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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黑得晚。天还亮晃晃的,小拖轮“嘉陵250”就在重庆嘉陵江南岸的临江门码头靠了岸。吃过酒饭,大家相邀着上岸去耍。“伙计们儿,上岸去沾点儿地气哟!”有人扯起喉咙吼了一声。 一九七六年的盛夏好象格外邪劲。立在船头一站,太阳闷蒸火烤的油汗还没从脖子穿过肚皮流齐小腿,就己经被热风扫干了。嘉陵江的风平时不显威势,只是船一跑,它就嗖嗖地缠你。一天下来,浑身象被刷了几道油漆,脸麻腿胀的,肚儿里直窜火苗。 都盼着上岸去。老家伙们,有的去会姨呀妹儿的。或是茶馆一坐,听一段《三国》;酒店一钻,跟知己好友摆一回“龙门阵”。或是挤靠在戏院子的门口,听一盘儿门缝里荡出来的咿咿呀呀的川戏。白风那年虚岁二十三,正是肝精火旺的时候,上船半年了,渐渐不耐烦跟着那些老家伙去耍,就脱离了他们,独自去逛。 他动作慢,小拖轮又只有一个紧靠机舱的热水淋浴间,他就让别人都冲洗完了,才最后一个收拾。冲完淋浴,换了裤衩,回到底舱。 他换上干净衣服,也就是一件短袖白衬衫,一条蓝布裤。他又掀开枕头,取出一条新的内裤。他犹豫了一下,将内裤卷成一团,塞进长裤裤兜。 他觉得有些不安,心有点跳。今天,是要办一件正事的,不能这样。他暗暗对自己说。于是,他又从裤兜里取出那条内裤,重新展开放在枕头下压好。 低头踏出舱门的时候,他又犹豫了。我真能顶得住那种诱惑吗?他问自己。 无论如何,我必须顶住,为了她。他咬咬牙,毅然出门。 今天,首要任务是给她买一顶草帽。天这么热,她在农村干活一定用得着。这是一个实际的理由。当然该是一顶好看的草帽,具有装饰和珍藏价值。因为,这应该算是自己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也是长这么大以来送给一个女孩的第一件东西。这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庄严的事情。白风踏上跳板,轻轻吁了口气。 她叫秦小树。记不清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因为她是白风上小学四年级时数学老师陶慧冬的女儿,白风有时在上学的路上见过她。她家就在小操场旁边几棵树荫下那一排教工宿舍的平房边上。好象房门口右侧一个矮棚是她家的厨房。陶老师经常端坐在厨房外的小板凳上,神色凝重地进行择菜、剥蒜之类事项。陶老师面容清癯,少言寡语,永远一副慢条斯理、仙风道骨的模样,使她择菜的姿态也好象具有一种尼姑修行的神圣与超然,这使白风心中暗自生出一份敬畏。秦小树身为陶老师的女儿,能在这位神人旁边东窜西跳,天然也在白风的心中有了几分仙气。所以,一年前白风参加南充县文艺汇演,在溁溪区招待所第一次与她相互注视的时候,好象在心中早就想了她很久,一直在等她来到面前。 她算不上漂亮,也不爱打扮。但她走路的姿态永远象一位元帅检阅百万雄兵一样,格外挺拔、庄严、骄傲中蕴含平静。她中等个子,一头短发,模样端庄,眼平,鼻直,如果不是还有个樱桃小嘴和尖尖的下巴,还有超乎常人的白晰的肤色,那她就太象个男孩了。她的打扮也让人想起电影里那些五十年代的女干部,似乎永远是一身褪色而洁净的蓝布衣裤,剪裁合体,给人一种简朴明快的感觉。白风常想,她吸引自己的就是这些吗?那她又还能吸引多久呢?因为,比她漂亮的女孩好象很多,特别是到了重庆,简直就比比皆是、目不暇拾了。 白风快步穿过囤船,顺坡路向上走去,又抄近道拐入又高又陡、左盘右旋的石梯路。上了临江门口子上,身上己出了毛毛汗。远远朝下望去,停泊在嘉陵江边的船只都已变小,时而有几声汽笛的闷叫,在空旷的江空回荡。他长长吁了口气,顿时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心头也象猫抓一样开始痒痒。看看那块上海牌不锈钢手表,还不到六点。他决定先不去买草帽,便向前面走去。 几乎每次到了重庆,白风都会忍不住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大街上,花在那些漂亮的女孩身上。即使离开重庆,他也常常琢磨那些重庆女孩。她们大都有细长的脖子,而且腰身纤细、臀部翘挺、玉腿修长、步伐矫健,大概是身居层峦叠嶂的山城环境,经常需要仰头远望,加上从小到大长年累月爬坡上坎造成的吧。她们个个好象小喇叭,喜欢大声武气讲话,而且脏话满天飞,动不动就是“龟儿日你妈”“你妈卖麻坯”“狗日天棒捶儿”…又显出一种山野村姑与江湖浪人的习气。白风开始有点怕听她们讲话,久了,倒也觉得另有一番泼辣生动的味道。 他走了好几条街,到了一个好几条弯路交汇的路口,人来车往,一派喧闹。在一个公共汽车站,一大堆人张着脖子在那里焦急不安地等车。他心头一阵紧跳,快步走了过去。这时,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苗条姑娘迈着长腿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顾不得多想,暗随其后。突然,一个穿着浅灰上衣浅灰裤子的女子又快捷地闪了过来,她上衣敞着怀,露出白色的针织汗衫,隐隐有鼓胀的两团在颤动,而似乎紧绷下身的薄薄的长裤又隐现出里面内裤的底线,挺翘的屁股随着大腿晃动也变幻着表情,好象时而嬉笑现出酒涡,时而嗔怪鼓起双腮。白风觉得下面顿时起了反应,小鸡鸡腾腾地硬了。他急忙靠近那灰衣女子,在一大堆人摩肩接踵的推压下同她挤上了车。 公共汽车在东弯西拐的街道上晃来荡去,盘旋游走。车窗外的街景闪闪而过。白风紧张地左右扫视,见并没有人注意自己。他暗暗贴近那女子身后,将左手掌轻轻按在她屁股一侧。一种温软颤动的快意象无形的利箭穿透全身,他感觉自己顿时己经游移在尘世与天国之间,车厢的颠簸与人群的喧闹都悠然远去,他忍受不住冲动又将右手掌贴在那女子另一侧屁股上,只觉得小鸡鸡已痒不可耐,直直地挺下去将内裤撑开滑至大腿一侧。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但并不回头,只将屁股狠狠向后顶去,一下比一下猛。白风的鸡鸡隔着两层薄布正嵌在那女子的股沟与大腿之间,也就不由自主地在剧烈的摩擦中哗哗地射了。白风内心狂跳,忘乎所以,在车厢的颠簸与人群的拥推中将那女子抓得更紧,心知此时就是乱刀砍来或天塌地陷也无法停止自己的疯狂行为。这时,那女子似乎觉察到什么,不再顶他,只抬起右腿狠劲向后踢去。白风觉得右小腿一阵剧痛,他不敢声张,悄悄向旁边挤去。这时车已到站,他便随着售票员的吆喝与众人的吵闹夹在人群中暗暗向车门口移去。他隐隐觉得那女子在侧脸望他,但他并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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