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塞尔盖耶维奇·普希金(1799—1837)是俄国伟大的诗人,也是剧作家、作家和文学评论家和俄国近代文学的奠基人。高尔基赞誉普希金是“俄国文学之始祖”是“伟大的俄国人民诗人”。
1799年6月6日,普希金出生于莫斯科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庭,父亲当过禁卫军军官,酷爱文学,家中有大量藏书。伯父华西里·普希金是感伤派诗人,家中常有文人骚客、社会名流频繁往来,其中就有著名的文学家卡拉姆津、德米德里耶夫、维亚泽姆斯基和茹科夫斯基等,这就使普希金从孩提时代便受到文学的熏陶。那期间,他常常躲在父亲的藏书室里,饶有兴趣、废寝忘食地阅读各类法、俄文学作品,长期乐此不疲,逐渐培养起了对文学的浓厚兴趣。普希金的母亲是农奴出身,曾经是彼得大帝十分喜爱的贴身仆从,是位混血女人,因而,普希金在外貌及性格方面都沿袭了自己母亲的许多特征。他自幼由母亲全权照料,时常听母亲讲一些美妙神奇的民间故事和传说,这也使得他从小便受到民间口头创作的熏陶。
1811年,普希金考入圣彼得堡近郊新成立的皇村学校,这是一所专为贵族子弟新办的学校,在这里,他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普希金8岁起就开始用法文写诗,他家里所有的成员都会讲一口流利的、当时上流社会必须会讲的法语。并且,他很早便学会了认字,只是那个时候,小普希金并不刻苦学业,尤其不喜欢数学。
皇村是少年诗人诗歌的摇篮。1814年,普希金在第一篇公开发表于《欧罗巴导报》上的《致诗友》一诗中告诉自己的朋友,说自己的命运已然决定,自己义无返顾地“选择了七弦琴”。尽管诗人的命运坎坷不平,四周布满荆棘,但自己认定诗歌创作是终其一生的首要事业。
1815年,在学校的一次由初级班升入高级班的公开考试时,少年诗人当众意气风发、声情并茂地朗诵了自己的新诗《皇村回忆》:
啊,俄罗斯灵感的歌手,
你歌唱过浩荡的大军,
请在友人的围聚中,以一颗
火热的心再弹起你的金琴!
请再以你和谐的声音把英雄们弹唱,
你高贵的琴弦会在人们心里拨出火焰,
年轻的战士听着你战斗的颂歌,
他们的心就会不住地沸腾、抖颤。
当即博得出席考试的宫廷大诗人杰尔查文的高度赞赏,这位年迈的大诗人激动异常、热泪盈眶地说:“我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不久将出现第二个杰尔查文,他在皇村学校就已将所有的作家都击败了。”从此,少年诗人普希金的声名不胫而走,传到了圣彼得堡。茹科夫斯基闻讯特意赶来与之相识,称之为“我们文学的希望”。
年轻的诗人曾告诉文学界同道H·波柳斯科娃:
我这支平凡而高贵的竖琴,
从不为人间的上帝捧场,
我保持了自由的高傲,
从不向权势顶礼焚香。
我只学着颂扬自由,
为自由奉献我的诗篇,
我生来不屑用羞涩的缪斯
去取媚沙皇的欢心。
1817年,普希金从皇村学校毕业,被派到外交部任职。他对于担任公职毫无兴趣,根本不指望在这一方面飞黄腾达。无心于仕途升迁的诗人坦率地向皇村同窗A·戈尔恰科夫陈述心曲:
我忘不了那些虚荣幼稚的人们,
他们恶毒得愚蠢,骄傲得无理;
环顾那一大厅时髦的暴君,
他们的批评或赞扬与我何干!……
年少的国家“公务员”亦曾语重心长地开导其外交部的同事H.尤谢沃罗斯基:
……你全心地喜欢
放任自己,那么,很快地
你就会听从我的规劝,
离开那上流社会的场合,
决定只顺本性而生活。
结束了6年严格的学习生活,浪漫的诗人正“急于投入生活,忙于感受”,于是,他这样一个才情四溢的翩翩才俊很快便被卷入灯红酒绿的圣彼得堡上流社会的旋涡中去了。
除了热衷于每天的舞会、酒会、剧院等社交活动外,作为一个进步诗人,他还加入了代表文学新倾向的“阿尔扎马斯社”,同时参加了与十二月党人秘密组织有联系的文学团体“绿灯社”。“绿灯社”被时人称为“秘密团体‘幸福同盟’的外围组织”。这一时期,正是俄国秘密政治团体纷纷出现的时候,普希金同这些团体的成员频繁接触,在他们的思想影响下,他诗歌的政治倾向加强了,写出了不少反对专制暴政、歌颂自由的政治抒情诗篇。如1817年完成的《自由颂》,1818年完成的《童话》、《致普柳斯科娃》、《致恰达耶夫》,1819 年完成的《乡村》等,都具有浪漫主义精神,反映了十二月党人的革命理想与决心。
在《自由颂》中,普希金以极大的仇恨影射亚历山大一世参与了对保罗一世的谋害,引起了社会上的极大震动,被反动派称为“可怕的雅各宾党人的作品”。青年人则争相传诵,将其看成打击专制暴政的有利武器。1817—1820年,普希金根据民间故事和传说,采用丰富多彩的人民语言写就了长篇叙事诗《鲁斯兰和柳德米拉》。这部作品以全新的手法和风格出现,轰动了俄罗斯文坛。
