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火朝天的扩建,完全缺乏财务约束的借债,日甚一日的入不敷出,大学可能正在纷纷踏上“破产”的不归路
张立是某大学的一位新生,在位于市郊的新校区上大一。前不久,张立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学校要卖掉在市区内的本部,全校将迁到位于大学城的新校区,这将他们在大学的后两年去“城里”上学的理想击了个粉碎。据说,起因是学校建分部欠了银行一笔巨额债务,必须卖地偿债。然而,即使是卖了本部也难以还清债务,张立和他的同学纷纷议论着学校
“破产”的风险。 不过,这并不是这所学校单独面临的尴尬,众多大学其实都游走在“财务破产”的边缘。
大学会破产吗?20年前,这似乎是一个不值得一问的问题,然而,就是这个原本有着绝对否定答案的问题,今天正在中国逐渐变成一种现实的危机。民办大学艰难求生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占全国90%的公立大学也纷纷坠入了重重财务危机。原来,大学也有入不敷出的一天。
大学,又一个高危行业
“你们学校借钱了吗?”这是近年来大学领导们相互之间最为流行的“问候语”,其中虽然不乏“戏言”的成分,却也十有八九地概括了当今大学的财务状况:举债“兴教”已成为大学的一种“时尚”。
20世纪末,国内高校的扩招高潮一浪胜过一浪。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的《2006年:中国社会形势分析与预测》(以下简称“蓝皮书”),1999-2004年期间,中国普通高等学校在校生人数增长了2.2倍,其中研究生人数增长了3.1倍,而此前1993-1998年的6年间,分别只增长了34.4%和86%。
显然,原有的教学条件已经不能满足日益增长的学生对教学硬件、软件的需求,于是,高校的扩张运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大学城”这个新名词也应运而生。大学城不是在一天建成的,与大学城一起壮大的是大学的招生规模,还有巨额的银行贷款。
自从1999年年初,各高校获准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后,大学和银行之间的联系就愈发紧密,在银行的“大力支持”下,一座座大学城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南京的仙林大学城的规划面积达70平方公里,投资达50亿元;同属南京的江宁大学城占地30平方公里,投资达40多亿元;位于广州小谷围岛及其南岸地区的广州大学城占地超过43平方公里,投资竟高达120亿元……除了上述大学城中的“巨无霸”外,还有众多“小型”大学城零散地分布于全国各地,它们对于中国高等教育的“蓬勃”发展“功不可没”。
一边是大学扩张带来的大学教育的欣欣向荣,一边却是自身的负债累累。2005年6月28日,李金华曾在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上指出,在对18所中央部属高校2003年度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和调查后,发现不少高校大规模进行基本建设,造成债务负担沉重。截至2003年年末,18所高校债务总额72.75亿元,比2002年增长45%,其中基本建设形成的债务占82%。
根据国家审计署于2005年5月30日发布的《四城市高教园区开发建设情况审计调查结果》(以下简称《调查结果》),
四市(即杭州、南京、珠海、廊坊)高教园区建设计划投资中的银行贷款占近三分之一,截至2003年年底,实际取得银行贷款152.76亿元,占已筹集到建设资金的59.42%。其中,南京中医药大学新校区和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堪称贷款建校的“楷模”,它们分别已贷款7亿元和6.28亿元,分别占已筹集到建设资金的93%和94%。从1999年开始,银行与大学的合作成为一种风潮。“开发和建设大学城所需的资金额绝非一个小数目,都是上亿、几十亿,甚至百亿。这些资金主要是靠银行贷款。”
江苏省审计厅曾对全省省属高校负债情况进行了一番调查。在正式的审计报告公布之前,审计厅已经向外界透露,一批省属高校由于建设新校区等原因,欠下巨额债务是不争的事实。其中,南京财经大学贷款规模达8亿元左右,南京邮电大学也有7亿-8亿元,南京工程大学也有3亿元之多。
问题是,如此高的负债率,大学有能力偿还吗?事实是,它们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还款陷阱,不提本金,每年的利息已足以让它们气喘吁吁。
有消息称,南京中医药大学为在仙林大学城建设占地1500多亩的新校区,目前除欠银行7亿余元贷款外,还欠各施工单位款项上亿元。该校领导也曾经向媒体承认,学校每年的收入除正常开支外,只能还清银行贷款的利息,还本金不大可能。因为学校每年学费收入为1亿元左右,政府年拨款6000多万元,除去1000多名教职工一年内近亿元的工资奖金和教学、科研、行政开支,所余款项只够偿还贷款的年利息。学校的财政已经捉襟见肘。据一位老师介绍,近年来,学校教职工的待遇明显走了下坡路,不但原定的教工工资的调整迟迟不能到位,连原先的课时费也一降再降,助教的课时费由原来的40元降为25元。
如果将大学当作公司,以中国今日大学资产负债率之高,财务风险之大,中国大学显然已经成为继银行、证券业之后的又一个高危行业。
(责任编辑:苏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