客了。”我因为教上了主科,而且还认识了一个高中同学,感觉很兴奋,就要坐庄。闫月听我说要坐庄,表示不同意。说:“这个建议是我先提的,应当我请客,我坐庄。”我还要和闫月争执。刘贵平说:“你们别争了。还没和黄红、许平说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时间。”

  “没关系。开学头一天,请吃饭还能没有时间?”我说。

  “听我的,这是我们在一起第一次吃饭。我们实行AA制。去的人每人拿出20元钱,然后放到一起花。这样既避免浪费,还能让每个人都有一种坐庄的感觉。怎么样?”刘贵平说。

  “行,今天先就听你的。”闫月说。“你们两个先研究去哪吃,吃什么?我上体育组去问问黄红和许平能不能参加。”

  “能不能都得参加,我现在都想吃了,如果今天吃不上,我会急出病来得。如果他们不参加就证明他们不给你面子。”我一边说着,一边给闫月施加压力。

  “看出来了,今天如果我要是请不来他们两个我就别想回来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闫月笑着走了出去。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看着我们开心的样子,都露出羡慕的神情。石老师在一旁说: “年轻人真热闹。年轻多好!”马老师订正着说:“石老师,你说的不对。不是年轻多好,应当是没结婚多好!”经过马老师这么一说,大家更是笑出了声。因为马老师比我们也就大五、六岁,今年刚三十岁,马老师三十二岁。与我们比是年龄大点,但三十左右岁正是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候,根本不能算大。只是他们结了婚,有了家庭、孩子。多了一份义务和责任。让他们挣了钱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是他们和我们的最大区别,也是我们没有邀请他们参加的一个原因。

  闫月走后,我和刘贵平商量去哪吃,既要便宜还要实惠。最后,我们又共同想到了北方饭店。我以前和黄红去吃过,觉得那的饭菜还算可以。刘贵平以前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也去过。而且正好顺路,所以就临时决定去北方饭店。然后我们翘首期盼闫月的消息,等她回来后我们再征求她们的意见。

  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各位老师从上班后就开始忙,现在正是疲劳想休息的时候。所以大家都在聊天。这时听到棚顶上传来在地面上挪桌椅的声音,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领导开完会了。马上要下来检查了。”大家顿时紧张了起来。我不知道要出什么事,看着各位老师紧张的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心理也有点发憷。这时刘贵平很小声的说:“没事,你是新到教学这边来的。有什么事就装不懂。”

  “怎么了?”我还是不明白,也像刘贵平一样压低声音说。

  “杨校长规定:上班时间不允许聊天、不允许看小说;更不允许没事乱串办公室。如果发现了,不但要批评教育,还要罚款。”刘贵平说。

  我一听,一下想到了闫老师,她出去还没有回来呢,千万别让领导发现了。我问:“罚款?罚多少钱?”

  “一次五元,”

  “谁定的?”

  “学校领导。”

  “有依据吗?”

  “土政策。这就是这个规矩。”

  这时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走廊里有个人影一闪,以为是领导过来了,赶紧和刘贵平停止了对话。装着正在备课的样子。

  门一开,闫月轻手轻脚的溜了进来。大家都长出了一口气,刚要指责闫月把我们吓了一大跳。闫月把食指放到嘴上,示意我们别出声,然后几乎是用嗓子眼说:“领导查岗呢,先去一年部了。”

  “哦。”大家的心情又放松了一下。然后我和刘贵平几乎同时问:“你没事吧?没看到你吧?”

  “看到了。我说‘我去厕所了’。厕所不能不让去吧?”我向她伸出了大拇指,然后又问:“那件事呢?”我刚问完,走廊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领导过来了。趁着领导没有进屋,闫月用手势给我做了一个OK。表示任务完成,一切都搞定了。这时领导走了进来。

  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团委书记、还有曹主任,整个领导班子一起走了进来。我看着先进来的领导没有一丝表情。曹主任走在最后,等到他进来时,我们都互相微笑着点点头,但没有说话。杨校长绷着脸在办公室内四处看了看,然后挑了一些毛病。询问了一下各位老师假期过的怎么样,开学了应当把心收回来,全心全意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然后就带头走了出去。我以为别人也都会走了,忽然发现教导主任一直盯着我。然后他走到我的身边,没有说话,拿起了我写的教案,看了起来。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感觉非常紧张。他看了一会儿后说:“写的字迹还行,但内容没有创新,没有主见,体现不出来教学特点。还得下点工夫啊。”

  “啊。”我就答应了一声,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照着石老师的教案抄呢,不会备课。确实没有创新,没有主见,没有特点。但我天生好象有一种反叛的力量,即使我嘴上没有说,但我内心不断的告戒自己:我一定要让你认识认识真正的我。(待续)

  45、

  中午休息时,我们都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饭菜拿出来。然后放到炉子上热一热,就吃了。这时闫月对我和刘贵平说:“我去找黄红和许平,和她们一说,她们就同意了。”正说着,黄红和许平就走了进来。然后很兴奋的说:“合计好了吗?我们去哪吃?”我说:“去北门附近的北方饭店,怎么样?”

  黄红没有说话,因为我们两个曾经一起在那吃过,了解那的情况。许平说:“北方饭店是不错,不过他们没有什么有特色、有风味的。这样吧,你们今天下班后和我走,我领你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我们虽然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看着许平敢打保票,说的这么果断就知道应当差不了。于是我们都是胡乱的吃了几口在家带来的饭菜,然后就留着肚子,想晚上的美餐了。

  下班后,我们五个人不约而同的聚到一起,然后骑着车向县城的方向驶去。许平和刘贵平走在前面,闫月和黄红在中间,我断后。我们都不知道去哪,也没有仔细问许平,都是跟着她走。进了县城后,我们直接奔县城的中心地带。我以为要穿过中心地带的繁华区,去另外的某个地方。等到了十字街的中心地带,我也没有减速,还是保持原来的速度向前骑着。到了交叉路口,忽然许平减速下了车,然后回头对我们说:“到了。就是这。”我们几个几乎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然后又用怀疑的口吻说:“这里?不会吧?”许平笑了,说:“对,就是这里。钱不够了,我补上。就当我请你们。”

  我们听许平这么一说,那还迟疑什么?赶紧进去吧。这里是我们全县最好的一个及餐饮、娱乐、住宿为一体的最高档的酒店。坐落在繁华地带,每天门口都要排着各种牌照的小轿车,进进出出穿着华丽、高档的各色人等,足以看出这里的繁荣和档次是非同一般的。以前我只是在这里路过,从来没有奢望过会到这里来吃饭或者消费,所以当我随着他们走过旋转门,进到大厅里时,不禁被眼前的福利堂皇震惊了。看着彬彬有理的迎宾小姐庄重典雅的肢势,顿时自行惭愧。这时,我偷偷的看了看他们几个。除了许平,他们几个的表情和我差不多,以前一定没有来过这里,也都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不知道应当做什么。这时,许平拉着闫月和黄红,然后对我们说:“从这边走,我们坐电梯上去。”我们于是跟在后面,很怕自己走丢了。

  坐电梯的时候,黄红问许平:“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经常来吗 ?”许平微笑着说:“当然熟悉,这是我的哥哥和我的嫂子开的。”我们又感觉到异常的惊讶,黄红说:“咱们两个在一块这么长时间,怎么没听你说过?”

  “有什么好说的?这又不是我的,不过我哥哥对我挺好。他告诉我:‘一个月可以来这里随便吃两次’今天我们就不用在AA制了,就当是我哥哥请我们了。”许平说。我们一听更感觉受宠若惊,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感谢的话了。很快电梯就到了酒店的楼层,我们从里面下来,许平直接去吧台。看出她和那个领班的非常熟悉,领班的看到了许平,满面笑容的招呼着。当时大厅里的人很多,我们站在大厅中间。所以我们没有听清她们说什么,但很快许平就和一个很漂亮的服务员过来了,然后领着我们向酒店深处走去。

  几乎到了走廊的尽头,门上赫然写着一个玫瑰厅。于是,服务员打开房门,让我们进去。整个房间里布置的更加幽静典雅,在对着门的墙上镶着一个金边的大镜框,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朵非常大的、红得发紫的玫瑰。我们围着桌坐好后,服务员开始给我们布置餐具,接着给每个人倒水。最后就悄悄的站在角落里,等着吩咐。这时,许平说:“你先出去吧,让他们快点上菜,一会儿有什么事,我再叫你。然后服务员走了出去。

  这时,我们几个人才感觉轻松了些。刘贵平原来一直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茶水,然后说:“许平,你哥哥真厉害,他是怎么发家的?”这也是我和黄红、闫月感兴趣的事,于是就伸长了脖子看着许平。许平原本很开心的心情慢慢的变得沉默了。然后,一边吃饭她一边给我们讲了她的故事。

  许平的父母原来都是县粮库的工人,只有许平和他哥哥两个孩子,而且上面还有两个老人,所以家境一般。后来,许平的爸爸因为工作成绩出色,慢慢的受到领导的赏识,被提拔为粮库的主任。一家人原本以为今后的日子会好过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许平上初中二年级的那一年,一天早上,下了很大的雾。她的妈妈像平时一样起早去上班,结果因为雾太大了。在过一个交通路口时,她被一辆外地来的汽车撞倒了。她的妈妈当时就昏迷了过去,肇事的司机以为人已经被撞死了,趁着大雾开着车就逃跑了。当时路上的人很少,而且雾很大,过了很长时间,她的妈妈才被别人发现,并认出了是许主任的媳妇。然后一边把她妈妈送到了县医院。一边通知他的爸爸。等到他的爸爸听到这件事时,当时就像傻了一样,不知所措,看着昏迷不醒的老伴,一手抱着许平、一只手抱着她的哥哥,失声痛哭。

  从这以后,许平的爸爸每天首在医院里照顾妻子。许平和他的哥哥则每天放学后也直接到医院看妈妈。但是妈妈一直没有醒,后来经过医院的很多专家会诊,确认她的妈妈成了植物人,恢复正常的希望只有百分之十。听到这个消息对许平一家无意于一个晴天霹雳,许平的爸爸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于是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给妻子转院去了沈阳最好的医院沈阳医大。但是在那的结论和县医院的结论一样,没有任何的特效办法,只能依靠药物维持生命,最后期待奇迹的发生。在沈阳医大的医疗费用是相当昂贵的,在坚持了一个月后,许平的爸爸觉得无力再承担高昂的医疗费用,于是被迫又把她的妈妈转回了县医院。

  这时,虽然他们已经报了案,但因为没有目击证人,所以交通队、派出所一直也没有发现那个肇事的车辆。许平的妈妈虽然是粮库的正式工人,但她们的福利很低,而且也没有保险,所以单位只是象征性的给拿了一万元的医疗费。亲戚朋友也已经都进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但她的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半年后,他们不得不把她的妈妈从医院转回了家。这时,许平的爸爸每天要去上班,她和哥哥还要上学,家里没有人能照顾她的妈妈。于是就想请人来照顾她妈妈,这是件很脏、很累的活,而且需要很大的耐心。后来在物色人选的时候想到了许平的二姨。她是许平妈妈的妹妹,虽然现在已经三十八、九岁了,但一直没有结婚。而且她对许平家特别好。后来许平的爸爸和她一说,她就同意了。(待续)

  46、

  自从有了许平的二姨照顾她的妈妈。她的爸爸、哥哥和她都感觉放心了很多。而且她二姨本来就是一个很细心的人,所以她的妈妈被照顾的很干净,而且家里的所有家务活也都落在了她二姨的身上。

  第二年,许平的哥哥考上了师专。这时家里的经济已经显得捉襟见肘。只有爸爸一个人在工作挣钱,妈妈每天还要注射各种药物,同时还要供他们两个上学。许平和哥哥都犹豫了,他们一方面想着照顾家里,另一方面又想着让对方上学,宁可耽误自己的前程。许平和哥哥虽然每天表面上都很乐观,但内心里充满着矛盾,他们都掩饰着,不想让对方知道。随着开学日期的临近,他们越来越感觉急噪。这时他们的二姨看出了他们兄妹两个的心事。一次,他们围坐在许平妈妈的床前。二姨很郑重的说:“你们兄妹两个听好了,今天当着你们妈妈的面。你们两个保证必须一起上学,谁也不允许退学,现在是关键时刻,也是关系到你们今后一生命运的时刻。我相信你们的妈妈也一定会同意你们上学的。你们放心的走吧,以后这个家里还有我呢,我会陪着你们的妈妈,一定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让你们和你的爸爸放心。”说到这里,三个人不自觉的哭了起来。这时许平的爸爸刚好回来了,看着这种场面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跑过来看自己的妻子。二姨告诉了爸爸这个决定后,爸爸也感动的眼圈发红。这个堂堂的七尺男儿现在也已经被这个家拖累的面容憔悴,比他自己正常的年龄老了很多。但他从来不和别人述说自己的苦衷,只在实在难过时才会对躺在床上,一直昏睡的妻子小声的嘀咕一阵子。这是许平一天晚上起夜时无意中发现的。

  几天后,哥哥离开了家,把家和母亲、妹妹留给了爸爸和他的二姨。哥哥上了师专的数学系。这对于同龄人来说,是美好的,浪漫的,象牙塔的生活。但对于他来说每天都是在思念、牵挂、痛苦中度过的。第一个周末,他就迫不及待的赶回了家看望妈妈。这时的妈妈和几天前他离开时一样,二姨依旧一丝不苟的照顾着自己的姐姐,然后他看到爸爸脸上的愁容好像少了很多。他放心的离开了,虽然心里还是有太多的牵挂。

  一个月后,他又一次赶回了家。妈妈还是那样静静的躺在床上,二姨依旧把妈妈照顾的非常好,这时的妈妈好像比以前胖了很多、白了很多。这时的爸爸好像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白天努力的在单位工作,晚上回家和二姨一起照顾生病的妻子。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许平感觉到宽慰了很多,她还在读初中,明年就要参加中考了。但哥哥的脸上却多了一分凝重,他有一些心事。

  半年后,就在哥哥盼着即将到来的假期,然后可以回家相聚时。一天上午,哥哥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家里有些事情,需要他马上回去。哥哥顾不得吃早饭,和同寝室的同学说了一声,就赶紧往家赶。一下车他就感觉到腿有些发沉,而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离家很远时就看到家里有很多的人,他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这时许平跑了出来,一下扑到他的怀里,然后大声的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喊着:“妈妈没了,妈妈走了。”这时哥哥仿佛一下镇静了许多,拨开周围的人群,向房间走去。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他望着母亲的遗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发出一股撕心裂肺的嚎叫。嘴里不停的说着:“妈妈,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等我呀。”

  也许是妈妈从有病到后来离开,时间很长。他们早就有了心里准备,而且也知道,妈妈存在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负担。所以当妈妈离开后,很多人都安慰他们说:“你们的孝心尽到了,你妈妈这也是一种解脱,去享福去了。”在料理完后事后,哥哥就已经到了放假的时间,所以每天在家照顾家里的家务,不几天许平也放假了。二姨每天还会来看他们兄妹,然后帮着料理家务。爸爸每天还是早出晚归的上班。这时爸爸的心情变得很坏,每天吃饭都要喝酒,而且喝了必多,然后就躺在床上睡觉。

  在妈妈离开一个月后,爸爸和二姨住到了一起。许平认为这样很好,一方面爸爸可以不孤单了,有人照顾他。另一方面,因为二姨是妈妈的亲妹妹,她对她们兄妹应当很好。但哥哥知道这件事后,非常不高兴。但哥哥城府很深,他没有直接表示出不满意和内心的痛苦,但他回家的次数少了,而且到家后很快就离开。

  哥哥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县第二高中当教师。但他不满足现状,他头脑中始终认为,妈妈的离去就是因为家里没有钱,如果家里有钱,母亲再用些好药,或者去条件更好的医院,受到更好的照顾,妈妈一定能够醒来。所以他每天就想着挣钱。他先是在高中的门口开了一个小吃部。一年后他又包下了学校的小卖店。这时他和一个师专时的同学结婚了。然后他们一起一边上班,一边经营自己的买卖,由于他头脑灵活很快就挣了很多钱。但他没有满足现状,去年粮食局开发新项目,建了这个大厦。然后他凭借着爸爸在粮食局内的关系,获得了经营权。因为他的大部分经历都用在了自己的产业上,学校那边他就办了停新留职,然后一心一意经营着自己的产业。

  许平后来考上了师范学校,主修音乐专业。毕业后虽然哥哥想让她去帮忙,但许平喜欢老师这个职业的清静,所以宁愿每天骑车跑八里的路自己上班。

  那天晚上,我们都被许平的痛苦身世所打动了。尤其是黄红,几次泪流满面。还有就是在我们的心中对他的哥哥产生了一股崇拜的心情,仿佛就是我们心中的偶像,在我的头脑中他被刻画成一位英俊、高大的、大腹翩翩的企业家形象。但那天他因为太忙,而且也怕我们放不开,所以一直没有到场。

  我们吃完饭后没有花钱,许平说:“记到我哥哥的帐上,就当是我哥哥请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师弟师妹了。”但我扳不住还是偷偷的问了一下服务员:“我们这顿饭多少钱?”服务员很随意的说:“五百多块钱吧。”我当时听了心里一颤,心想这么多,这相当于我将近两个月的工资呀。(待续)

  47、

  从那次吃饭以后,我们五个人成了最好的朋友。休息时经常到一起聊天,或者中午在一起吃午饭,下班后我们也会不约而同的一起走。因为我们非常熟了,所以我在聊天时经常向他们请教教学的经验。黄红和许平是教小科的,而且都是专业性很强的课程,所以他们的经验很少。闫月因为是教主科,要管学生,所以经验丰富,这样我就经常向她请教。时间长了,刘贵平和许平接触的时间多了起来。然后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他们好像在处对象。我感觉很纳闷,我们原来都是在一起的,没看出来他们有什么太多的接触啊,而且也没有发现有这方面的迹象啊。后来我向黄红问起她是否知道这件事时,黄红笑着说:“你真笨。我从那次吃饭就看出来了,他们要是没有那意思,许平能请咱们上那么高档的地方吃饭吗?”听黄红这么一说,我一下醒悟了很多,而且越想越感觉有道理。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虽然我已经把提前备出来的课已经看了若干遍,但一想到那陌生的课堂,底下坐着的四五十人和四五十双眼睛,心里就莫名的紧张。不知道自己课堂上应当说什么,做什么;如果把要讲的内容忘了,那可怎么办呀。现在我内心打起了退堂鼓,后悔来上课,还不如在后勤干点体力活舒心呢。

  我很恐惧讲课。一方面我平时不爱说话;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上学时,在模拟课堂试讲时,第一遍就没有通过。当时我们班四十二人,只有三个人没有通过。其中就有我一个,而且当时讲的是生物课的内容,是我学的专业,应当说知识储备是很厚的。但因为整个课程设置、环节搭配、课堂效果上都有问题,所以别人讲一遍就过了,我把一节课内容讲了两遍才勉强通过。现在再让我讲物理,我的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这时的时间感觉过得特别快。上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还有十分钟,我就要必须面对自己人生的转折点了。我用手紧握着物理课本和自己写的教案,虽然装出很镇定的坐在那里,但心就像在打鼓一样狂乱的跳着。这时我忽然灵机一动,第一节课我为什么讲新课呢?我可以让学生做上学期的练习。一方面是让学生回顾以前学的内容,然后我借机了解每个人的水平;另一方面我可以用一节课的时间适应每一个学生,了解他们的眼神,熟悉他们的容貌从而降低我的恐惧心理。我仿佛一下发现了新大陆,内心由恐惧慢慢变成窃喜。当我听着上课的铃声,向教室快步走去时,我的内心中所有的紧张、恐惧都消失了。反而觉得自己是那样的轻松,没有一点压力。发自心底的沉稳、平和充斥着我的全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美好感觉支配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这时我体会到了什么叫镇定自若,仿佛我天生的骨子里就有这些东西,今天我可以把他们释放出来了。

  当我进到教室里,和学生互相问好后。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请同学们拿出笔和一片纸,我们进行测验。”当时学生都愣住了,一时缓不过神来。心想:怎么第一节课,什么都还没有讲,就考试。考什么内容呀?我看出来学生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然后接着说:“我们利用这节课测验一下,上学期学过的内容。看看你们这个假期是不是还记得那些知识。”这时同学们好像才明白我的意思,然后开始犀利哗啦的翻纸和笔。

  我原来也没有什么准备,所以我就把书上上学期学过的内容里边黑体字部分、画线的部分和课后的练习、习题都考了。在学生低着头写字的时候,我偷偷的看着底下黑压压的脑袋。这时他们都在忙着没有人抬头,我心里轻松了很多。同时我想起了上学时我们的系主任讲过:“你上讲台了,你就是主角。让别人都得听你的。底下不管谁在那里,你把他们都当成高粱茬子就可以了。”现在我把这句话当成了至理名言,作为我的座右铭,不断在自己心里嘀咕着。等同学们都答完了,正好下课铃也响了。我让科代表帮我把卷子收上来,然后说:“下课,同学们再见。”学生起立,然后齐声说:“老师再见。”然后学生有的坐下,有的开始往外走。有两个学生低着头走过我身边,然后嘀咕着:“这个老师真厉害,开学头一节课就考试。咱们以后得小心点。”我当时无意间听到了,差点笑出了声。心里想:什么厉害?是我自己太心虚了才出此下策。但我的第一节课效果很好,虽然我什么也没有讲,但是给学生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更主要的是我第一次和学生接触没有暴露出自己的缺点。

  回到办公室后,我把学生答的卷子认真的看了一下。只有二、三份答的没有一丝错误,其余的卷子则多多少少有些毛病。甚至有几张更是交了白卷,一个字都没有写。看来学生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以后我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了。但当时我对别的班级的情况不了解,所以我把自己的班级的成绩想成是整个二年级里最差的,只能使出全身的解数来应对了,我不愿当失败者。

  闫月上完课后,看到我在看学生答的卷子。就问我:“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我说:“还行。挺下来了。”闫月伸长脖子往我这边望了望,然后很惊讶的说:“第一节就测验了?”

  “是呀。我第一节课什么也没有讲,我怕讲错了。所以就先让学生做点儿题练习一下,同时我再摸摸他们的底子。”我说。

  闫月一听笑了。然后说:“第一节课都紧张,不知道要讲什么,怕自己讲错。这就像一层窗户纸,捅破就好了。明天你再去感觉就不一样了。”

  “哦,都是这感觉啊?我以为只有我自己心理素质差呢?”

  “每个人都一样。不过你可不能总做练习,你得按大纲要求讲课。一方面要完成教学任务,另一方面领导会突然袭击的去听课,如果你不按教学要求上课,会挨批评的。”

  “领导还听课呀?”我有些不知所措,心里莫名的紧张,好像马上就要听我的课一样。

  “当然。领导抓业务就是听课,不然你不可以随便糊弄了?”

  “我可不想糊弄学生。”我很认真的说。

  “领导怎么知道你糊弄没糊弄?只有冷不防检查听课才知道你是不是认真上课了,而且他们会传授给你他们的教学经验,让你少走弯路、错路。帮助你用最好的方式、方法,以最短的时间让学生学会要学的知识。”闫月很认真的说。

  “哇,教学这么难呀!”我发自心底的感叹,因为这些确实是我在真正走进课堂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同时自己感觉到一股无名的压力让我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烟消云散了。(待续)

  48、

  闫月还要去上课就先走了,我自己坐在椅子上,因为不知道怎样来面对这些压力而不知所措。过了很长时间,我好像才缓过神来。然后不断给自己打气:既然别人能做到的,那么我也一定能做到。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学生的卷子评出来,然后给他们下一个评语。我不了解任何一个学生,只能通过他们这张卷子的字迹是否工整,回答内容是否完整,语言组织是否得体等方面一点儿、一点儿用我自己知道的语言——鼓励的语言给每张卷子上都写了几句话。最后我看着那三张白卷,想了很长时间,也都写上了以下评语:你是我心目中的好学生。虽然你没有按我的要求答卷。因为我还没有讲课,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相信你以后会把你的聪明才智展现出来的。

  给每张卷子写完评语后,我把卷子工工整整的整理好放到自己的办公桌桌角上,然后拿出物理课本和教案又一次认真的看了起来。这一次我告诫自己一定要勇敢的面对挑战,真诚的面对学生,实心实意的面对工作,决不能再当逃兵了。

  第二天,二年三班第四节是我的物理课。所以早上上班后,我就先找到物理科代表让她把昨天考的卷子发下去。然后自己好像还是对自己不放心,把要讲课的内容又看了几遍。最后我把课本和教案合上,闭着眼睛头脑中几乎都是这一节的语言和插图。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原来这么好,我几乎可以闭着眼睛,想象出课本和教案上的每一个字,而且可以准确的说出每个字在第几行,第几个位置。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那节课是初中物理第一册的第八章《力和运动》的第一节《什么是力》。

  当我第二次走进课堂的时候,让我感觉非常震惊。每个同学都像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笔挺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背在背后,目视前方,脸上挂着自信、甜美的笑容。这时我发现马老师也在教室里面,等我到讲台上站好。然后说完‘同学们好。’所有学生起立,然后有节奏的鼓掌,并且说‘老师好’。说完后又整齐的坐下。这时马老师走到我的前边说:“同学们看了罗老师的评语,非常感动。他们这样做是发自心底,他们欢迎你这个物理老师,他们信任你,以前他们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多的尊重。现在罗老师请你讲课吧。”我被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觉得内心热血翻腾,然后很痛快的说了一个字:“好。”马老师向我点点头,然后就走出去了。我目送着马老师出了教室门后,才转过头面对着四十多双渴求知识的眼睛,开始了我对这节课的讲授。我当时完全被内心的狂热、激动冲昏了头脑,一个人就像在唱独角戏一样,在讲台上表演着。慢慢的我发现学生坐的不再那么直了,手也不在背到了后面了,眼神中露出一种迷惑的神情。到最后要下课时竟然在后边有几个学生已经趴到了桌子上在睡觉。我又一次迷茫了:我已经很卖力气了,而且我觉得自己讲的没有错的地方,每一句话都是照着书上背下来的,而且很精彩。尤其那几幅简笔画更让我自己都感觉骄傲。但学生只是在我刚开始画的时候露出一丝欣喜和赞叹,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下课后,同学们都往外走,现在到了午休和吃午饭的时间。我叫住物理科代表,然后问她:“这节课学的怎么样?”我的物理科代表是一个女生,叫徐艺。长得很秀气,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透着无尽的灵性。她看我问他,显得很不好意思,然后说:“罗老师,你让我们记住的内容我都记住了。但是那些话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是太明白。”然后停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我反应慢。”徐艺眨着纯洁的眼睛,说了实话,而且还好像怕得罪我,最后加了一句‘我反应慢’。我原来美好的心情又一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我在往办公室走的路上一直想着徐艺的话。是徐艺反应慢,还是我没有讲明白?虽然我只问了徐艺一个学生,但我从其他学生的表情中已经读出来了,像徐艺这样的好学生都没有明白,那么其他人——更多的人一定还是没有明白我讲的内容。

  中午,吃饭时我感觉自己都好像没有了胃口,我在不断的想着怎样才能让学生真正的喜欢我的课。教学不是单凭知识和满腔热情来完成的,还需要更加行之有效的方法。而这正是我欠缺的。

  这时,我们的组长从教导处开完会回来,然后向我们传达会议精神。从下周开始每人要根据自己所教学科的教学进度,确定一节公开课。然后同学科的老师自己串好课必须参加听评课,在五月份县里普教科领导要下来检查教学,随机听课。希望大家做好准备。这时,很多年轻老师都叨咕:刚开学就听课,领导还让我们活不呀?但是说是说,每个人都得认真准备,因为到期末要打分、评比、排名的,谁也不愿意自己排到后面。

  我听说要听课,心里那种紧张自然就不用说了。但同时我忽然想到一个提高自己的好办法。我抬头看了看正在一边低着头吃饭的石老师,这不是个现成的榜样吗?于是,我端着饭盒走到石老师身边,然后一边吃着饭,一边问:“石老师,你第几节有课?我想听听你的课行吗?”石老师没有犹豫很干脆的说:“行。我的课随便听。”然后放下手里的饭盒和勺子,把他的课表拿了出来,让我看都是什么时候有课。我当时感动极了,石老师的为人一下在我心里确定了不可动摇的地位。因为都说‘同行是冤家’。而石老师对我竟然没有一点诫心,很真诚的面对我提出的要求,这就让我会感激一辈子。

  从这以后,只要我没有课,而又是石老师的课。我也不管他讲的是新课还是练习课,也不管这节课是不是已经在另外一个班级已经讲过了,我都去听,然后在本子上认真的记书上没有的知识和练习题。同时还注意观察他讲授知识点时的方法,说话的先后顺序等等。通过我和石老师这样几乎是照猫画虎的学习方式,然后我在取长补短。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自己的水平也明显的提高了。

  有一天,我和石老师都没有课,我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这时,闫月走了进来,然后很惊奇的看着我说:“罗,这几天怎么好像没有看到你,你在忙什么?”我一看到她也笑着说:“我每天都在学校,而且一直在备课。你没看到我,是把我忘了吧?”

