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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风一个人在卫校的房间里,呆了好几天,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每天听听音乐,想一想给陶菲菲编的舞蹈,有时候灵感闪现,脑子里涌动对舞蹈的构想,就把它写下来画下来,其他的时间就放在收拾屋子、洗衣服、洗被单等等杂事上。 闷得无聊,早上还是出去,跟老头老太太打太极拳,后来又跟他们学太极剑。他还专门跟着他们老头老太太的健身活动小组,去了一趟香山,在下山的路上,找了一个小摊,买了一个可以折叠的塑料柄木质剑身的太极剑拿回来挂在墙上。但是静极思动,特别是就像陶菲菲说的,刀不磨就要生锈,而一磨起来那个刀也就好像有了一种惯性或者说有了一种动力,你想让它停下了也不行。他觉得下面那把刀就不像过去那样安分,老是想挺起来,插入一个地方。当然哪,他知道目前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女人愿意让他插进去,并且他愿意插进去的,那就只有陶菲菲。于是他给陶菲菲打了一个电话,说要去找她。 “你来吧。”陶菲菲说。 “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算了吧,那么老远,我这都有。” “嗯,那好吧。” “你来再说吧。” “行。”他觉得陶菲菲的口气好像有一点变化。他感觉到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但是他没顾得上多想。陶菲菲让他去本身已经让他很高兴。 他就骑着陶菲菲借给他的那辆漂亮的英国的自行车,向城里骑去。一路上,寒冷的空寂的人影高大的白杨树灰扑扑的白瓦房都向后闪去,进了城又忙着躲闪行人车辆,连满街的风光也好像完全没有心思去浏览欣赏,不知不觉忙忙慌慌就骑到了陶菲菲的歌舞团宿舍。进了门陶菲菲正在床上躺着,一边吃着饼干,一边看着一本书。 “你还会看书?” “嗯,怎么哪?有什么稀奇的,就你有文化?” “什么书啊?” “嗨,你也不会看的。” “哪方面的,让我看看。” “算了。” 白风凑过去,陶菲菲就把书合上,放在枕头下。 “怎么不让我看,黄书啊?” “嗨,你要看就看吧。” 陶菲菲就把书从枕头下取了出来。 “书,哼,你以为我只会这个。” 陶菲菲一撇嘴。 白风把书拿过来一看,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是一本世界名人名言集锦。 “你怎么看这个?” “嗨,这是艾强他爸艾秋峰早些时候我刚跟艾强认识的时候,去他们家的时候借给我的。没事就看看。一开始我看不进去,后来倒觉得很有点意思。并且有了这些东西,跟人家聊天说上两句,人家还以为我是什么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甚至是研究生呢!” “哼,就会招摇撞骗。” “没骗谁呀,对吧?像你三天也不放个屁,谁认你啊?谁管你啊?自认倒霉吧你!” “不跟你说了。……要我说也行,我这会儿就想要你,忍不住了!” “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是贱货。你来吧。” “我先去洗一洗。” “嗨,随你便。” “要不我洗个脚?” “行啊,随便你。” 白风知道陶菲菲是无所谓,他脱了裤子马上可以跟她干。但他还是去倒了半盆热水,又倒了一点凉水,洗洗下面。又换了水,洗了脚,擦干净,才上床去。 “嗨,来吧。” 陶菲菲让白风把她的裤子脱了。一种比第一次占有陶菲菲还要放荡形骸的飘飘欲仙的感觉冲上了他的心,他迫不及待地扑上去,象饿狗扑食一样,匆匆忙忙地就射了,久久地不想出来。 “快起来。别流在我下面。”陶菲菲轻轻推他。他只好起身。 “你呀,这么斯文,这么讲究,什么都不会。我看哪个女人跟你都会倒霉!”陶菲菲说,“想要我的身体很简单,可你也不能什么事只看眼前,你要看长远啊!” 白风说:“长远?……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好。” 白风去洗了洗,又过来跟陶菲菲躺在一起。 “今晚我不走了。”白风说。 “那不行。这是集体宿舍。” “你的同伴不是不回来吗?” “那也不行。万一回来呢?” “你不说过,她不是从来不回来吗?” “她就算不回来,万一团里一查房呢?领导过来看我呢?” “不会有这样的,这么晚了。” “万一,我跟你讲,我这样就没法呆了,你倒没事。” “你怎么这么狠心呢?”白风讲。 “那我没办法,生活第一。像你什么不顾,我可不行。” 白风叹口气。“你跟我在一起不是也挺快活吗?” “是快活。要不人家讲偷情比正儿八经的还要快活。可是快活也不能当饭吃啊?老快活,喝西北风啊。” “我躺一会儿,待会走。” “你呀,快起来吧。我跟你说,艾强要回来了。” “要回来了?” “嗯,快回来了。” “没事了?他不是听你说快判刑了吗?” “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托了好多人。可能花了钱吧,反正现在是没事了。那天我去他们家他爸说了他妈也说了,就过两天回他们家住,艾强这个月底就回来了。还说我们……”陶菲菲吞下半句话,不说了。 白风说:“这样,那你怎么办?” 陶菲菲说:“那你说怎么办?” 白风说:“那好啊,那你赶快跟我结婚吧,这样他就不会来纠缠你了。” “没那事。”陶菲菲说。 “怎么了?” “哼,艾强能放过我吗?” “那问题是我能放过你吗?”白风说。 “你啊,你不是那个儿!你们俩的区别,这么说吧,他要是受了气,会端着冲锋枪,找你拼命。你呢,找条绳子上吊吧!”陶菲菲说。 “你就这样看我?” “那当然了。你说你是不是这样的?” “关键是你自己的态度。”白风说。 “我?我得听我们家里的。” “跟他们讲了吗?” “讲了。” “他们怎么说?” “嗯,他们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着跟着艾强一家,日子安稳点。跟着你,哼,喝风。我可不行。” 白风说:“你这么大了,不会就听家里的话吧?你自己就没点儿主意?你就不知道你自己到底喜欢谁吗?” “喜欢?我喜欢的人多了,谁管用啊?你租的那地儿,真不是人呆的!每次去花我半天,我受得了吗?你哪怕在城里有一个小房,就在我们那个胡同口上那个厕所旁边盖个小棚子,我也嫁给你。可是你行吗?” 白风说:“慢慢来,总是有办法的。” “可是我要生活啊,同志。我是喜欢你,可以说是爱你。可是我从小就知道感情这玩意儿靠不住,生活是第一。感情那点儿东西再重要也是第二。” “生活,生活,生活!关键你怎么个什么活法?你跟着我,我们就在郊外住又怎么了?就不能生活吗?” “反正我不行,你找别人吧。”陶菲菲说。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找了。我要跟你聊一聊。” “你走,你赶快走吧。你不走,我以后就不见你。”陶菲菲说。 “那我还想再要你一次。” “哼,我早就说了男人都很贱。你来吧。” 陶菲菲这次倒很主动,自己就把裤子扒了,张开腿,让白风扑上去。并且,在白风猛摇的时候,还主动向上挺几下,还用内力咬着他的小鸡鸡使劲转一转,好象要把他的水水挤干,又好象给一个最后的告别。 天已经很晚了,路灯好像也比平时暗淡。白风骑着车,晃悠悠地向郊外骑回去。天上又下起了小雪,路也滑。他不敢骑得太快。脑子有些麻木,又好像有点疼,好像他不在一个真实的空间骑车,而是在一种幻境,一种想像的、一种深不可测的海洋里面艰难地向水面上浮去。 他不记得到底骑了多久,只觉得腿就快冻成冰棍。他突然意识到,坏了,要是下面那个东西冻坏了,以后可就全完了。他赶紧下车,把车支架放好,然后解开腰带,用手去摸里面那个东西。还好,还是软的,虽说冰凉冰凉的,还没有冻成冰疙瘩。