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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风觉得这几天，天天跟陶菲菲耗在一起，说不出的开心销魂，忘记了一切烦恼，忘记了过去现在未来，忘记了人世间甚至想像中的一切，只晓得有一点劲，就要扑到她身上全部释放干净，直到浑身瘫软倒下。 这一天早上，白风醒了，望着陶菲菲光着身子，四仰八叉，还在呼呼地睡。她浑身曲线玲珑剔透，肌肤白晰娇嫩，象个小孩。只有修长的骨架和下身浓密的毛毛，显出她的成熟。但就象一道美味的大餐，吃多了，也起腻。 白风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卫生间，洗漱完毕，穿好衣服，轻轻带上门，溜了出去。 唉，再这么搞下去，人都瘫了。软绵绵地，不要说跳舞，走路都打偏偏。 他就慢慢地走到校园北边的小树林旁。一群退休的老教师，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正在那里打太极拳。 白风走过去，站在后面，跟大家一起慢悠悠地打起太极拳，左移右晃，一前一后，音乐悠悠扬扬，人也恍恍惚惚。 他觉得这个状态有点熟悉，他觉得这个状态真是有点像他那时候在精神病院那一段日子。 刚刚被关进精神病院，他很恼火。他想出去，出不去，门口都有门卫。想要翻墙，那墙高得很。 他就问医生。医生说你先住下来，我们观察两天。 一个老病号叫方乐乐，告诉他：“到了这个地方就是到了一个不许乱说乱动的地方。我刚来也是不服，想闹。我就是因为跟老婆打架，把家里东西全部砸坏了，他们就把我弄进来了。你表现好点，他们还可能放你出去，你越闹，那就越惨，他们会认为你病得越重。” 白风点点头说：“嗯。” 但是白风对方乐乐的话也不完全相信。他想要是完全听他们的，规规矩矩安分守己，不乱说不乱动，那就跟其他的病号没有区别，那可能就永远也出不去了。一定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知道，自己跟其他的病号还真的不太一样，并且根本就不一样。他想又不能够太过分，但是又一定要显示自己要比他们头脑清醒。 他想起一个办法，每天早上精神病院都要响起集合铃，所有的病号都要在护士的带领下到院子里面做早操。那天点名的时候，白风排在后面想好了一个办法。 “金大鹏！”护士长拿着点名册，在那里叫。 “到！” “乔老西！” “到！” “方乐乐！” “到。” “白风！” “我……来了。”白风说。 护士长很严肃地望了他一眼，说：“你应该说‘到’。” 白风抬起头，心想：我要是说“到”，就跟所有的病人一样，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病呢？不行。 护士长又叫：“白风！” 白风抬起头说：“来了。” 护士长很生气，就不再理他。 很快就过来两个保安，把白风带走了。把他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 白风问：“怎么回事？我怎么住这？” “你呆着吧你，有事问护士，我们不管。”保安告诉他。 白风没有办法，等着护士叫他出去吃饭的时候，他就问那个专门照看她的护士小关，叫关敏的女孩。 “怎么把我关进这个单独房间，是好还是不好？” 小关说：“好倒是好，你一个人住，这个地方安静嘛！要说不好，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们说点名的时候，护士长这么叫你，你不跟大伙一起说‘到’，你非得说‘来了’，他们就觉得你这个精神病是最严重的，所以把你单独弄到这儿。你要不改啊，可能麻烦还在后面呢！” “唉，”白风说：“其实你看我没那么严重的精神病吧？” 小关说：“那我可不知道。谁都说自己没病，那谁有病啊，我们有病？” 白风说：“你，你看我不是……算了，你看我不是挺正常嘛？” “唉，”小关说，“我看你正常，那谁知道你正常不正常？你要正常那怎么会关到这里来？那你家里人怎么会把你送进来？那你怎么也自己同意就乖乖进来？” 白风说不出话。憋了一会儿，他说：“那，那我真的是没什么病，我琢磨着显示跟他们不同嘛。” “实话说有病没病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如果做点正常的事情，他们有可能会相信你。” 白风说：“好吧，我想想看。” 白风想了几天想明白了，要做一点正常人的事情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精神病人。他就想自己不会别的什么事情，就会编点舞蹈，写个剧本，这样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头脑清醒吧？ 他就打定主意，每天有空就在房间里凭想像编一些舞蹈动作。一边练习，一边把自己想到的写下来，干脆就做一个舞剧，名字也起好了，干脆就叫《来了》。 这样折腾半个多月，他把舞剧剧本写好了，上面还画了好多小人，是他设计的舞蹈动作。他就交给护士关敏。 “小关，你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事？” “这是我写的一个剧本。” “剧本？” “对，我编的一个舞剧剧本，你帮我去给你们领导看看。你不是说让我做一件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吗？” “嗯，好吧？”小关接过剧本，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走了。 等了三天，终于有了消息。白风的主治大夫康大夫，一个年轻的戴着眼镜的女医生，带着他在林荫道上散步，慢慢说：“白风啊，这个剧本我已经看了，我们也已经研究了。事实上一开始，他们根据我的意见对你采取了非常优待的措施。因为我一直告诉他们你是一个跳舞的艺术家，比较敏感、多疑、神经质，可能还有一点怪癖。但是究竟是不是别人说的精神分裂症，不能妄下结论，要观察。所以你看你平时看书啊跳舞啊，甚至教别的患者跳舞，都很自由嘛，对不对？” “是，是，谢谢。” 康大夫说：“这个嘛，我们疗养院的陈院长已经组织了一个集体研究会，把你的病例进行了各方面研究，包括你的剧本都综合起来。大家进行了一个讨论，也有人说你这个剧本充满了荒诞的幻觉，特别是一个白色男人跟一红一蓝两个女人的关系，反映出你的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已经非常严重了。还有意见要把你加强监管，这个我就不说是谁了。不过话说过来，我还是在你这件事上据理力争。我说虽然我在艺术上是一个外行，但是我至少还看得出你写的这个剧本显示出思路清晰、条理清楚、蛮有想像力的。一个真正的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患者是不可能写出来的。所以对你提出的出院申请，我认为是可以批准的。” 白风说：“那，那我可以出去了？” 康大夫说：“你别急。事实上，我的话他们也重视，但是不是起决定作用的。好在有一个市文化局的赵局长，也来参加了这个会，他还比较偏向你。据说他应该算是你岳父艾秋峰的老朋友，他说把你这样的艺术人才弄到精神病疗养院是不是很必要，他事实上一直就是持保留态度，比较怀疑。他说已经三个月了，也没听到各方面反映你有出格的怪异的行为，他觉得也同意我的意见放你出院。” 白风说：“那，那我什么时候能走呢？” “你再等几天，我们会做一个结论。” 白风说：“你是专家。你也明白我确实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精神病，对吧？你不行的话给我再打个报告向上级反映，好吗？” 康大夫说：“这个我看看吧，如果我们最后的结论对你不利的话，我会再打报告。因为我觉得你虽然有一些精神病人表现的常规的症状，但我还是认为你基本上属于一种狂躁性的忧郁症，导致你产生头疼、失眠、和一些幻想症状，但并不是他们讲的妄想型精神分裂症。当然对学术性的名词从来就很难有明确的界定，所以你的事还有一个论证的过程。你别急，我尽量给你想办法。” 白风说：“谢谢，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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