  “我没和你开玩笑,这几天你肯定没在办公室。”闫月很认真的说。

  “我真的一直在备课。每天我都跟着石老师走,他上哪上课,我就去哪听课,然后课就备了。这种方法我感觉很好,你也应该试一试。”闫月听完向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发自心底地说:“高。实在是高。”说完,我们都笑了。(待续)

  49、

  三、八节,学校为了体现对女人的尊重,决定下午放半天假。我们男老师也跟着借了光,而且校长很大张旗鼓的说:“今天给男老师一个任务,回家后给自己的老婆买点好东西,然后晚上再给老婆做一顿饭。”这时刘贵平说:“那我们没结婚没有老婆的呢?”大家听了都被逗笑了,教体育的邢老师接着说:“做一顿饭?我们家平时都是我做饭,今天过‘三八’节了也应当她做一顿了。”大家听了更是笑得合不上了嘴。

  中午下班后,刘贵平、黄红、许平、闫月和我,我们五个人一起往家走。黄红骑着车说:“今天下班这么早?我们去哪玩玩吧?”去哪玩呢?现在天还有些冷,大地、山上都还是荒凉的景象,我们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旅游景点,想出去玩都没有地方。后来许平说:

  “我今天早上在电影院门口路过,看到好像进新片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她刚说完,我们四个一致表示赞同,而且电影院要比外面暖和多了。于是我们加快了速度争取在一点前到电影院,然后赶下午那一场。

  经过我们的努力,终于提前十分钟赶到了电影院。我们先气喘吁吁的锁好车,然后又往售票窗口跑。刘贵平行动的快,他先到了窗口排队。然后告诉我们四个人说:“今天过节了,我请客。”我说:“别的。她们三个过节,咱哥俩一起请吧?”刘贵平把我推到一边,然后说:“咱哥俩谁跟谁呀?别争了,今天就我请了。”我一看今天他是实心实意要请,我就没有再和他争,而是到一边去看今天电影的海报。今天上映由施瓦辛格主演的美国大片《真实的谎言》,我一下就被宣传海报的精彩画面吸引住了,迫不及待的想马上就看到这部影片。

  几分钟后,刘贵平拿着票跑了过来,然后示意我们去剪票口。在剪票口,刘贵平说:“售票员说了,今天的电影是美国的大片。可好了。现在要开演了,票没有挨着的号了,而且有一张还是楼上的。”我们几个说:“没关系。能看就行了。”然后我又主动说:“给我楼上的,我视力好,而且还不怕趴高。”于是,我拿着票就上了楼。他们在楼下剪票。

  我坐在楼上在电影开演前,借着电影院内的灯光,隐隐约约看到楼下,好像是刘贵平和许平挨着坐在了一起。然后我没有看到黄红和闫月。忽然,电影院内的灯光都熄灭了,然后电影开始了。电影的精彩画面和惊险刺激的情节,冲淡了我对他们四个依恋,也冲淡了对刘贵平和许平的疑惑,一心一意的看着电影,只当成自己看花了眼,相信他没有临近的座位了。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看完后虽然感觉身体有些累,但我的头脑中还是被电影里的精彩画面占据着,感觉意犹未尽。于是我从楼上下来就站在电影院门口四处寻找着他们四个。黄红和闫月先走了出来,然后我很兴奋的迎了上去。问:“刘贵平和许平呢?”她们看了看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然后就和他们谈自己对电影的观后感。但她们两个好象还是没有兴趣,然后我有些急了就问:“怎么了?看完电影怎么还不高兴了呢?”闫月先说话了:“你没觉得我们三个成了‘灯泡’了吗?”我被这句话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黄红说:“刘贵平这小子太狡猾了。他给你一张楼上的票把你打发走了。然后给我一张最后一排的第一号,给了闫月一张倒数第三排的最后一号,刘贵平和许平两个人则拿着第十排的两个好号坐在了一起。我们三个可是摇相呼应,呈三角形式在后方排列,像保镖一样。你说我们不是灯泡是什么?”我这时一下想起了电影开始前的一幕,而且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正在这时,刘贵平和许平两个人兴高采烈的从电影院里走了出来。他们后面已经没有人了,看来两个人一定是没有看够,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看到我们三人,他们两个高兴的跑过来,然后刘贵平说:“今天的电影太精彩了,施瓦辛格真酷。许平都要迷上他了?”黄红说:“那你可要小心,别把许平看丢了,跑美国去?”许平听黄红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对我们三人说:“要到四点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刘贵平在一边随声附和着:“走我们吃饭去,还是我请客。”我们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几乎同时说:“我们三个还去吗?我们回家吧。”

  从那次看电影以后,刘贵平和许平的关系开始公开了。我和黄红、闫月一有机会就要说起这件事,如果赶上他们两个在场,就会旁敲侧击的把他们‘教育’一番,直到说得他们感觉脸红、发烧,最后不得不自己主动说:“我们请你们三人吃饭,就当是我们赔罪了还不行吗?”后来这也成了我们三人向他们要求请吃饭的理由,而且每年的三八节我们都会想到这件事。然后他们请我们吃饭也就成了传统。(待续)

  50、

  因为教了课,所以和班级的学生感觉不但熟悉,而且很亲切。如果他们上体育科,我又没有什么事,或者把手头的工作先推到一边,然后就跑到操场上和学生们一起踢足球。刚开始学生见到我还有些打怵,不敢和我拼抢,让着我。结果我把握好时机,领着我们的队一连进了几个球。这时对方球队同学的热情被激发了出来,然后也不管我是不是老师了,目标就是进球、赢球。初二的学生有的已经开始发育,个头和我差不多,而且每天东奔西跑,身体素质非常好,结果他们一动真格的和我踢球,每当我接到了球,想调整、控制一下,或者想带着球过人时。我的小腿和脚上就会被学生狠狠的踢上几脚,大家都是为了图个乐和,而且也没有人想故意给谁造成伤害。所以被踢完,只要没有趴下,球还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就不能算犯规,然后继续踢,而且当时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等到下课了,同学们都要回教室。我也要回办公室休息,这时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坐在椅子上,撸起裤腿,会看到腿上、脚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但对这些小毛病,根本不在乎。谁让自己爱玩呢,而且通过这种方式我和学生的感情加深了。很多平时爱玩,脑袋聪明,但不爱学习的男生,连他们班主任马老师的课都不爱上,却喜欢上我的课。有时因为他们学习没有达到我的要求,被我批评几句或者打几下,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在他们心中,因为我和他们一起玩了,所以就不完全把我当成老师,而当成一个朋友。慢慢的我成了他们心目中偶像。这是我在无意中发现的一种现象,对我从事教学及自己在人格方面的发展和完善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在我所教的这个班有一个叫李刚的学生。他的爷爷是这个乡的砖厂厂长,家里非常有钱,在那个年代据说就可以拥有几百万。因为他的影响和财力,他把自己的儿子安排到了乡政府给领导开车。李刚是他们家孙子辈里的独苗,从小在爷爷身边娇生惯养长大,所以一身毛病-。他的父母也仗着自己家才大气粗,而且还和上边有点关联。在当地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什么事情都不放到眼里。据说在李刚上小学一年级时,一次李刚和同桌因为一点小事拌了两句嘴,后来两个人还互相动手打了对方几下。本来这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但因为李刚回家后告诉他的父母,认为同桌先动手打的他,自己受了欺负。于是他的父母就不让了,第二天开着车就到学校去找那个孩子算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李刚必须再打那个同学几下,而且还不准人家还手。后来这个孩子的家长知道了这件事就找到他们家和他们理论,结果两家的大人又发生了冲突,最后在周围邻居的劝说下,这件事情才算了结。

  从这件事后,学生和老师都知道李刚家的人不讲理,都躲着他,怕自己与他产生矛盾。有的即使受了点委屈,一听是他们家,大伙就宁可忍气吞声了。这样李刚在小学可以说就是一霸,谁也不敢惹他,就连老师因为知道以前发生的事也要让他三分。

  上初中后,总体上来说学校的制度更完善,对学生的要求也更加严格。而且老师之间、班主任之间的压力很大,竞争都很激烈。所以初一班主任刚开始都要对学生烧‘三把火’,压一压学生的嚣张气焰,便于以后的管理。李刚初一就分到了马老师这个班。开始马老师对他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一天上课,马老师正在认真的讲课,李刚听了一会儿后感觉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就在下面接马老师的话。然后引得其他同学哄堂大笑。开始马老师没有在意,就接着讲课。李刚一看马老师没有说他,就以为马老师好欺负,然后表现的越来越放肆。这时,马老师再说他,他就开始和马老师你一句,我一句的对付。后来马老师一看这样说下去不行,于是强压着怒火,让其他同学上自习。把李刚叫到了办公室,开始在办公室里教育他。李刚根本没把马老师放在眼里,还是和马老师顶着说。最后把马老师气得实在忍无可忍,就先动手打了李刚一个耳光。李刚一看马老师敢打他,也不示弱,伸出手也来打马老师。结果两个人就在办公室里扭打在了一起,当时大多数老师都在上课,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在。开始她就以为是正常的教育学生,所以就一直在一边忙自己的工作了。后来看到两个人都动手互相打了起来,她想上去拉架,但他们的动作要比她快多了。后来一看不行,拉不开。于是赶紧到其他办公室喊人。马老师虽然要到四十岁了,但身体素质很好。李刚毕竟年龄小,个头一般,没有多大的劲,不一会儿就被马老师给制服了。李刚虽然已经被马老师按到了地上,但嘴里却不服,不停的骂着马老师,然后不断的威胁马老师说:“一会儿我就回家找我爸爸来,让他先找几个人收拾你一顿。最后让你老师都当不成。”马老师自然也不甘示弱说:“今天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你找谁我都不怕,我就在这等着。”这时别的老师听到这边出事了,但不知道具体情况,就都跑过来看个究竟。然后大家一起动手把他们拉开。这时杨校长闻讯也赶了过来,让两个老师把他们先都安抚住。然后把其他人都从办公室赶了出来,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最后只有杨校长和一个教导主任留下来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

  杨校长和李刚的爷爷很熟,所以多少知道一些他们家的情况,现在看到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而且也是出于保护马老师的目的。所以先还是对李刚进行说服教育,但这时李刚认为自己吃了亏,依然对马老师不依不饶,同时不断威胁马老师。先要回家找人来收拾马老师,然后再到教育局告马老师体罚学生。杨校长说了半天,看李刚特别任性根本不听别人的劝,就让教导主任看着李刚。然后他把马老师拉到办公室外面和马老师商量办法。这时杨校长向马老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李刚家的情况,同时对马老师说:“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你会吃亏,而且学校也会跟着受牵连。尤其现在整个社会风气都对学校的教育现象不满,对老师的教育方法反感,希望你能忍让一下,把这件事压下去。”

  马老师当时很不服气。说:“我是班主任,他当着那么多同学面和我顶嘴。我如果再不管,以后这个班的学生还能听我的吗?”杨校长说:“你管的对,而且我们当老师的就是干这个的。但现在你碰上这个‘茬’了。如果把这件事摆到桌面上,别的什么也不用说,李刚是未成年人,你先动手打了他。你就没有理。现在家家都是独生子女,在家里都是娇生惯养,家长自己都不舍得动一下。咱们打了人家能愿意吗?再有碰上那些蛮不讲理的家长,他不会认为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毛病,正好可以借机会‘讹’我们一下。马老师听着杨校长的话,心里的怒火也已经消了很多,这时心里也有些后怕。后来马老师和杨校长经过商量,认为要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能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如果让李刚回家添枝加叶一说,事情就会弄大了。凭着杨校长和李刚爷爷的老关系,如果先找到李刚的家长把事情说清楚,同时再多说点好话应当能把这件事很好的解决。

  杨校长和马老师商量好后,两个人没有先告诉李刚,直接骑车就去了砖厂找李刚的爷爷。李刚的爷爷毕竟是老江湖,有远见,对这件事情显得都很大度。而且听杨校长说根本没有大的伤害,只是打了几下,而且李刚也打了马老师。同时看到杨校长这个也算是胡家乡有头有脸的人物领着自己手下的老师直接和他谈。认为已经给足了他的面子,而且他也想竖立自己的美好形象。所以对这件事满口不在乎,而且还指出了自己孙子的缺点,认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已经教育不好孙子了,马老师管的对,希望以后马老师继续对李刚严格要求。虽然他说的很好,但自始自终他没有说自己的孙子打马老师是错误的。

  杨校长看到和他谈的差不多了,认为以后他不能再找马老师和学校的麻烦,就起来告辞。李刚的爷爷热情挽留他们吃完饭后再走,并且希望和马老师再谈谈。但杨校长留了个心眼,因为李刚还在学校,怕再出现问题。所以连忙推辞,然后和马老师回学校了。

  后来这件事就无声无息的过去了。但从那次以后,马老师对李刚的要求宽松多了,只要他上课时不闹,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马老师再不管他。李刚已经知道马老师和杨校长去找过他爷爷,而且他爷爷也教育了他,所以再上课时也不乱说话了。累了就在桌上趴一会儿;困了就睡一觉;坐腻了可以和老师请假上厕所,实际则是借机跑到外面透风去了。

  我刚教他们班的课,心气很高。而且马老师在开始时忙,就忘了向我介绍他们班级学生的情况。一次,在我上课时。我和李刚发生了冲突。(待续)

  51、

  那天,我是下午第一节课。这节课每个老师都不愿意上,因为中午学生刚吃完午饭,这节课正是犯困的时候。如果赶上天气好,阳光透着明亮的玻璃照进来,射到人的身上,会感觉暖溶溶的,这时最想的就是有一张床,然后睡上一觉。这节课本来安排是自习课,但那时我工作热情高,而且第一年教课对自己没把握,一有机会就想给学生上课,多给他们讲一些知识。所以有闲课我就会去领着他们做物理题。

  刚开始几分钟学生都坐的很立整,十多分钟后,每个人都是在强打精神听我讲课了。这时我看到李刚先是趴在了桌上,我以为他是困了想休息一下,就没有管他。后来我发现他不是在睡觉,而是借着趴在桌上的机会,歪着头在和临桌说着什么。这时我就有些生气,但我依然讲着课,然后不停的在黑板上板书。正在我认真的写板书时,我听到‘啪’的一声。声音很响,好像是什么人在扔东西。我迅速的把身子转了过来,这时其他的学生也都被这个声音惊得精神了很多,然后大家的目光一起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李刚的位置。我马上明白了一定和李刚有关,而且刚才我看到他和别人说话心里就已经有气了,现在正好又找到了一个借口。

  于是我放下手里的笔,快速的走到李刚座位前,用命令的口吻说:“起来!你干什么呢?”李刚被我说的有些心虚,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的怒火越来越大,又问了一遍:“刚才那声是不是你弄的?你上课不但好好学习,还扰乱秩序,你有毛病怎么的?”李刚听我说他有毛病,有点不高兴了,然后说:“是别人给我扔这个本子的声音,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他怎么会给你扔,没给别人扔呢?”我开始步步紧逼,然后拿起了李刚说到的那个本子,随便翻了一下。里面写着几首歌词,在后面写的是日本人新发明的算命方法。这时李刚自知理亏,不再说话。我看他不说话,而且看到本子里写的都是和学习没关的内容,感觉自己抓到理了,然后很严厉的说:“上课不好好学习,这么小就开始搞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我看你是没有出息了。”说完,我手上发力把那个很漂亮的日记本给撕成了四半,然后扔到了地上。这时李刚有些急了,嘴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来。我凭感觉知道他在骂我,于是我一时冲动,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李刚还想说什么,我反手在他另一侧脸上又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完后,我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这时李刚的脸上已经有了几个鲜红的手印,虽然当着所有同学的面,但他没有反抗,而是一直低着头站在那。这时,我也下不去手了,但心里还是有很大的火气,然后接着说:“你怎么就不能长点出息呢?这么好的条件不学习,竟想着玩,玩到什么时候是头?”李刚还是低着头不说话。然后我看着周围已经看呆了的学生,说:“孩子们,你们不要再虚度光阴了。以后你们大了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可以糊弄。唯独学习是不能糊弄的,因为学习是给你自己学的,他会跟你一辈子,是你最忠实的伙伴。”

  后半节课,我没有讲,让学生自己上自习了。后来,回到办公室我和马老师说:“今天,我把你们班的李刚打了两个耳光。”马老师一听非常吃惊,然后显得很惊慌的说:“罗老师,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们班别人你随便打,只有他可千万不能打。”我也感觉很纳闷就问:“为什么?”然后马老师就把以前发生的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向我介绍了一遍。听完后,我自己心里也有点心虚。但我嘴上依旧很强硬:“没关系。他不学习,还扰乱课堂,我就打他了,能怎的?”马老师说:“他们家财大势大,还不讲理,以后你可要小心点。”马老师说的很实在,我也感觉有道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能管那么多了,于是我笑着对马老师说:“没事,听喇喇虎叫还不种地了?”

  虽然我是那么说,但下班后我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回家后也没有敢和父母说起这件事。因为父母总告诫我,不允许打学生。他们爱学不学,学了老师也得不到什么;不学老师也不缺什么。整个晚上这件事不断的在我的头脑中出现,而且我还想象出了各种各样的可能发生的结果。最后在我的头脑中产生了两个极端,最好的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还是像每天一样;最差的是明天会去很多的陌生的彪型大汉然后把我暴打一顿,顶多我以后不当老师了。就是这些胡乱的想法一直困绕着我,让我感觉身心疲惫。我睡觉时不断的做着噩梦,并不断惊醒。最后我强迫自己睡觉,然后告诫自己只要明天早上,没有人去找我,就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

  第二天我像每天一样准时上班,整个校园内和平时一样,充满了安静、祥和的气氛。我来到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封信。但很明显是临时放到这的,它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记和字样。我首先想到是‘恐吓信’?然后赶紧把那封信拆开,只见上面是一个学生的笔体写着:

  罗老师,您好:

  我昨天上课没有听您讲课,而且还和郑金平借算命的日记本,结果被您发现了。日记本不是我的,所以看到您把它撕坏了,我怕郑金平和我要,就着急了和您顶了几句。然后您打了我,并且很严厉的教育了我。我知道了自己所犯的错误,而且也知道您是真心对我好,所以我决定自己一定要痛改前非。以后上您课时认真听讲,努力学习,争取在期末时取得好成绩。

  同时我想和您提个要求,以前我太贪玩了,课程落下很多。我希望以后您上课时多提问提问我。

  此致

  敬礼

   您的学生 李刚

   19**年*月*日

  看完这封信后,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感觉自己昨天的想法真的是太愚蠢了,同时想起一个教育家说的一句话: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孩子的心灵是最纯洁的,他们知道谁是真心对他们好,而不会在乎和计较你所采用的方法。后来我又特意找到了李刚和他推心置腹的谈了他的情况和那天发生的事情。并且给他买了一个和我撕掉的那个日记本一样的日记本,让他把它还给郑金平。但李刚推脱着说什么也不要,他说已经还完了。后来我说:“那这个本子就送给你吧。希望你以后能努力的学习。”李刚很高兴的收下了。从这以后在我的课堂上听课最认真的就是李刚。后来他考上了一个中专,然后分到了县城里的电管站当了一个抄表员。现在每当抄表时都会来学校找我,有时聊聊天,如果有时间还会让我找些学生一起踢场足球。然后总感激的说:“罗老师,当初我们都非常崇拜你。真的尤其我要感谢你打我那两巴掌,不然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呢。”我们现在成了好朋友。

  那时因为李刚这一件事,让我感觉到对学生的教育,在必要的时候应当采取一些激烈的方式方法。但目的一定要明确是为了让他认真学习,同时要把握好分寸,适可而止不能过分或者造成伤害。这时,我既感受到了做老师的乐趣同时也感受到了自己的一份责任。(待续)

  52、

  当老师的都知道讲课时最重要的是能让自己讲的内容被每个学生明白,并把要掌握的知识点接受了。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就可以成为一位得到大家认可的好教师。进一步如果再能把学生的认知、接受时间缩短一点儿,那么这样的教师就可以成为教育家了。这样的理论说起来简单,应用到实践中会因为教学条件的限制,学生的自身素质存在差异,教学环境等等方面的因素的影响。我在最初的一个月内,基本整个思维就是处在一种混沌状态。唯一的目标就是想教好学生,提高学生的成绩。但没有具体的措施和方法。这时我不但对整个初二物理的大纲不了解,就是教材也只是掌握了一些皮毛的知识,根本适应不了对学生更高、更深传授知识的要求。

  我虽然每天、每节课跟着石老师听课、备课。但石老师的课说实话很一般,他只是讲一些皮毛的知识,更深的内容他不是不会,他始终认为没有必要讲那么深。而且这里面有更深的一层含义,是因为领导对石老师一直不算信任,从来没有让他教过毕业班。这对于一个科班出身的教师来说是很难受的事情。经过了八、九年的磨练已经让他失去了激情,开始学会了偷懒耍滑,因为他没有目标,即使自己很努力了,结果还是这样,索性对自己就自暴自弃了。

  我听了石老师的几节课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也许是当局者迷,我作为旁观者看得更加清楚,我很为石老师难过。当时我不是很了解一些内幕,而且感觉石老师对我很友好,很实在。就拽弯摸角的和他提到了这些情况,石老师显得很大度,称自己早就知道这方面的情况,对这些事情已经看开了,跟本不放在心上。当时我刚二十多岁,望着这个比我大六、七岁的人,心里感觉很郁闷:为什么他就这么没有上进心了呢?我如果到了他的这个年龄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当时真的不敢多想,一这么想就感觉很恐怖。

  处于对眼前利益的考虑,我知道学生的成绩是我工作的最好见证。每天我在石老师那先听课,然后再取长补短,按照自己的思维逻辑把有用的留下,没有用的就大胆创新,然后再传给我的学生。一次闫月很我聊天时对我的这种方法做了一个最好的诠释——这是典型的‘现买现卖’。我听了虽然感觉自己心里酸溜溜的,但认为她说的还真是满有道理的。

  对于初中物理的教学,我认为自身的知识还是完全够用的。但讲完课后总有一些学生要提出一些问题,而且经常挂在他们嘴边上的就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等等’。我也是从学生那个时代走过来的,在上学时自己也问过这样的问题。有的老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会说:“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样的,你记住就行了。”或者说:“什么为什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这样的回答对学生的心理伤害是最大的,虽然她表面没有说,但内心里已经看不起你这个老师了。于是我深深的吸取了这个教训,在教学过程中,极力避免用到这样的词句,同时追根溯源,就是把学生不明白的,没有理解的,与生活偏差很大的知识点一定要和学生交代清楚,解释明白。最后,我用了半年的时间总结出了自己在物理教学方面的一点经验,写出了一篇论文《知其然,亦要知其所以然》。受到了上一级教育部门领导的好评。(待续)

  53、

  在我写论文前,自己只是看过一些这方面的文章,没有动笔写过,所以也不知道写论文需要什么素材。有时看着别人的论文足有五、六千字,而且语言那么精练、通顺,心里会非常的佩服。于是就把自己的一些印象、感知的东西写出来,为自己的教学做个积累。同时我们工资晋级、调档需要论文等这些硬件。这方面马老师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人事,据说他还是我们县教育学会的会员呢。开始我感觉和他不熟,所以没有向他请教过这方面的问题,后来我们慢慢的熟了起来后,我在论文写作方面受到了他很大的影响。

  黄红明年晋级,所以一直想弄一个论文。因为我们的关系,她让我帮忙写。当时,我真的自己都没有写过呢,所以就想推辞,结果黄红显得很不高兴,说我不够朋友。我一看没有办法就说:“如果写也可以,我写完给你看,行你就用着,不行你就自己改,或者再重新写。”黄红听我这么一说,感觉心满意足了,然后就告诉我她自己在这方面的一些设想。然后我们把收集到的资料再整理汇编一下,渐渐就有了雏形。

  四月一日,早上我像平时一样准时到了学校。刚进到一楼的大厅,就看到黄红兴冲冲的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我就笑呵呵的说:“罗,杨校长找你。”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怕见领导,所以一听校长早上来就找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平静的心情一下像开水锅一样翻腾开了。然后,我问:“什么事?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黄红这时已经快走到楼门口了,头也不回的说:“我怎么知道,你快去吧!”我这时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来到这个学校这么长时间了,以前领导从来没有什么好事找过我,现在看来也是凶多吉少。同时我自己想到,会不会是前两天我打李刚的事呢?虽然李刚没有什么意见了,也可能是他家长知道了这件事,来和我找后帐了。他的家长可不是什么好人,看来今天我要倒霉了。于是头脑中迅速的思考着应对的方法,自己要说的话,为自己寻找着解脱借口。同时后悔自己这两天高兴得过了头,现在是乐极生悲。我正胡思乱想着,已经到了校长室的门口。于是,我轻轻的敲门,然后隐隐约约听到了杨校长说:“进来。”

  于是,我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校长室里只有杨校长一个人,我的心里还是在不断的胡思乱想。杨校长正在忙着什么,没有抬头。我不知道他找我什么事情,所以就没有说话,而是在杨校长的对面站着。过了足有半分钟,杨校长还是没有说话,然后疑惑的抬起头,打量着我,说:“小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听杨校长一问顿时更加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然后小声的,一字一顿的问:“杨校长,不是你找我有事吗?”看着我的样子,杨校长笑了。然后摘下他的老花镜说:“我没找你。你已经是第五个上我这来找事的了。你上当了,谁让你来的,你找他去问问吧?他给你过节了。”

  听杨老师说完,我一下反映过来。对了,今天是愚人节。这个洋节,以前上学时经常和同学开玩笑,毕业后就把这事忘了,所以我心里没有一点准备。而且我平时和黄红很熟,没有想到他敢用校长做载体来骗我。我非得去找黄红算帐不可,于是,我没有再和杨校长说话,转身跑了出来,直接奔向体育组。我推开体育组办公室的门,黄红、许平已经坐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了。看到我进去,不等我说话,就一边笑着一边说:“罗,节日快乐!给你过节了,怎么不高兴呀?”我当时被气的脸上通红,但看着她们开心的笑着,慢慢的怒气都消失了。然后说:“那我先谢谢你了,谢谢你们让我过节。不过你们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分了?怎么能拿校长当托呢?”黄红和许平平静了一些,然后一起说:“我们不说校长找你,你能相信吗?这样才能做的更保险一些。”然后黄红问:“看见你去,校长说什么了?”我说:“还能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而且你们把大家都打发到他那去了,影响了他的工作,校长说了一会就要收拾你。”我故意添枝加叶,吓唬她们。但这时不论我说什么,她们也不肯相信了。看来她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了。

  最后我说:“黄红,你让我过节了。你的那篇论文还差点,看来我是写不下去了。我一会儿给你拿过来,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黄红知道我是和她开玩笑,就笑着说:“今天咱不谈正事。我说的话你可以不信,你说的话我也不信。正事明天再说。”

  那一天,我们互相不断的编着谎话来欺骗大家。后来刘贵平居然把这个欺骗弄到了及至,他上完课后告诉学生说:“今天下午老师开会,提前两节课放学。”当时,有很多同学以为老师不会和他们开玩笑,就信以为真了。等到倒数第三节下课后,有的学生就背着书包忘外跑。一些班干部因为班主任没有说,就很怀疑,于是到办公室来问,结果才知道是刘贵平老师在和他们开玩笑。于是赶紧回到班级辟谣,同时把已经背书包走了的同学喊了回来。

  后来杨校长以校长的身份特意开会强调:这个节是洋节跟咱们中国的实际有些偏差。年轻人之间开玩笑,为了乐和、开心,这可以。但别做太过头的事,容易引起误会和同事间的矛盾。最后强调不能因为开玩笑影响了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待续)

  54、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随着开春以来的第一场春雨,空旷的原野隐隐的现出了久违的绿色,校园内的京桃枝上已经长出了饱满的花苞,随着清凉的春风带来无限的生机。这样的季节总会给人无尽的遐想,即使在无所事事时也会让人对明天、对未来充满期望和梦想。

  这时的我知道自己从最低层上来的,所以不断的提醒自己要谦虚、谨慎。对同事宽容、尊敬、团结、友善;对学生关心、体谅,课堂上是一位威严的师长,课后使自己就像一个大哥哥,是同学们的亲密朋友;对领导崇拜、尊敬。结果就是这样的情绪让我感觉和领导之间有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有他们在时我会很少说话,即使不得不说的话,也要在自己的心里掂量再三之后才肯说出来。平时如果走在路上遇到,我会尽量躲避,实在躲不开了,最后只得硬着头皮打一声招呼就赶紧过去。我从来不想巴结哪那位领导,也不想通过什么关系使自己获得额外的利益。什么事情、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即使我不争取也一定是我的;什么事情、什么东西不是我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会得到。通过开学初自己能教上物理这个主科,让我对自己的这个理论、这个逻辑更加深信不疑。

  但在所有的领导中,我对曹主任始终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一方面可能是曹主任是我的第一个主管领导,我们互相给对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另一方面还是曹主任的人格魅力深深的打动了我。他平时没有过多的语言,不会花言巧语忽悠别人。在工作时,经常是自己做在最前面,做的工作最多,干的活最累。当时整个社会都对公款吃喝有意见,而且有的国家工作人员因为中午吃饭喝酒影响了下午或者整个一天的工作。所以我们的教育系统给自己的下属单位、各中小学发布命令:中午禁止饮酒。如果没有特殊原因而饮酒的,将视其情节轻重程度受到相应的处罚。我们自然也接到了这样的红头文件。校领导迅速召开全体教职工大会然后宣读文件,并且规定了我们学校的相应制度的具体措施。实际上就是把教育局的内容大同小异的加以改动,然后领导在会上表态,要以身作则遵守上级文件精神,同时又特殊强调。如果遇到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或者相关职能、杠杆部门来监督检查,吃喝还是必不可少的。那时我正在后勤,当时我们正在紧张的建设着宿舍,每天非常累。而且张老师和高老师年龄偏大,有喝酒的习惯。为了解乏,提高工作效率。开过会后,不到一天,我们吃饭时,曹主任就把酒给倒上了,然后告诉大家少喝点,解解乏。实际和每天喝的一样多。看着我们几个既兴奋又有些迟疑的样子曹主任说:“没事,你们喝吧。出了事我兜着。”

  我们听了这话心里有底,于是也就忘了‘禁酒令’。如果偶尔喝一次两次,自然是人不知鬼不觉,没有人检举揭发,谁也不会知道我们在喝酒。但那时我们确实是工作繁忙,劳动量大。每天中午都要喝上一点,教课的老师看到了或者听到了风声,就对我们颇有微词。这些有意见的人都是平时好喝酒的,所以慢慢就反映到了校长的耳朵里。说:“同样都是学校的老师,同样每天大伙都是起早趟黑为学校的工作。为什么后勤的可以天天喝酒,我们就不能喝呢?”

