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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拖轮，关在淋浴间让热水喷头哗哗地冲了又冲，抹了香皂把小鸡鸡和大腿洗了又洗，换上干净的衣裤，白风才松了口气。 他好象喝醉了酒，两腿软绵绵地登上舷梯，爬上小拖轮舱顶，抓过一把折叠椅坐下，双手扶着船舷，身子随着在江浪中轻轻摇动的船顶微微晃悠，望着江北鱗次栉比的灯光和江面在水波中摇曳的船火久久发呆。江风渐渐吹干他洗澡激出的热汗，一声声牛叫一样的汽笛又好象要唤醒他麻木的神经。他听见了，几个伙计正在旁边囤船上同守船的刘拐拐摆“龙门阵”，一声声浪笑随江风忽高忽低地传来。转过头去，他依稀看见，船长孙老仙正弓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托着一根竹制的叶子烟烟杆儿。旁边是肥头肥脑的炊事员杨肥头，呲牙咧嘴的水手长独疤眼，皮泡眼肿的轮机长崔大车，他们正在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那婆娘太肥，屁股象箩篼。” “你懂个球！我那屁婆娘倒瘦，晚上整一回…嗨，硌得我…两边胯骨，一痛好几天！” “她那妹崽不错，水色好！上回送你来，穿个高跟鞋，走路一扭一扭的，屁股都在说话呢！” “上手上吗？” “差点儿。让那婆娘拦住了。说她还小。” “多大？” “十五。怎么着。想要啊？” 几声粗哑喉咙 “嘎嘎”地笑了笑。 “航运站的李毛刚才吐个言子，说是公司的曹经理，当了烧火篓儿，把她儿媳妇给干了，你晓得不？” “这算啥？有啥希奇的？往年辰在乡坝头，这是常事。” “判了刑哟！十五年。” “球！为啥？” “那儿媳妇还没过门……说是强奸！现了血的！” 一阵猛烈的咳嗽，然后是烟袋锅敲击船板的声音。一直不开口的孙老仙发话了：“男人命苦。好多事，不是坏在上面—大脑袋这儿，而是坏在下面—小脑袋上。” 一阵沉默。孙老仙又点燃了一袋叶子烟，敲敲船板，“叭嗒、叭嗒”地抽了起来。 “唉，人和人不一样。我这号……嘿！才不象那些火头军，几礼拜不吃肉就燥得慌了！嘿嘿！”这是赵大车尖细的声音。 “你莫看我嘴巴子滑，我口说心不乱，不象有些人——不说阴倒干！”杨肥头嘻笑着辩解。 一阵脚步声。他们散了。 白风呆呆地想，我恐怕就是那种阴倒干的人。可是，我到底又干了什么呢？他轻轻叹口气，心头有点发酸。 第一次真正摸到一个女孩的屁股，还是在十四岁的时候。那个女孩就是三岁半的晶晶。晶晶穿开裆裤儿，有时在天井里蹲着看蚂蚁搬家，或是在阴沟边旁若无人地蹲着撒尿， 都会现出一截白嫩的屁股，惹得白风心头痒痒。但他并不敢下手，甚至不敢多看两眼。 有一次，白风去妈妈的一个同事叶老师家中串门。他觉得自己已经具有成人的思维和敏感，但活泼泼的叶老师和她死沉沉的丈夫曹老师却把他当小孩看，扯三拉四，吁寒问暖，弄得他局促不安。 久坐无聊，他就去翻叶老师的书，翻到一本很厚的外国小说，名叫《金融家》，里面有好看的素描插图，惹人心动。白风不好意思开口去借，就贪婪地匆匆翻阅。后面的内容不太好懂，他就看前面部分，写的是这个家伙的童年时代。这家伙好象从十三岁就懂得到处追逐女孩，而且还经常去摸女孩的乳房和屁股。奇怪的是从来没有女孩揭发他，甚至还有女孩喜欢他。白风觉得脑袋里闪过一道亮光，好象暗夜中出现一盏诱人的明灯。他迷迷瞪瞪想了很多天，决定采取行动。 那天晚上，他组织了王星星和他两个妹妹明明晶晶还有五、六个半大小孩一起捉迷藏。他和王星星分任队长。他让明明跟着星星，晶晶跟着他自己，说是小孩分摊，战斗力平衡。他们以剪刀石头布划拳决定谁先当追逐一方。王星星赢了，率队先追。白风暗喜，分配其他几个队员东躲西藏，自已亲自拉着晶晶往黑暗中钻去。 他紧紧拉着晶晶的小手，好象偷了一个宝贝，来到早就侦察好的猪儿家的柴屋，那是后院靠大门另一小天井最里面的一个楼梯下的小间。黑暗中，他关上小门，把晶晶紧紧搂在怀里，嘴里低声下达冠冕堂皇的指示，什么不要说话不要动免得敌人发现等等胡诌八扯一通，心口咚咚乱跳。他想去亲晶晶的小嘴，但编不出理由这也是防御敌人的一种战术。他更想伸手去摸晶晶的小屁股，但也编不出理由这是一种战斗的需要，又害怕晶晶会叫唤起来。他只好呼呼喘着粗气，一动也不敢动。柴草屋堆放着劈柴、稻草和煤饼，有一种朽败的霉味，但白风却觉得格外甘甜，似乎经历着从未有过的美妙时光。突然晶晶轻轻咳了一声，白风灵机一动，伸手去捂住晶晶的小嘴，顺势就摸了摸晶晶的小脸，一种冰爽温软的感觉顿时充溢心间。有一种黑暗的藩篱随之倒塌，他感觉胆子大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脚步声早己远去，晶晶躺在白风的怀中轻轻扯起了鼾声，好象睡着了。白风吓了一跳，有一个念头象闪电袭来：要是王老师和郭阿姨来找晶晶怎么办？他不愿叫醒晶晶，又不敢不叫，这时一个奇妙的想法在心中闪现。他连忙把晶晶轻轻摇醒，说敌人跑远了，我们要赶快转移，为了跑得快，我背你！ 白风蹲下来，晶晶顺从地爬上他的背。他顺势两手朝后伸去，便搂住了晶晶的两团柔软的小屁股。他忍住说不出的快意与压不住的恐慌，快步出了小黑屋，向前面天井走去。他两手一点也不敢动，不敢去抚摸晶晶，好象不动就是战斗征程的需要，动了就是流氓行为的暴露。穿过长长的昏暗的走廊，跨过好几道石阶，到了前面天井。他放下晶晶，心口还在一阵紧一阵地狂跳。 晶晶是白风成年以前真正触摸过肉体的第一个女孩，也是唯一一个女孩。为此他付出了沉重代价。这就是长达数月的惶恐不安、神思恍惚。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在梦中颤抖着，听见晶晶向她妈妈郭阿姨告状，说白风哥哥是个小流氓摸我屁屁好坏！即便在白昼的时光中，他也时时提心吊胆，害怕郭阿姨会突然站在他面前痛骂他的流氓行为。他无言争辩，也没脸见人。他想，只能去死了。他甚至想到死的方法。一定要跑很远很远，跑到没人能看见的地方，跑到嘉陵江中，身上拴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跳下去，沉入水中永远也不起来，就让小鱼吃了也没关系。因为象自己这样的小流氓，即便死了，也是没脸见人的。 当尘烟未起，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白风除了对晶晶的天真无邪怀有深深的感激外，也对那一次黑暗中的阴谋可能导致的后果在想象中产生了久远的后怕。从此，他再也不敢去碰女孩裸露的躯体，不管那是屁股，是脸，还是脚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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