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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 《南开管理评论》副主编、教授 白长虹 凤凰卫视主持人 曾子墨 嘉宾： 诺基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副总裁 席俏 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总经理 陈虹 新浪首席执行官兼总裁 汪延 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王石 《南风窗》总编辑 秦朔 白长虹：在上午的颁奖现场里，每个最受尊敬的企业，无论其宣传片所表达的理念，还是各位老总的获奖感言，当中出现最多的两个词，一个是尊敬，一个是责任，这都与今天的议题有一种联系。因此论坛开始，我想请台上最受尊敬企业的几位嘉宾代表，对自己的企业理念与企业责任做一个简短的解读。 席俏：诺基亚的口号，一个是科技以人为本，一个是完全移动生活，它们都是与企业的责任有联系的。企业的责任是分层次的，有企业内部的责任，比如说是不是善待员工，是不是给股东创造价值，是不是把客户放在第一位；也有企业在所处行业的责任，一个大的企业，不仅要把自己的产品做好，达到一定的财务指标，还要在这个行业里有领导者的地位，具备远见卓识；企业还有社会的责任，在文化、扶贫、救灾、环保方面，诺基亚也做了很多，今天我在这里就不多讲了；而作为一家跨国企业，诺基亚还有一个国际性的责任。 汪延：新浪从创业到去年年底有十年的时间了，企业也有十年之痒。去年，新浪成长速度比前几年都高很多，我们就想企业道德观和价值观是不是应该开始调整了，并提出一系列新的思维方式、新的口号，其中一个思考就是一个企业是不是要尽社会责任，想办法回馈社会。以前我们都是在亏损，没有这样的资本和力气来做这些事，现在我们也可以捐一些钱去做环保或者公益事业了。做了之后我们突然意识到，这其实是狭义的概念，一个企业的社会责任感，绝不是说企业赚钱之后拿钱出来做善事。当下很多中小企业还没有赚钱还在亏损中，是不是就可以不尽自己的社会责任和社会义务？我思考了很长时间，发现其实新浪一直在尽自己的社会责任和社会义务，不仅仅是新闻报道的中立，企业是不是有足够的诚信、有没有错报过、有没有骗过合作伙伴、有没有欺骗过使用者和客户，都可以体现出社会责任。 王石：我们知道，住宅、房子、建筑是城市形象的一个部分。我想作为房地产企业的社会责任，就是一定要想到给子孙后代留下的是什么东西。你这个企业会不会是百年老店，那说不清楚，可能三五十年之后就没有了，但是一百年之后房子还在。 房地产的属性和其他不一样，必须要体现社会的公正。作为房地产商，作为有影响力的房地产商，在城市里发展，在解决公平性上，应该优先考虑。比如说我们现在规划的社区叫什么富人区、打工仔区，实际上从社会本身来说，形成了两极分化，造成社会紧张的张力，对社会的和谐发展是不好的。当然一方面有专门搞经济适用房、福利房的，但在规划上应该把不同收入的人在社区里整合到一块，日本的很多住宅区已经朝这个方向做了。在中国城市化的过程中，廉价掠夺农民土地形成了尖锐的矛盾和收入极端不平衡，有责任的发展商应该在土地转让等方面，尽量考虑到农民的利益，考虑到农民的可持续发展。 陈虹：责任实际上非常人格化地体现在公司、企业最高管理层的日常运作中。就我的工作岗位来说，每天工作的第一个责任，是要平衡好股东、消费者和员工几个方面的关系，既要给股东适当的回报，同时又要满足消费者对产品性价比的期望，在追求劳动生产力的同时，要善待你的员工，给予他们适当的工资、福利待遇以及人性化的关怀。 范围再扩大一些，汽车行业的产业链是比较长的，我们要考虑提高竞争力，在通用的上游，直接物料的供应商有160多家，下游有将近300家签约的经销商和售后服务中心。