  因为有了这样的意见,一天我们在忙完工作。正要吃饭时,杨校长很少有的突然在中午来到后勤办公室。我和张老师、高老师都有些紧张,然后看着曹主任。曹主任一看校长突然不请自到,知道一定是有事情。但校长没有说,于是曹主任就热情的招呼杨校长:“杨校长也没吃饭呢吧?我们正好刚要吃。来,给校长准备一副碗筷,咱们一起吃点。”于是我和张老师、高老师就麻利的准备着碗筷,然后又加了一把椅子。杨校长也没有推迟,曹主任拿着杯子,没有问校长就给他先到了一杯白酒。然后又给我们每个人都到了一杯。曹主任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但没有说话,而且也没有提喝酒的原因,更没有说到禁酒令的事。杨校长好像也不想挑明,于是大家就像往常一样一边喝酒一边吃菜,然后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酒过三循,菜过五味。这时杨校长和曹主任的话都开始渐多。曹主任说:“校长,我原来在小学当校长那会儿。真是山高皇帝远,那时真是自在,每天就那么几节课上完就没事了。那时上边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谁听他的?”杨校长也有了些醉意,说:“是呀。我那时在中心小学当校长的时候。上边要求招待县里的检查领导的标准是四菜一汤,而且有严格要求,桌上多一个盘碗都不准摆。但那些检查的领导不但人多,而且每天山珍海味吃惯了,这四菜一汤根本没有办法满足他们的要求。后来我一看没有办法了,就告诉食堂做饭的师傅:“做八个菜两个汤。先上四菜一汤,等一些菜吃的差不多了。就让人换下两个菜,再上两个新鲜样的菜,等到汤喝的差不多了,就把另外一个汤菜再上来。这样,最后实际吃的是八个菜两个汤,但桌上始终是四菜一汤,谁也看不出有什么漏洞。不但吃的好,让领导满意,还没有违背上级的要求。”我们听后都笑了起来。高老师还不停的赞扬着:“行,老杨,怪不得让你当校长,你这脑袋真不简单呀。”杨校长也很兴奋的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即要让领导满意,有不违反规定,只能这么应付。后来公布这条规定的领导来检查,我就是用的这个方法。他非常满意。”

  从那以后,我们对学校的这个规定更是置若罔闻,只要不影响工作,想什么时候喝酒就什么时候喝酒。(待续)

  55、

  到了教学这边后,我感觉非常不自在。每天都要忙着备课、上课、批改,有时还要进行一些小的测验来检验一下学生的学习水平。我只有一个班的课,课节少,闲暇时间多。有时实在没有事情了,我就拿本小说看,但又不敢大张旗鼓的看,自己把书放到抽屉里。在桌面上摆上物理课本和练习册,然后装出在备课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看小说。这时的感觉就像在做贼,本来以为逃离了上学时被管教的苦海,没想到现在的环境几乎要比上学时还困难,还要每天承受比上学时多得多的压力,这点钱赚的真是太难了。于是每天总在想什么时候能跳槽,最低换个环境也好。一次在偷偷的和闫月聊天时,我和她抱怨起了这样的环境简直就是在摧残人的心灵。闫月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还有一年半就可以回城了,那时就可以解放了。”

  我说:“回到城里,那里更是人才济济,而且社会关系复杂。能比这强吗?”闫月说:“城里人情重,互相都很熟,领导都很开放,不像咱们这的领导都是家长式作风。每天喇喇着脸,像谁欠他八万吊似的。”我对县里的初中很陌生,从来没有接触过。想到自己两年半后就要回到城里,心里有很多的好奇。于是就让闫月给我多介绍一些那里的情况。闫月说:“城里最好的学校是三中。他们的李校长是全县都有名的,教学质量最高。他们的老师可以不坐班,有课就来,没课就走回家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教学质量也能高?”我感觉很神奇。闫月说:“那当然。如果把老师的积极性充分调动出来,挖掘出他们自身的潜力,塌实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像咱们这成天人是被拴在了学校,但心没在这,而且工作不是全心全意的去做,所以成绩永远都上不去。”我点点头:“有道理,工作确实是这样,用心做和糊弄肯定结果不一样。尤其是当老师的。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确实是一份良心活。犀利糊涂的糊弄也是一天,踏踏实实的也是一天,但结果肯定是不一样的。”闫月接着说:“三中太好了。很多有关系的,或者县里领导的亲戚朋友都往那里挤,一般的老百姓根本进不去。二中太小,没有什么发展前途。一中也很大,和三中的人数差不多,但升学率很低。在咱们教育口有一句名言:一加二小于三。就是说一中和二中教学质量加在一起也赶不上三中。”

  “一加二小于三。经典。谁说的?”我原来只听过赵本山的小品《一加一等于几》,对简单加减法的论述,现在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感觉很新鲜。闫月说:“这是现在社会上的传言,估计是三中人先说出来的,但可以证明三中的实力。听说一中这学期又换了一个新校长,很有魄力,以后咱们回城能去上一中就行了。”这时在我和闫月的梦想中,一中就已经是我们的一个满意的归宿了。世事难料,当人在最低层时,命运把握在别人的手中,自己只能有一天过一天了。

  正在我和闫月偷偷的聊天时,我们的年部组长走了进来。然后向各位老师发布通知:“从明天开始,学校领导将在事先不通知的情况下到各班级听课。希望大家提前做好准备。”我当时一听,心里顿时感觉非常紧张,以前从来没有领导或老师听过我的课。现在一听领导要听课,不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好,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现会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结果是什么。闫月看出我紧张的样子说:“没事,你刚开始教课。而且是领导亲自让你教的,出了什么问题,领导也不会太说你什么的。我们就不一样了,真的出现了问题,就会挨批评了,而且领导还要给打分呢。到期末排名次,发奖金。”

  这时,刚下课回来的刘贵平听说领导要听课,就说:“谁愿意听,谁就听。如果听我的课,我就告诉学生上自习。让领导听学生的翻书声和喘气声。”我和闫月都抬起头看看刘贵平,心里想:这小子今天又怎么了?心气这么不顺。敢公开和领导叫板?

  因为当时年部组长在屋,我们没有问刘贵平是什么原因。这样的话一定会传到领导的耳朵里,我们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很大。年部组长知道刘贵平不是冲着他来的脾气,也没有接他的话,然后说:“领导说了,上课时必须带教案和书,不然扣分。”说完就走了出去。闫月小声对我说:“看到没有,肯定是跟领导打小报告去了。刘贵平一会儿肯定遭殃。这样的人以后可要小心,防备点。”我听着闫月的话,然后示意刘贵平到我们这来,问:“今天怎么了?没有必要和领导这么直接对着干,会吃亏的。”刘贵平满脸的不在乎,说:“没事,我在这顶多再呆一年半,他不敢把我怎么的。”闫月接着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们吧?”刘贵平看我们确实是关心他就说:“几天早上第一节课,你们都去上课了,我是下午课。闲着没事,就去了体育组。”因为刘贵平和许平的关系公开了,所以他常去体育组看许平或者和许平聊天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平常的事了。闫月不解的问:“那怎么了?你不是天天去吗?”刘归平接着说:“我和许平说了几句话。然后刑老师说闲着难受,让我陪他出去玩一会儿篮球,我就陪他去了。我们两个刚玩不到二十分钟,杨校长就把我叫到校长室去了。告诉我上午不允许在操场上玩球,愿意玩备完课了,下午没事时再玩。”听到这闫月嘴里叨咕着,“家长式作风,这也管。管的太多了吧?”我说:“你们两个玩,为什么没叫刑老师呢?”

  刘贵平接着说:“你还没听我说完呢?我也这么对校长说的。校长说‘刑老师是教体育课的老师,他出去玩球是在备课呢。你是教劳技课的,玩篮球和教学没有关系。所以不能玩。’”

  我们正说着,年部组长回来了。然后对刘贵平说:“刘贵平,杨校长让你去他那一下。”闫月对我撇撇嘴,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们都没有说话。刘贵平则满脸的不在乎,然后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领导真的很得意我,一会儿看不到我就想。”然后吹着口哨,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待续)

  56、

  刘贵平自然又被校长给教育了一番,刘贵平已经习惯了。他对领导的话向来是左耳听,右耳冒,打动不了他的心。只不过有时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一想这也是大丈夫的表现:能屈能伸。有时刘贵平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班级里的不听话的学生,总是老师监督审查的对象。而且运气很差,好事找不到他,有什么坏事或者领导看着不顺眼的事,总有刘贵平的份。工作上不顺心,领导也不能把他开除,这样反而成全了刘贵平。激发了他的逆反心理,他总和我提到:当老师会有什么出息?以后一定要转行不当老师了,让这些看不上他的领导知道知道我刘贵平也不是一般人。他因为备课容易,而且还没有课后的批改,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放到了自学上,准备迎接新一年的招收公务员考试。去年他就是因为出了车祸才失去了考上公务员的机会,所以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当时看到他在自学,想着自己将来未知的命运,也想要参加招收公务员考试,以后也不当教师了。所以有时也看一看那些书籍和参考资料。但因为自己比较懒惰,而且不喜欢记忆那些生硬死板的语句,所以看着看着就会头晕脑涨,眼睛羞涩,昏昏欲睡了。再有我一心一意想把自己班级学生的成绩搞上去,所以自己总是对自己不那么狠。在这种犹豫不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方式下,我虽然也参加了一次招收公务员的考试。结果名落孙山,直到今天我还坚持在讲台上。而作一个公务员成了我的梦想。我每天还是按部就班的干着自己的工作。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一天,我像平时一样拿着书本去上课。走进教室后,感觉今天的学生特殊的安静。每天我上课进来时,教室里总会乱哄哄的。有刚跑进来正往自己座位走的;有在互相打闹的;还有互相撇着书本、作业的;甚至有的同学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中解脱出来,仍在不停的唱着市面上非常流行的四大天王的歌曲。这些都是在我站到讲台之前学生做的,所以我非常理解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们在上我的课之前怎么做,只要我说‘上课!’后。同学们能安静下来就可以了,同时收心按照我的要求进行每一步,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但这次在我进教室之前就感觉出了异常的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我心里不禁嘀咕:“坏了。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领导来听课了。”我心里默默地想着,站到讲台上后眼睛习惯性的在教室内巡视了一周。在北趟的最后一桌,一个既熟悉又让我紧张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网膜上。我赶紧把自己的眼神挪开。杨校长亲自来听我的课了。怎么办呢?我这时头脑转的特别快,一下想到了刘贵平说过的话,不想让领导听课就讲练习。但我这是主科,而且我事先也没有准备练习呀,不能告诉学生自己看,然后我就没事了。这可怎么办?这时不知道是开春了,气温升高,还是我紧张的。我感觉汗顺着自己的脸夹淌了下来,这时同学们也看出了我紧张的样子,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我。望着同学们真诚的眼睛,我把心一横。同时又想起来我们的系主任说过的话:“不管谁听课,你把他们都当成高粱茬子。”今天我就把杨校长当成高粱茬子了。该讲什么就讲什么,对不对、好不好都不管了。

  我在停顿了几秒钟后,开始按照平时自己的讲课习惯和这一节课的教学要求开始讲课。在讲课的过程中,我不时用眼睛的余光看看杨校长。他坐在后面,很少抬头看我,始终在低着头不停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他不抬头看我,我感觉心里的压力小了很多。于是几分钟后,我感觉自己的的精神基本上都放开了,跟没有他听课时差不多了。上了一半后,有几个平时上课就什么也不学的学生,开始也现出了本来面目。有趴桌子的;有看杂志的;有搞小动作的。这些学生经常犯的错误,如果放在平时的课堂上,我早就管了。但今天因为有校长听课,我为了给那些犯错误的同学留点面子,而且想到有校长在,就先别管了。同时只是用眼睛瞪了这些同学一会儿,但他们好像根本没有察觉,依旧我行我素。我心里想:你们等着,课后我非找机会收拾你们不可。然后继续着我的教学内容。

  慢长的四十五分钟终于随着一串清脆的铃声过去了。我仿佛如释重负,压抑的心情舒展了很多。然后没有忘了教学程序,和同学们告别。说完再见后,同学们整齐的起立。等着杨校长先走。杨校长走到前边,轻声的对我说:“罗老师,一会儿你到我那去一下。”说完走了出去。我的心又开始紧张了起来。这时同学们也感觉在重压下解脱出来,到外面散心。李刚走过我身边调皮的笑着说:“老师,你是不是也怕这个老头?”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怕他?”李刚说:“今天看您进来就很紧张,而且整整一节课,您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我一听就笑了:“是吗?平时我也不爱笑。”然后李刚又接着说:“老师,今天的作业题昨天您已经留过了。”这时我才醒悟过来。是呀,确实是昨天留的,怎么今天又留了一遍?我头脑中一直想着去校长室的事情,没有和学生们多说话,赶紧从教室出来先回到办公室洗洗手,然后就去了校长室。(待续)

  57、

  去校长室的路上,我心里不断想着自己上课时的情景。连学生都能发现我紧张,给我挑毛病。杨校长那不一定有多少问题等着我呢?

  到了校长室,杨校长先让我坐下。然后翻着他的听课记录,慢声细语的对我说:“小罗,今天我听了一下你的课。你作为一个新参加工作的老师,能讲到现在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你的粉笔字和钢笔字写的都不错。”我听杨校长在夸我,没有直接说我的缺点毛病,心里原来紧张的情绪放松了很多。然后杨校长接着说:“你这节课在教学内容上,知识点的解释上基本可以,没有什么太大的疏漏。但你上课时有个习惯不好。你自己知道吗?”这时的我表现的非常谦虚,正在洗耳恭听,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上课时的仪表、形象。于是很诚实的说:“不知道。”杨校长说:“你仔细回忆一下,你是不是上课时喜欢把两只手拄在讲桌上。”我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而且这好像是当教师的通病。杨校长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说:“这实际是当老师的通病,但不是个好习惯,这种肢势给人的感觉,好像这个人没长骨头。时间长了,不但影响你们的教态,而且会对你们的身体产生影响。”我不断的点着头,我是学《生物学》的,这点知识我还是能够理解的。杨校长喝了一口水,然后接着说:“教学、上课。不但是要求你把知识传授给学生,同时还要传授给他们良好的习惯。你很辛苦的上课,如果有学生不听你的课,那就是对你劳动的不尊重。所以上课时必须百分之百的要求每一个学生都得听你的,跟着你的思路走,这样才达到了教学的目的。”我明白杨校长说的是什么,感觉他说的很对,而且知道自己平时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就没有和他解释我为什么没有管。最后,杨校长对我说:“小罗,好好干,你还有很大的潜力。”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然后,起来和杨校长打了一声招呼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杨校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喊我:“小罗,今天晚上你有事吗?”我回身说:“没事。”杨校长说:“哦,那正好。下半年开始要进行‘普九’达标检查。今天晚上整理档案,正好缺人手,你就来帮一下忙吧?下班后到教导处等着。晚上有饭。”我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加班有饭,还是杨校长对我教学的肯定。从校长室出来后感觉浑身轻松,心情也格外的好。于是我像一个刚刚受到了表扬的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下了楼,回到了办公室。

  下班后,闫月和刘贵平招呼我一起走,我告诉他们我还有点事情,让他们先走了。然后我直接到了教导处。

  教导处也在教学楼的二楼。但我到学校已经半年多了,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我进去时,杨校长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另外除了教导处的主任、副主任、干事外,还有管档案的高老师等四、五个教师。看到我进去,杨校长就说:“小罗自己找地方坐着。”然后扭头看了看两位主任说:“人到齐了。先开个短会,你们把今天的工作内容简单介绍一下。然后咱们去吃饭,回来就开始工作。”

  教导主任接着说:“从下学期开始,全国要施行‘九年义务教育’。这是一项关系到千家万户,每一个适龄学生的大事情。上至国家、省、市、县等各级行政部门、教育部门都非常重视。昨天我和杨校长以及咱们乡管教育的乡长一起参加了县里的电视、电话会议。时间紧,任务重,要求各学校必须高度重视。这次‘普九’检查有非常详细的内容。首先,硬件上要求每个初中必须有一所教学楼。咱们这算合格了。如果不合格,乡里必须马上筹集资金开始建设。另外还要按要求建设‘三室’,就是化学、物理、生物实验室。学生方面主要是查人头,按照小学的毕业名单核对,辍学率必须低于百分之九十五。现在在籍的好办了,主要他要求学校的档案必须存有三年的,原来没有这方面的要求。咱们学校前两年的档案都没有,所以今天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让大伙帮忙把前两年的学生名单写出来。”这时,管档案的高老师说:“没有名单,怎么写呀?”我们几个人都赞同的点点头。主任笑着说:“我也知道没有名单,但县里过几天就要来予检了,没有名单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正在吗?所以几天让你们来就是让你们给编出来这两年的毕业的学生名单。”

  “造假啊?”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主任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说:“对。就是造假。而且要和真的一样,让检查的人看不出破绽来。”这时,我们几个开始在低下互相交头接耳的嘀咕。主任接着说:“好了,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是要造出二份六百多人的名单来。杨校长还有什么补充吗?”杨校长说:“主任已经说的很全了。我只想说,这是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就必须要完成。大伙不要想真的假的问题,这实际上也是我们以前工作没有到位,不完善的表现。以后对我们的教学和学校管理都是有好处的。而且请你们几个来帮助工作也是知道你们几个是平时工作很认真的同志,不会把这件事到外面乱说。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杨校长说完起身就往外走,我们都没有说话,跟着走了出去。(待续)

  58、

  吃完饭回来,主任给我们每个人发了几张科记分单。然后让我们自己编学生的姓名。注意的问题是不能重名,姓也要穿插开,不能都挨着。数量按要求写。我拿到两份表格,一共要编一百零三人的人名。平时感觉接触到的名字很多,而且叫什么的都有,现在一下要写出这么多来真还不知道怎么写好了。而且名字不能乱起,让人看着感觉和真的应当差不多,这也是水平。

  首先姓就很难想,姓很多,熟悉的就那么几个。这时在我的头脑里想到最多的就是百家姓,于是我就在第一个格里写上了‘赵’字。叫什么名呢?当时电视里每天都在播《还珠格格》,我想起了那个大眼睛,饰小燕子的演员。于是就又写上一个‘微’字,‘赵微’这个名字不错。然后我又按着百家姓的顺序往下写‘钱’。钱什么呢?上一个是两个字的人名,这个我想得弄个三个字的,有钱了好;钱多更好。同时要符合时代气息,于是我写了一个‘钱治国’。第三个姓是‘孙’我一下就想到了睡在我下铺的兄弟,然后写了上了‘孙宇’。这下我好像一下找到了诀窍,按百家姓编多费劲呢?干脆我把自己上学时所有的同学的名字都写出来算了。很多都是那么熟悉,借着机会还可以回忆一下他们。想好后接着我就先把师专时的同学的名字一点一点的边想边写,但有几个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于是我就又想高中时我的同学的名字还有我所认识的、知道所有人的名字。

  没到半个小时,我的两份名单就都写完了。别人还在那绞尽脑汁琢磨呢,我看着他们抓耳挠腮的样子,用一种胜利者的口吻说:“怎么样了?写多少了?我已经都写完了。”他们都疑惑的抬起头说:“真的吗?不会吧?你怎么蒙的?”于是我把我的方法告诉了他们,他们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

  原来按计划这些名册要加两次班才能完成的,结果我这么一建议,很快我们就编完了过去两年内所有的毕业生名单。然后又以这个为底稿,把这些名单工工整整的抄写到学籍卡上。同时又给每个人编写了他们的各科毕业成绩,操行评语等。甚至辍学的、转学的名单都按比例给做了出来。等到所有的工作都做完,我们认为没有一点漏洞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时我没有一丝劳累的、疲乏的感觉。头脑中很兴奋,不知道是因为提前完成了工作,还是因为自己在做工作时表现出了应有的聪明才智。心里想:如果再有点工作多好。校长和主任都很满意,最后校长说:“今天大伙都受累了,月底给每个人做五元钱的补助。”这是我第一次得到这种加班的奖赏,虽然五元钱不多,但我感觉这是对自己劳动的肯定,而且总比没有钱要强得多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骑着自行车。满脑子都是人名、表格,他们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同时每一个鲜活的名字都仿佛印在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每一张脸都把我带回到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每一个精彩的瞬间。后来一张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忧郁、一会儿开心大笑、一会儿又泪流满面的脸取代了所有的脸,长时间占据着我的心灵。我陷进迷茫中,似乎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离我而去了。这张就是简的脸。我不知道怎么一下又想到了她。自从在KP分手后,我们再没有联系过,也没有通过电话。我在试着慢慢把她忘掉,因为她毕竟已经属于别人,我还要面对每天更加现实的生活。但我越想把她忘掉,她的形象、她的声音、她的温柔的怀抱就越清晰的出现在我的思想中。

  到家后,我没有脱衣服,径直趴到床上就睡了。然后我梦到自己正在参加高考,其中有一个题目就是要写出所有同学的名字。这时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于是我就着急的不断挠着脑袋。这时简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感觉很奇怪,参加高考时她怎么在?她没有说话,就是站在我的身边微笑着看着我,好像知道我不会这个问题,在故意嘲笑我。下课了,这个题我也没有回答上。这时简不见了,于是我把卷子一扔,就往外面跑,去找简。走廊就像迷宫一样,我拼命的向前跑着,感觉不到累,但怎么也到不了尽头。最后,在我绝望时,醒了。这时,妈妈已经做好了饭在喊我吃饭了。

  我洗涑完毕,坐到饭桌旁,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吃饭。妈妈在一旁则不断的问我:“昨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晚?而且事先还没给家里来电话,我和你爸爸一直惦记着你呢?”我边吃饭边说:“哦,昨天加班。我忘了打电话了。以后我回来晚你们不用惦记,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么事?”妈妈有些不高兴,但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说:“学校有事或者同事家里有什么事情,你不回来,必须先给家里打电话。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你爸爸那时不同意你和简的婚事,那是为了你好。再有,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能再怨家里了。

  我一听妈妈和我提简的事情就心烦,我胡乱的把碗里剩下饭菜吃完。出门,骑上自行车就上班了。我知道自己还没有从对简的情感中解脱出来,我总对那段美好的往事充满幻想,有时已经知道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没有缘分再继续的走下去了。即使我们真的再走到一起,即使简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我能从心底原谅她吗?他已经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了,这是我不愿想起,又永远无法忘记的伤痛。但我骗不了自己的心灵,我总活在自己的梦想里,幻想着美好的过去延续着的未来。简是我心里一个永远无法打开的结。也是我对自己的初恋的最好的交代,那是我用真心浇灌的,用我的青春换来的,用我的美梦永远延续的。即使我已经失去了,不在拥有它。它依然占据我的心灵,是我心中最完美的梦想。

  一朵火红的玫瑰在我的内心深处隐藏着,我不断用我的鲜血和泪水来浇灌。(待续)

  59、

  这个时期我不喜欢家里。有机会我就往学校跑,即使是在周末我也喜欢呆在学校,不愿回家。结果我给别的同事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都认为我工作积极,以校为家。而且我人缘很好,同事有什么事情都会找我帮忙。

  曹主任家盖房子,就把我和侯会计找去搬工。教语文的方老师家里有八亩地,他平时没有时间侍弄。现在开春了,他家的玉米还没有脱粒呢,于是就把我们这些年轻的老师都找去,帮他收地里的玉米茬子,然后再把粮仓里的玉米都打了。装在袋子里联系到买主后就打算卖掉,这些玉米因为长时间堆放,有的已经变质;有的则被老鼠啃食了。我们在清理玉米囤时,在底步还发现了三只刚出生的小老鼠,毛还没有长全呢。我们人多只用了半天的时间,一大囤子玉米就都被我们打完了。方老师也非常实惠,家里有什么吃的就给我们做什么吃的。一饭一菜,吃饭时才发现,碗不够了,于是我们就拿着小盆。把菜和饭都盛到一起,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就开始吃。但酒肯定充足,酒杯也是什么样的都有。平时我们不说吃的是山珍海味,但条件也相当不错了,今天虽然只有这一饭一菜,但我们吃得感觉都不错。最后饭菜是一点不剩,每个人都感觉酒足饭饱。方老师又拿来扑克、麻将,然后我们就四五个人一伙玩了起来。一玩上就忘了劳动时的疲乏,筋骨好象都舒展开了,也不知道累了。我玩到半夜,看到时间太晚了,就告辞回家。别人好像意犹未尽,接着玩。

  第二天,我早上迷迷糊糊的起来就上班了。到了学校,我们年部组长的媳妇——一年部教英语的陈老师就来找我,问我:“小罗,昨天去方老师家帮忙干活你去了吗?”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被问的蒙头转向,然后说:“去了?怎么了?”

  “你李哥(我们的年部组长李成)昨天晚上是不是也在那了?”陈老师接着问。

  “是呀。在那了,帮着干活了。”我说。

  “你们晚上几点回来的?”陈老师显得很生气的样子。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好实话实说:“我是十一点多就回家了。我走时他们还在那玩呢,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你们一直在那玩,没去别的地方吗?”这时陈老师的脸上挂着一种难以琢磨的笑容。

  “没去。那么晚了。而且都很累,能去哪呀?就是玩了一会儿麻将和扑克。”我说。这时陈老师的脸上紧张的神情才完全消失,然后恢复了平时的笑容。说:“小罗,我就相信你说的话,你不会说谎。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别找你李哥了。也别跟他玩,我们家条件不如你们。”我听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昨天给方老师家干活是方老师找的,玩牌的时候也是大家共同张罗的,没有强迫谁,我还是先走的。现在怎么陈老师的意思都是我给带头弄的?我没有直接和她生气,因为我觉得不值得。她说完,我笑笑说:“那么大的一个活人,用你看吗?如果他想干坏事,你也看不住。”然后我就去办公室了。

  到了办公室,刘贵平好象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看到我推门进去就笑着说:“陈老师也问你了吧?”

  “是呀。有毛病。”我带着气说。刘贵平知道我有点生气了,不禁笑出了声。然后说:“你来的时间短,你不知道这里面的细情。陈老师就那样。今天早上来她把昨天去方老师家的每个人都找去问了一遍。她不相信李老师,怕李老师骗他。”我说:“这样的两口子过的有什么意思呀,谁也不相信谁,不累吗?”刘贵平接着说:“就是因为李老师昨天回家晚了,陈老师没给他开门。后来李老师没办法就跑到咱们值班室住的。昨天正好我值班,现在他还在那睡呢?”我不禁摇摇头:“可怜呐。这样的媳妇要她什么用?他们还能过吗?”

