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众议荐书
陈众议,男,1957年10月5日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文学博士,现为外国文学研究所副所长,研究生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发表论文数十篇及专著《拉美当代小说流派》(1995)、《加西亚·马尔克斯评传》(1999)、《魔幻现实主义》(2000)、《博尔赫斯》(2001)等六部,间或从事文学创作,著有长篇小说《玻璃之死》(2001)和《风醉月迷》(2002)等。
陈众议研究员推荐的书为:
1.《道德经》(老子,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
《道德经》由《道经》和《德经》组成,可以说是一本书,也可以是一篇文章(而且是一篇短文章)。它的字数我没有统计,说不准,大概只有几千字吧,但较之当下那些洋洋洒洒、动辄数十乃至上百万字的专著论文,却良莠自分、高下立见。因为,就在这短短几千字的篇幅中,老聃居然把哲学的精髓说得朴素通透。中国的文人大哲,无论唯物、唯心还是辩证、形上,都不能对他视若无睹(就连孔圣人也曾向他求教问道)。但《道德经》最让我感动的,还是它的“知足”、“寡欲”思想。这对于永远处在物质和精神这对矛盾之中的人类、对于深受儒家功利思想浸润的中国社会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可贵的力量。
2.《红楼梦》(曹雪芹,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
《红楼梦》是一部百读不厌的奇书。青少年时代迷醉于它的缠绵悱恻,而今却愈来愈有感于它的超凡拔俗。换言之,心境使然,它曾经是爱情的经典;同样心境使然,它已然变成了“虚无”的杰作:佛家的空灵、道家的无为在这部奇书中得到了形象的体现。当然,更重要的是空灵、无为背后的真实:童心。宝玉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从“无材可去补苍天”的顽石到被一僧一道点化为“枉入红尘若许年”的蠢物,宝玉是注定不能“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的。他这个蠢或可对堂吉诃德的疯,永远都不合时宜。这种不合时宜,适如童心之与市侩,永远无法兼容。而这种不合时宜又恰好吻合空灵、无为的释道思想。身处红尘、满腹“金”伦的商人或者可以不读;孜孜学人,尤其是人文学者(他们有责任平衡“道”、“器”)不读它,则几乎是一种罪过。
3.《堂吉诃德》(塞万提斯著,杨绛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87年版)
前不久,瑞典学院以“人类最佳文学作品”为题,对世界五十多个国家的百余位著名作家、学者进行调查。结果,《堂吉诃德》以绝对优势(超过50%的选票)成为“人类最佳文学作品”。这不是偶然的。且不说它的写作方法对世界文学做出了巨大贡献(海涅称之为“现代小说之父”),其在认识论和价值观方面对人类的贡献也不是一般哲学著作所能媲美的。理想和现实、崇高和滑稽、伟大和藐小、喜剧和悲剧等诸多矛盾如此生动地统一在它的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两个形象上,俨然达到了难以企及的艺术和认知高度。同时,和贾宝玉一样,堂吉诃德也是时代的儿童,他的理想主义即便注定要失败,却是人类知行的不可多得的借镜,永远值得同情。
4.《德意志意识形态》(马克思、恩格斯,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
由于历史的原因,过去学习马克思主义多少有一种强按牛头饮水的感觉(或可说“逆反”)。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尤其是与在形形色色的主义、思潮打了一番交道之后,回过头来真正从认识论和方法论的角度(而非教条地)重新学习马克思主义,反而更加感佩马克思、恩格斯的智慧和卓识了。而《德意志意识形态》无疑是了解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的一部重要著作。概要地说,它不仅历史地和辨证地阐释了精神与物质、意识与存在的关系,而且对历史、现实和未来作出了合乎逻辑、令人感奋的价值判断。这种真理观和价值观和高度统一,我认为至今没有在别的学说中出现。
5.《普通语言学教程》(索绪尔,CURSO DE LINGUISTICA GENERAL,tr. Amado Alonso,Ed. Losada, Bs. As. 1945)
索绪尔的《普通语言学教程》是一部划时代巨著,它试图把语言学从经验引向科学。由于它对语言诸基本要素的分解和梳理,如能指和所指、任意和约定、同时和历时等等,不仅为20世纪语言学奠定了基础,而且衍生了影响波及整个人文社会学科的结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解构主义)理论。因而,当今学人不可不读。但须注意的是,它的辩证(尤其是能指、所指间的关系)被后结构主义所利用,从而生发了让一切“终结”的当代虚无主义风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