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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脑袋与大脑袋(4)
2004年1月5日17:00    来源:[ 搜狐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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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气渐浓。白风觉得有点困了,便回到小拖轮底舱。

  底舱很小。船舷两侧架了四张双层铺板,便是八个人的小天地。此刻,七个袒胸露背的伙计都倒头睡了。此起彼伏的鼾声轻轻传来。是啊,每天耳朵里不停地轰着“突突”的机响,在甲板上风吹日晒,晃晃悠悠,整得人晕头晕脑的,这会儿倒在铺板上,让那混和着酒味、烟味、泡菜味和臭袜子味的气体麻醉着沉入梦乡,也是一种美妙的滋味。几个老伙计的储物柜上面还都放着一个紧扣橡胶盖的小口玻璃瓶,象医院打吊针输液那种,上面都刻着一个骷髅脑壳——那本是农药瓶瓶,洗净后成了他们装酒的宝贝。

  前半舱靠舷窗的上铺便是白风的地盘。这个地方的好处是挨着一个小百页窗,能透点空气。他刚来时,水手长独疤眼这样说。当然也没有别的地方了。

  白风小心翼翼地爬上铺板,侧身躺倒。他推开小玻璃窗,露出外面的小百页窗,嗖嗖的江风与细浪拍击船体的哗哗声灌了进来,使他得着一种爽意。他有点发困,想闭眼睡去。犹豫了一下,他将小玻璃窗关上一半。他不敢让玻璃窗全开,因为几乎每个夜晚,睡在上面驾驶舱的船长孙老仙都要向江中撒尿,那射不远的尿水都会从甲板上弹入窗内,溅在白风脸上。他很恼火,但他羞于去提醒孙老仙注意改变撒尿的方位。好象公开这件事就是一种屈辱,就是对自己已受屈辱的张扬,足以引起大家的哄笑。况且,如果这老东西不改,或口头改实际上不改,那自己还能躺在下面无动于衷吗?总不能把他杀了。有时在梦中,白风也狠狠想过一脚把他踹到江里。但终归不敢。白风想起二姨父常讲的韩信甘受胯下之辱的故事,不免暗自叹气,心想自己当一下韩信算了。于是他经常在夜里醒来,听着外面的撒尿声,赶紧关上玻璃窗,然后用手纸擦去溅在脸上的尿液。待尿声停了,再将玻璃窗打开。

  他不敢全关玻璃窗,那不透一丝江风的闷热是无法忍受的,它会憋得人头昏脑裂,浑身长痱子,奇痒难熬。他也不能调头去睡,因为不靠窗那头的舱顶更矮,悬着一根大横梁,一抬头就会撞个大疱。靠窗一侧的舱顶虽然也矮,至少还可以低着头坐直,换换衣服什么的。

  生活中有许多这样的事,很难作出两全其美的选择。只能在默默的忍受中,寻求一点排解。

  那时不时硬挺的小鸡鸡,就是最难忍受、又最难排解的一个东西。

  自从摸了晶晶的小屁股受惊以后,他很长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但女性的身体好象包着衣服也能散发一种诱人的魔力,惹得他小鸡鸡天天硬起来。有一段时间他只好从裤兜里伸出手去,悄悄把翘起的小鸡鸡捏住,让它紧贴大腿根,免得把裤裆顶得太高,羞人得很。郭婆婆眼睛贼尖,嘴也不饶人,有时看着白风裤裆就说:“狗日娃儿,揣个手枪嗒嘛!”白风觉得脸上发烧,无言以对,只好装作没听见,快快溜走。

  在那难堪的日子里,白风的裤腰带经常垮兮兮的,提不上去。妈妈有时责怪他不会穿衣,两个妹妹小燕小卉有时也笑他裤儿松垮不好看。白风只好装聋作哑。他心想可恨的小鸡鸡常常把裤裆顶得下垂,我又有什么办法。

