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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生,您对于余光中的历史的揭示很让人惊讶,巧合的是,余光中在大陆刚刚获得2003年度“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最佳散文家奖,这很有意思。
○余光中是不是没有资格获奖,本文没有牵涉。这篇文章只是向读者揭示历史,不是对于他的文章的全面评价。不过,道德和文章历来并提,从历史上看,余光中在道德上是有所亏欠的。对于这样一个被我们称为“大师”、到处被宣传的人物,大陆的读者对于他应该有起码的了解。
至于谈到做人与作文,我以为其间并非毫无关系。报刊喜欢谈论余光中的学贯中西,我的印象倒是相反。治中国现代文学史及研究诗歌的人当会记得,当年余光中在大陆的刊物上轻易否定戴望舒,引起了众多的批评。不惟诗歌,余光中在散文上也相当狂妄。余光中的下面这段对于现代散文名家朱自清和冰心的肆意贬低,相信很难为有文学常识的人所能容忍,“浅显的文义,对仗的句法,松懈的节奏,僵硬的主题,不假思索的形容词,四平八稳的成语,表现的无非是一些酸文人孤芳自赏,假名士的自命风流,或者小市民的什么人生哲学,婆婆妈妈的什么逻辑。”余光中的问题在于没有历史感,戴望舒的贡献在于他在20至30年代由浪漫、格律诗向象征、现代诗的转换,卓然成为一代大家,在此意义上我们应该彰扬他作为一个开拓者的功绩,而不是拿后来者更为成熟的诗歌来贬低戴望舒。
余光中在批评了朱自清、冰心的散文后,提出了他自己的散文标准,如“适当程度的欧化,适当程度的文白交融,当代口语的采用”等,焉知冰心的散文恰恰在“文白交融”上做得最好,而朱自清的散文在对于欧化的处理上也很出色,而他们的语言正是“五四”期间的“当代”白话,余光中的愚昧之处在于以现在的标准来要求古人。如此的见识,全部出自被我们看好的余光中散文。另外,余光中在政治上否定1949年后的中国历史,在文化上贬低1919来的中国现代文化,他的“乡愁”背后的“中国想象”到底内容何在呢?我以为这是值得我们重新思索的。
●这次“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台湾地区的另一个提名是龙应台,你以为如何?
○提名龙应台也有问题。就在“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前夕,龙应台在4月15日的新加坡《联合早报》上发表《为台湾民主辩护——与华人世界对话》一文,批评中国大陆的“极权”和“飞弹”,为台湾的民主辩护,引起了华人世界极大的反感。龙应台当年在《野火集》中,以对于台湾的批评咒骂而出名,当时她在此书的前言中说,她不怕得罪人,最多没有人请她做官。今天看来,这似乎成了她的一个要官的手段。果然,后来台北市长亲自请她做文化局长。通过几年做官,龙应台的收获是逐渐理解认同了官方,因而变得宽容多了,但对于大陆的批评却多了。这次她居然在如此敏感的台独问题上,喊出了“台湾人很了不起”的口号。关于她的这篇文章的内容本身,因篇幅原因,此处不论。
●台湾之外,这次入选“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提名人中,还有一个香港的郑单衣,这是一个怎样的作家?
○郑单衣的入选更加离谱。离谱之处不在于他的诗歌成就,而在于他的身份。郑单衣原是一个大陆的诗人,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而他于1999年去港后,居然代表香港文坛入选“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成为香港地区的惟一候选人。一个未获香港身份的人成为香港文学的代表,让香港文坛感到悲哀。此次入选的刊物《香港文学》的主编陶然告诉我,郑单衣的创作完全没有融入香港文坛,很难代表香港文学。
●如此说来,“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台港地区提名人选,均有不同程度的问题,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何在呢?
○很简单,是因为大陆对于台港华文文学的陌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不久前颁布的 “花踪奖”,继第一届王安忆获奖后,今年台湾的陈映真获奖。“花踪奖”也是一个华语文学大奖,它的评委会由全球华人,如美国的李欧梵、王德威及台湾、香港、大陆的权威人士构成,而我们的“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委全部由大陆人士构成。如此看来,至少在“华语”文学这一方面,“花踪”较我们的要内行得多。当然,我已经注意到,第二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已经增加了一些港台华文刊物,并有台湾作家获奖,这已经是一个进步。
●是否应该有台港海外地区的更为优秀的作家可供选择?
○当然。从余光中、龙应台、郑单衣三个人入选来看,评委会对于台港海外华文文学所知甚少。余光中、龙应台之所以入选,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大陆路人皆知,但开句玩笑说,他们在台湾早已是“过气”人物。“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应该选择更有实力的中青年作家,比如受到海内外较多的关注的朱天心、张大春等人。至于香港文学,刘以鬯、也斯、西西、黄碧云、李碧华、钟晓阳、陶然等等具有相当实力和地位的作家,在评委眼里,似乎等于没有。
至于海外,这次虽然有美国和澳大利亚的刊物入选,却无作家进入提名,这是可以想象的,但海外华人作家也并非没有有成绩者,如已经在大陆创出名气的虹影便是其中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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