他赶紧用手搓了搓,让下面麻木的小鸡鸡稍微有了一点感觉。 “唉,这么大的北京,就没有一间自己住的房子。”他叹口气,又骑上车,加快步伐向远方黑暗之中好像永远也到不了头的自己的小房间的方向骑过去。“即使这样,我也不会……也不可能回到艾家。”他咬咬牙。 “我已经决定…搬出你们家。” 白风对艾蓝说。那己经是他离开精神病院大半年以后。《来了》舞剧在艾秋峰的支持下,开始排练,艾红艾蓝都参加了。虽然彩排的时候,一些领导有不同意见,艾秋峰也放弃了支持,但艾蓝还站在白风一边,继续帮他想办法。他觉得,他跟艾蓝的关系,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亲密。 “这是对的…早晚的事嘛。特别是姥爷死后,他们更加恨你,说你是丧门星。除了我和姐姐,还有爸爸…别看他懦弱,关键时刻不敢支持你;就象当年,因为组织上反对,不敢追你妈一样……”艾蓝说。那是一个傍晚,两人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边走边谈。 白风点点头。 艾蓝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正在找地方。想租个房子。” “有钱吗?” “有一点。…这一段我在外面教他们跳舞,挣了一点儿。” “你还真行!” 艾蓝妩媚地一笑。 “这一段,我一直不明白。去年那个时候,你说那些话,好狠!好绝…现在,又愿意接近我。” “那时候嘛,我挺幼稚,以为你有什么企图。…再说,人总是同情弱者” “弱者?” “是啊!” “同情?” “对啊!”艾蓝满脸的疑惑。 “我听起来象是一种…侮辱。”白风吃力地说。 “侮辱?怎么会呢?” “对一个真正的强者,同情就是侮辱!” “这样啊!”艾盐淡然一笑。 “我心里一直觉得…就象拳击比赛…被打倒以后,在裁判数到第十下以前,我一定要站起来!” “……你在事业上是这样,那在爱情上……为什么不呢?你为什么……不坚持呢?”艾蓝嗔怪地问,还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坚持?你不是说,你己经有了吗?你还说,你己经幸福了!” “我也挺幼稚的。…他是个研究生,我以为…他可以帮助我。其实…他特别有手腕儿。结果,给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白风听着,心里有点麻木,又有点隐隐的、深深的疼…… “……那有好多天,我特别痛苦,天天躲着他,一放学就到小姨家,坐公车…那时候有个沈钧,你可能听说过……” 白风点点头。 “我们宿舍的女孩儿都认识他。…我们是中学同学,他在班里象个痞子。他那个时候就开始追我,追了我好多年,象疯子一样。” 白风好象听着艾蓝在讲梦话,而心底深处那种锯齿般刀割的疼,开始加剧…… “他考上清华后,一有空就到宿舍来找我。我不在,他在下面等,不吃不喝一站就几个钟头。我烦透了。就在那回我跟那个男人…最痛苦的时候,那天我在公车上,我看见他在下面骑着自行车拼命地追我。我突然特别感动,心一下子就软了。下了车,抱着他就哭了。……” 白风忍住内心的痛楚,强自镇定,若无其事的说:“那人,我可能见过两眼,特瘦,卷毛儿,是吧?” “对!他也知道你,我跟他提过你。他还说…要跟你竞争!” “竞争?” “对!你就不会!…其实,本来你的希望是最大的……你为什么…不坚持呢?” 内心的痛楚开始发作,白风说不出话…… 艾蓝的声音变得纤细、柔弱,但却决然而然地说:“我一切都无所谓…一切都取决于你!” 白风说不出话……他意识到,他只要一伸手过去,艾蓝就会依偎在他的胸前。但他好象孙猴子中了唐僧的定身法,动弹不得。 他麻木地呆在黑暗中,连艾蓝什么时候离去也好象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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