  他经常只能让小鸡鸡挺得太久累酸了自己软下来。虽然难受,但他只能忍着。他知道《赤脚医生手册》上讲过有一种“手淫”的方法可以把小鸡鸡里面的水水放出来,但那好象是一种很坏的行为,“淫”这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可耻的罪恶。所以白风从来不敢自己用手去碰小鸡鸡,就是洗它也不碰它,免得遭“淫”了。他专门准备了一块小手绢,在晚上偷偷清洗小鸡鸡的时候用。

  他明白小鸡鸡只有在进入女性的那一个最秘密的地方时才有可能自然放出水来。他不知道怎么进去,也不知道究竟该进到什么地方。当然,他更不敢想象会有一个女人肯让他试一下。他唯一清楚的是,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别说行动,就是想一想都是一种很可耻的、很下流的念头,一种罪恶的欲望。

  但这种罪恶的火苗好象并不会自动熄灭,而且也没有办法让它熄灭。反而是越来越烧得凶,烧得心紧、心急、心痛。当这种邪火烧心的时候,他觉得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干不了,浑身火飘火燎的,腿闪,口焦,眼涩,头晕,小鸡鸡跳跳地痒。他强忍着,告诫自己不要去干坏事,不要去当小流氓,象猪儿一样被抓去游街、坐牢,一辈子就全完了,成了一个脏人,一个烂人,连妈妈也不会认他,不会让他走进家门。

  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干了一件坏事,一件让他几乎终生耻辱的事。

  那是在他不满十五岁的时候,好象是一九六九年的春天。妈妈一个人回来了,晚上就和白风睡大床,小燕小卉睡小床。妈妈经常这样安排,也许是觉得她和小燕小卉都睡大床太挤,而白风也不便和两个妹妹睡吧。

  白风和妈妈各睡一头,盖一床薄棉被。白风习惯背靠着妈妈睡。晚上,偶尔碰着妈妈饱满的屁股,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掠过全身。他觉得小鸡鸡涨了起来,硬硬地翘高了,一阵阵发痒。他突然想,也许,可以不让妈妈察觉,靠近她,让小鸡鸡把水水放出来吧。他心口乱跳,一串暗火笼罩一切,他决心试一试。

  他下床撒尿的时候,偷偷带了一支手电上床。听到妈妈轻轻的鼾声,他鼓足勇气,将头缩在被窝里,拧亮手电光,朝妈妈射去。他瞪大眼睛,看见了妈妈一小段白白鼓鼓的屁股和花裤衩。他又喜又慌,妈妈突然动了一下,他赶紧灭了手电,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的鼾声再次响起。白风慢慢地、悄悄地滑在被窝里,伸脚向妈妈靠过去。好象过了很久,他偷偷翻过身来,感觉小鸡鸡已经接近妈妈的屁股了。他悄悄拉下内裤,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小鸡鸡贴近妈妈的大腿,往上就是妈妈肉敦敦的屁股,但裹着内裤,白风不敢去脱。滚烫的小鸡鸡挨着妈妈凉凉的肉肉虽然有些舒服,但也许是过于紧张、惶恐,竟慢慢软了,却更加酸涨。这时妈妈翻了个身,白风吓得赶紧挪开小鸡鸡,悄悄拉上内裤,再也不敢动。

  又过了很久,妈妈又扯起了轻轻的鼾声。白风闷在被窝里憋出了汗,悄悄掀开被窝喘了几口气。他不甘心就这样撤退,好象小鸡鸡也不答应。他想,刚才小鸡鸡放的地方不对,妈妈屁股里面一定有一个专门放小鸡鸡的地方,只要找准了,小鸡鸡就一定可以放出水水来。

  他咬咬牙,决心再冒一次险。他又缩回自己枕边,让左脚挨近妈妈的屁股。他百倍小心地伸出两个脚趾头,夹住绷在妈妈屁股上的内裤腰带,轻轻地、一丝一毫地、坚决地往下拉。刚拉下一截,突然妈妈动了一下。白风赶紧松了脚趾头,再不敢动。妈妈好象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伸手往下,摸到了白风的脚。白风吓得象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趴着,心嘭嘭地蹦,气也不敢大喘一口,好象等待一种灾难降临。妈妈没有出声,只抓住白风的脚,狠狠掐去。白风忍着痛,假装睡死,心里又羞又怕,随妈妈整,一声不吭。妈妈掐了几下后推开他的脚,再不管他,转身睡了。一会儿,轻轻的鼾声又响起来。