  刘贵平笑着说:“没事。今天早上,我还没起来呢,陈老师就来了。然后问我李老师是几点到这的。这证明他们还是爱的很深的。咱俩打赌,他们到中午就能好。”

  “不信。我要是李老师就非得和她好好说说,不行就不过了,马上离。”

  “你以为过家家呢,说离就离。能结婚不容易,离婚更不容易。”刘贵平说的好像很有经验。

  李老师和陈老师的矛盾在这一天成了我们学校的热点和焦点,大家只要一聊天就会说这件事。而且每个人的立场、观点不一样,说什么的都有。然后一些老教师更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把他们过去发生的事不厌其烦的翻出来讲给大家听,用以佐证他们对李老师或陈老师评价的准确性。这些对于别人来说已经算不上新闻了,但对我这个出来乍到的,感觉非常新鲜。原来两口子之间有时真的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

  这件事让一个人感觉非常的不自在,这个人就是方老师。昨天我们是去给他家干活,后来他也是感觉活都干完了,一时兴奋,才让大家多玩一会儿。但没想到会惹了这么大的篓子。方老师感觉更可气的是,陈老师把昨天去的人几乎都问到了,惟独没有问他这个最有发言权的始作俑者。这让方老师心里非常不痛快。但方老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心里想什么不轻易表现出来。方老师有心脏病,所以他平时很少说话,现在大家谈论时,也都尽量回避他。

  到了中午休息时,李老师也没有到我们办公室来,他的课让别人给代上了。刘贵平从食堂拿饭盒回来时,得意的对我说:“你输了。”

  “为什么?”我一时没有明白。

  “李老师在一年部和陈老师一起吃饭呢。这就表明他们已经和好了。而且听一年部的老师说,他们现在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方老师在一边听了,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的嘀咕说:“人呐……有病。”

  过了一会儿,我们看到李老师拿着一堆饭盒到井院刷饭盒去了。刚到井院,陈老师从后面跟着跑了过去,然后把一个围裙扎在了李老师的腰上。(待续)

  60、

  县教育局对‘普九’档案的予检开始了。全校上下都非常重视,尤其是相关部门的领导更是严阵以待。这个检查虽然和我没有关系,但因为我曾经为迎接这个检查出过力,造过假。所以心里也总把它当作一件重要的事看待,好像它的成败和自己的命运也是息息相关的。

  预期的日子终于到了。上午九点多,接到电话通知,因为检查的学校很多,工作量太大。所以我们的学校不在检查范围之列,但还要继续努力完善,以后有机会还要接着检查。听到这个消息领导们都长出了一口气,因为检查就是要鸡蛋里挑骨头,没有毛病也要找出毛病来。这样即可以有利于下边开展工作,把错误消灭在萌芽状态中,同时更主要的是可以让下边的知道上边来的人都不是吃白饭的,充分体现出领导的能力和水平。

  杨校长依旧笑眯眯的,慢条细理的说:“不来检查咱们也不能放松,以后就按照上边的要求做,让准备什么平时就给他准备全了,省着到时一检查了就发蒙。饭菜都准备了,不吃就搁坏了。这样吧,今天晚上领导班子加上年部组长还有那天加班的几个人就到食堂吃饭,把那些东西消化掉。”说完就往外走,同时嘴里还叨咕着:“浪费,劳民伤财……”别人不管那些,听说有饭吃顿时就像打了强心剂,兴奋的在圈子内传播着。

  下午,我和刘贵平、于力跟初三的学生一起踢足球。我们三人当时因为经常一块踢,所以有时也能在学生面前做出一些精彩的配合。当时刘贵平从后场断球,我和于力从中场处开始沿着对方的两肋赶紧向对方半场狂奔。几乎要进了对方的禁区了。这时刘贵平磕磕绊绊的已经带球到了中场,然后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大脚把球开了起来。我边跑边回头,看着刘贵平和于力的位置。看到刘贵平把球开了起来,我就判断着落点,同时想着怎样处理这个球。这时对方的后卫已经对我和于力进行着贴身防守,我感觉如果直接把球控制下来,在突破一定是在对方的意料当中,难度很大。于是在一瞬间,我看好了于力的位置,然后没有用脚去控制球,而是直接甩头把正在下落的球横着一顶,传给了于力。当时于力侧着身子一边挤着对方的防守队员,一边看我怎样处理这个球。当我把快速的皮球轻松的卸给他后,他当时兴奋,于是轻轻伸脚把半高的球踮了一下,然后没有看球门,只是凭着感觉半转身抽射。我们的动作几乎都是一气呵成没有一点拖拉。防守的人完全没有意料到,最后守门员没有一点反映,皮球应声落网。我当时快速的跑过去一下抱住了于力,然后‘嗷嗷’的喊了起来。这时刘贵平也是一边喊着一边向我们这边跑,防守的多数是初三的学生,他们在对这个精彩的进球懊丧了一下后,就给我们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欢呼完后,我们开始退回自己的半场,一边走着一边谈论着刚才的进球。这时,李成老师喊我,我用手抹着头上的汗水跑过去。然后还很兴奋的说:“李老师,看到我们那个进球了吗?精彩不?”李老师平时不喜欢踢足球,所以没有接我的话,然后说: “刚才教导处通知的,让你晚上别走,上食堂吃饭。”我一听吃饭,心里更是高兴,今天的好事都赶到一块了。然后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别忘了。”李老师叮嘱了一句就要往回走。我说:“你晚上去吗?”李老师不知道我什么意思,然后又回过头来说:“去。怎么了?”我刚想说:你老婆告诉我了,不让我和你一起吃饭。但我转念一想,那是他老婆气头上说的,不一定算数。再有如果李老师不知道这件事,我给说出去,李老师好面子,晚上回家两口子不得打架呀?于是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说:“没事。你去的时候等我,咱们一起走。”

  回到球场上,我们又开始疯狂的踢了起来。那天因为是三年级第一次模考,下午休息。我们整整踢了两节课。最后感觉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汗水已经把内衣内裤都湿透了,没有衣服换,只得挺着。等我们从操场往回走时,黄红手里拎着一堆矿泉水跑了过来。然后对我们说:“今天你们三个那个球配合的太精彩了。这算是对你们的奖赏。”然后把水举到了我的面前。我还有些不好意思,想客气一下,于力和刘贵平不怀好意的说:“谢谢,我们借光了。罗,你要是不喝,我们两个包了。”我赶紧抢过来:“谁不喝?你们真够大方的,给你就喝?刘贵平你应当让许平给你买呀”。刘贵平说:“她现在上课呢,不然一定能想着。”于力说:“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看来我是老了。如果我媳妇知道我踢球,不但不给我买水喝,还得告诉我,是吃饱撑的,所有的家务活这一周都得是我的了。”我们三人一听都被逗笑了,黄红说:“行了,你可别在外面埋汰我嫂子了。别闹了,你们快喝吧。”

  我最大的乐趣就是踢足球,踢完足球后,如果有人再给送上爽口的矿泉水,那就是我最大幸福。而且这时我也不断的感受到黄红对我的关心、照顾。但每当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时,在我的头脑中另外一个身影就会不自觉的出现,占据着我的心。这时我的目光迷离,反映迟钝,有时甚至出现幻觉。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这件事,也不知道怎样面对。我不断的提醒着自己,告诫着自己。我不想做个好人,但我也决不会去做个坏人。(待续)

  61、

  五一假期后,我们就进入到紧张的复习阶段,在五月八日要进行期中测验。这是我教课以来即将迎接的最大型的一次考试,我的心里非常紧张,不知道自己所教的班级在年部中能排在什么位置。我知道学生的成绩是最好的检验标准,不管平时做的怎么样,是不是认真备课了?认真上课了?认真批改了?还有到底有没有教学的能力?能不能吃好当老师这碗饭?学生的成绩是最好的证明。

  每节课我都要充分利用时间把要说的话,认为是重点的内容反复强调,很怕有遗漏的地方。但没有经验,不知道考什么,所以自己这时才感觉到经验对一个教师的重要性。有时实在没有什么可做的了,想和石老师探讨一下。石老师就会告诉我:“学习这东西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们已经把该讲的讲了,该做的做了,他们就是不学,不往脑袋里去。那咱们有什么办法?”石老师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环境,缺少了年轻人的积极向上的动力。对于他来说,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改变现状,无法扭转他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他有合格的学历,就是没有动力,不遭灾、不惹祸,领导们拿他也没有办法。我因为是新手,自然总想着证明自己,想尽一切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考试时我们是一、二年级互换监考,这样可以公正些,避免有的老师作弊。坐在考场里我才更加深刻的体会到考试的公正性实际都掌握在监考教师的手里。如过责任心强,一个人完全可以监考一个标准考场。学生在做什么?想什么?是不是在认真答卷?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当时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份工作,而且应当说公平的竞争对老师、对学生都是有好处的。每当我进入考场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学生坐的横、竖成排。手都放到桌上,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左顾右盼。唯一要做的就是认真的答自己的卷子,整个教室内听到的声音只有学生手里的笔和纸摩擦的声音。偶尔有人不小心把笔碰到了地上,或者有人咳嗽一声都会招来大伙一致的目光。这个同学自然会感觉非常不好意思,然后赶紧低下头忙着答卷。

  考完的第二天是星期天,我们加班判卷。判卷为了回避,担心出现弄虚作假的行为,也是一、二年级的老师互判。同时为了避免出现错误都是同学科之间的老师互相交换。因为一年级没有物理课,学校领导安排三年级的物理老师帮忙判物理。我和石老师也不能闲着,石老师被安排帮忙判地理卷;我被安排帮忙判生物卷。看到生物题,我的心里就感觉到非常的亲切。自己的学生时代,自己原来的梦想都会随着每一个相关的字的出现,而使自己陷在美好的梦境中。这是我的习惯。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做白日梦。这样好像可以得到暂时的解脱,能够让疲惫的身体得到放松,让紧张的心灵得到缓解。一边工作一边回忆自己的美好童年、回忆美好的过去,展望绚丽多彩的未来。

  成绩很快出来了。真实的成绩与我原来梦想的有很大的差距,使我自己对自己很失望,认为自己是不是更加适合在总务处,每天干一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应当做的工作?拿着成绩单的手有些发抖,我不敢去看别的班级的成绩。我担心自己是否可以经受住失败的打击,我太想证明自己,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一时缓不过神来,自己默默的望着成绩单,呆呆的坐在座位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给自己找到了解脱的方法:我是新手。我允许自己的失败。这毕竟是第一次,以后绝对不能再失败了。我鼓起勇气认真的看着其他三个班的成绩。我们那时的成绩很低。一班过九十分三个人,过八十分的九个人,及格的一共十四个人,平均分是50.5分。这是我们年部最好的班级的物理分数情况。我教的班级过九十分的一个,但他的分是年部最高分,过八十分的八个人,及格的一共是十六人,平均分51分。其他的两个班级还不如我们班呢?这个成绩比我的预期目标好多了,可以说给了我一个非常大的惊喜。我们的成绩都是太差了,大家都低到了一定程度,就看不清谁好谁坏了。

  这样的成绩在我们学校内部可以糊弄一阵子,但时间长了,或者到外边去竞争,那我们根本比不了。这时我仿佛在非常狭窄的空间里给自己找到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之路。我开始认识到自己的未来,有了明确的目标,开始相信自己。必须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完成自己的计划、实现自己的目标。(待续)

  62、

  二年三班的马老师看到这个成绩很高兴,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罗,咱们班的物理成绩很好。你一个新手,在开始不被落下,以后慢慢熟悉了教材,熟悉了学生后成绩一定还能进步。”我谦虚地说:“马老师,我这都是跟石老师学的。而且杨校长也没少指点我,经常给我指出缺点、毛病。”马老师说:“石老师是好人,但他的教学方法有待研究。杨校长那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他原来也是教语文的,我听过他的课。也就是那时候,他能当上领导,如果是现在也就是普通老师的水平。”从马老师的语气中,我明显感觉到他不但没瞧起石老师,就连杨校长也没有看得上。我开始对马老师有些怀疑,杨校长能当上校长,在业务方面一定有过人之处,马老师怎么能对他这么说呢?看来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矛盾。

  马老师的老家是外地的,后来想进城,才来到了胡家乡。他在文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经常写一些小文章发表在县里或市里的一些刊物上。是我们这个县的教育协会的理事,因而有的老师想弄个论文证什么的经常找他帮忙。马老师总觉得自己是怀才不欲,刚来到这个学校时确实是努力了一阵子,但领导们可能是出于地方保护主义,或者从个人的思想意识出发,从心底里就不喜欢马老师的风格。所以马老师经常被压制,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报复。

  马老师凭借自己的关系,联系上了市里的教育学会的理事。他精心的准备了一节公开课。因为市里的领导要来,县里的各相关部门都派了人来参加。其他兄弟学校的教语文的老师也都来了,然后按照预先设计的思路马老师在我们学校上了一节公开课。这节课属于市级公开课,应当说是级别很高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们学校的领导根本没有通知各位老师来听一节这么高级别的课。尤其是教语文的老师更是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当校园内忽然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时,很多老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平时的课节要求是非常严的,不论出现什么问题,串课、漏课必须与教导处请假。否则按旷职对待,这样很多老师想去听课,学习学习一些经验时,在眼皮底下把这样的机会丧失了。很多老师背后都对学校很有意见,认为学校在这方面不重视老师们的再教育学习。

  我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观点,认为学校很不公平。自从我们帮方老师把家里的玉米打了之后,方老师平时和我们在一起时,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偶尔还会和我们开开玩笑,或者给我们看手相。方老师曾经在别的学校当过教导主任,后来因为点私人的事情才不得不转到我们的学校。所以他对很多事情看得更加明白,为人处事非常圆滑。当我们在办公室内议论学校没有给我们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时,一直不声不响的方老师慢悠悠的说:“这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是领导故意不让咱们去参加?”大家对方老师的话都感觉到非常诧异。方老师说:“领导都看不上马老师,他的那些理论也没有什么新颖的,都是东拼西凑抄来的。领导看不上你,你自己再怎么折腾都没有用。”我从方老师的话中明白了一些东西。

  听完课,接着就进行了座谈。马老师受到了市里领导和兄弟学校的一致好评,然后马老师又打车亲自将市里的领导送了回去。这样级别的公开课,应当由学校组织听课的老师来听课的。但除了市里的领导由马老师亲自带着去吃了饭,其他老师就都各回各地了,没有人挽留,连一口水都没喝到。马老师因为这件事和领导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马老师做这节课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晋级。每年要晋级时,马老师就会用一个非常精致的、很大的一个皮兜把他这些年来获得的证书都拿来。我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荣誉证书,真的是非常羡慕。马老师说:“他拿来的都是这几年新获得的证书。最高的有国家级的论文、省级的论文的证书,剩下都是市级的证书。县级的级别太低了,没有地方放所以就没有拿来。证书都交上去了,然后就是等待。一天、两天……,一周、二周……,一个月过去了,评审还是没有结果。这时我们都对这件事失去了信心。一个半月后,教导处的干事找到了马老师,让他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马老师很兴奋的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沮丧的拎着那个鼓鼓的皮包走了回来。脸上没有了原来的一丝喜悦。不用问我们就知道了结果,马老师一言不发,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中午吃饭时,马老师感觉非常郁闷。然后,走到我的身边,拉拉我的衣角示意让我和他一起出去。我们来到办公室外边,马老师对我说:“中午带饭了吗?”

  “带了。”

  “走,咱俩上卖店买一瓶酒,回来喝点。”马老师压低声音,很神秘地说。我一听喝酒就来了精神,正好下午没事了。然后说:“行。你买酒。我再买点菜。”于是我们两个先到食堂拿了自己的饭盒。然后一前一后来到卖店。小卖店的老板樊野和老婆正在忙着照顾几个学生,看到我和马老师进来就说:“哎呀,二位稀客呀!怎么的今天打算整点?”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喝酒的动作。我心里很佩服樊野的眼力,不等我说话,马老师微笑着说:“别吵吵,让领导听到了我们就要挨收拾了。你这有白酒吗?”樊野向我们诡秘的一笑说:“有。我昨天新近的‘锶酒’。这个酒好喝,还能补充微量元素。罗,你现在不如原来在总务这边自在了吧?”樊野一边拿酒一边和我说话,他是一个直性子,我也没有时间和他细说,就岔开话说:“在哪都一样。你这有什么菜吗?”这个卖店主要是对学生的,所以货物种类很少。最后我买了一包花生米和两根火腿肠。然后,马老师怕被领导发现把酒揣在了他的大裤兜里,我抱着花生米、火腿肠我们两个快步向办公室走去。(待续)

  63、

  到了办公室,老师们都在食堂吃饭,办公室里没有别人。我们先把饭盒、花生米和火腿肠放到办公桌上。然后把喝水的杯子拿来,马老师问我:“你能喝多少?”我第一次和马老师喝酒不知道他能喝多少,就说:“咱都少来点吧?”马老师说:“罗,咱哥俩头一次喝酒。平时我就看你是实惠人,今天大哥心里有点不痛快,就想喝点酒咱一家一半,把这点酒都喝了行不?”我知道自己的酒量,一人一半,就是每个人半斤白酒,没超过我的酒量。我心里有底,就说:“行。那大哥你喝这些行吗?”我现在也开始改口了。马老师说:“兄弟,你大哥这身体在这摆着呢,没事。”说完拿着酒瓶‘咕咚咕咚’就给我先到了大半杯。然后把我杯里的酒又倒在他的保温杯里,接着再往我的杯子里倒酒。这样容器一样分的酒就能公平些。到完正好酒面就在上一次倒的位置,我很佩服马老师这手上的功夫,不住口的夸着马老师。马老师倒完酒把酒瓶放到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我明白他的意思,同时赞叹马老师的细心。然后马老师说着:“咱得小心点,别撞到老杨头的枪口上。”我把装着花生米的塑料袋打开,火腿肠递给马老师一根,然后我们两个一边吃饭,一边装着就像在喝水一样喝着酒。

  我们中午只休息40分钟,而且过一会儿别的老师就要回来了。所以我们在吃了几口饭后就开始大口的喝酒,然后胡乱的再吃几口菜。这样,半斤白酒我们也就四、五口后就没了。我们都很兴奋,并且互相赞扬对方的酒量。然后除了把花生米、火腿肠都吃光了外,又把自己带的饭都吃了。正在我们两个打着饱嗝,收拾桌子时,闫月推开门走了进来。然后进门就说:“你们两个怎么没去食堂吃饭?”我说:“我们不愿和大家在一起挤,就回到办公室吃的,刚吃完。”闫月吸吸鼻子说:“哈,你们两个一定是偷着喝酒了?我闻到屋里有一股酒味儿?”我赶紧说:“没有,没喝酒怎么能有酒味呢?你的鼻子有问题。”马老师这时好像酒劲上来了,说:“罗,不用和她解释,用不着说慌。咱就喝了,领导知道也没事。我看他老杨头能把我怎么地?”闫月很聪明,一看马老师说话有点走板,就赶紧说:“领导开会说了,中午不许饮酒,你们喝酒了就别闹腾了。我给你们沏点茶水,解解酒。”我当时也开始感觉有些头晕,但我的心里很清醒。看到闫月给我们沏茶水非常感动,说:“闫月,我们没事,马老师今天有点不高兴。谢谢你啊。”

  下午上课前,老师们都陆续的回来了进了办公室都说闻到了酒味。但这时马老师上课去了,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备课。别人居然没有发现是谁喝的酒。方老师笑眯眯地说:“没人喝酒,我猜是他们物理老师做实验时把酒精弄洒了。”这种观点得到了很多人的默许,只有闫月心里清楚,但她只是在一旁微笑着没有说话。

  第六节课,教导处突然来通知说:“全体教师上第七节课到三年二班教室开会。”我当时心里一惊,心想:“原来开会都是提前通知,今天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我们喝酒被别人知道了,给打了小报告。开会时大家都坐在一起,一定能闻出来谁喝了酒。”我心里感觉不好,别出什么问题,当着大伙的面被批评可不是什么好事。但马上时间就要到了,躲是躲不开了。只好硬着头皮挺着了。

  第七节课还没上课,我提前就到了三年二班,然后在南趟的最后一座坐了下来。我认为这是最隐蔽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我刚坐稳老师们陆陆续续的就进来了,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在猜着会议的内容,都感觉这时开会很不正常。老师们来的差不多了,领导们在后面也走了进来。这时我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会议开始了,教导主任先点到。然后强调了一下纪律,接着就说:“下面由杨校长传达上级文件精神。”然后杨校长拿着一堆文件,走到了前面,坐好后正了正眼镜,接着就宣读文件。文件的内容大概意思是为了提高我们县、我们乡的经济效益水平,要求全员动员进行招商引资。同时还给我们学校下达了具体的任务金额,并且上级领导许诺,能够招来商、引来资的,给百分之五的提成。意思就是如果你能招来100万,政府就可以给你5万的奖励。说到这,底下的老师都开始议论起来。我一听和喝酒没有什么事,心里也感觉轻松多了,然后和旁边的老师开始谈论招商引资的事。当时大家可能都是认为给5万元太多了,太合适了,每个人都感觉非常兴奋。杨校长组织了几次纪律,会场才安静下来。杨校长说:“这是一项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各位老师家有好亲戚的,帮忙联系联系,到咱们这办厂、办企业免税。同时你个人还能得到实惠,真的能招来几个,你不上班都够过了。”底下又是一片哗然。最后,杨校长说:“这是好事、是正事,但只能业余时间办,不能影响到工作、影响到教学。” (待续)

  64、

  开完会后,杨校长说的文件的内容我只记住了很少的一部分。但那句如果能引来100万就能得到5万元的奖励,不断的在我的头脑中回荡。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发财机会呀,我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三百元左右,五万元够我挣十多年了。于是自己头脑中就开始做起了发财的美梦。

  我刚毕业认识的人很少,常联系的朋友、同学也不多,家里据我所知也没有有钱的亲戚。这可怎么办呢?后来我想到了爸爸。他虽然没有钱,但这么多年一直从事经济工作,在全省都有一些客户。通过爸爸的关系一定能引来资金,或者不行也可以和外地的企业搭个边,以后慢慢联系。我想到这顿时感觉心情兴奋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希望。于是,如坐针毡一样等待着下班,想着尽快地办这件事,很怕错过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因为我和简的关系,我与父母很少聊天、说说心里话。自从春节后,这样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但今天为了工作,为了改变现在平淡的生活,为了能给自己的家里带来一定的贡献,给父母一个意外的惊喜。下班后,我以最快的速度骑车直接向家驶去。进了家门就感觉内心狂热,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情。

  当时爸爸和妈妈正在厨房里面忙着做饭,看到我回来,爸爸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妈妈这时也抬起头然后笑着说:“回来了,饿了吧?骑车时慢点,别着急,快去擦擦汗。”我想马上就说,但感觉这件事一句、两句话说不完,于是答应了一声,就先脱了外衣,然后到洗手间洗脸去了。

  饭菜很快就准备好了,吃了几口饭后,我再也板不住了,就试探着问爸爸:“爸,你在外地有认识的人吗?”爸爸冷不丁听到我问了这么一句话,楞了一会儿。然后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然后我仿佛找到了借口,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把我们下午开的会,以及领导的话大略的向爸爸、妈妈重复了一遍。最后特意强调胡家乡的优惠政策是每招来一百万元的资金,就给五万元的奖励。说完了,我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这可是发家致富的好机会呀,意思是爸爸千万别错过了机会。我本以为爸爸对我这个消息能非常感兴趣,会很兴奋,并且认为这个儿子开始成熟了,能想点事了。结果首先是妈妈对这件事反应就非常冷淡,爸爸更是不屑一顾。说完后看着他们的反应我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妈妈说:“这事都弄到学校去了?”爸爸说:“我们去年年底就开始在招商引资了。这经济方面的和你们教书能有什么联系?这社会变的?”

  听着爸爸要发牢骚,我以为爸爸没有明白招商引资的意义,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想开导一下爸爸。说:“爸爸,招商引资是一件好事,这是为了带动我们这个贫困县的经济发展,提高就业率,增加人们的收入,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改变我们这的落后面貌。”爸爸笑了一下,然后说:“我这么多年都在搞经济,我有大专的经济师证,这些我能不明白吗?”可能是我说话都是讲大道理,而且爸爸一直当领导了有些不爱听这些套话,我没有接爸爸的话,而是低着头吃饭。爸爸接着说:“我们早就开始办这件事了,而且我们给的奖金更多。如果你能招来100万,我可以给你六万或者七万。”我当时一听感觉脑袋都大了,有这么好的事,怎么以前没听说呢?我已经忘了吃饭,看着爸爸。

  爸爸说:“这是上边给的任务,招来商在咱们县办公司、办厂可以给免税,所以才能给个人这么多实惠。但现在都在招,哪有这么多的商啊?再有咱们这除了这几年单位黄了,工人都失业了,有丰厚的劳动力外。没有别的优势,谁上咱们这来投资呀?”听到这我的心里凉了半截,这些我原来都没有想到。看来什么事都很难呀,我说:“爸爸,那你们那怎么办的?任务必须得完成呀?”妈妈在一旁说:“那能怎么办?造假呗。”我一时没有明白,说:“那能行吗?上边不来查吗?”爸爸把最后的一口饭吃完,撂下碗筷说:“咱们这些底下的公司谁明白这事?这都是上边帮忙想出来的对策。上边帮着出主意、弄材料,底下还能得到实惠。民不举,官不纠的事。谁来查?即使查来了,都得按假的说,你说没有,没招来那除非是不想干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就让爸爸给我讲一讲他们是怎么招商引资的?(待续)

  65、

  我帮着妈妈把碗筷都收拾完了。然后回到屋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听爸爸给我讲他们的工作——招商引资。国家对贫困、落后地区给以一定的优惠政策,新建一些公司、厂矿可以免税。我们这个地区为了迎合上边的政策,推动本地的经济发展,就按照各单位、各乡镇实际情况制定招商引资的款额。爸爸他们的公司,自从经济放开后,效益就每况愈下,平时只能维持十多个人的工资。但这次依然分派到了一百五十万的招商引资任务。接到任务后,爸爸他们就先与以前的一些营口、阜新等地的客户进行联系。后来,爸爸怕他们对这个政策不信任,又亲自带着单位的几个骨干拿着招商引资的红头文件到营口、阜新的企业进行游说。但现在各地的企业效益都很差,根本拿不出资金来到外地建厂或办公司。

  过了十来天,爸爸他们一干人灰心丧气的回来了,原本走的时候充满了幻想,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可以翻身了,但结果是这样的残酷,一分钱的资金都没有招到。回来后,爸爸都有些上火了,每天发愁。当时正好还赶上我和简之间的关系让他感觉更加头疼。后来,爸爸想不能自己这么憋着,看看别的单位怎么样了?于是就联系了和他们是一个系统的其他几个单位,结果都一样,领导们都在发愁呢。看来遇到的问题是一样的,为了完成任务他们又一起向上级领导汇报情况,同时又请教方法。

  这么多的招商引资任务不是轻易就能完成的,而且各地区一齐动员,都来搞这个项目,困难是可想而知的。就在下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开始给出主意,帮助完成这项工作。具体的办法就是如果能建立实体的就建立实体,按照正常运营形式经营;如果实在建不起来实体,可以把办公司所需要的证件、手续都先办下来,然后做一些假的交易项目,向工商、税务部门上报,从而获取国家给拨下来的税款。这里边唯一真实的就是公章,因为这涉及到以后上缴的税票必须是真实的。注册资金要根据实际的需要来确定,但不能让人家看出来是假的,换句话说就是假的要做得和真的一样。这样做实际上就是把外市的应当正常收取的税金转移到了我们市。受损害的是外市的税收,我们这个市却提高了经济效益,同时赚取国家的补贴。总体上国家损失很小的一部分,这些钱转移到了经办人的手里,让这些办项目的人员得到了实惠。

  有了这些经验,爸爸他们又重新和营口、阜新等地的企业联系。这些企业由于体制的转换也都陷入了困境,正愁着怎样弄点钱。现在看到好事送上门来,而且不需要他们出什么力,更主要是不用他们出资本。只要以这公司的名字,做一些假的营业额,和经营项目然后盖上公章,拿到这边就可以领钱了。这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何乐而不为呢?然后他们按照工商、税务部门的合法手续要求,重新进行谈判,把两地的手续很快就办全了。没到一个月,爸爸就和营口、阜新的两个企业建立起来了两个‘皮包’公司。并且开始像真事一样把各项业务开展起来。但这两个公司因为经营范围的限制,在工商部门注册时,不允许注册太多的资金。两个公司加在一起的注册资金总和刚有八十万元。这个数字刚完成爸爸他们单位任务量的一半多点。爸爸他们在欢喜了一段时间后又对停滞不前的工作开始犯愁了。外市已经没有了熟悉的企业,慢慢爸爸他们就把目标转移到了SY市。我们这是SY市管辖的一个县,出了我们县其他地区也应当算是外资。而且SY是大城市,企业多,项目广。所以爸爸他们就开始把目标转向SY市里的企业。

  全县经过近半年的努力,效果与上边的要求依然有很大的差距。于是县里进行全员动员,把跟经济发展建设没有关系的学校也拉了进来。当我们学校布置招商引资任务时,爸爸他们正在把工作重心从市外转入市内。而且从一开始爸爸他们为了调动每位员工的积极性,就已经定出来了如果谁能招来商,就按照招来资金的百分之七给予奖励,这比我们学校的标准丰厚多了。

  我们家里第一次因为工作,因为对未来的幻想、憧憬,出现这么长的谈话,而且气氛非常融洽。并且这一次让我对父亲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转变,父亲重新在我的心目中树立了伟大、光辉的形象,重新成了我追随的目标。(待续)

  66、

  第二天上班,同事们的表现和平时没有区别。看来这个有着巨大诱惑力的事情在事实面前也要变得沉默,这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需要有很深的背景,等待时机。但我想那种对金钱的渴望,在每个人心中都会留下深深的烙印,至少我从知道了这件事后几乎是每天都在想着怎样能有这样的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发生。每个人都像原来一样在按照自己轨迹生活着,我原来的热血也在慢慢的冷却。看来自己是没有这样的财运了。

  一个周末,爸爸忽然问我:“明天你休息吗?”我说:“休。有事吗?”爸爸说:“我们单位的王丰在KP有一个亲戚,在KP的一个乡当书记。现在都在招商引资,所以他也想去和他的这个亲戚联系联系挣点钱。但他又怕办不成就让我和他合伙做这件事。明天营口的客户要来报帐,我离不开,你有空你就替我去一下。”

  爸爸单位的这个王丰就是去年送我去胡家乡上班的那个人,跟爸爸的关系非常好,我们家有什么大事小情他总是忙前忙后。他经常到我们家来,所以和我们都非常熟悉。我一听爸爸让我去参与招商引资,心里的高兴劲就不用提了,仿佛已经是板上钉钉,去了之后就能得到很多钱了。但兴奋过后,我又有些茫然,我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怎么和人家联系,然后再怎么谈判,怎么操作我都是一问三不知呀。爸爸好像看出来了我的心思,说:“你代表我去就行。这是王丰联系的,主要都是他来办,你就在一边听着。把他们谈判时讨价还价的数据记住回来告诉我,剩下的以后我再和他们谈。”我一听不用我说话,只要我听,然后记一些简单的数据。这可都是我的强项,然后我欣然应允,并且问好了出发的时间。然后爸爸说:“你王叔家里生活条件一般,现在看着别人挣钱,他也想挣点。这件事千万别和外人说,我们原来都是单位集体出面招来的。这次你王叔想只有我们两个参与,他自己单独操作,如果真的成了,到时就可以每人多分点钱。他们家三口人,他和他媳妇的单位都不好,儿子正在上初中需要钱。咱们家你妹妹上学要用钱,你也到了要成家立业的年龄需要钱,所以这次做的时候精神头足点,认识认识社会,多交点朋友。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通过这次招商引资我更加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你也得学着点。谁家有事都要大伙帮忙,不是一个人能办的。在这个社会,事都是大伙共同办的。谁家也不能灶坑打井、房顶开门。什么事都要学得圆滑点。你们老师接触社会的面窄,每天都是和学生打交道,多少沾点孩子气。同时你们又都会算计,所以当老师的大部分都是小心眼,这在社会上很难吃得开。过去讲‘九儒、十丐’,‘宁收半斗粮,不当孩子王’。如果这次招商引资的事能做好了挣到了钱,以后咱托托人也争取给你换个好点的单位。”