如果你这个企业没有竞争力的话，整个上下游都会变成一个社会的负担，所以我们要在提高自己竞争力的同时，考虑提高整个产业链的效率，为这个社会创造财富，为整个社会创造就业。 再扩大一点说，汽车产品，特别是轿车、乘用车，从本质来说是要满足消费者。实际上人类是在追求不断扩大的空间和自由度，应该说产品是造福人类，提高自由度，但是同时又在大量消耗不可再生的能源，产生排放，我们的目标就是在中长期内使排放达到零。现在汽车燃料在大量使用不可再生的能源，我们也在考虑怎样一步步地走，能够最终使用可再生的燃料。在汽车材料的使用方面，我们也投入了大量的经费，尽可能使用可回收的材料。这些努力不仅促进自己企业的可持续发展，满足用户的需求，同时也能够使这个社会全面协调、可持续地发展。 曾子墨：我个人的感觉，中国经历了一段经济高速增长期，企业在发展过程中忽略了很多东西，现在开始重新思考。以汽车行业为例，从环保的角度考虑，在中国鼓励汽车消费未必是一件好事，甚至大家开始怀念当初骑自行车的年代。 陈虹：这应该说是一个尖锐的问题了。汽车是满足人们追求更大活动空间和更大自由度的产物。在几年前大家都在讨论汽车要不要进入家庭，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汽车会不可阻挡地进入家庭。问题是在中国，特别是在沿海发达地区，进入汽车时代也带来了环保的问题，我们有没有做好这个准备？现在主要的污染源还是烟尘污染，还不是汽车污染，但是我们预计两年后，汽车排放会成为一个主要的污染源。我们也是在积极努力推动国家制定更严格的环保措施，明年北京就要实行欧3排放标准了，到2008年可能会采用欧4排放标准。我们希望严格的法规有计划地一步步推出，因为这个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准备的，需要一个周期。 曾子墨：即便汽车达到零排放，假设对环保没有任何负面的影响，汽车还造成了另一个问题：拥堵。在大城市，人们每天呆在车里浪费大量时间。最近《南风窗》杂志推出了国民生活幸福指标，秦朔先生怎么看这个问题呢？ 秦朔：把企业做好，运用产品的创新来改变我们的生活，构建我们的生活，使我们生活得更自由更丰富，这本身就是在尽社会交给你的责任。也有一些产品，像汽车，在为我们赢得更大自由的同时，也把我们长时间囚禁在车里。但是这个问题不能由汽车厂商来完全承担，怎样解决？我非常赞同陈总的说法，汽车确实污染很厉害，而且越来越厉害，有可能成为城市里第一大污染源。怎么办？他就在千方百计地用一些方法使外部负效应降到最低，尽可能地做到零污染，从而把正面效应发挥到最大，这就是有社会责任感的表现。 曾子墨：王石先生上午说房地产是被打压的行业之一，房地产这个行业是不是过热了，是不是有泡沫了，已经争论很长时间了。您作为一家房地产发展商，我想听一下您的意见，中国房地产行业是不是真的过热了，政府的打压或者说调控是不是合理？ 王石：从万科的角度来说，房地产显然有局部过热的现象，这是毫无疑问的。从这次打压来说，房地产有陪绑的可能，主要是钢铁、水泥、电解铝等等。如果不进行房地产在内的打压，甚至是行政手段的话，这个市场一定是有问题的。换句话说，我举双手赞成目前总体的宏观调控。 曾子墨：除了您之外，为什么很多其他的房地产开发商都在说没有泡沫，房地产没有过热，这个宏观调控或者说打压是不应该的？ 王石：我们看到一家净资产规模不超过15个亿的企业，连续在四个月之内拿到80个亿的土地，这是什么样的资产负债关系？这种现象与1993年过热的苗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再举一个例子，去年下半年开始，万科上海公司的职员开始放弃股票炒房子了，如果允许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这个市场一定会出现问题。