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迟到了,当坐到位上的时候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同位说你为什么不早到五分钟,我说我怎么知道。我的表平日里跑得挺顺畅的,今儿怎么偏慢了五分钟,跟不上学校的节奏了。五点五十和五点五十五仅有五分钟之差,天晓得结果却有着天壤之别。就跟紫霞一样:我猜透了这结局,却没猜透这其中的细节啊!
人说吃一堑长一智,如今我吃了两堑还不长一智的话,我就是一笨蛋。于是我下决心说下次尽量不迟到,好孩子不撒谎,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孩子,除了有点体弱多病学习欠努力之外。
我以前没有过写检查的经验,觉着自己不会出什么乱子。而正是这一想法助长了我要犯一次大错误的气馅。我觉得犯一次错误不是什么坏事,什么都经历过才算活得完整,高尔基的一生就是我最大的榜样。于是我就很在意这次的“experience”,我虚心地向有过这方面经验的同事请教,但他们的话使我迷了方向,有点找不着北的感觉。
“逮应试教育批就是了,我上次就是这么写来着。”XX同学一脸严肃地对我说。
我觉得犯不着跟应试教育过不去,我们无怨无仇的。况且我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不会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而去找个冤大头抵命。虽然有些时候看到某些事情不吐不快。比如:某天,语文老师介绍福楼拜,谈到他的《包法利夫人》,问有没有看过的。同学们个个沉默是金、缄口为贵,一副不为风动的样子。然后有人小声说开了:“管他包法利的夫人,包法利的男人,记着有过这个作品不就结了。物理老师不是说高考不考我们就不屑的吗?”我当时就纳闷了,我们是欣赏他的书名还是作品来着,这真是对应试教育的一大讽刺。
但包法利夫人的男人,就是包法利说:谁都没有错,错的是命。这话很对,应试教育不是出个韩某人写篇《穿着棉袄洗澡》就能改变的。
老师告诉我们,一件事情不能接受它就藐视它,不能藐视它就鄙视它,不能鄙视它就接受它。我也觉得这话很对,所以我就去接受它。看,又一次证明了我是一个好孩子,我很听话。
说不扯应试教育来着,可又被拽下了水。我赶紧爬上来,生怕落了俗套。
用数学老师的观点来看,我前面的叙述全是一堆题设,与题目毫不相干,写了等于没写,但不写却不能约等于没写。她说一个好的题设能影响解题的效率,我现在觉得这话也很对。
现在切入主题——我为什么迟到。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今天回家的时候,爸告诉我家里有一张我的汇款单。我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有点昏了头。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下午洗完澡从澡堂里出来,而且脑子还有“发热”。
来学校的路上,文荟那明晃晃、剔溜溜的招牌把我诱了进去。我欣喜地发现《萌芽》有了第12期,《意林》有了第1期(2004年)。我赶紧翻了翻,结果像苍蝇被粘在蚊纸上一样,想摆脱都摆脱不了。
不过中途开了个小差,我记得明天,也就是星期天,是阿姐的生日来着。我用IC打了个五分钟的长途,阿姐说她不回家了,在学校过了,大学马上放假了。末了学着末世杀手的口气告诉我一个犹如晴天打霹雳的消息:她得了600块奖学金!啊,我差点把话筒“掀”翻在地,因为这预示着我期盼已久的那台索尼CD机将在年关的时候摆在我的电脑桌旁。
你看我今天幸福得,确实够昏了头的地步了。
不过我还是惦记着我的《意林》。当我再一次走进文荟的时候,惊奇地发现——郁达夫的作品集(包括《沉沦》《春风沉醉的晚上》),还有李敖的文集《李敖又骂人了》在三折出售,就把我乐坏了。
我当时就想:吖,人走了运,喝凉水就觉得倍儿甜啊。俗话说之类的还是值得相信啊,毕竟经了这么多人的口了。
我赶紧又翻了翻《沉沦》,后来看了一会也在三折出售的《穆斯林的葬礼》,不过没有买的欲望,阿姐那有一本,上初二那会太厚没赶问津,不过,嘿,这不就到寒假了,我又能肆无忌惮地读了,想着我就特高兴。
当我抱着郁达夫、李敖、《意林》《萌芽》到收银台的时候,猛然间有些紧张,这几本得多少钱?不会倾家荡产吧。后来老板找我两块时,我又幸福地笑了。忘却的幸福被从新拾起来的时候,那种回味无穷的感觉真的爽到了极点。
当时我善于联想的情结又发作了。记得我同桌不知从哪总结出的青年十大最开心事:
第一:看到一个漂亮女生得知她还没男朋友;
第二:自己喜欢却碍于经济困难不能买来满足欲望的东西在半价出售;
第三:一个叫塞翁的失掉了自己漂亮的马,却在数日后看到马儿拖儿带女屁颠屁颠地自己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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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则中了头彩,喜欢的东西在三折出售,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于是我就更昏了头。
而更可笑的是,手表和我开了个国际玩笑。我本来偷偷地想,幸亏今天没昏了头,要不又得逮个迟到什么的,写篇诸如《我的自白书》之类的东东。
结果我还是迟了到,我很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所以刚开始就准备写成一篇很理性的东西,把自己迟到的主、谓、宾、定、状、补剖析清楚。但一不小心又坠入感性的老毛病去了。
可是语文老师告诉我,写东西要切合实际,不能凭空捏造,得像李密写《陈情表》那样充满感情。
这不,又证明了我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好孩子不撒谎,下次一定尽量不迟到——当宿舍管理员勒令我马上休息否则按违反宿舍管理规定论处之前我说。
后记:我们的班主任是位年轻的语文老师,此君最喜欢叫人写这感想那感想啥的。而且学校给高二级部下的命令是5:00必须起床,搞得这一阵子班上迟到的人数飙升不止,跟1998年突如其来的洪水似的。而星期六则是迟到的高峰期,大家好不容易挨到回家一次,当然乐不知返,我也是其中的一个。不幸被当典型写了这篇自白书。
不过有些事情确实憋在心里很久了,比如提到的包法利,比如某某新锐写手的书在脱销,更甚的是在高价出售,而《红楼梦》《沉沦》之类的书却在两三折处理。比如……正巧借此机会吐了个精光,乐哉?乐哉!(文/ 山东枣庄市滨城区枣庄一中高二(7)高班 马冠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