普希金的政治诗当时在进步的贵族青年中间广泛流传,对解放运动起了促进作用,引起了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的惊恐和愤怒。这位暴政的沙皇咬牙切齿地宣布:“应该把普希金流放到西伯利亚去,他弄得俄罗斯到处都是煽动性的诗,所有的青年都在背诵这些诗。”只是由于皇村学校一些有影响的朋友一再说情,诗人才幸免于流放西伯利亚,而被以调动职务为名流放到了俄国南部的叶卡杰林诺斯拉夫。
在南俄生活期间,他同十二月党人的联系更加密切,结识了“南社”的领导人达维多夫·拉耶夫斯基、彼斯杰尔、奥尔洛夫等人,参加了他们的秘密集会,出席了他们酝酿革命、气氛炽烈的讨论会,并且写下号召反对农奴制、杀死暴君的著名诗篇《短剑》(1821);此外,还写出了不少浪漫主义的抒情诗,如1822年写就的《囚徒》,1824年写就的《致大海》等和一组长篇叙事诗:《高加索的俘虏》(1821—1822)、《强盗兄弟》(1821—1822)、《巴赫奇萨拉伊的泪泉》(1824)、《茨冈人》(1824)。这些诗篇表达了诗人渴望自由的思想感情,反映了进步贵族青年寻求社会出路的情绪,充满着对上流社会的愤懑和对淳朴的山民、茨冈人的同情。
这一时期,普希金远离繁华喧闹的城市,摆脱了上流社会的干扰,一门心思致力于学习和创作。在《致恰达耶夫》一诗中他这样写道:
在孤寂里,我任性的诗才
体验到平静的劳作,思想的澎湃。
我支配白天;心智熟悉了秩序;
我学会了长时间的思绪。
在自由的怀抱中,我想要补偿
那些虚掷的年月,少年的荒唐,
并且在启蒙方面与时代同步。
1824年,诗人因和南俄总督发生冲突,被放逐回父亲的领地米哈依洛夫斯科耶村,过了两年幽禁的生活。这时他钻研俄国历史,搜集民歌、故事和童话,深入接触民间创作。从而大大丰富了他创作的内容和民族特点,这对于他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形成有着极大的帮助。1825年,现实主义的历史剧《鲍里斯·戈都诺夫》问世。
1826年,普希金回到莫斯科。那是在1825年12月14日十二月党起义失败以后,刚即位的新皇尼古拉一世为了收买人心而把普希金召回。沙皇曾问普希金,假如起义时他在圣彼得堡,他将会做什么。诗人明确回答,他会在起义者的行列里。
在莫斯科生活期间,由于新皇尼古拉的诱压,普希金曾一度对沙皇抱有幻想,希望沙皇对十二月党人能采取宽大措施。后来他还是抛弃了幻想,写出《阿里昂》(1827)和《致西伯利亚的囚徒》(1827)等著名诗篇。普希金托一个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将《致西伯利亚的囚徒》这首诗带到流放地去,在十二月党人中广为传诵,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
1830年9月,普希金到波尔金诺村住了三个月,这是他创作上有重大收获的季节。在这里他完成了被称为俄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奠基作的诗体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还写了《别尔金小说集》、四个小悲剧(《石雕客人》、《吝啬的骑士》、《莫扎特和沙莱里》、《瘟疫流行日的宴会》)和近三十首抒情诗等。
三十年代普希金继续创作了许多作品,如抒情诗《我又重新造访》(1835)、优美的童话诗《渔夫和金鱼的故事》(1833)、短篇小说《黑桃皇后》(1834)等。此外,还写了一些文学论文。他在1833年写的叙事长诗《青铜骑士》,则与长诗《波尔塔瓦》(1828)等合成一组歌颂彼得大帝的作品。他还在1836年创办了文学杂志《现代人》,该刊后来成了进步思想的喉舌。
三十年代的黑暗统治使普希金更加注意现实问题,并且通过创作加以反映。除了有反映现实生活的《别尔金小说集》外,还有通过历史题材反映农民问题的小说,如《杜布洛夫斯基》(1835)和《上尉的女儿》(1837)。
1831年2月18日,普希金和莫斯科一位19岁的少女娜·尼·冈察洛娃结婚,随后即迁居圣彼得堡,重入外交部任职。但家庭生活对他的创作有着不良的影响,诗人去世前几年的生活很不愉快。政府对他的迫害加剧了,后来怂恿法国公使馆流氓丹特士调戏诗人的妻子,从而引发了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普希金于1837年2月8日和丹特士决斗,因负重伤而于当月10日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