像钢材、水泥翻番地涨，比1993年的情况还凶，其他的行业必然会跟着受牵连的。所以我的观点是非常清楚的，很多迹象表明是有过热苗头的。 曾子墨：作为房地产开发商，你敢于站出来说不同的意见，这体现了你自己作为企业家，或者是万科作为企业所要担负的社会责任。再看看互联网。互联网为我们开辟了另外一个新鲜的世界，但同时也有很多负面的东西。比如说常常会听到一些家长抱怨孩子在网上看到不健康的东西，传递不健康的信息。互联网企业应该说在这方面担负着社会责任，新浪如何降低这种负面的社会影响？ 汪延：随着互联网技术一步步的开放和发展，网络信息的种类和传播的方式越来越多。在这种情况下，对黄色问题的治理，对网吧违章经营的治理，已经不是简单的宏观调控问题了。 互联网企业不能是不负责任的企业，它们可以结盟形成一个自律公约。6月10日我们在北京有一个揭幕仪式。这个自律公约很早之前框架已经有了，但是一直没有真正推出，最主要的原因是没有太多实际的内容。现在，在中国互联网协会的指导下，我们这些互联网企业想方设法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腾出来，和其他行业的合作伙伴、竞争对手一起讨论什么样的东西是可以容忍的，什么东西是绝不可以上的，什么东西是经过协议可以做的。大家之间的自律，也许是一个承担责任的好方法，可以改变目前只有国家监管的局面。 现场问答 听众：王总，您刚才说中国房地产企业的确有一些泡沫，而且房价上涨得很快，现在很多人把房价上涨归结为温州炒房团，认为是他们把房价炒上去了。但是据调查显示，实际上大多数的购房者不是炒房者，也就是说房价上涨的原因不是炒房团。请问您认为房价上涨的原因是什么？ 王石：从中国整个城市群体来说，房价上涨过快的城市并不多，有的城市房价不但不高而且过低，这样带来的问题更大。大家把温州炒房团妖魔化了，实际上他们起的作用很有限。现在房地产的发展需要资金，而金融体系对房地产的支撑还有相当的瓶颈，温州或者是浙江的资本，无形中扮演了融资的角色，不是一个炒房的概念，背后是融资的角色。 再深层次来看，浙江经济是全国各省最发达地区之一，拥有最发达的资本。通过温州炒房团我们可以看到，工业资本已经向金融资本转化，这个现象应该说是民营资本聚集的力量在金融方面扮演角色，但是很可惜国家有关政策对民间资本开放还是有限制。 听众：企业的本质是追求财富的增长和盈利。我现在感觉今天的企业更多是从道德来进行评价的，我想请问主持人，中国企业应该怎样平衡财富追求和社会责任？通过今天的活动，您准备给我们描绘怎样的中国企业道德前景？ 白长虹：第一个问题是如何平衡财富和责任。受尊敬是跟责任联系在一起的，其前提是要很好地发挥企业的功能，比如市场占有率一定要高，品牌要响，一定要能够赚钱，但这些并不是全部充分的条件。受尊敬一定要跟责任联系在一起。今天早上主办单位《经济观察报》的何力总编有感言，他说，过去理解企业责任首先是经济和产业的推动者，现在看来，企业责任不仅如此，受尊敬的企业是新价值观、新文化、新道德标准的推动者。这样的认识我非常赞成，如果把最受尊敬视作企业长久的荣誉，就意味着企业要长远地考虑应该担负怎样的社会责任。 第二个问题，我很同意秦朔先生的观点，企业责任本身是和企业融合在一起的，像我们今天谈到的环保和美好生活，刚才王石董事长还说到做房子要考虑到公平，新浪谈到怎样给人带来愉悦和快乐，既是在做企业，在创富，在发展自己，也是在尽责任。其实企业的责任，并非什么新东西，而是朴实的价值，企业家以做企业的方式，营造、推动、倡导着这样的朴实价值：怎样使人更快乐、更幸福、更公平、更健康，总而言之，创建更美好的社会，这是做企业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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