  听着爸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我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担忧了,同时又仿佛看到了新的曙光。但我没有说话,我感觉爸爸说得很对,爸爸是借机在给我上社会课呢。他把自己对生活、对社会的理解传授给我。我只是认真地听着,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应当做什么。最后爸爸说:“出门在外还要记住‘穷家富路’,别苦了自己。而且明天也别让他们看着咱们太寒酸了,赶上饭时了就大方的请他们吃顿饭。吃完饭想着要饭条子,回来我给你报销。”我就像一个小学生在听老师训导一样,不住的点着头。后来爸爸又问我:“兜里有钱吗?多带点钱。”我说:“有一百块钱呢。”爸爸说:“那怎么够?”然后从自己的衣袋里又掏出来四张一百元的钱递给我。我说:“不用了,拿那么多钱没用。”爸爸硬塞到我的手里说;“用不用也先拿着,花不了再给我拿回来。”我听爸爸这么说,才伸手把钱接了过来。

  第二天很早我就起来了,然后在屋里屋外来回溜达,就好像即将要迎来一次大型的考试。七点王丰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在东门等我。放下电话,我和爸爸、妈妈招呼了一声,然后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在东门我和王丰乘坐从TL开往KP方向的公共汽车向KP进发。一路上,王丰显得非常的健谈,不断的给我讲着这次行动的意义。不但可以提高我们的生活水平,还可以为我攒下雄厚的资本,然后可以找到更加理想的对象。看来这些话和爸爸的如出一辙,想必是他们已经沟通过多次了。然后又给我介绍他的亲戚在KP是一位相当了得的人物,这次的项目就是他事先操作的。并且不断的给我打气,这项工作非常简单,KP的工商、税务已经被他的亲戚搞定了,我们到那就可以直接办理各项相关手续,如果运气好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办妥。我开始只是洗耳恭听,后来看到车上没有熟人就开始向王丰不断的问着各种自己不明白的问题。一路上,我们谈话非常融洽,出于对共同目标的美好向往和追求,我们感觉车开的太慢了。一共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感觉像过了一天。 (待续)

  67、

  按预计的时间我们到了KP汽车站,我们都没有吃早饭,而且又经过汽车的颠簸,闻着车厢内各种气体的混合味道。在车要到KP时我感觉浑身难受,下了车一见凉风就好了许多。心里一直想着尽快把要做的事情做完,也就故不上吃饭了,我跟着王丰直接奔我们事先约好的见面地点。

  我们到时还很早,他的亲戚还没有到,于是我们就坐在街道边的马路砑子上。因为焦急的等待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是我第三次来KP了,对这里不算陌生。我们坐的地方离卧龙湖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在五、六月份的天气里能够感受到空气中夹带着湖里的水气。这让我想起了简,从上一次我们在这分手已经三个多月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这时我的内心中对金钱的渴望是那样的强烈,如果有了足够的钱的,没有了生活的负担,我们就增加了更多的在一起的机会。同时我又想起了那不愿提起的事情,如果真的走到一起,也许我会因为生活中的舒心、快乐,再不去想她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在她的面前我总是那样的开心,总有许多讲不完的话,活跃的思维本身就是最丰富多彩的生活。

  正当我沉浸在美好的白日梦中时,一辆当地小号车牌的桑塔纳2000停在了我和王丰的面前。我们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车停稳后,一个四十多岁已经发福的男人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他身穿一套名牌西装,白色衬衫,扎着一条红色领带,显得很有风度的,也很有派头。如果不是王丰事先介绍过,我准会把他当成是一个公司的大老板,或者是哪个门派的一个黑社会大佬。

  王丰看到后热情的迎了上去,并与他先寒暄了几句。我可能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在一旁不知所措。互相问候了几句后,王丰拉着我说:“三哥,这是我们经理的儿子。今天他代表他爸来谈招商引资的事,有什么问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你就和我们两个说,他不是外人。”这个人很客气,向我伸出了手,我也赶紧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我说:“三叔好。”然后就又站在一边,不知道应当说什么。他们简单说了几句后,就让我和王丰上了他的车。我和王丰坐在后座上,感觉舒服极了。这是我头一次坐这么高档的车,车开起来后几乎没有一点感觉。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KP的县工商局。

  这是一所很普通的楼房,一共四层。我们下了车后,王丰的三哥领着我们直接进楼、上楼。他好像对这里非常熟悉,最后带我们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停了下来。然后让我和王丰在外面的休息椅上坐着等他,他先自己进去找个熟人。看到他进去后,我和王丰都难以掩饰自己兴奋的神情。我说:“王叔,我对这事都不明白,一会有什么事你多想着点。”王丰说:“没事,你放心吧。你都看到了,我三哥在这边官场上的人都认识,办事好使。”我听着他说的话虽然感觉有些大,但这时已经蒙了,没有了明确的方向,必须得坚持着走下去了。

  十多分钟后,王丰的三哥一边和里面的人打着招呼,一边走了出来。然后看到我们就说:“王丰,你们先到大厅的营业室去领表格,把一些基本情况登记下来。然后拿回去把手续办全,再有把你们的公章都盖上。等这些都办全了咱们再谈下一步。”王丰说:“今天办不完吗?”他三哥说:“能那么容易吗?再有今天工商局主管这事的局长没在家去沈阳开会去了,即使办完了,他不批,也不生效。你们快去领表格吧,一会儿,我也要去沈阳办点事,你们正好搭我的车,我把你们捎回去。”

  我和王丰答应了一声,赶紧连跑带颠的下楼。他三哥在后边又喊了一句:“稳当点,赶趟。我在外面的车里等你。”我们嘴里答应着,脚下却一点没有减慢。到了楼下,找到营业室。在办事窗口把来意说明了,里边的办事员就递给了我们一堆表格,并且嘱咐我们说:“这些表格都有说明,按要求填写,然后盖上公章就可以了。”王丰让我拿着这些表格,并且告诉我:“你先拿回家填去吧,有不明白的地方问问你爸。填好后,先放到你家,等什么时候再来时,你就拿着。”我抱着这些表格,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而且死死地搂在怀里,很怕把它们弄丢了。在回来的车上我都没敢放松一点紧张的精神,不断的看着自己怀里的这堆东西。(待续)

  68、

  上午十点多钟,我们就回到了早上出发时地方。我先下了车,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计划,我把这些表格都带到了自己家里,并且参考说明能填的就先填上。王丰怕被别人看到,他又往前坐了一段才下车,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到单位上班。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去了爸爸的办公室,把办事的过程向爸爸做了汇报。爸爸虽然表面上答应着,但他从自身考虑,由于自己所处的位置,还有其他几个人要靠着这吃饭。所以爸爸对这件事一直很矛盾,这也是他没有亲自去的原因。这样的事如果让别人知道了,爸爸的威信就要受到影响,所以爸爸既不想打消王丰的积极性,又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视他。同时又为了以后能够对别的同事有一个交代,并且看到我对这件事很用心,就把我扯了进来。爸爸在一旁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王丰向爸爸介绍进展得很顺利时,爸爸没有表现出兴奋,相反很关心我的表现。在他的眼中,我这些年一直在上学,社会经验少,这正是我的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最后告诉王丰,这件事尽量办,但主要是多教我一些社会上的事。

  我到了家,把表格放到办公桌上,然后拿出笔坐下来就想赶紧把它都填好。前边的名头很容易,但再往下我就一点也看不明白了,而且涉及到很多专业的术语,这些我根本一点都不懂。然后我又怕填错了,就又找了一个铅笔重新坐下来,按照自己的理解把表格一份、一份地认真填写上了。在开始填的时候,我的手有些发抖。如果这件事做成了,那这可就是钱那,而且得来的是那么容易,真的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但在冷静了之后,我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如果拿到桌面上,一定是错误的,而且骗取国家税款本身就是一种犯罪行为,想到这里我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但很快我就被另一种想法占领了自己的思想,这件事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是我们整个县大部分人都在做。凡是能做这件事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普通老百姓永远也做不了,而且永远也不会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再有法不责重;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样的话也让我不再想后果会怎么样,只要事情办成了,能得到奖金比什么都重要。

  很快我就把表格填完了,然后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的心情和对美好未来的梦想。感觉内心狂热,在家里待着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应当出去做点什么,我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平时我几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意识到自己因为去了一次KP,而且办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使自己原来非常平实的心态或者说已经有些抑郁的情感世界忽然迸发了。这时我想到了刘贵平,想找他聊聊天。但今天是周末,每个人都在家休息,或者忙着自己的事情,他不一定有时间。除了刘贵平,我一时想不起自己还能找到什么朋友,或者说不能找到像我现在一样无所事事的朋友。我也想到了黄红,想到了我们那次一起吃饭、喝酒,一起聊天时开心的感觉。还有闫月。但在这个时候没有找她们的理由,都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又没有找到在一起时这方面的感觉,接触多了会影响彼此的感觉。这时我深刻地感觉到缺少朋友的痛苦。

  就在我心烦意乱,一筹莫展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我以为是爸爸、或者王丰询问我关于填表的事,就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跑到了电话机旁。然后拿起电话就说:“喂?我把表格填完了。”但电话那边没有声音,我感觉很奇怪,以为是电话线的接头没有接好,就用另一只手动了动电话线的接头,同时提高了嗓门连着喊了几个‘喂’。这时电话里传来了一个让我熟悉,又让我感觉惊讶的声音。“你在忙什么呢?”这是简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听出来是简的声音,同时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办成,就说:“没忙什么,我在填几份表格。”停了一下,简又问:“什么表格?”我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说:“哦,没什么。我在帮我爸爸填他们单位的一些表格。”然后我们又都一起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所以就在那等。过了很长时间,简问我:“你不想知道今天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吗?”我没有说话。简又接着问了一句:“你在听吗?”我说:“在。”然后,传来简很平淡的声音:“我下周就要结婚了。”当她说出来这句话时,我感觉是那样的自然,同时感觉听到她说结婚时,我的心情轻松了。我说:“和谁?”

  “还有谁?还是他。”简说。我已经放松得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然后觉得应当让自己像一个男人,说:“那很好啊。祝贺你!不过下周我会很忙,恐怕我是去不上了,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我给自己编了一个理由,同时感觉到泪水沿着脸颊流淌下来。后来我已经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挂断了。我静静地坐在电话的旁边,即使心里有很多想要对简说的话,但我已经没有勇气、没有理由再拿起电话,再拨通那个号码。我和简的一切的都结束了。

  我自己呆呆地坐了一个小时,大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我翻出来自己的气枪,揣着子弹,抱着气枪然后从我家里的前门出去,沿着羊肠小路向东侧的大岭走去。

  我不会自杀,气枪也无论如何不能要了我的性命。我就是想让自己散散心,我为什么总要苦着自己呢?一个人在自己梦想破灭的时候,也就是从自己的梦想中醒来的时候。我看清了自己的未来,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当一个人走在旷野中,望着被满眼的绿覆盖着的起伏的山峦;听着天籁轻轻的在耳边鸣响。气枪只是我手里的道具,我渴望像鸟儿们的自由,像风一样的飘荡。我再也不会来破坏大自然中这种最甜美的和谐。我要好好的保护它、拥有它。我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待续)

  69、

  晚上,爸爸下班回到家,不等他把脱下的衣服放好,我就把那些表格炫耀的拿到了爸爸的面前。爸爸接到手里大致的翻看了几页,然后就又交回到我的手里。然后说:“行,你先收着。这不着急。办事情一定要掌握好火头,如果咱们过于着急,KP那边就会认为咱们非常重视,认为没有这个不行,就会往下压价,所以咱们要抻着他点。这是我原来没有想到的,听了爸爸一说感觉很有道理。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度量就不再提这件事,吃过晚饭我就和爸爸、妈妈一起看电视。简来电话的事我想了很久,有几次想说出来,但最后又让我把它咽了回去。在爸爸、妈妈的思想里对我和简的感情早认为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也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们我现在的想法,我宁愿让这件事情在自己的心里默默的消散。

  星期一,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去上班。但不管是备课、上课、休息、吃饭时,心里始终惦记着关于招商引资的事,不知道爸爸和王丰把这件事办得怎么样了?我早上出来时,把表格交给了爸爸,让他保管。不知道我填的内容是不是否合要求?整个一天的时间,我都是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度过的。我第一次对当老师感觉到了厌烦,当老师不但挣的钱固定、数量少,而且还要拴着一个死身子。受很多的约束,看来这真的不是常人能够干的活。

  一天的时间终于熬过去了,我兴冲冲的骑着车赶回了家。看到妈妈在厨房做饭,就用很大的声音问:“妈,我爸爸回来了吗?”妈妈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的兴奋,反而脸上露出一丝不宜察觉的伤感。这时我的头脑中把这件事的最坏程度只考虑到可能是那边的材料没有办完,或者那个领导还没有回来,或者是爸爸他们忙,今天根本就没有去上KP。我走进了屋里,爸爸正坐在床沿上看着电视。看到我风风火火地进来,显得若无其事地说:“回来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应当怎样说,然后在一边坐了下来。爸爸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到了一边,然后说:“你和王丰办的那个项目遇到了问题,可能办不成了。”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虽然心里感觉很难过,但自己觉得就是这一次不成,以后还可以做别的事情呢。接着爸爸给我介绍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早上,爸爸上班后想把工作安排、安排,然后就和王丰亲自去KP和对方商谈关于招商引资的事情。就在他们刚要出发时,上边来电话要求他马上到县宾馆会议室开会。从这个通知的仓促公布,爸爸预感到有大事情发生,于是告诉王丰先在单位等他。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开完会他们再去。

  上午九点,爸爸及时赶到了县宾馆的会议室。这时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大家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互相问候之后。谈论最多的还是互相打听关于招商引资的事,是不是完成了任务,有没有新的项目,在谈判时遇到了什么情况等。会议很快开始了,由主管经济的付县长主持,他也是全县招商引资办公室的主任。他简单的说了几句开场白后,就向与会的人员传达了市里的文件精神。原来最近一段时间,市里对我们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开展的轰轰烈烈,并且取得了很大的成绩,给予了肯定。但是经过市里相关部门的仔细核查,对报上去的个别招商引资项目提出了意见。这些项目就是有的县区招来的客商是本市的其他县区的企事业单位。这样,表面上这个县区或者这个单位是引进了资金,增加了收益。但其他县区的财政收入却受到了影响。从市级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招商项目不但没有提高全市的经济任务,反而还降低了经济效益的总值。

  市里的领导发现了这个问题,而且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因而就这种现象提出了几点意见:一、属于这样的招商引资项目,必须予以取替,注销其招商资格。不享受任何优惠待遇。二、如果属于上述情况,在规定期限内能够建立实体的,可以继续经营,并且享受有关招商引资的优惠待遇。三、对于还没有注册的类似的招商引资项目,以后禁止注册。这次会议的大概意思就是以上三条。而且市里的要求相当严格,如果有违反规定的除处理相关责任人外,还要追究当地的各部门的相关领导的责任。到会的大部分人听完这些内容后都议论纷纷,而且有的直摇头、叹气。因为这是他们费了很大劲才取得的成绩,虽然不那么光彩,但总是订了他们的任务,也算是一份政绩。这些招商项目大部分都是假的,所以要建实体谈何容易。更可气的是对于本市以外的项目则没有这个要求,实际上从另一方面表明,上边早就知道下边是怎么工作的。只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一级糊弄一级,糊弄过去了就算拣个便宜,糊弄不过去就再想别的办法。

  爸爸开完会后对这件事就不抱任何希望了,他先找到王丰,向简单介绍了一下开会的情况。王丰一听心里自然也是非常难过。但他不死心,认为如果KP那边没有这个说法,那我们就可以反过来,说是我们在KP投资,然后可以去那边挣返回的税款。事不易迟,王丰在爸爸的办公室就给KP的亲戚打电话。结果传来的消息和爸爸的开会内容完全一致。在同一个市内,要想办这种招商引资项目是不可能了,虽然如果能建实体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但在事实面前,现在建实体比登天还难。到这,这件事实际已经就没有希望了,想通过捷径发财的梦想也就破灭了。王丰不甘心失败,后来自己又去了几次KP,并且把他的亲戚也请来过几次。但因为建实体要面临的现实问题太多,这件事一直没有成型。这件事也成了我心中永远的遗憾。

  在那几天里,我的内心非常烦闷,感觉有点祸不单行的意思。和简的关系永远结束了,感情上忍受着孤独。同时自己最接近现实的一次发财梦也烟消云散了。我的自信心受到了的伤害,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当我从新爬起来时,我才认识到自己,终于明白属于自己东西是什么。(待续)

  70、

  经过这次招商引资活动的失败,我认识到自己没有不劳而获的运气。我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为自己的将来划上一个完美结局,只有通过自己的脚踏实地,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够完成。坐享其成,不劳而获,天上掉馅饼的没事我是不会碰到的。当一个人认清了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好高骛远。然后安下心来做一些实际的事情后,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得到别人的肯定。别人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当一切都结束了,别人即将察觉出有些异常时,我已经从那种失落中解脱出来,把自己的思想、情感全部用到了学习、教学的过程中。

  ‘普九’的五年计划里对教师有一项基本要求就是在‘普九’结束时,每名教师要持‘三证’上岗。这是为了适应新的教育改革要求,新增设的三个目标。这三证是电教证、微机证和普通话证。普通话是每个教师的最基本的素质之一,而且我们上学时就特殊训练过。对于东北人,在普通话方面应当说占有一定优势,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优势,同时又让我们在一些细节上,或者是习惯上容易犯一些毛病。例如:平、翘舌的发音。因为二、三十年的养成的习惯,在不自觉的时候就忘了怎么发音,是不是正确的发音。我们的一个同事给我们讲了一件这方面的趣事。因为要进行普通话检测,他每天按照参考材料不停的练习。这天,他去菜市场买肉。当时,他就想按照标准的普通话对卖肉的大娘说:“大娘,我买二斤肉( rou)。”他为了体现出‘肉’字的翘舌音,使自己感觉说的更加地道,特意加大了发音的幅度。结果大娘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问了一句:“小伙子,你买什么?”他以为大娘没有听清,就又重复了一遍。这时大娘笑了,说:“小伙子,这是肉(you)。下次再出来买东西,说话时把舌头撸直了。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外地人呢?”我的同事一想也是,这位大娘已经说了大半辈子了,都已经习惯了。我们想让她在卖肉的时候也说普通话是不现实的,我们老师肩负着教书育人的重任,传播普通话是必须的。看来我们对什么事情都不能太教条了,钻牛角尖。应当是在不同的场合就要用不同的方法,讲不同的普通话。

  普通话检测在通知下达几天后,就进行了检测。我们都按要求得到了相应的普通话等级证书。例如:教语文的老师普通话等级是一级乙等才算合格,所以为了让每个老师都合格就都给了一级乙等。但实际上在我们国家的普通话标准中,电台、电视台的播音员的普通话就是这个等级。我们教语文的老师和播音员的普通话相比差距是非常大的。

  电教证就是要求教师会使用投影仪、电视机、供放机、录音机、录像机等。这些器材当时我们学校已经置备了,但数量有限。平时都是石老师兼职管理,他怕弄坏或者弄丢,干脆就把他们锁了起来。验收前,在领导的要求下,他才把这些宝贝东西拿出来,然后临阵磨枪的指导一些教师怎样使用。这些东西对于男老师、或者是与之相关的学科的女老师,石老师一讲就明白了。但其他一些老师,估计在家电视机遥控器都弄不明白的学起来就困难了。但没有办法,必须得学,因为必须参加考试才能拿到成绩和证书。

  在电教考试的时候,许平采用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又行之有效的方法。把检测的电教馆老师都气乐了。电教考试因为有很多的实际操作,所以我们都是自己拿着成绩单,每测验完一项,就由检测老师给当时就打分,然后怕弄虚作假,同时就盖上电教馆特制的合格章。考试那天,许平问我,这些都会操作吗?我信心实足的说:“这有什么不会的?小菜一碟。”许平一听,非常高兴说:“那一会儿,我跟着你,如果我有什么不会的,你给我提个醒。”我说:“没问题。只要我会的就行。”但同时我也没忘了和他开个玩笑,说:“刘贵平可是正规学物理的,你怎么不跟着他呢?”许平知道我是在和她开玩笑,就说:“跟谁怎么了?今天碰上你了,就让你帮忙。你帮不帮吧?”我赶紧说:“帮帮帮,看刘贵平的面子我也得帮呀。”许平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后来我听黄红说的,当时许平和刘贵平之间有点矛盾,所以她才想起我,特意看着我,让我给她帮忙的。(待续)

  71、

  考试的时候,许平一直跟在我的后边。在前边几项的答题时,我留心听着许平的回答,基本没有说错的问题,比我预想的好多了。等到操作功放时,我在前边,许平还是跟在我的后边。当我把测验教师要求演示的都演示完了。测验老师又问我:“如果现在需要18欧的电阻,但手边只有两个36欧的电阻怎么办?”我刚要说话,许平在我后边推我,并急着说:“快点说,快点说。”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又怕自己说错了,想了想说:“把两个电阻并联。”测验老师一直抬头看着我回答,听我答对了,就低下头在成绩单上打了一个分数,然后盖上了戳。我看着他盖完了,刚要伸手去拿成绩单。许平手快‘嗖’地一下抢了过去。然后笑着说:“看清了。别乱动。这是我的成绩单。”说完就跑到一边去了。我和测试的老师都感觉很纳闷,低头一看,我的成绩单确实还躺在那,但上面分数栏里什么也没有。原来,在我和检测老师认真地问问题和回答题时。许平悄悄的把她的成绩单放在了最上边,采用了一个偷梁换柱的计策。没经过测验旧把成绩弄到了手,而且分数还很高。既然已经填完了成绩,测验老师不好更改,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更改成绩还会让人觉得他的工作能力有问题。所以检测的老师也没有追究。最后苦了我,我不得不把所有的操作又重新做了一遍。

  普通话和电教证都是很普遍和简单的,所以上级也没有严格要求,对于下边出现的问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在最初的恐惧、不知所措中慢慢缓过神来,对于微机证的考核以为也会这么简单。尤其我们新毕业的学生在学校都见过计算机,学过一些简单的编程。心理上有很大的优势。我在上学时就学过半年的BASIC语言,而且利用这些小的计算机语言可以编一些简单的程序。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们在这门课毕业考试时,利用BASIC语言编写了新的一年的日历。我用最笨的方法编写了出来,虽然用的语句很多,但能自己编出来已经让我感觉非常满足了。在我第一次见到微机还有那个复杂的键盘时,我就有一种冲动,手不自觉的就会有一种感觉。但那时对计算机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计算机应当怎么用。那时我们的学校的微机室里只有四十台计算机,最好的一台是带有硬盘的386型机。其他大部分是286型,还有几台是苹果机。我们能用上286型机就感觉很神气了。当时懂微机的人非常少,学微机更是一件新鲜事。对于一些计算机的基本应用,如打字、建表格等。微机老师就像保守国家机密一样怕我们知道,根本不教我们,同时禁止我们使用。

  毕业后,我们的学校一台计算机都没有,我也就只能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想一想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后来妹妹学微机,又一次引起了我的兴趣。后来妹妹还给我拿回来一个带汉字输入的键盘模型。但那时我的心思都放到了简的身上,根本对微机没有一点兴趣。当领导给我们开会,再一次提起计算机的时候。我埋在心底的欲望又一次被点燃了。

  当时我们有很多上了年纪的老教师,确实是第一次听到关于计算机的事情。内心里充满了恐惧,上边考虑到人的年龄对智力的影响,所以规定男教师在50岁以下,女教师在45岁以下可以不用参加计算机的培训学习。其余的任何人都没有免试的资格,包括领导干部都必须参加计算机的培训学习。面对新鲜事物,大家都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上级培训部门已经给我们定了参加培训的名额,必须脱产参加培训。

  我们学校分到的名额是两个,最后要进行计算机初级考试。公布后,每个老师都感觉很为难,往后退缩,谁也不愿意这么早参加培训。后来校领导考虑到大家的为难情绪,而且这项新生事物对老教师来说确实很难接受。就把这项任务定格在30岁以下的教师身上,并且杨校长在会议上就表示,对于主动参加的教师可以由学校报销一切学习的费用。这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条件。当时培训费是180元,培训10天,然后每天的午饭、晚饭加一起的费用最低也要五、六元钱。我在心里感觉很划算,会后就到校长室报了名。不一会儿刘贵平也来报名了。我一看到刘贵平来了,心里很高兴。毕竟学习的时候有个伴,可以相互照应。我等刘贵平报完名,我们一起走出校长室,我还不停的和他说着:“我们两个报名了,正好够名额了。咱俩一起学,应当没有问题。”刘贵平也很兴奋,说:“我看你上这边来了,就知道你想报,所以我才来的。”然后我们说笑着回到了办公室。别人听说我们报了微机的培训班,都很羡慕。方老师一边看着书、一边说:“年轻人呐。年轻人就是充满活力,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年轻真好啊!”

  我和刘贵平看着大家的羡慕的目光,听着赞扬的话语,心里更加充满了自信。然后就开始准备着要去县里的电教馆参加学习了。可是一周过去了,没有一点动静,距离开班的日子越来越近。但我们还是没有得到通知什么时候学习。最后我耐不住性子了,就到教导处去问什么时候微机班开班。结果得到的答复让我大失所望,同时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在他乡’的感觉。(待续)

  72、

  自从参加微机培训班报名后,我就一直在为外出学习做准备。从当时各位老师的反映上来看,谁也不想参加第一期的培训班。而且我还是第一个报的名,我以为按照顺序,我也应当能去上。同时想着还有刘贵平做伴,学习时就不会感觉到孤独了,遇到不会的问题,不明白的事情,我们还可以相互照应。但马上就要到开班的日期了,我们却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培训的通知。后来我耐不住性子了,就去教导处询问这件事情。当时教导处的两位主任都在,看到我进去,很热情的招呼我。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开门见山就问:“主任,那个微机班什么时候开始学习?”

  主任和副主任互相看了看,然后好像已经对我的到来心领神会。副主任没有说话,主任说:“罗老师,马上就要到期末了。二年级今年要进行全县通考,教学任务很重,我们和杨校长商量了一下,你就先不参加微机培训了。以后有机会,教学任务再不那么重时你再参加。”我一听主任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好像还是为了我和学生考虑。再有我也没有那种学微机的强烈要求,毕竟我的初衷就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人格魅力。对自己的做一次挑战,检验一下自己的能力。于是我就随便问了一句:“我不去培训了。还有谁报名了?”可能是我问的突然,或者是这不是我应当知道的事情。主任没有说话。我问完了。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我感觉很尴尬。于是就站在那没动。后来副主任慢条斯理地说:“这次学习让孙平老师和罗新梅老师去了。”

  我听副主任说完这两个名字心里感觉有些纳闷。我是第一个报的名,刘贵平是第二个报的名。我因为教的是主科,怕我出去了影响学生的成绩。那么刘贵平教的是劳技课,平时基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期末了连个成绩都不用给学生打。学微机怎么也没有刘贵平的名字呢?孙平是教一年级的英语老师。罗新梅是一年的班主任。这两个老师平时的任务量就很大。要到期末了,按理说他们比我的任务还要大呢,怎么会让他们两个去呢?我越想越感觉奇怪。我也不想对这件事刨根问底,我没有说话,看着主任、副主任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就悄悄的从教导处出来回办公室。

  一路上,我不停的想着这件事,心里觉得堵得慌。主任的说法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的回闪着,让我越想越生气。下班后,我和刘贵平一起骑车回家。我把下午到教导处询问微机培训的事和他说了。刘贵平对这件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刘贵平说:“这是第一次有这种培训,各位老师都不知道‘水’的深浅不敢参加。学校给了这么优厚的待遇当然先想到本乡本土的老师。咱们都是外来的,这样的好事永远不会落到咱们头上的。”

  我说:“那咱们也在这干活了,待遇应当和别的老师一样。”

  刘贵平说:“那是口头上那么说,真正涉及到实质问题。领导首先想到的都是本乡本土的老师。如果有竞争我们一点便宜也占不到。我们最多在这待三年,三年后我们就离开了,没有人会留下来。他们辛辛苦苦培养我们不划算,所以表面上好像没有什么。暗地里总是排斥我们。”

  我说:“但我感觉他们对我还行,尤其曹主任我觉得人不错。”

  我一提曹主任。刘贵平显得很激动说:“你以为他对你不错,认为他挺好。那是他得用你。上半年如果你不什么都帮着他干,他能对你行吗?但结果你一分钱补助都没有得到吧?最后的成绩还都记到了曹主任的名下。”

  对于名分我从来不奢望,但刘贵平提到了补助。我一下想到团委书记王红曾经和我提到过。这时我已经忘了刘贵平的存在。心里不断的想着关于补助的事情。曹主任从来没有给过我补助,也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情。但不管有什么事情,也不管是公事、私事,只要他跟我一说,我就会用最快的时间把事情办完。我平时这么勤勤恳恳的工作,在别人的眼里,一定认为我得到了很大的好处。他们用他们的眼光,用他们的心理来衡量别人的工作。得出的结论和事实实际上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我没有兴趣来解释这些东西,我就是在凭良心干活,对什么事情只要我问心无愧了,别人愿意怎么想就让他们怎么想吧?事实最终会证明一切的。

  没让我参加微机培训对我没有任何的影响,相反我自己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学生的成绩搞上去,用事实证明我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我不但能做好后勤工作,教学工作我也能做得很出色。虽然我不是正规物理专业毕业的学生,我也可以把物理教好。

  人在没有私心杂念的时候,工作、学习上的进步是最快的,而且那种发自心底的能量更是不可估量。一有空闲时间我就想给学生上课,很怕把自己知道的一小点儿知识落在自己的心里。无私的把它们挖掘出来,贡献给自己的学生。(待续)

  73、

  我每天都以饱满的热情备课、上课、批改、测验、总结。那时只要他们有空闲课,我就进到班级。给同学们讲课,回答疑难问题。天气好阳光充足的下午,闷在教室里是一件痛苦的事。这时学生刚吃过中午饭,坐在教室内就犯困。如果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我就和马老师商量带学生出去活动。马老师一听正是求之不得,这样他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带着学生在操场上踢足球,一玩起来困意就没有了。有几个女同学看我们玩的高兴也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但大部分女同学对我有意见,认为我偏向男同学。我知道了她们的想法,就邀请他们给我们当‘啦啦队’,在我们踢球时,她们就自动围在球场的周围,为我们呐喊助威。有时看到我们进了球,或者他们心目中的偶像有了精彩的表现就会发出女生特有的尖叫和欢呼声。

  通过和学生们一起玩,我们师生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他们发自心底的尊敬我,通过他们天真的眼神,我能读懂每一个人内心的思想。这对我的教学有了非常大的帮助,班级里即使最有个性的学生也总是说:“我连班主任马老师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我就是听罗老师的话。”别的同学问:“为什么?”这个同学挠挠脑袋然后说:“我也说不好,但就觉得罗老师够意思。所以他说什么我都听。”

  一次闫月因为上课时和一个学生发生了矛盾,上了半节课就气呼呼的回来了。当时我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她进门就和我说:“二、三的张天舒太气人,上我课什么书也不拿。我告诉他,他还和我顶嘴。”我想劝劝她,就说:“不会吧?张天舒挺听话的,上我课时总是积极主动发言。物理作业也总是按时、工工整整的交上来。”我刚批改了他的作业,说着拿起一堆作业本让闫月看。闫月的气还没有消,然后说:“谁跟你比起了?你总领着他们踢球,他们都崇拜你。那些傻小子别的科什么都不学,只学物理。”我知道她在生气就说:“为了提高英语成绩,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踢足球。你可以给我们守门。”闫月一听气乐了。然后说:“这招你用行,我可不能整天没事就和他们疯跑去。”然后她看了一下时间,说:“生气是生气。别的同学还等着我呢,我得把剩下的半节课坚持下来。”说完喝了一口水就往外走,我说:“佩服,佩服。多么高的敬业精神!多么伟大的老师呀!”闫月回过头来,憋了我一眼说:“用不着你忽悠我?”

