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甘肃省临夏州东乡县,一个国家级贫困县,2004年,全县只有6%的财政支出来自本级政府的财政收入。 和中国的其他贫困县一样,该县儿童失学的根本原因在于贫困,财政困难和教育落后之间的矛盾难以调和,贫穷导致无知,无知加剧落后,一种恶性循环难以结束。从中央到地方,政府为改变这一状况做出诸多努力,而且还与英国合作试图建立一种可持续的发展模式,但矛盾依然存在。最后,人们把希望寄托在从今年全面推广的西部地区农村义务教育“两免一补”政策上。东乡县实际上是中国贫困地区普及义务教育的一个样本。
甘肃省农村义务教育经费使用情况向社会公布
甘肃省免费教科书的覆盖范围为全省农村义务教育阶段贫困家庭学生,今年春季为234万人;免杂费和补助公用经费的覆盖范围为全省农村和县镇义务教育阶段公办学校就读的学生,今年春季为394.4万人;校舍维修改造资金补助范围为全省农村初中和小学。[全文]
东乡县位于甘肃省中部,是国家扶贫重点县,也是甘肃省扶贫攻坚重点县之一。全县总人口26万余人,其中东乡族占82.86%。在2004年,东乡县农民人均年纯收入983元,人均占有粮229公斤。
“分不清男女厕所”
天还黑着,马小萍翻身起床,简单地准备了一下,就向董岭乡赶去。马小萍所在的石湾村位于甘肃省境内海拔2500余米的群山间,她先要快步走过15公里弯弯曲曲的山路,这一路空无人烟,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百米深的悬崖。山路的尽头,是一个叫渡口的地方,那里就有公共汽车驶达乡里了。2005年的年底,董岭乡中心小学有一场会议正等着这位大山深处的来客。
马小萍是临夏州东乡县董岭乡石湾村的民办教师。从2004年10月开始,她把家中的一间房屋变成教室,开始教村里的孩子读书。石湾村共有24户人家,120人。在村民的记忆中,这里从来没有学校,也很少有人远赴外地就学。这里是一个封闭的角落,长期以来,村民在这里种田放羊,过着自给自足的贫困生活。他们没有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直到这几年他们开始走出大山,前往山外的富足世界去打工赚钱。
周一思马勒也在2005年随亲友前往兰州的一处建筑工地打工。“分不清男女厕所。”这名17岁的东乡族男孩说。同样的困扰还体现在,他不会稍微复杂点的金钱计算;时或坐错车;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寻找餐馆,也令不识字且不会普通话的他头痛。几乎每一个石湾村的外出打工者都有他一样的感受,所以在2004年秋,董岭乡的包村干部王文虎提出石湾村应该自己办一个学校的时候,立刻获得了村主任马成祥的响应。
10年前从外地嫁过来的马小萍是村里最有学识的人,初中毕业。她答应马成祥的请求,开始教村里的孩子读书。东乡县教育局只给了他们5套旧桌椅,剩下的都由他们自己来解决。18个孩子拥挤在10多平方米的教室内,每人每学期要交给马小萍老师20元钱,这其中有一大半用来买教材,其他的作为公用经费。在免费教了6个月之后,马小萍抓住了临夏州州长前来视察的机会,提出让自己成为民办教师的请求。如愿后的她从此每月可以领到164元的工资。
2005年底在董岭乡中心校召开的会议上,马小萍第一次得知,她当教师的石湾村教学点,本学期有7个“两免一补”(免杂费、书本费,补助寄宿学生生活费)的名额,这7个学生每人可获得27.5元的“两免”退款。马小萍决定将这些退款平均到每个学生头上,返还他们每人10元钱。
其实,自2005年3月开始,甘肃省就开始了对各县贫困家庭义务教育学生的“两免一补”工作,但石湾村当时并没有分配到名额。据临夏州财政局、教育局(2005)16号文件,甘肃省原定按照中央统一部署,在2006年扩大“两免一补”的覆盖面,在2007年使所有县(市、区)的贫困家庭学生都享受此一优惠政策。
但是,时间表实际上在2005年年底被提前了。
就在马小萍赶往董岭乡中心校参加会议的前几天,确切说是2005年12月23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从2006年开始,西部地区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将全部享有“两免一补”待遇,2007年扩大到中部和东部地区。
城市反哺农村的步伐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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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苏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