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许纪霖 | 3月26日,200多人聚于北京大学英杰国际交流中心阳光大厅,一场由本刊和21世纪教育发展研究院共同主办的沙龙凝重而激烈。 在主题为“癸卯学制百年纪念——反思中国的教育现代化”的沙龙上,“制度与人”的关系问题始终贯穿于会议的议题中,成为诸位与会者争论的焦点。 “每个人都很清楚教育体制有问题,皆怨声载道。但是到最后你发现没有人不按照这个体制来做,我觉得按照这个体制运作的都是好人,都是明白人,唯独这个体制是坏的,问题到底在哪里?”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许纪霖在发言中坦言他的困惑。 教育体制改革的滞后对教育发展带来的束缚、教育的计划经济体制对基础教育、高等教育、民办教育发展的掣肘,是与会的专家学者在发言中最频繁提及的话题。中国教育存在的痼疾到底是制度障碍还是人为因素使然? 台上台下呼应,北师大青年教师楚江平慷慨陈辞:我们面对的最主要的是制度性的障碍。还面临着金钱的诱惑。我们能否耐得住寂寞,教育不是“赶超”能解决问题的,就看我们能不能坐得住,还有我们能否容纳多元? 北师大年轻的女博士向蓓莉的话发人深省,任何规则的出台,包括政府政策的出台,它到底是谁的意志?它通过什么样的程序产生的?为什么有这样一些规则、政策出台?“所以我比较关注的是程序公正的问题,我想是不是在教育内部,也应该有一些类似于听政会的制度、调研的制度,为我们任何制度的出台做一个很好的民意保障,每一个制度的出台都应该是争得大众同意的?” 向蓓莉说:刚才许教授问:这么多好人,为什么不能出台好的制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把这个问题放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来说,我想起了陈凯歌曾经在他的回忆录里面说过的一段话:为什么往往在一场灾难来临的时候,会有太多的人站出来说“我后悔”,太少的人说“我抗议”,但是当灾难过去以后,却有太多人站出来说我抗议,却太少的人反思在这个事件当中我做了什么?灾难是由谁制造的?我们在座的有教师、有教授、教育室的主任,可能还有学院的院长、大学的校长,我们也在制定规章制度,我们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反躬自问,我们制定任何制度的时候,有没有征求教师的、学生的意见?我们做得如何?如果我们每一个人在我们自己的工作当中能够反思,当我们有机会做更大的事情的时候,我们会做得更好。所以我想,关键在每一个人都要反思,都要反躬自问:我做得如何? “一个社会再过分,也没有逼到你必须做禽兽的地步,所以你选择了做,就要负责任,不能说生活在垃圾堆里,你就心安理得地当苍蝇吧?”中国科学院国情研究中心研究员康晓光教授语出惊人:在我看来不都是政府、制度的问题,怎么可能都是“好人”,出来一个“坏制度”?我认为坏制度里面肯定不会是一群好人,我同意北师大向老师说的,她说得比较委婉,我就不客气了,难道有了外部的压力,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就可以没有任何做人的道德和责任感,不用承受任何良心的谴责?我觉得这不对! 人在任何的情况下,都是有选择的,尽管你能够选择得很少。 (净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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