  我虽然感觉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并且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向学生传授了自己掌握的知识。但我和学生在一起的时间毕竟有限。这些学生的父母大部分都是农民,家里的条件一般。放学之后回到家里能自觉的学习看书那就是好的家庭了。回到家里即使不学习没有农活的那也算是幸福的。而很多初中学生虽然才十四、五岁的年纪。但在家里已经是干农活的主力了。他们这些孩子正赶上计划生育,基本在家里是独生子女。但农村繁重的劳动让他们都过早的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为了让学生在课余时间能够自己多花点时间用到学习上,我利用早自习,把学生按照期中考试时的成绩单分成几个档次。然后把他们找到办公室根据不同的分数和我平时对他们的了解,逐个给他们分析学习的方法、学习的技巧和学习的意义。然后再找出他们的优点,鼓励他们,帮助他们建立信心。最后我根据他们的能力给他们每个人定一个预期的目标。然后很正规的要求每个学生签字,保证达到自己目标。并且我也当时保证如果能够完成自己的目标一定会给他们奖赏。

  当我和每一名学生都谈完后,我的心里轻松了很多。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应当做的都已经做了,自己感觉问心无愧。剩下的就要看学生自己的表现和考试时的临场发挥了。毕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当我把所有的压力都推出去,在自己的思想里把它转移到别的地方时,我感觉身上轻松了很多,生活是多么美好呀。我想从那时开始我学会了生活,懂得了生活的真意。即使在下雨天,穿着雨衣,骑着车走在风雨里,我内心的感觉也不在忧伤。潮湿的空气可以滋润我的皮肤,雨水洗涤过的空气可以净化我的身体和心灵。而且还让自己有了理由把车子骑到路上的积水里,当水花向四处飞溅时,那仿佛就是自己创作出来的最完美的图画。当从水中出来,回头看着自己的车轮在土路上留下的美丽的花纹和弯曲的车辙。总让自己内心有一种满足。即使再普通,再自然,那也是我曾经走过,曾经经历过的痕迹。

  在那段日子里,我又开始在空白的纸上写诗。自从和简分开,我把原来成本的诗集烧掉后,又一次有了对生活的感悟。想记录下来自己的心路历程。和一年前相比,虽然少了重要的也是唯一的读者。但我坚持着。给自己看,让自己陶醉。

  在我们紧张地忙着复习,迎接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时。教导处通知全体教师紧急开会。大家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赶到开会地点。一反常态的,这一次是领导们已经都先到齐了,在等着老师的到来。这让我们更加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会议由教导处主任主持。话语很少,简单的点了一下名。然后就由杨校长给大家开会,传达上级的会议精神。(待续)

  74、

  原来从下半年开始市里要进行‘普九’的各项工作检查。县里为了提高相关部门的认识,避免检查时出现一些疏漏。为以后的检查工作做准备,做到早发现、早改进、早完善。所以在市里的正规检查没来之前,自己先进行一次预检。下学期开学后市里就要来检查,县里担心下边做不好工作,就把检查的时间临时改在了这学期。而且县里边为了提高下边的办事效率,要求下属的各中小学必须认真面对,就当成是市检一样来组织工作。

  检查的内容分为几个方面。第一方面,就是硬件设施。但因为时间有限,而且有的学校正在建设校舍。所以这一项就根据实际情况可以免检。另外还有各实验室的建设,但预定的器材还没有到位,所以这些只是走个过场不作为主要的检查内容。第二方面就是查档案和学生数。上一次说要检查时,已经对档案做了补充。但也有一些非常明显的问题,所以这一次要求过去已经出现的问题这次不能再出现。应当在原来的基础上有一个提高。最难的就是学生数这一项。因为控辍是有一定的百分比的,按照学籍,如果你们班应当有五十人。结果实际出席只有三十人,那就不行了。当然可以有病假、事假的。但也不能一个班级一天就有十多人都请病假或事假的。所以上边在这方面也提出了数字指标。就是一个班级最多只准两个人请病、事假。

  再有这次检查的范围只是各初中的一、二年级。因为现在的三年级暑期就要毕业了,下半年市里来检查也不能再找他们,顶多看看档案,看看名单。

  结合我校的实际,杨校长说:“我们学校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也是最容易出现毛病的就是控辍问题。初三辍学的数最多,但这次不查,算我们拣个便宜。但初二有的班级一个班就丢了二十来人,这就说明了问题。是不是你班主任的工作没到位,还是确实存在实际困难。当然有的也不都是我们的问题。在小学毕业之前就已经辍学了,上初中了只有名,谁也不认识的学生也有。但现在既然上级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求我们来改正,那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班主任必须保证留住你们班的学生。不要不听话了、淘气了就往家撵,不让上学。现在是义务教育,再这么做就是犯法了。我们没有资格剥夺适龄儿童上学的权利。”会上杨校长最后宣布。考虑到辍学的学生数量太多,让班主任去家访一周也不能完成工作。所以教导处已经做好了分工。全体教师利用今天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个人一组按照名单到各村的学生家里逐个家访。工作必须到位,和辍学的学生及家长说清楚,一定要让他们回来上学。实在有困难的,就告诉他们等检查结束了,他们就可以回家。

  我们全乡一共有十五个行政村。距离最远的村子到我们学校是二十五华里,而且都是土路。近的也得有五里、八里。教导处考虑到实际情况,把离家近的,道路好走的村子都分给了女老师。然后道路远的、偏僻的、不好走的村子分给了男老师。我和刘贵平被分到了一组,我们去的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子。整个村子里有十四名辍学的学生。这个村子是距离学校第二远的,到我们学校是二十华里。如果再算上我们回县城里的家,最少有三十里的路程。我和刘贵平都很年轻,而且对骑车不在乎。所以我们领导名单,知道去拿家访后。我们什么也没有说。

  这个村子很偏远,我和刘贵平以前都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但谁也没有去过。为了不走错路,同时又能快点找到这些辍学的学生。我们在上学的学生里找了几个住在这个村子的学生,让他们给我们带路。因为老师家访,下午一、二年级的学生都休息。我和刘贵平胡乱的吃了口饭,就跟着带路的学生出发了。

  给我们带路的是二年一班的两个学生。刘贵平教他们课,所以和他们认识。他们两个和我们一起走很兴奋。其中一个很爱说话,不停的向我们介绍他们村子的情况。我们骑车的速度很快。一些同路的放学的学生三、五成群的走着。可能是今天放学早,他们心情都很高兴,不是传来他们天真无邪地笑声。当我们从他们身边骑着车过去,她们会发出诧异的声音。然后在后面悄悄的对我们指指点点,或者互相传递着她们知道的关于我的或者是刘贵平的事。这时的心情对于我们来说是很美妙的,仿佛我们就是他们心目中明星。

  我平时不爱说话,喜欢在心里自己体会、感受生活的乐趣。走了有一半的距离后,那个爱说话的学生开始和我搭话。我一看他和我说话,我也就和他聊了起来。他说:“老师,你怎么不教我们班呢?”很明显他不知道我姓什么就这样直接称呼。我说:

  “这可不是我自己决定的,这是领导安排的。”

  “要是你能教我们班多好?”他好像在自言自语地说。我感觉很奇怪,说:

  “我教能有什么好的?你们的老师比我年龄大,教学经验比我丰富。”

  他显得不屑一顾说:“那有什么用?我一上他课就困。他讲的课我听不懂。如果你教我们课就能和我们玩球了,那多好?”这时,我才明白他的意思。然后他又补充说:“我们那三个班的男生可羡慕你们班了。老师,下学期你和领导说说,就教我们班吧?”我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听着他的话,只是不停的笑着,但没有说话。(待续)

  75、

  当学生告诉我们这就是那个村子时,我看了一下表,我们骑车整整用了五十分钟的时间。我们的速度很快,在路上超过了很多学生。这时我们的额头上已经湿漉漉的了。住在这个村子的孩子上初中每天上学放学有两个小时要花费在路上,如果赶上刮风下雨,那种恶劣的条件更是难以想象。这时在我的头脑中仿佛看到了在风雨中艰难前行的弱小的身影,还有那稚嫩的脸旁。这或许就是农村人特有的磨砺过程,从而才能造就出他们朴实、善良、坚毅的性格。

  在村头,我和刘贵平把名单交给了学生让他们根据每名辍学的学生家的住址确定我们的家访路线。总体上我们的规划路线是一个圆形。这样我们就可以少走冤枉路,还可以节省时间。这两个学生从小在这个村子里长大,对每家每户都非常熟悉,很快行走的路线就给我们确定了出来。然后他们两个在前面带路,我和刘贵平跟在后面。

  在村子的东南角我们先找到了一个男学生的家。他们家新盖的三间‘北京平’,院子很大,而且很干净。我们在学生的带领下直接进了院子。然后学生喊:“XX在家吗?”当我们要走到门口了,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家庭妇女,后面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看到我们,他们都感觉很惊讶。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的那个学生嘴很快,说:“二婶,这两位是我们初中的老师,今天上你们家来家访。”一听说家访他们的神情放松了很多,然后热情的招呼我们进屋。

  进到屋里后,我把带来的《家访通知书》交给了他们一份。怕他们有不理解的地方,刘贵平就把这次家访的意义简单介绍了一下。我在旁边拿出《家访记录》开始做记录。

  他的母亲说:“你们来的意思就是让我们的XX上学呗?”刘贵平说:“是。他这个年龄如果不上学就违反了国家的《教育法》。再有他这么小的年龄,每天在家待着,不学点知识您能忍心吗?”后边这句话好像触动了他的母亲,叹了一口气说:“让孩子学点知识,多见见世面,这我也懂。但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去年新盖的这个房子。欠了很多外债。现在地里活刚少点,他爸爸就每天上砖厂那去打零工。我的这个孩子懂事,看到他爸爸每天累的那样,也要去。但他年龄太小了,我一直挡着,怕他累坏了。再有现在上学的学费太贵了,三天两头要钱。孩子也有自尊。如果老师问的紧了,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把钱交了。他交不上心里自卑所以还不如不去。”

  听他母亲说的很实际。我说:“他这么小,每天在家待着也不是常事。现在上边要求‘普九’。没有钱没关系,先欠着,只要您能让他去上学就行。学费的事以后学校、乡里、村里一定能想办法解决的。如果真的有困难学生的学费可以免的。”

  他的母亲说:“我们家孩子的脑袋还够用,在小学时还曾经考过第一名呢。就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能耐,让孩子跟我们受苦了。”她显得很激动,然后转向XX说:“你愿意上学吗?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家里不用你惦记。”刘贵平说:“应当上学。以后出去打工、或者将来当兵最低得有初中毕业证。”

  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很快结束了对这个学生的家访。最后,这个学生同意按我们说的时间开始上学。出门时,他们以农村人特有的热情一直把我们送到了大门口。

  第二家访的学生家离第一家不远。从外表看,这个家庭的状况很糟。周围是一圈低矮的土墙,中间有一个木头大门,用一个铁丝围的环套在门框上。院子中间有两间老沿出头式的土房。家里好像没有人,我们在外面喊了几声,没有人答话。正在我们不知道如何是好时,邻居家出来一个家庭妇女问我们:“你们找老张家有什么事吗?”我们说明了来意。然后她说:“他们家的人好像下地干活去了。他们的孩子没在家,在沈阳打工呢。”

  我和刘贵平商量了一下,然后把《家访通知书》给了他们的邻居让她转交给这个学生的家长。然后我们又向下一个学生家走去。(待续)

  76、

  这个村子一共有四、五百户人家。我们家访到每一家基本都是说相同的话。说明我们的来意,把家访通知书交到他们手里,然后再简单了解一下他们的家庭情况和孩子辍学的原因。因为有学生帮忙,我们的工作做的很顺利。每家访完一个,我就在那个名字上划个记号。看着越来越少的名字,我心里原来的忧虑少了很多。这时我们走到了这个村子的中心地带,这里有一个辍学在家的女生名字叫齐欣。她们家利用有利的地理优势在临道边的地方盖了一所新房,然后开了一家小卖店。我们到了她家,受到了超过寻常的接待。她妈妈一边和我们聊天,一边让齐欣给我们倒水。从齐欣和她母亲的穿戴上及家里的家具和房间内的布置上看,她们的家庭条件是这个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钱对她们一定不成问题。

  我和刘贵平正走的有点累了,而且不停的说话已经口舌发干。看到她们很热情,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坐了下来,然后一边喝水,一边了解情况。通过聊天我们知道齐欣认识刘贵平。她现在如果上学应当是读初二,但在初一的时候因为吃不了这份辛苦就不去上学了。每天待在家里,帮父母照看着小卖店。齐欣的父母都是初中毕业,头脑清晰、思想活跃。她们看到自己的女儿每天这么待在家里也很难过。但一方面她们对孩子娇生惯养,怕孩子受苦受累。另一方面认为女孩将来大了,也要出嫁,成为别人家的人。这样对于孩子的教育上采取的方法就很保守,不那么积极。我和刘贵平跟她们讲了很多道理后,齐欣还是对重返学校没有一点兴趣。这时她妈妈说出了一件事让我和刘贵平感觉很羞愧。

  原来齐欣和刘芳是姑表亲。刘芳就是前面提到过曾经在学校住宿,后来在早上跑步时,突发心脏病去世的那个学生。当她们和我提起刘芳时,我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身影,还有那纯洁的眼神。刘芳的死是因为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所以学校没有负任何责任。但她的家属和亲人始终难以忘记这种失去亲人的伤痛,而且刘芳还是在学校出的事,他们就认为这些都是学校的责任。杨校长的老家就是这个村的,和他们都是几十年的老乡亲。而且农村都是亲套亲,所以杨校长和他们还有点远亲。这样他们看到杨校长在学校说的算,结果还没给刘芳家补偿,心里都很不平。认为杨校长没有给他们出力,对他一直有很大的意见。

  我和刘贵平对于刘芳的后事具体怎么处理的也不清楚,所以我们两个都尽量听着,不发表自己的意见。等她们把心里的不痛快和对学校的意见都说完了,我和刘贵平就起身告辞。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没有反驳他们,齐欣的母亲送我们出来时心情好了很多。一边走一边对我们说:“谢谢两位老师,害你们跑这么远的路来了解情况。晚上等齐欣她爸爸回来,我和他再好好合计合计,尽量做齐欣的工作,让她上学。”我和刘贵平满脸堆笑,不停地说着客气话。接着她又说:“我们也不图她将来能上什么名牌大学。她只要自己尽力学了,其他什么学校都考不上。将来能像你们一样考个当老师的学校也行呀。”我听着这句话感觉很别扭,刘贵平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们出了门赶紧骑上车向下一个学生家驶去。

  骑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后,刘贵平苦笑着说:“你听出来她的意思了吗?”我说:“那还听不出来?她的意思是考上老师的都是别的什么学校都考不上的,我们比学校里什么也考不上的学生能强点。”说完我和刘贵平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我们的工作还没有完,没有过多的时间想别的事情。但接下来我们家访的速度加快了,已经过去近两个小时了。家访完我们回家还要走三十多里路呢。

  农村的人家并不都是住在一起,有一个学生就住在一个山沟里。只是在黄土崖的边上有一条可以通过的毛毛道。骑车是根本走不了的,只能推着。有时车子在自己的侧上方,人在后面探着身子。几乎要把车子举起来了。等我们从这个黄土崖翻过去,在前面一个的上沟里出现了几所房子。我和刘贵平不断的叮嘱着学生,下坡时要小心。这时在小路边的一个房子的后面,站起一个人,然后喊我们的名字和我们打招呼。我们都感觉很惊奇,这怎么会有认识我们的人呢?定睛一看原来是张老师。

  张老师今年就要退休了,过完年后身体不好,一直没有上班。今天在他家看到张老师,我和刘贵平都很兴奋。我说:“张老师,原来你们家在这住啊?”张老师说:“是呀,一辈子了都住在这。这里就是路不好走。”刘贵平说:“但环境好。这里就像世外桃源,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张老师又热情的招呼我们进屋。但因为时间关系,我们还要去家访,就和张老师告辞了。这时我和刘贵平才知道张老师一直住在这里。心里忽然升起对张老师的钦佩之情。这么艰苦的环境,张老师还要起早淌黑的,数十年如一日的风里来雨里去的上班。这时我又想起了,那次他因为迟到和杨校长闹矛盾的事情。这么大年纪了真的不容易,我们有多少领导者能考虑到他们为这份工作付出的辛苦呢?他们应当退休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了。

  我们对住在这个山沟里的学生家访完了,因为没有别的路能出去,又顺着原路走了回来。我想象着能再碰上张老师。但当我们回来时,路过张老师家时,我们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这时,可能是我们已经忙了一个下午,体力消耗都很大。大家都急着要把剩下的几个走完,所以我没有提议到张老师家里去看他。

  当我们从这个山沟里出来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眼前是一片繁荣的景象。这时天空昏暗了下来,在六月份的天气里,天一阴下来,我们就感觉不妙——要下雨了。中午出来时是碧空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我们还曾经感叹老天爷照顾我们呢?现在让我们对回家的路途担心起来。于是赶紧把剩下的几个打听好了位置。就先把给我们带路的两个学生打发走了。等都走完了,我们两个沿着来时的路,骑着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家里赶去。(待续)

  77、

  走在半路上,豆大的雨点就开始肆无忌惮的落在我们身上。我们没带任何雨具,路两旁除了树还是树,没有能够避雨的地方。还好这时已经上了柏油路,没有泥土影响我们的精神,所以我们脚下蹬车的速度更加快了。雨开始很大,持续了十多分钟后,就变成了毛毛雨。这时我和刘贵平浑身都被淋透了,因为雨小了,索性后来遇到能避雨的地方,我们也不避了,就想赶快回到家里。

  在北门我们分了手。刘贵平要回家,我则想就着头发的潮湿去理发。在东门西侧是一排简易的理发店,我随便的找了一家就进去了。我之所以选中这一家,是因为别的家都有人在理发,如果我去了,需要在旁边等着。而这一家里面除了理发师,其他一个人都没有。我进去就可以理,我身上还是穿着湿衣服,想着快点理完然后回家换衣服。我坐在理发椅上,理发师给我把衣领掖好,然后围上围裙。问我:“你想理什么样的?”我不知道理发还有什么名称,就说:“随便。你看我这头型,理什么样的好就理什么样的。”然后她就开始给我理发,我坐在那,任由她摆布我的脑袋,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理发师说:“你是干什么的?”

  我说:“老师。”

  然后她又说:“你是老师?那你是教体育的吧?”

  我一听笑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看出我像教体育的呢?”

  “从外型看出来的,你的肩膀很宽,肌肉结实。而且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你有点像那个美国的电影明星,叫什么来着?”她手一边动着,嘴里一边说着,有时还会通过挂在墙上的大镜子看看我。我说:“是不是演《真实的谎言》的那个施瓦辛格?”

  她说:“对。你也知道呀?”她显得很兴奋。我没有她那样的心情,但也不想和她争论。然后说:“我们能像吗?我怎么没有一点感觉?”

  她很自信的说:“你自己看惯了,冷眼一看你真的很像。”

  我们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聊着,很快头发就理完了。我从椅子上起来,整理好衣服。然后我问她:“多少钱?”

  “五元。”我一听怎么这么贵,以前我理发顶多三元钱。但我没好意思和她讲价。就掏出来一张五元钱的纸币给了她。她接过钱,然后很随便的又问了一句:“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说:“我是农村初中的老师。但我不是教体育的,我是教物理的老师”本来我以为这样说只是想告诉她,她猜错了。但出乎我的意料,她又说了一句:“那你是胡家初中的?”

  我说:“恩,这次让你猜到了。”

  “那我知道你姓什么?”她这时脸上有一种特殊的表情,让我感觉很奇怪,同时她还说知道我姓什么,我感觉更加奇怪。她接着说:“你姓罗。你爸爸是棉麻公司的,对吗?”

  我顿时感觉有些蒙了,然后说:“你怎么知道我?”她很平静的说:“你爸爸和我爸爸是一个系统的,他们是老同事了。我听我爸爸说的。”我一下来了精神。问:“你爸爸是谁?”

  “我爸爸就是我爸爸呗。”她开始和我玩起了文字游戏。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我可能也认识他。”我很认真地说。她结果开始和我卖起了冠子。说:“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吧?要不然你回家问问你爸爸就知道了。”

  我想不告诉就算了,我知道你、认识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穿好衣服就走了出去。这时雨已经停了。我骑着车向家走去。(待续)

  78、

  到了家我先换上干衣服,然后到厨房。看到妈妈正在做饭,说:“妈,饭还没好吗?我今天饿坏了。”然后顺手抓了一些生菜放到嘴里大口地吃着。妈妈说:“今天中午没吃饭吗?怎么饿成这样了?”我说:“吃了。下午我们去家访了。那个村子距咱们这三十里地呢。”妈妈关切的问:“那么远?家访干什么?”我说:“上边要来‘普九’检查,如果辍学生太多就不合格了。领导为了完成任务,临时安排的。”

  “那个村子就你自己去的?”

  “没有。我和一个同事一起去的。去时天气很好,回来时走在半路上就下雨了。我们两个没地方避雨,就一直往家赶,身上都淋湿了。”我感觉自己很厉害,说的时候很神气。妈妈听了非常担心说:“傻孩子,下雨了就找地方避避雨,不然淋坏了身子,什么都干不了了。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身体,等年纪大了各种病就会找上门来。”我当时满不在乎,认为妈妈是杞人忧天。因为饭还没有好,于是我拿了一根黄瓜一边啃着一边走出了厨房。

  吃晚饭时,妈妈和爸爸说起了我今天家访的事。妈妈说:“罗在农村太辛苦了,每天风吹日晒,顶风冒雪的。要不然你再找找咱那个做督学的老乡。请他帮帮忙给咱在县城里找个学校,把罗调回来?”爸爸开始没有说话,但看出来他的心情很矛盾。过了一会儿说:“当初罗能上胡家当老师就已经麻烦过人家了。咱还欠着人情呢。现在没到一年又去麻烦人家,给人家添麻烦,我可不好意思。愿意去你去,我不去。”

  妈妈知道爸爸的脾气,待人接物很讲分寸。尤其对帮过自己的人他更是会感激一辈子,所以轻易是不会给人家找麻烦的。然后就没有再往下说这件事。但这时好像触动了爸爸对往事的回忆。然后开始讲他以前受苦的事情。

  爸爸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上学要走很远的路。那时没有自行车,大家都是在一起走。在爸爸十二、三岁的时候正好赶上三年自然灾害。那时他和姑姑一起每天要出去挖野菜和草根来充饥,有时饿得活都干不动。后来,等爸爸参加工作了。他非常珍惜自己工作。他刚参加工作时工资只有二十八元五角钱。那时爸爸就已经很满足了,原来他们在生产队干活是从来见不到钱的。那时爸爸每天就是要走二十多里路去上班,可以想象那份辛苦。但爸爸很开心。上班几个月后,爸爸用攒下来的七十多元钱买了一辆上海产的永久牌自行车。当时这可是名牌车,全公社都没有几台。但爸爸只骑了一天。因为家里困难,为了能有点钱。爸爸用新买的自行车换了一个同事的一辆旧自行车。同时那个同事为了补偿又给了爸爸三十元钱。这样爸爸每天都是骑着旧自行车去上班,但他当时也感觉比以前强很多了。毕竟不用再徒步走了。

  这是爸爸一段经典的历史,这段经历装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不断的回味。在适当的时候讲给我们听。所以爸爸在任何大是大非面前总能摆正自己的心态。这也算是他成功的一个秘诀。最后爸爸说:“年轻的时候吃点苦没关系。不知苦中苦,哪知甜上甜呀?当然了做工作也要掌握技巧,不能让人家欺负你,把你当傻子。应该干的工作一定要干好,不应当干的工作要掌握好分寸。”

  妈妈对这些话好像是已经很熟了,所以听的时候不住的微笑。我则感觉就像在听故事,发现自己和父母平时的沟通太少。最后我和妈妈、爸爸都达成了一致的认识。先不想回城的事,继续在胡家初中当老师,而且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让那些帮助过我的人也长长威风,我没有给他们丢脸。

  爸爸讲完后,妈妈对爸爸说:“今天下班我碰上了县社的郭井文两口子。他们说要来看看咱们罗呢。”爸爸一听就笑了。我没有明白妈妈的意思。说:“他们看我干什么?我也不认识他们。”爸爸说:“他们是你妈和我的‘麻友’。你和你妹妹都在外面上学,我和你妈在家里没事,就每天找他们来咱们家玩麻将。你毕业后,他们正好上楼了。住的离咱们家远了,所以来的次数就少了。以前来过几回,你都没在家。”我还是没有明白什么意思。这时妈妈说:“他们家的四姑娘和你年龄差不多。郭井文的媳妇一直有意思想让她家老四和你处对像。原来我说你有对像,他们就没怎么提这事。现在听说你没有对像了,就又惦记上了。

  这又让我想起了简。不过她说要结婚了。现在可能已经结完了。我心底感觉到非常的失落。我已经对爱情、婚姻没有了兴趣。我随口问了一句:“她是干什么的?”妈妈说:“我和你爸爸一直没太热心这事,就是因为她现在好像没有正式的工作。她是沈阳的一个小中专毕业的,分到了县社的生产资料。这两年效益不好,就回家了。后来跟人家学习理发。现在在小东门那开了一家理发店。(待续)

  79、

  在小东门?我一听一下想起来下午理发时的情景。而且当时她还说知道我姓什么,我的爸爸是哪个单位的。不会这么巧吧?然后我把下午理发时的情景和爸爸、妈妈简单的叙述了一下。爸爸、妈妈没见过她,但听我一说,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然后妈妈问我:“你看她怎么样啊?”我当时对她没有注意,所以一时还真的说不上来。于是我说:“也就是一般的人吧,个子一般、长得一般。很难说。但做买卖挺‘黑’的。”爸爸、妈妈一听笑了说: “怎么看出来的?”

  “我一般理发都是二、三块钱。今天她给我理发要了五块钱呢。”妈妈说:“那是贵点,她可能也是看出来你不会讲价,故意跟你多要的。”爸爸说:“商人嘛,总是让别人受伤。随行就市,都这样。”妈妈说:“那以后用看看吗?”我说:“再说吧。看不看都行。”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大脑非常的清晰,一点困的意思都没有。我关掉室内的灯,躺在床上。任自己的思绪在黑暗中随意的飘荡。没有欢乐,没有哀伤,没有舒适,没有痛苦,没有收获,没有失落,没有焦虑,也没有轻松。这样的感觉是最平和的,最幸福的,让我无比的留恋。即使困意在慢慢包围着我,侵蚀着我。不知不觉地我睡着了,我在做梦。不知不觉天亮了,我依旧在做梦。后来是妈妈把我叫醒。我快速的起床,胡乱的吃了点早饭就骑着车上班了。

  到了学校后,我先把家访记录交到教导处,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等到各位老师来全了,大家就谈论昨天家访的事。我和刘贵平说我们回来时被雨淋得成了落汤鸡。闫月说:“你们道远。再有你们家访的速度太慢。”马老师说:“你们两个年轻人,走二十里路应当不算什么。我这么大的年纪去的地方比你们还远呢。” 我感觉很惊讶:“怎么把你安排的那么远?应当让家离那近的老师去。”马老师带着微笑说:“领导关心我,怕我老了腿脚不好使。想让我多锻炼锻炼。”刘贵平说:“领导总是向着咱们这些住在城里的,好事都给咱们了。马老师昨天你回来是不是也被雨淋了?”马老师说:“我没被淋着。昨天我没回来,高老师家在那住,我去了他就找了两个他们那小学的陪我打麻将。晚上在高老师家住的。今天早上我们两个一起过来的。”我说:“那你的家访通知书怎么送的呢?还有家访记录呢?”马老师笑了笑说:“这还不好办?找两个那个村的学生送的。家访记录还能难住我这个语文老师吗?”

