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病院的长期隔离之后,文森特·梵高觉得一天就像一个星期那样长。他不知道怎样打发这些时间,因为他没有力气,也没有愿望整天作画。在阿尔出事之前,他天天觉得时间短得不够用,如今这些日子却仿佛总也过不完。
自然界的景象很少使他激动,就是在他真开始作画时,他也平静得出奇,简直就是漠不关心。使他整天时时刻刻都处于激昂状态的强烈的绘画欲望离开了他。他现在是以一种对他来讲是缓慢从容的方式作画的。如果他到天黑时还一幅也没画完……那似乎对他也无所谓。
伽赛大夫是文森特·梵高在奥维尔惟一的朋友。伽赛的大部分日子是在巴黎他的诊室里度过的。他常常是在晚上来拉伍饭馆看画。这位大夫眼里那种极其悲伤的神情,常使文森特感到迷惑不解。
“你为什么不快活,伽赛大夫?”凡高问。
“啊,文森特,我工作了那么多年……然而我做的好事却那么少。医生看到的没有别的,只有痛苦、痛苦、痛苦。”
“我倒乐意跟你换换职业。”梵高说。
一种狂热的渴望把他眼中的忧郁驱散了。
“噢,不,文森特,做一名画家,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我一辈子都在盼着做个艺术家……可是我只能偶尔抽出一个小时……有那么多病人需要我。“
伽赛大夫跪下来,从文森特床底下拉出一摞油画。他把一幅光辉灿烂的黄色向日葵拿到文森特面前。
“哪怕我只画出过像这样的一幅画,文森特,我也会认为自己没有枉活一生。我用了那么多年去为人们解除病痛……然而,他们最终还是死去了,无论如何……所以,这有什么意义呢?你这些向日葵花……它们将解除人们心灵的痛苦……它们将给人们带来欢乐……世世代代……这就是为什么你的一生是成功的……这就是为什么你应该是个快乐的人。”
几天后,文森特·梵高为大夫画了一幅肖像。他头戴白帽,身穿蓝色长外套,背衬着钴蓝色的背景。他画的头部用的是很淡很轻的色调,手部也是很浅的肉色。梵高让伽赛倚着一张红桌子,桌上放着一本黄颜色的书和一枝开着紫色花朵的指顶花。画完之后,使他感到有趣的是,这幅画像和他在阿尔高更没来之前的那幅自画像非常相似。
伽赛大夫对这幅画像简直喜欢得发了狂。文森特·梵高从未听到过这样不绝口的赞美。伽赛坚持要梵高为他复制一幅。当梵高同意时,伽赛大夫真是高兴得无法形容。
五月悄悄地变成了六月。文森特·梵高去画山上的天主教堂。他下午画到半截就觉得疲乏不堪,甚至不想把它完成了。他凭着极大的毅力,趴在地上,脑袋几乎伸进麦杆中间,设法画了一幅麦田风光。他画了一幅大张的油画《杜比尼太太的房子》。他另外又画了一幅林间的白房子,背景是一片夜空,窗户里透出一道橙黄色的灯光,暗淡的绿叶和暗玫瑰色的色调。最后,他还画了一幅黄昏效果:在逐渐发黄的天空衬托下,有两棵相当黑的梨树。
《桥》(1882—1885)、《蓝色花瓶》(1883—1887)、《玩纸牌者》(1890—1892)、《自画像》(1890—1894)、《瓦列依肖像》(1901)、《浴女》(1895—1905)、《有苹果和橘子的静物》(1905)等。
1906年塞尚逝世,临终的前几天,他还在郊外写生,继续作着探索。他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永远不知足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