  但白风再也睡不着了。象一个被人抓住的窃贼,一个罪行败露的流氓,等着被揭露、被惩罚的时刻。从未有过的恐惧与羞耻,象毒水浸得他的心一阵阵生痛。

  以后许多天,他都不敢正眼看妈妈。但妈妈好象并不在意这事,待他一切如常。他只好安慰自己妈妈也许以为他是梦中的无意行为吧。但他再不想同妈妈睡,又不敢说,觉得说了正暴露心里有鬼。只是每晚缩在被窝里他再不敢乱动,自己划了一道无形的危险界线,一点也不碰妈妈。虽然头晕目眩,生平第一次严重失眠,小鸡鸡也火辣辣的难受,心口象压着一块沉甸甸的东西,难以呼吸,但他只能忍受着。

  更大的惩罚还在后头。那天他突然感觉下面小鸡鸡有点痒。他心慌慌地跑到航运站那安静的公共厕所,躲在小格子里脱了裤儿看。天哪!小鸡鸡头头上顺着包皮沟沟全都红了!他用手纸轻轻去碰,顿时就有一种痒痛刺入骨髓。一阵猛烈的心跳袭来,巨大的惶恐象石头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又好象有一只魔爪掏空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神思恍惚地走出厕所,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变得不真实,而自己也己经变成了一个虚幻的人形架子,只有那痒痒的小鸡鸡提醒他自己还活着。

  他不敢去医院,更不敢去问任何人。他偷偷去翻那本破旧的《赤脚医生手册》,里面有几页可怕的黑白图片,都是些怪模怪样的恐怖的男性生殖器,有的象破蘑菇,有的象烂菜花。旁边提到的一些名词也都象鬼鬼祟祟的地雷和炸弹,震得他心惊肉跳:一期梅毒…二期梅毒…下疳…淋病…。他扔下破书,赶紧去洗手,好象已经染上恶毒的病菌。

  他忍着。一边无数次痛苦地回想那晚掏出小鸡鸡接近妈妈屁股的过程。他想女人的屁股真是古怪可怕,自已的小鸡鸡只不过轻轻碰了一下,就中了毒变坏了。怪不得她们每天都要洗屁股,就象那天撞上郭阿姨提着红裤衩从小水盆上站起来一样。她们一定会自动放出可以害人的毒菌,来整治胆敢侵犯的男人。这下完了。

  他想,如果小鸡鸡真的好不了,这回就真的要去死了。而且要跑得很远很远任何人也找不到。他突然觉得死是一件亲切明快的事情,他随时想去。他听说投江自杀的人几天内都不会浮起来,会在江水中飘出几十上百里地,最后肚子装满了水变成“水打棒”才浮起来。只是“水打棒”的样子听说很难看、吓人,而且被弄上岸躺在那里让别人议论纷纷也不是件光彩的事。他于是又不敢马上去死。他想,长大了如果去当科学家,他一定要去发明一种意念自杀器,只要决定自杀,一按机器,身体就可以化成一股轻烟升入空中,一点儿痕迹也没有。他相信一定有很多人喜欢这个东西。

  他不想坐以待毙,就偷偷在晚上取小盆泡了盐水,去洗小鸡鸡。盐水浇在热痒的鸡鸡上顿时有一阵生痛的刺激,吓得他不敢坚持。更可怕的是第二天小鸡鸡红肿了,痒得更厉害了。他吓惨了,每天躲在小黑屋里假装看书,心不住地乱跳,无数次地思考要不要去死,什么时候去,到哪里去…一直想得头昏脑胀,好象在意念中已经死了许多次,走出门去站在阳光下已经成了假人一样。

  大约过了两个星期,小鸡鸡终于莫名其妙地好了,他松了口气。他不明白是怎么好的,就象不明白是怎么坏的一样。他累了,不想去多想了。以后有很长的时间,他对成年女人的下体怀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和厌恶。他想,也许小姑娘会好一点,没那么坏吧?不然,男人活着就真的没有一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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