  这时,闫月很委屈地说:“你们真幸运,我和黄红可倒霉了。”我说:“你们那离城里也就七、八里地,路近有什么倒霉的?”闫月说:“路是不远,一会就到了。可是,那个村子的人素质太差。话都说不明白,还竟说一些不讲理的话。”刘贵平说:“那是你们的工作方法不当,说话得罪人家了。”闫月说:“我们要是真的知道怎么得罪他们还好了?我们就是在他们门口路过,有些人就骂我们。”我说:“怎么会这样?”

  闫月说:“我和黄红也是领着两个学生去家访。走的差不多了,路过一家的大门口。我们看到这家开着门窗,然后有七、八个人在那喝酒。他们在那乱哄哄地直吵吵,我们就看了几眼。然后他们也看到了我们。有一个男的好像认识我们带着的一个学生。就问:‘她们两个是干什么的?’那个学生说:‘她们是胡家初中的老师,到咱们村来家访的。’那个男人一听我们是老师气就不打一处来。然后就开始说:‘问问她们会喝酒吗?进来喝点不?’我和黄红哪敢进去,打算快点走。然后就听他在后面喊:‘胡家老师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酒猛子,不好好学习就打人要不就三天两头和学生要钱。’”闫月说到这还显得有些惊魂未定,说:“当时,把我和黄红吓坏了,心想如果他们喝醉了出来打我们可怎么办。结果剩下的几个学生家我们都没敢去,让那几个学生送去的。然后我们就赶紧回家了。”

  下午,我们开会对昨天的家访工作进行总结。总体上领导对我们的工作很满意。下一步就看按预定的时间,这些学生能不能准时返校上课了。同时更主要的是在县里的检查团来检查工作的时候,他们能不能达到学校领导的预期目的。(待续)

  80、

  又一个周末过去了。周一我像以往一样去上课。一进教室看到马老师站在前面,教室里显得特别的拥挤,我感觉很纳闷,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人。我走上讲台,把书放到讲桌上,正在观察教师内的情况。这时马老师对学生们说:“我再强调一下纪律啊。尤其今天刚返回学校来的同学,你们一定要保证上课纪律,不打扰老师正常讲课。然后你们如果听不下去,听不明白老师讲的内容,你们愿意看什么就看什么。多认几个字,练练书法也行。更主要的是不能扰乱课堂秩序,更不能随便出入。学校将派专人清理不上课的学生。好了下面上课吧。”说完马老师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往外走。走到我身边轻声说:“这回上课可费劲了,但后来那些不用管他们。只要不太闹就行。一会儿领导可能要预演一下。”

  在马老师训话的时候,我已经观察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有几个感觉非常熟悉,这不正是我们家访的那些学生吗?齐欣就坐在他们中间。看到我进来,而且也知道我看见她了。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心底的兴奋。我当时没有太多的感动,但我为自己工作结果很满意。这比我原来预期的结果好多了,那天我们跑那么远的路,而且还被雨淋的浑身湿透。看来这些辛苦没有白费。当马老师出去后,我感觉热血沸腾,同时也是想在这些陌生的学生面前显示一下我自己。于是我使出了浑身的节数开始上课。在上课的过程中,我不断用眼睛扫视这些后来的学生,想通过他们的眼神反馈一下我讲的内容他们能不能明白,可不可以接受。

  但从我讲课开始,有几个梳着新潮发型的学生就在那低着头,看着小说或者杂志。如果是别的学生我早就管了,但因为他们的特殊原因我没有管他们。只要他们不说话,不扰乱课堂就行了。齐欣和她们村的几个学生可能是因为我亲自去访回来的,所以从上课一开始就像其他学生一样,腰板笔直地坐着,并且眼睛跟着老师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出来他们是想认真、努力的学我上的物理课。但这种好景不长,十多分钟后,她们就坐不住了。开始把胳膊架在书桌上听课,并且明显感觉精神头不足了。二十分钟以后,齐欣已经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根本听不明白我讲的内容了。

  我不能因为她们停下我的课,虽然我自己感觉心里不舒服,但我还是坚持着按计划讲我的课。我还要为其他每天上学的学生负责。三十多分钟后,我要讲的内容都讲完了,开始让同学们自己做联系。我刚走下讲台,听到有人敲门。我一愣神,学生们也都条件反射的抬头望着门口。这时门一开,杨校长、教导处主任、副主任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杨校长进来后就说:“我们查一下人数。然后再问几个问题。谁是班长?”可能是他们进来,学生都没有反应过来,而且以前也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所以直到杨校长点到了班长。班长才反应过来。然后腾的一下站起来,同时以最大的音量喊:“起立!”这时其他同学也都好像一下明白了,然后‘轰’的一声,大家都站了起来。后面有一个学生可能事先没有准备,结果在站起来时把椅子弄倒了,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但这时都顾不了这些了。站起来后,同学们一起大声地喊:“客人好!”尤其后面的‘好’字,有些同学故意拉着长音。

  从表情上看杨校长和两位主任很满意,然后杨校长示意同学们坐下。接着问班长:“你们班在籍的学生有多少名?今天实际出席多少名?

  “在籍62名。今天实际出席58名。”

  “缺的那四名学生呢?”

  “一名辍学了;一名有事假;另外两名是病假。”杨校长听着班长的回答很满意,然后可能是想考考这位班长就又问:“你们班有男生多少名?女生多少名?”

  这个问题班主任和班长都没有准备,结果班长一听新问题,头脑就开始发懵了。然后左右看了看,一时也说不准。他不敢乱说,就实话实说:“领导老师,我们班除了男生,都是女生。”他说完自己没有感觉,但教室内的所有人都被他的回答逗乐了。(待续)

  81、

  领导们检查完后,同学们这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领导往外走,全体起立然后喊:“客人再见!”杨校长最后一个出去的,临出门了说:“接着上课吧。”等到他随手把门关上,同学们仿佛经历过了一次大的检阅,原来紧张的神情一下松弛下来。尤其后来的学生更是感觉像刚刚完成了一项非常困难的体力劳动,互相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男生从我上课开始就一直在看小说。现在知道领导走了。就站起来对我说:“老师,我能出去透透风吗?在屋里待得太憋屈了。”这时其他几个同学也都随声附和。我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了。就对他说:“快下课了,再挺一会儿吧。没有领导的批准我不能擅自决定下课的时间。”他说:“老师,这不都检查完了吗?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得回家了,我爸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和他一起给苞米地追肥呢。”我笑了,听他说的很实在就说:“没完事呢,刚才来的人是咱们学校的领导,县里的检查团还没来呢。”我停了一下,看他是不是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又接着说:“学校把你们找回来,不单单是为了检查。也是想按照国家法律的要求对你们进行教育。你们还没长大呢,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学习,坚持到初中毕业。”他满脸微笑,然后非常诚恳的说:“老师,我小学都没念完,就帮着家里干农活了。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每天上学、在这学习。”说着他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同学,然后接着说:“但如果我出来了,家里的农活就没人干了。再有时间长不在教室里坐着,偶尔坐一次就感觉憋的慌,坐不住。”我说:“没关系,慢慢适应几天,习惯了就坐得住了。”这时,齐欣插了一句说:“您讲的内容,我听着很热闹,但我从来没学过物理。我一点也听不明白。有很多字我都不认识了。”其他的同学也说:“是呀,有很多字不认识,或者认识了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

  这时,下课铃响了。我说:“下课吧,到外面去换换新鲜空气。”所有的学生蜂拥着都向教室的门口涌去。我站在讲台上,等着学生往外面走,没有急着出去。新来的几个学生在讲桌前经过,亲切地对我说:“老师,听说你爱踢足球。一会儿咱们玩一会儿行吗?”我说:“行呀。不过得等到下午。上午学校不让老师出去踢球。”他听了很高兴,然后走出了教室。

  我回到办公室,大家正在谈论着刚家访回来的学生。闫月很冲动说:“这课没法上了,他们也不学习呀,连书都没有。上课了就在那‘嗡嗡’的唠嗑。如果这样下去,把别的平时都不爱学习的学生都带坏了。”马老师看到我进来就问我:“你这节课怎么样?”我说:“挺好啊。和平时一样。”

  “后来的那几个呢?”

  “后来的也行。虽然没学习,但都不闹。老老实实在后边坐着,很好。”我说。闫月说:“那是看你是男老师,怕你。一会我上课,就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笑着说:“三班学生都听话,你去上课也没事。”闫月感觉我说的有些过头,在嘴里发出‘嗤’的一声。然后说:“谁跟你比起了?什么学生在你眼里都好。”

  石老师在一旁细声细语地说:“今天领导还到班级检查去了。说我的板书不规范。”马老师又赶紧问我:“罗老师,领导上咱们班去了吗?说什么了吗?”我说:“去了。杨校长和教导处的两位主任去的。主要是检查学生数,并问班长几个问题。”说到这我一下想起来了班长回答校长的那个问题。然后笑着说:“你们班的那个班长反映还真快。”马老师说:“怎么了?”然后我就把杨校长的问话和班长怎么回答的给大伙叙述了一遍,办公室内的所有老师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一个上午,我们谈论的话题都是关于家访回来的学生的。同时还有就是关于县里的检查。要到午休了,教导处通知:“今天县里的检查团一定不会来了,那些家访回来的学生,如果愿意在这。就让他们像其他学生一样必须按要求上课。如果不愿意在这。中午就可以回家了。但明天早上必须按时来上学,迎接检查。”

  后来的学生一听可以回家了,一窝蜂一样跑了出去。没有一个愿意留下来,教室里剩下的还是每天都坚持上学的那几个学生。

  后来听说这也是教导处不得不采取的方法。一方面是县里的检查团确实来不了。另一方面这些学生在班级内,严重影响了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是二年一班访回来的一个男生。也是刚上初中二年级时就辍学了。但这个孩子很懂事。他的叔叔在乡里当一个小领导。后来乡政府缺通信员,就把他雇去当通信员了。这个孩子头脑灵活,腿脚勤快。而且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所以很被领导赏识,一直用着他。这样他就更不想着上学了。

  这次家访让他上学,他还特意跟乡里的领导请了假才来上的。结果他上课时,坐在后面根本坐不住。并且认为自己认识乡里的所有领导,对每个上课的教师都不放在眼里。坐没坐像,站没站像。一班的班主任因为知道他的情况,而且也知道他待不长,就没有管他。结果他在坐了两节课后,就跟老师请假说:“老师,太憋屈了。我出去上走廊抽根烟行吗?”老师自然没有同意。他开始也没敢太放肆。等到下课,他看见老师走了。这下就来了胆量。掏出烟来,歪坐在椅子上,在教室里就开始抽起了烟。其他学生看到他抽烟,就不停的回头回脑的看着他。结果他来了慷慨劲,掏出兜里的烟,给在教室内的每名男生发了一根。并不停地说:“你们随便抽,我一天自己就能抽一盒呢。咱们都是同学,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到乡里找我。好使!”

  后来这件事被学生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也没有办法,就向上报告给了教导处。教导处一看,如果再这样下去,别的学生也要被带坏了。于是做了上面的决定。对这个学生还特别关照,让班主任告诉他,如果他不是自愿的,并且按照学校的要求来上学,以后就不用来了。专心伺候乡里的领导去吧。(待续)

  82、

  我们准备了三天,后来得到通知。因为接近期末,上面的工作也很忙。所以只是对一些乡镇做了抽查。我们很幸运,没有被抽查到。后来通过总结了解到辍学现象是全县普遍存在的问题,其他乡镇也一样。有一个乡镇对这项工作很重视,为了让辍学的学生在检查团去的当天能返回学校,走进课堂。给予这些学生物资奖励,辍学学生在学校待一天按农民出一天民工计算。什么也不用做,在学校坐一天就可以到村上领二十元钱的补助。这个方法果然非常见效。很多辍学的学生挣抢着返回了学校,检查自然就顺利的通过了。

  但也有不一样的,离我们学校不远的一所初中的校长就没有采取行动。等到检查团去的时候,说的都是实话。结果被县里的领导给狠狠的批评了一顿。如果真地赶上省检或者国检,出现这样的问题就会影响到省、市、县各级相关的部门的工作。‘普九’达标就没有办法完成。先期各级部门的投入会因为一句话受到影响,使国家、地方在经济方面遭受到巨大的损失。所以这种现象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要杜绝。对于这样的领导,检查团向相关部门汇报反映情况。如果不能胜任就就地免职。

  听说检查团不来了,辍学的学生当时就离开了学校。和以前相比学校每个班级的人数没有任何变化。这时整个学校、班级、领导、老师、学生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准备期末考试现在是首要的任务。‘普九’检查只是一个小插曲。

  初中二年级今年要进行全县统考。为了考试过程的公平,各个学校之间轮换监考。二年级的老师到临近的一个乡级初中监考。我们的学生考试时是县里三中的老师来监考。最后考试的卷子都要拿到教师学校。由教师学校组织,从各学校抽调骨干教师统一评阅。所以我们二年部的每名教师心理都很紧张。如果学生的成绩的排名在后边,作为老师、领导脸面上都过不去。但这时已经没有办法了,教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平时的过程已经决定了现在的结果。如果说个别的学生存在着临场发挥的问题,既一些平时学的很好的学生没有考好;或者使一些平时不太突出的学生一下超常发挥考了很高的成绩。那么整体上,学生平时的基本功、素质、能力等等,不是一天、二天能够提高的,基本上已经定型了。想让一个班的学生突然集体的提高成绩,或者发挥失常都是不可能的。

  考试的日子对学生、对老师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我和刘贵平是一个监考组,他因为没有压力所以很轻松。他看到我心事憧憧的样子就不断的找些开心事。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居然在办公室里走起了模特步。当时正好只有我和闫月在办公室里,他就拉着我一起走。我们两个的体形足可以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了,所以走的步子可想而知,把闫月逗得喝到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当我们下午要开始去监考时,一走起路来,还有点左右摆的味道。闫月见到别的同事就给他们讲我和刘贵平的‘婀娜’地动作。

  考试结束后,我们帮着一年级判考试卷。然后合分、上分、按班级分类。可能是因为假期要到了,这时的心情很复杂。暑假对我来说是漫长的,寂寞的。我不知道怎样度过这个假期。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们班的成绩处在全县的中游。但在我们学校的二年级的四个班里,我们的成绩是最高的。同期中时相比,别的班级略有退步。我们保持原有的状态,但实际上我们的成绩还是很低。在放假的前一天,教导处主任找到我说道:“罗,你这半年工作做的不错。但你没教过上学期的课程,所以你下一年再教一年二年级。”我实际对自己没有太高要求,而且也不想让自己过的太累。三年级的压力太大。现在看到领导主动和我说自己的工作。自然表现的满不在乎,同时也表了一下自己的决心。说:“主任放心,我没说的。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我也想自己完整的带一届学生。完全用我自己的理念和方法教他们,也算证明一下自己。

  在放假的前一天,教导主任和副主任两个人拿着一个名单,挨个办公室给得了效益奖的老师发奖金。钱虽然不多,但那时感觉是很美好的。这是自己努力换来的。(待续)

  83、

  效益奖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名词,原来从来没听说过。颁发对象主要是教学人员,而且把教学人员按照学生的成绩、平时各项要求的打分分成了三等。然后学校从在学生那平时收来的钱里拿出余下的部分进行奖励,这也算是调动教师工作积极性的一种方法。当时,我得了效益奖的一等奖。在二年级的物理科中只有我一个获奖,一等奖的奖金一共是四十八元钱。二等奖的奖金是三十六元。三等奖的奖金是二十四元。领导发奖金时故意等到所有老师都在时发,结果有的得到了,有的没有得到;有的得到的多,有的得到的少。每个人心里都是不同的滋味。

  闫月因为平时的工作表现,再加上班级的成绩很突出,她被领导安排教三年级的英语课。上三年级没有假期,一、二年级放假了,三年级就开始假期补课。学生和教师都要全身心的投入,几乎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就没有了休息日。而且还要承受比以往都大得多的身体和心理的压力。平时老师们在闲谈的时候都说非常敬佩初三教化学的老师。因为他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样的工作着。很少的一点补课费根本无法补偿他们付出的劳动。长期处于紧张的工作状态,身心得不到松弛这对人是一种巨大的伤害。它缓慢的渗透着、侵蚀着。我们很多的长期教三年级的老师提前衰老了,或者染上了吸烟的习惯;或者喜欢喝浓浓的红茶水。

  刘贵平因为两年来一直没有得到学校的重用,有时还要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所以,他一直想着换换工作环境。在假期前,他已经听说县里的普通高中缺老师。普通高中对老师的学历要求还不那么严格。所以,他就开始通过各种关系,拖人走后门,想借调到二高中工作。他早就有这方面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许平的牵挂,他早就走了。现在听说许平的哥哥也在帮着他妹妹办借调,所以刘贵平显得非常着急。看来他们想走的决心都很大,每天和我们聊天的时间都少了。黄红最近身体不好经常请假见到她的机会也很少。每天我感觉自己都是形单影只,非常地郁闷。

  忽然觉得有假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怎样度过这漫长的三十天。以前美好的梦想现在对于我来说都已经是记忆中的事情了,我没有兴致再去把它们变为现实。在毕业前,我和简曾经设想过第一个暑假一定要利用自己挣来的钱去旅游。我和简都喜欢大连的海。我们在上学时一起到那里的海边实习,采集标本。夏家河子的海滨浴场一直是我们美好的梦想,坐在轻柔的海滩,触摸着天然的海水。如果赶上退潮,还可以拣海。或者拿一把铁锹在沙滩上无数的小坑洞中挖虾。当看到小虾在浑浊的水中四处仓皇逃窜时,我们会兴奋的呼喊着,然后利用一切自己能够想到的方法去追捕。最终能够捉到多少虾不是目的,捉虾的过程就是最大的收获。

  在大连的石槽观海有另一种风味。这里有很多的岩石,虽然很多已经被周围的村民开垦成了贝类的养殖基地,但这仍无法改变海洋的本色。每当涨潮时,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苍茫无际的大海,听着海浪拍打礁石时发出的震天的怒吼,感受着清凉的海风和溅起的水滴肆意地包围着身体。这绝对是对心灵的净化。超越时空的界限,放飞自己的梦想。仿佛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园,回到了生命开始的地方,久久的伫立在那里,忘记了尘世的喧嚣,忘记了生活的烦恼,忘记了过去、现在、将来你对自己的期待与梦想。

  我和简都喜欢在这里,用铁线弯成最简单的工具,然后在礁石缝中抠螃蟹。那种收获也是难以用金钱、价值来衡量的。但现在这已经是永远的过去,只会在我无所事事时出现在我的梦里。在这时我感觉到也许在生命中失去的永远是最美好的,得到的如果不珍惜,那就永远要活在困惑失落中。

  最后,整个假期中我在家里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看小说,写写毛笔字,就是看电视,或者困了倒头就睡。后来妈妈看着我颓废的样子实在不忍心了,就千方百计的找来单位的同事到我家里聊天、打麻将。但我看到他们就心烦。如果他们在这屋我就躲到别的屋里。我在家里得了抑郁症,或者是不适应这个社会,害怕社会。这个社会是别人的社会,不是我的社会。

  终于有一天,她的到来打破了我沉寂的生活。(待续)

  84、

  在假期中,我每天好像是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于我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能做到像古代的大家闺秀一样确实不容易。我对于自己没有太多的要求,也没有什么奋斗的目标,随遇而安。仿佛生活在世外桃源,那种清闲也是很难得的。但所有这些装进自己的父母眼里,他们对我的这种生活状态的看法则完全是另外的样子。我的父母虽然有工作单位吃着国家的俸禄,但他们几乎一辈子生活在农村。他们对生活、对自己没有过分的要求,但对自己的子女的要求和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样。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出人头地,能给他们争光。即便曾经的远大梦想现在没有办法实现了,他们也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健康、快乐、幸福的生活着。我的妹妹还在学校读书,近期内没有他们操心的事情。所以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我的身上。

  我因为在前些日子与爸爸单位的王丰一起出去做了一次招商引资。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从那以后我和父母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而且除了我的情感方面,我与父母在生活上有了沟通,基本上我们有共同的生活习惯。这对于家庭气氛来说已经起到了很大的调和作用。平时我早出晚归每天忙着学校的工作,回到家里就是吃饭睡觉。父母看不出我有什么变化。假期了,每天从早到晚守在家里。虽然我没有过激的反映。但俗话说:知儿莫过父。在农村像我这样年纪的都应当是娶妻生子,自立门户了。如果再不找对像,结婚。别人就要议论他是不是有毛病了。在农村特例独行的人往往和精神不正常画等号。我们家是后搬到县城里的,很多亲戚在农村,离得很远。父母平时就担心有个大事小情时没有人帮忙,所以母亲很想生活在有很多亲戚朋友的环境中。在平时的谈话中不断的对我有一种暗示:未来的媳妇做什么不重要,关键得是个大家族。这样将来遇到什么事时能够显得家里门庭若市、人丁兴旺。在父亲的思想意识中则要求女方家应当是父母健全,这样家里的孩子在性格上、习惯上才能更加健全。我这时对自己没有任何的要求。在寂寞时统治着我的意识的是既然别人能够背叛我,我也可以轻易找个人就结婚。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算了,反正我已经受了一次伤害,如果再受一次、两次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命运安排好的事情有很多偶然、同时也会有着很多必然。缘分这东西是不能强求的,等待。时机到了,缘分到了,一切就会按照命中注定的结果发展。这时,上师专时睡在我下铺的兄弟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道:“我这个假期结婚,希望能过来给我捧场。”我听了他的话就像我要结婚一样的兴奋,然后说:“这么快?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和谁呀?”他笑了起来,然后很平静地说:“以前筛掉的那个。”我很纳闷,以前你根本就没看上她,现在就会要和她结婚了呢?我和他平时关系很好,所以说话也不考虑,想什么就说什么。然后说:“她没有什么太出奇的地方,你怎么还是选择她了呢?”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心地说:“兄弟呀,我现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缘分上。我认命了。”说完我们都笑了起来。接着他和我发自肺腑地说:“兄弟,我们这是一个小乡镇。年龄和我差不多的,能有份工作的女生太少了。而且我父母身体都不好,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再让父母操心。所以没有选择了。”说到这他又沉默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更合适。过了足有一分钟,他又说:“兄弟,你的事怎么样了?”我说:“我和简已经没戏了。她已经和别人结婚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无牵无挂。”他说:“兄弟,别追求爱情了。找一个能对你好,对你的父母好的人就行了。跟谁过都是一辈子,咱们太年轻,有很多事情还是应当听父母的。”

  我们在电话里谈了很长时间。后来,我记准了他的结婚日期,我们才道别,放下电话。(待续)

  85、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脑海中想得更多是睡在我下铺的兄弟的婚礼,虽然距离这个日子还有很长的时间。表面上我的生活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我的内心里已经到了极限,厌倦生活。

  有一天,妈妈下班回到家里就对我说:“一会儿你把脸再洗洗,头发好好梳梳,换身立正点的衣服,然后咱们得快点吃饭。今天晚上,郭井文两口子要领着他们家的四姑娘来看你。”我听了没有一丝的表情,就像和我没有关系一样。而且理发时已经见过了她了,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太好的印象,相反我一下就想起了她给我理发时收了我五元钱。妈妈看我没有说话以为我不同意见他们,就说道:“郭井文和你爸爸、我都特别熟。所以,每次不管在哪见到你爸,就提这门亲事。提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你爸爸昨天去县社办事,他又提,你爸就说你现在正好放假在家,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神秘的,他们愿意看就来看吧。但和他们说好了,成不成最后要听你和他们家孩子的意见。”我还是没有说话,因为我最想说的是‘你们听我的意见,为什么当初千方百计阻止我和简的婚事呢?’但我不想让母亲伤心,而且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还说它干嘛呢?

  我们吃完晚饭,我帮着妈妈把碗筷都收拾过去。然后回到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爸爸也在看电视。看到我低沉的脸就说:“你郭叔是我的同事也是朋友,即使你对这门亲事不同意,也要表现得好点。咱们不比他们差,随便和他们唠唠嗑。以后他们在外面提到你也会称赞你。别显得死气沉沉的。”我很平静的‘啊’了一声,没有表示出我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坐在我们家的客厅里,就可以看到大门口到房门这段四、五米长距离内发生的情况。忽然听到大门响,这时,妈妈已经收拾完家务也正在和我们看电视。听到大门的响声,妈妈就说:“可能是他们来了。”然后就往外走,出去迎接。我刚要起身出去,爸爸示意我在屋内等着。这是爸爸给自己留的心眼,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太想结成这门亲事。同时我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来了四个人。就在我疑惑,期待的时候。在夕阳的光辉掩映下,一个穿着一身洁白的小翻领西服的身影最后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这却给我留下了无尽的遐想和憧憬。很快,不等我再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时,妈妈和他们七嘴八舌的寒暄声、问候声就顺着走廊绕过几个门槛传了进来。这时爸爸才让我起来迎接他们。等我走到客厅门口时,他们也已经走到了门口。妈妈在两个年龄比她稍长的人的后面,然后不停的说着:“没想到你们来这么早,罗和他爸还在屋里等着呢。”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说:“咱们这么熟悉了,哪来那么多客套的东西,用不着。”正说着走到门口,看到我,眼睛很快在我身上扫视了一遍。然后就说:“这就是你儿子吧?”这时,爸爸也已经迎到了门口,然后两个人互相客气地握握手。爸爸说:“是呀,看到了吧,个头比我还高呢。”接着后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一边和母亲谦让着,一边往里走。看得出来年龄大的是她的父母,另外两个是她的大姐和二姐。她走在最后。她的名字叫郭红。

  我们家的客厅不大,她们家来了五个人,再加上我们家的三口人。整个客厅里就显得很拥挤了。她们都坐好后,我就开始外外的忙着,找水壶、找茶具,给每个人倒茶水。每次我出现她们家的人就把目光不停地对着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扫来扫去。我妈妈则把目光更多的落在郭红身上。爸爸跟郭红的父母不停地说着单位的事和家长里短。后来核对完了在场的每个人,大家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就互相打听起了家里的情况。说话最少的是我和郭红。我给她倒水时都没敢正视着看她。她穿着那身洁白的衣服在房间内显得很突出。她的头发在头顶和两侧都梳得平平的,然后在耳朵处将垂下来的拢起向后平着拉到最后边的中间处匝在一起,后边的头发都是自然的披散着。她的头发、衣服让我感觉她比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显得清纯了、美丽了、也更加妩媚了。忽然我心里有了一种冲动,仿佛一下就预感到了,她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那个能够陪我一生一世的人,那个与我有缘的人。(待续)

  86、

  除了我和郭红每个人都显得很爱说话,而且七嘴八舌的总也说不完。我和郭红只有被点名问到头上了,才用自己理解的最简单的语言表达着我们想传达的意思。后来他们实在没有什么要说的话了,或者有的问题他们已经自己都意识到已经说过了,再说就要重复几次了。这时他们开始给自己寻找借口离开客厅。多亏我们家有很多房间,不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借口,然后给我们提供一个正式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当房间只剩下我和郭红时,我依旧习惯的低着头。不知道想说什么,那一刻我感觉持续了很久。郭红先打破了沉寂,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学?”我说:“八月二十二号。”然后我就没有了话,不知道要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你是教什么的?”我一听这句话,忽然来了精神,让我想起了那次理发的事情。然后装作很认真的说:“你不知道吗?那次理发时我不告诉你了吗?”她听我提到那次理发,显得很不自然,脸上露出一丝红晕。然后说: “谁知道你那时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看你就像教体育的。”我看她固执的样子感觉非常有趣,同时紧张的心理顿时松弛了很多。然后说:“你理发怎么比别人家理发贵呀?”她一听故意把脖子昂了起来,说:“贵吗?谁说的?”我说:“那还用别人说,我以前在别人家理发都是三元,有时还是二元钱。只有那次在你那理发花了五元钱。那不贵吗?”

  她笑着说:“别人去我那理发都是三元钱。只有你特殊。”我感觉糊涂了,说:“我和别人有区别吗?是我的头发比别人多,还是我的脑袋比别人大?让你决定收我那么多钱?”她听我说完,笑得弯了腰。然后说:“你的脑袋确实是比别人的大点。但不是这个原因。”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想快点找到答案。她说:“因为我早就认识你了。”说完就低下了头,躲避着我的眼神。我说:“你早就认识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没看到我做什么坏事吧?”她很惊讶的说:“你们当老师的也干坏事呀?”我一看她认真了就笑着说:“没有。我是开玩笑的。我除了有时因为有事着急,闯红灯外,别的什么违法的事情都不做。”

  然后我还是追问她怎么认识的我。她说:“很长时间了。正月的时候,有一次我看到你和你爸爸好像在东门那等去KP的公共汽车。”我没有和爸爸一起去过KP呀,忽然我想起来她说的一定是我那次去KP和简的最后一次见面。我说:“你的记忆力真好。这么长时间了还记得?但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我?”她说:“当时我爸爸在我那,而且我爸爸认识你爸爸.他告诉我的。“然后她接着说:“我听别人说,你那次是去见你上学时处的对象,是吧?”我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我这个敏感的问题,而且觉得眼前这个人虽然很陌生,但她却好像对我非常了解。我仿佛感觉到自己对于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秘密,赤裸裸的坐在她的面前。我忽然变得沉默了,我的思绪飞出了我的躯体,在空际中漫无目的的游走。过了很长时间,她再一次问我:“你们还有联系吗?”我才如梦初醒,然后用很低地声音说:“她已经结婚了,还联系什么?你好像对我非常了解。谁告诉你的?”她说道:“就是听别人说的,叫什么名字不能告诉你。”

  后来,我们说的话很少,我已经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更不想和她再多说了。

  她们走后,父母问我:“感觉怎么样?想处吗?”我说:“没什么感觉,她好像对我的事知道很多,处不处都行。”在我的思想里,在她和我说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出来是父母告诉她们的我和简的关系。我不知道父母是想把我真实的摆在公众面前,还是想通过这件事来把她们推开。所以从见完郭红后,我的心情比以前更加糟糕。每天还是机械的重复着自己的喜欢的事情,什么都不想。快开学了,盼望着上班的日子会让我觉得好过些。(待续)

  87、

  我们见过面五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家里看着电视。忽然电话铃响了,我随手拿起电话说:“喂,你好。”电话里传来她清脆的声音,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长,但这个声音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她说:“你忙吗?”我说:“不忙。”然后她说:“要开学了,你到我这来一下,我给你理理发。今天人不多。”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们正式见过面后,虽然她的衣服和头发给我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印象,让我发自心底对她有一种憧憬。但因为她提到了我的过去,我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对我了解多少,但我已经对感情、对婚姻看得很淡漠了,我对她没有那种强烈的欲望,也没有想着必须再见到她。现在她主动约我,使我感觉自己有些被动,就打消了顾虑。然后说话时还没有忘了和她开玩笑,说道:“今天你给我理发想收多少钱啊?”她没有生气,很温柔地说:“怎么你还记得那件事呢?今天免费。你来吧。”我答应了一声,一下觉得我们好像已经很熟识了,我没有再想什么,然后放下电话,穿好衣服,到外面骑上自行车就向她的理发店赶去。

  到了理发店,只有她一个人。她看到我进来,就给我准备理发的东西然后说:“你行动挺快的,我以为你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到这呢。”我说:“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做什么事痛快,从来不拖拖拉拉的。”她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准备地差不多了,说:

  “你用洗头吗?”

  “我昨天刚洗过的,还很干净,现在就是有点长。”我说。

  “如果我不提醒你,你是不是忘了理发了。要开学了,应当让老师和学生觉得你年轻点。”她一边抖着围巾,一边很认真地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老吗?”我说。

  她笑了,然后说:“你这长头发,再加上你那二、三天不刮的胡子。如果说你已经三十岁了都会有人相信。”我故意显得很难过的说:“怪不得我找不到对像。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显得更年轻吗?”她很认真地说:“有啊,一会儿我给你理完了,你就显得年轻了。我最近新学了一种干洗头的方法。据说对脑力劳动者恢复疲劳,减缓衰老有作用。要不然今天我给你先试一试怎么样?”

  “行啊。”我说。“不过,你先得告诉我多少钱,要不然一会儿我付不起帐了那可就丢人了。”

  “什么钱不钱的?这是我新学的手艺,给别人还没用过呢。”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拿我当实验品。”我笑着说,她也偷偷的笑了。

  然后,我坐在理发椅子上,她像以前理发一样,把各种保护的东西给我都围好。然后拿出来一小袋的新型洗发液挤到了我的头上。我说:“头发还没弄湿呢,怎么就把洗发液弄到我的头上了?”她说:“你刚才没听我说吗?这叫干洗。别动了,一会儿洗发液要淌下来了。”然后我就乖乖地坐在那,一动也不敢动,任她随意的摆弄着我的脑袋和头发。我感觉到她纤细的手指在我的头发里肆意地游走。

  她先是站在我的身后,我通过前面的壁镜能够看到她的一举一动,还有她的脸。今天她的脸比以前看上去感觉更加美丽动人。她先是用手把洗发液均匀的涂在我的头发上,然后从后面开始按照她所说的穴位给我一边搓揉头发,一边按摩。开始我没什么感觉,后来在她揉了几下后,感觉脑袋顿时清醒了很多,不那么发沉了,而且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搓的时候她不停的问着我的感觉。等搓到前面时,她因为站在我的身后不方便,就侧着身子站在了我的前面。可能是离的太近了,虽然她穿着一个白大衣,但我依旧能够闻到她的身体上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而且她丰满的身体在我的眼前不停的晃来晃去,让我心里充满无尽的幻想。我竭尽全力的克制着自己。以前我用很多的人理过发,而且有很多年轻的女性要比郭红迷人,我从来没有妄想过。今天,她只是很随意的在我的眼前掠过几次,就让我浮想连翩了。我赶紧死死地闭着自己的双眼,但那股清香又无休无止,肆意的浸润着我的每一处的感觉器官。

  她把我的头顶每一处有头发的肌肤都拿捏过后,让我到水池旁,然后用清水把我的头发上的泡沫冲净,用毛巾简单擦了擦后。我又重新坐回到理发椅子上。接下来她用剪子、推子、风桶开始按照正常的理发程序给我理发。

  她的手艺是没有可以挑剔的,今天她更是把它们发挥到了及至。等到她告诉我完了时,我再看看壁镜中的自己,真的简直像换了一个人。然后我把自己知道的,能够想起的各种赞美的语言都一股脑的献给了她。我很会夸人的,最美丽,最恭维的语言,在我的嘴里说出后,都会让她觉得对她是最合适的赞美。这时的我已经没有了虚伪、距离。唯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这么晚才认识她。

  我整理好衣服,因为她今天确实是不忙,没有别的人来理发。于是我做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和她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待续)

  88、

  那天,顾客真的很少。我们聊了一个下午,一个顾客都没有。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我感觉有些饥肠辘辘,然后说:“你现在能离开这吗?”她说:“当然可以。我是这的老板,我自己说得算。”她说着,温柔的看着我。我说:“如果你不忙了,我想请你吃饭。”她很兴奋地说:“好啊!”然后我站起来等着她一起离开,这时我忽然想起来还没有给她理发的钱呢。不管她要不要我总得有这个意思。于是就开始掏自己的兜。她看到我掏兜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说:“怎么你想给钱啊?”

  “是呀。不能让你白忙活。”我说着,然后拿出了十元钱。她开始沉着脸,说道:“这么点,够吗?”我听了一惊,然后问: “这还不够呀?那要多少钱?”她看到我很认真的样子,扑哧一下笑了。说:“快收起来吧。今天算我给你出义务工,免费,不要钱了。”我听她说不要钱了,反而觉得自己的手不知道应当继续递给她钱,还是应当缩回来。她又说:“我们是朋友了,以后你愿意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理完发你请我吃顿饭,然后咱们就两清了,行吗?”我一听她说我们是朋友了,顿时一切私心杂念都没有了,然后说:“今天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她说:“随便点?你有那么多钱吗?人家都说你们当老师的小心眼,你是吗?”我说:“今天是我第一次请你吃饭,当然随你意了。我们老师不是小心眼,是聪明。知道物有所值,一分钱一分货。”她说:“我第一次给你理发要了五元钱,你怎么没和我讲价?”

  “我当时就是怕你说我们老师小气所以才没讲的。而且当时我都想好了,以后理发再也不上你这来了。”她听我说完,用手挡着嘴笑了起来。我接着说:“看来今天我有些犯迷糊,忘了以前的事了。”她说:“我看你没迷糊。”

  我们从理发店出来,郭红锁好门。然后我问她:“去哪吃饭?”郭红说:“在西边有一家馅饼店很好。我就爱吃他们家的馅饼,我们去那吧?”我说:“去个够档次的。”她说:“就我们两个,随便吃口得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大饭店。走吧,他们家的馅饼特别香,我保证你一吃上就喜欢。”

  我很佩服郭红劝人的能力,让我不得不听从她的意见。我们隔着一定的距离向西走了四、五十米就到了那个馅饼店。郭红推门先进去,我跟在后面。她对这里很熟,进去后老板娘就和我们打招呼。然后,不断的用眼睛扫视着我,并且再不停的看着郭红。说:“红妹,这是谁?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们店里来吃馅饼了?”郭红很自然的说:“这是我朋友,我向他推荐你们家的馅饼好吃。所以就来尝尝。”然后老板娘给我们在里边找了一个桌,一边用手里的大抹布抹着桌子,一边说:“先坐着,等一会儿,吃什么馅的?”郭红看着我,我说:“你们这能炒菜吗?”郭红赶紧摆手说:“不要菜了,吃馅饼喝点汤就行了。”我刚要再说话,郭红抢着说: “我现在饿了,就想吃饱。你爱吃什么馅的馅饼。”我说:“什么馅的都行。你呢?爱吃什么馅的?”她说:“我爱吃芹菜牛肉的。”

  “那我也吃芹菜牛肉的。”

  “你能吃多少?他们家的馅饼很大。”

  “来十张吧。”我说。当时我不知道这的馅饼是多大的,很怕她不够吃。我说完了,郭红睁大着眼睛看着我。我说:“怎么了?不够吃吗?”她说:“我们吃不了那些的,他们家的馅饼非常大。”说着她用手比画了一下。我想既然要完了,吃不了还可以打包呢。

  很快馅饼就烙好端了上来,我一看满满一大碗。每一张饼都和大号的盘子一边大,在油中煎炸的火候正好,而且有的上面还冒着气泡,看上去就有了很大的食欲。但馅饼比我预想的要大一倍。郭红说:“看到了吧?我们两个能吃掉一半就不错了。”我说:“没关系。我们慢慢吃。你喝酒吗?”她连忙摆手说:“不行,不行,我酒精过敏。如果你想喝,你就自己喝吧。但喝酒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自己喝感觉没意思,而且在我的印象里这是第一个外人对我说喝酒对身体不好,我很感动。然后就夹了一张饼吃了起来。在这里吃饼,他们免费提供瓜片汤。有几次我叫老板娘想点几个菜,都被郭红拒绝了,而且老板娘也很听她的话。我们一边吃着饼,一边聊着。郭红吃了两张后,就说吃多了,坐在桌边一口都不吃了。我最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吃了四张,最后我们看着剩下的馅饼都笑了起来。郭红说:“这是我吃的最多的一次。每天我只吃一张馅饼就够了。”我们坐在馅饼店又喝了点汤后,把剩下的馅饼打包拿着,然后出来沿着路边随意的溜达。(待续)

  89、

  吃过饭,我付完了帐。我们就一起走出了馅饼店。这的馅饼很便宜,每张卖一元钱,所以十张馅饼一共只花了十元钱。我感觉第一次请她吃饭只花了这么点钱,太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就说:“我们再去别的什么地方吃点东西吧。”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说:“不会吧?吃了这么多你还没有吃饱啊?”我实话实说:“我感觉今天吃的太简单了。第一次请你吃饭只花了这么点钱,我有些不好意思。”她笑着说道:“没关系。如果你有那份心,以后再请我。”我听了感觉她很实在,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儿,我想和她献殷勤,说:“那好吧,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请你去大饭店吃一顿。现在,我送你回家可以吗?”我说完以为她会很高兴的同意,但她却对我摇摇头,然后说:“不可以。”我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很焦急地说:“怎么了?为什么我不可以送你?”她轻轻地说:“我今天有点吃多了,现在不想回家。想在外面溜达溜儿达,消化消化神儿。”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说:“我比你吃得还多呢,真得需要溜达一阵儿。”然后我们会心的笑了。

  我们没有目的的走着。今天说来真的很奇怪,我一般没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说的,而且以前我说话多了自己都会感觉厌烦。但今天和她在一起我就像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压抑在自己心底许久的语言、情感、梦想、烦恼都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有时说到兴奋处,她几乎插不上话,而只是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的家在东边,她的家在西边。但我们从东门开始一直往北走,这里是整个县城的东北部,所以车少,行人少。我们感觉非常的清静,很适合说话、谈心。几乎要走到北门了,郭红提议说:“听说,在这附近新建了一个小火车站,我还没有坐过火车呢。我们去那看看火车吧。”我欣然应允。

  我们这里只有一条运煤的铁路线,而且因为只是连接着离我们最近的两个县城,很少有人来这里坐客车。所以这里非常冷清。以前我也没有来过,只是凭着感觉我们肩并着肩向火车站走。这时天已经很黑了,路上基本上看不到行人,我的手里还拎着那四张剩下的馅饼。虽然我不怕走黑路,但这时我们就是彼此的依靠,周围偶尔的一点异常都十分敏感的刺激着我们的神经。我们走路时靠的很近,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我们挤在两个胳膊之间的衬衣之间的摩擦。

  火车站的广场很小,也许不是等车的时候,车站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一盏昏暗的掉灯孤零零的挂在车站售票处的门上。我们走得有些累了,就在广场的中心停了下来。这时,我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郭红也不像原来那么活跃。我们默默地站在广场上。映衬着昏暗的灯光,我大胆地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她也用她那深邃的眼神看着我。我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中一片空白。她也一言不发。我们就这么彼此望着对方。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凉风迎面吹来,一股浓浓的清香钻进我的鼻孔,迅速的传遍我的全身。我身体微微一颤,多么熟悉的清香,我再一次体验到那让我心底升起无限美好的感觉。我的欲望冲破了自己最后一道虚伪的防线。我轻轻地拉起她纤细的手指,既而害怕失去她紧紧地把她的双手握在我的两只手中间。她没有反抗,反而变得更加温柔。我变得更加勇敢了,张开双臂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开始她有些紧张,但很快她也张开双臂拥着我。当我亲吻她的时候,我完全融化在了她温柔的臂弯里,心陶醉了。同时我的灵魂也被她轻柔的嘴唇吸走了。

  我们就这样紧紧的拥着,不停的吻着,几乎忘了时间的存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们走吧,天气有点凉了,我感觉肚子有点疼。”我贴到她的耳边说:“我用手帮你暖暖。”她温柔地说:“不行,太晚了。我们得回家了,出来时没给家里打电话,他们一定等急了。”我依旧紧紧地搂着她说:“我不想离开你。没有你我会感觉非常的孤独。”然后又吻了她几下,她不停地回吻着我。她说:“我也想你。先回家吧,明天你没事可以到店里找我,在店里我陪你聊天。”我们又长长的吻了一次,然后互相拥着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在回来的路上,她不停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我问:“怎么了?”她略带生气地说:“我的脸被你的胡子刮疼了,明天我帮你把它们都剃掉。”说完,我们两个都笑了起来。

  我先把她送到家里,然后自己才回家。一路上我都难以抑制自己兴奋的心情。这时,我和郭红认识的时间只有六天。(待续)

  90、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走进屋里。爸爸还没睡,在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就说:“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说:“下午我去郭红那理发,然后我们出去吃饭了。”爸爸正了正身子,然后说:“你觉得郭红怎么样?”我没有说话。爸爸接着说:“我和郭红的爸爸是老相识了,她爸爸我非常了解。郭红也应当差不了。但她没有正当的工作,而且文化水平和你也有差距。我和你妈一直在这方面感觉不如意。”我还是没有说话,爸爸说:“要不然以后有相当的,你再看看?”我明白爸爸的意思,更理解他的心情,他是过来人当然考虑问题要比我更加全面,更加实际。但当时我的心已经完全被郭红俘虏了,认为她就是命中注定的。于是我很坦诚地对爸爸说:“我和她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我们在一起感觉很轻松、很快乐。除非我们处不下去了,要不然我谁也不想再看了。”爸爸听了,知道自己的儿子很实在,有些问题是不听别人劝的。同时也感觉很欣慰。说道:“如果你愿意,那你们就好好处吧。”

  第二天,我起来时爸爸、妈妈都已经上班了。我胡乱地吃了口剩饭,然后想看看书、或者看看电视。但头脑中总是出现郭红的身影。我感觉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做什么事情都无法专心。我勉强挨到了中午,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从家里出来,骑着车快速地来到了她的理发店。她当时正在给一位大娘锔头发,看到我来了,就笑着说:“昨晚睡得好吗?”我坐在一边的休息椅上说:“不好。”她说:“怎么了?”我本来想和她温柔地说:“因为一夜都在想你,失眠了,所以睡的不好。”但看到有位顾客在就说:“你不知道吗?我们昨晚把那剩下的四张馅饼弄丢了。”她当然明白我说的话的意思,我们就是在拥抱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就把馅饼丢在了地上。后来我们完全陶醉在爱河里,哪还有时间想到馅饼呢?她笑着说:“没关系。你吃饭了吗?一会儿我再去买几张新的。”正在锔头发的大娘说:“姑娘,这是你的对像吧?”我和郭红都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郭红没有说话,只是向着她点点头。然后大娘说:“姑娘,你们可真有福气。这个小伙子一看就是天庭饱满,地阔方圆。是个有福的人。将来你一定能享福啊。”我听了非常高兴,说:“大娘,你真会夸人。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教师,哪有那么大的福呀?”大娘顿时变得认真起来,说道:“你别看我不会算命,但我今天一看你的面相,你走路的姿势我就能看出来你可不是一般的人。”我和郭红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大娘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不但你好,这位姑娘也是天生有福的人。她心灵手巧,还能干是家里外头的一把手。我一看你们两个就是天生的一对。”大娘说得会声会色,我们两个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郭红一直忙着,我就自己出去到馅饼店买了四张馅饼,然后带回来。等到她忙完了,我们就用塑料袋套在手上,然后抱着馅饼吃了起来。这次郭红只吃了一张,我吃了两张就感觉饱了。我又在暖瓶中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眼前。这时我又想起了刚才大娘的话,我说:“刚才那位大娘是不是你们家的亲戚,这么替你说好话?”郭红喝了一口水说道:“你还说呢?我以为是你请来的,帮着你吹牛的呢。看把你夸的,你都要被说成天使下凡了。”我笑着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谁知道她怎么这么会说话?看来我们真的像大娘说的是天生的一对。是吗?”我盯着郭红的眼睛,她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收拾着理发的东西,然后说:“我感觉跟你在一起很安全,也很开心。”我听了非常激动,她又低声地说:“昨天晚上回家我被妈妈骂了一顿,说我回去的太晚了。我以前晚上重来没有这么晚回过家,他们担心死了。”

  我伸出手,她走了过来。然后我拉着她的手说:“以后我们早点回家,和我在一起他们也不放心吗?”郭红说:“我说了和你在一起,是你把我送到家的,他们才放心的。”我坐在椅子上想搂着她的腰,她推开我说:“现在不行。我穿着白大衣呢,别把你的衣服蹭埋汰了。”我根本不听她的劝说,用力把她拉过来,坐在我的腿上。我刚要吻她,她用手挡住了我的嘴,说:“你不怕被人看到吗?”我笑着说:“看到就看到呗。我不在乎。”她说:“我才想起来一件事。”我迷惑的问:“什么事?”

  “我妈今天早上和我说,在你开学前想请你去我们家吃一顿饭。”她说的时候有些犹豫。我说:“你想让我去吗?”

  “那还用说?”

  “你同意我去,我什么时候去都可以。现在放假我的时间很充裕。”

  不知道是她的生意冷清,还是因为我在那影响了她的生意。总之从我去了以后就再没有任何人光顾她的小店。后来,她帮我把胡子刮了。终于等到了晚上,我们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到电话厅分别给家里打了电话。然后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那天的电影的名字叫《纵横四海》。看完电影,我们感觉有些饿了,我请她在露天的大棚子里吃起了烧烤。我最喜欢烤肉的味道,闻着就感觉舒服。郭红喜欢吃烤的鸡骨架。因为都是很干的食品,而且有点咸。所以,我就要了一瓶啤酒。我给她倒了一杯,等我把剩下的酒都喝完了时,她才只喝了几小口。看来她是真的不喜欢喝酒。

  回到家后,母亲和父亲知道我又是和郭红出去了。就和我讲他们听别人说的她们家的一些情况,但没有涉及到太多我感兴趣的话题。后来我说:“郭红说她父母想请我去她们家吃饭。”爸爸说:“什么时候?”

  “在我开学前。”我说。妈妈和爸爸嘀咕了几句,然后说:“咱们不能太被动了。这样吧,现在你们感觉处的挺好的,明天你把郭红请到家里来,咱们先请她到家里吃顿饭。”(待续)

  91、

  请郭红到家里吃饭,这证明父母在这件事情上不但是同意了,而且是变得积极了。我心里自然很高兴。

  第二天上午,我就跑到了郭红的店里。这时她刚刚到,正在收拾屋子。我告诉她我的父母想请她去家里吃饭,她很开心。然后我也帮着她收拾,结果她说:“不行,你可不能干这活。我一个人就行了。”说着自己的速度加快了很多。我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郭红笑着说:“这种脏活我怎么舍得让你做呀?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雇了一个小工呢。”

  “哈,行呀。我愿意当你的小工。不但有人陪着聊天,还能学手艺。两全其美的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呀。”我说。但郭红好像并不很高兴,她说:“这份工作我没想长干。我爸正给我联系供销干校的学习班,想让我到那去学会计呢。”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担心我们在文化上的差异会影响到我们关系的发展,或者在她的内心里很看中这件事,有些自卑。

  于是我很真诚的对她说:“在我们见面前,我就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你也没有欺骗我。所以在我的心理我从来没有用你的职业和我的职业来衡量我们之间关系。我喜欢你,我就永远都不会在乎你是做什么的,在我的内心深处从来没有用一个人的职业来衡量一个人的做人标准。只要你真心的对我,我也是真心的对你。我们能够真正的彼此关心对方,爱护对方。在一起能够感觉快乐,为彼此创造一个温馨的港湾。我就满足了,这也是我追求的梦想。”

  我第一次滔滔不绝的讲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最后我都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她红着脸说:“没想到你说得这么好。你们老师是不是平时都这样讲起话来就是一堆一堆的大道理?有时我和你在一起总担心我会说错了话,让你笑话。”

  我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拉着她的手说:“我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有这么多的话,平时我很少说话的,而且跟别人的交往也很少。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心理就已经预感到了你就是我要寻找的另一半,是我以后生活的全部。”

  郭红被我的话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用她那柔软、纤细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说道:“你会永远对我好吗?”

  “你说呢?”我故意反问她。

  “我要你亲口对我说。”她固执的说着。我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保证以后一直关心你、爱护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挫折,我都会对你胜过对我自己都好。行了吗?”我说完故意再一次问她是否满意。她没有说话,而是把嘴紧紧地压在我的嘴上,不让我说了……

  晚上,我们提前回到家里。妈妈正在包着饺子。郭红和妈妈打过招呼后就脱掉外衣,要帮着妈妈包饺子。妈妈赶紧拦住她说:“你第一次在我们家吃饭,怎么能让你动手呢?我马上就要包完了。你们两个去屋里看电视去吧。”郭红还要挣着包饺子,我拉着她的胳膊,然后说:“走吧,不用你包的。到我的房间去,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今天请郭红吃饺子是昨天晚上爸爸和妈妈早就商量好的,为什么要吃饺子呢?这里面还有点说道,但这只是爸爸和妈妈的一种希望。原来,爸爸、妈妈有一种迷信。因为我平时不爱说话,而郭红显得很能说。他们怕我以后在说话方面比不上郭红。就借着包饺子,认为可以把她的嘴捏上,让她以后说话少点。当时爸爸、妈妈说时,我感觉非常好笑。说他们是搞封建迷信,但他们就是不听。而且还举了几个例子证明这种老规矩的灵验。后来我想,他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要他们开心,而且也不会影响到我和郭红的关系就行了。

  我把郭红拉到我的房间,让她看我从上高中开始积攒的邮票。然后给她讲每一个邮票后面的故事。我集邮已经有八年的历史了,这些邮票都是我从一张一张开始积攒起来的。八年中为了一张邮票或者一套邮票我都付出了很多汗水,所以我把它们当作宝贝。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起这里面的故事。现在我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倾诉对像。所以无尽的话语不知不觉的就流了出来。有的故事被我说得会声会色,郭红完全投入到我讲的故事里。最后说:“上高中时,如果我们就认识那该多好。”说完我们都被她的话逗笑了。

  那天晚上,我用自行车带着郭红,送她回家。我们没走近的路,而是绕着环城向她家的方向走。郭红坐在自行车的后架上,用手搂着我的腰。当时路上的行人很稀少。我忽然想送给她一首歌。然后回头问郭红:“你喜欢唱歌吗?”

  “我不会唱。我五音不全,但我喜欢听歌。”郭红说

  “那我送你一首歌。看看你知道不知道这首歌名?”于是我旁若无人的大声的唱了起来。

  “轻轻地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慢慢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我一口气,没有一个停顿,把整个这首歌从头到尾给她唱了一遍。然后我问她:“怎么样?唱的还行吗?”她紧紧地搂着我的腰,我能感觉到她把头贴在了我的后背上。然后说:“好听,非常好听。”(待续)

  92、

  在我们开学的前一天,我被郭红请到她们家吃晚饭。因为我平时给父母的印象是不爱说话,也不会说话。所以为了让我以后有所转变,并且能够顺利的通过未来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这道关口。母亲告诉郭红让她的妈妈给我做糖饼,这是我第一次去她们家吃饭,吃过糖饼后,希望以后我的嘴能甜点,多说些他们爱听的甜言蜜语。然后能得到他们的喜欢。不知道这些说法在最开始都是谁想出来的主意,或者是我的父母自己的想法。这些到底能不能起作用,起的作用能有多大,只有等着时间来检验了。这时的我什么都听父母的,只要他们高兴,让我做什么都行。

  开学后,我每天按时上、下班。我和郭红的约会时间只能安排在了晚上。除非有特殊的原因,否则我们每天都要见面。然后一起聊天、散步。实在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去看电影。一起消磨时间,这时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时间能够更长一些。

  新学期开始后,我们学校又分配来几名新的教师。这在我的心理上产生了很大的压力,因为对新来的人不了解,不知道他们的能力怎么样,所以自己不断的给自己施加压力。对于我来说,上学期如果还在把自己看成新人,能够原谅自己的所犯的错误。那么现在我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犯错误的机会和理由。如果自己被新的毕业生超过了,那将是非常丢脸的事情。在我的头脑中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的。

  我继续教初二物理。石老师因为今年的‘普九’检查任务很重,所以专门做实验员去负责管理物理实验室,不在教课了。和我搭档的是一个新的毕业生,他的名字叫房明宇。房明宇和我一样也是师专毕业,但我们的师专不在一个城市。他学的是地理专业。这样我们都是属于转行教的物理,我已经有了半年的教学经验,心理上多少有点自信。他初中是在我们这个学校毕业的。所以很多老教师都教过他,对他有点了解。再有因为他是这土生土长的教师,轻易不会离开这个学校。领导对他很重视,把他作为未来的骨干培养。除了让他教物理课外,同时还让他担任一个班的班主任工作。初二一共有四个班级。我们每人教两个班级的物理课。每周只有六节课,我们都不满量,所以领导又让我们教相应的班级的生物课。我是生物专业毕业的,教生物课应当说很有把握,我非常喜欢生物专业,在课堂上很能发挥我在上学三年来攒下的知识。再有生物不是主要科目,教学的压力相对来说要小很多,我在把生物课讲完的情况下,更多的注意力都转到了物理科上。

  由于全县中小学都在为‘普九’达标做准备,对各年级学生数要求很严。所以新一年学生入学数基本和小学的毕业数相当,辍学的很少,这样把我们原来的办公室就改成了教室。新的二年部的办公室搬到了原来总务处的办公室。总务处因为我和刘贵平走了,张老师和高老师都要退休了,所以人员减少,就搬到了一个小的办公室。

  二年部原来的年部组长跟着上了三年级,成了三年部的组长。原来一年部的组长于力就成了新二年部的组长。原来我和于力就很熟悉,我们之间在工作上有很多接触,而且平时还都喜欢玩足球。所以我很拥护他,有什么事情他只要打声招呼,我就会积极响应。我们办公室一共是十五个教师。俗话说:“人以类聚,兽以群分。”虽然平时大家很少能到一起,推心置腹的谈过心,但大家都是凭着对工作的热情,对生活积极向上的追求走到一起,我们就像久违的朋友聚到一起,每天朝夕相处大家都感觉很舒心。同时在于力塌实作风的带动下,很快我们就拧成了一个团结的集体,开学后几天我们就显示出了年轻人应有的活力和热情。

  因为我们是新换的办公室,于力就把这个作为借口,当我们都在办公室内备课的时候,忽然慢条斯理的说道:“哎呀,生活过的真没有什么意思。我现在感觉自己穷得就剩下钱了。”我们都被他的话逗笑了。我和他开玩笑说:“你不还有我们嫂子吗?跟我们这些光棍相比你可算富多了。”他说:“得了吧。你们还没进城呢?进来之前我也想着、盼望着,以为会是很美的事呢,进来之后就后悔了。现在是进退维谷,想出来不容易;不出来生活过的又没什么意思。”

  房明宇笑着说道:“你有意思的时候告诉谁了?现在跟我们说这些,你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我们一听顿时哄堂大笑。于力知道房明宇是在和他开玩笑,故意气他。他也不生气。然后说:“你们可不知道,结婚了。自由就要受到限制。哪有你们那么随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呀?”房明宇说:“你也真是,怕她干啥?”

  于力说:“我要是喝点酒再回家,那在家里的地位,马上就没有了。不用说什么活都给我留着,就是睡觉也得自己再找地方了。”

  我听他提到喝酒就说:“于哥,咱们搬到新办公室了,不燎燎锅底吗?再有今年你是第一次给咱们当领导,怎么的对大伙的这份热情,你也得表示表示呀。”

  “还是罗兄弟聪明,我说这么半天了,就是这个意思。”于力脑袋转的快,马上就改变了话题。然后接着说道:“今天晚上,下班后咱们二年部的全体教师会餐,没有特殊情况的都必须参加。”(待续)

来源:搜狐教育论坛

(责任编辑:李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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