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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让我们共同敬祝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我们最最敬爱的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祝愿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我们敬爱的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通过这一段深入“斗私批修”,在灵魂深处爆发革命,我深深认识到自己头脑里封资修的黑货是多么肮脏,自己在修正主义的泥坑里陷得多么深…… 当白风匆匆忙忙读到开篇这一段时,他的心就开始咚咚响了。脑袋也一下子胀大了,变得木杵杵的。文字的意义往往都看不明白,又害怕看明白,但又渴望看明白,于是便急急慌慌,快快地看,又翻来覆去重看。那里面的事实,象一个个地雷,断断续续地爆炸,以至由脑袋的震荡到了心头,到了全身,他甚至感到小腿抽筋,浑身打冷颤,牙根也一跳一跳地痛。 那一卷厚厚的稿纸所叙述的详尽事实和贾爸爸的沉痛检讨,概括起来大约是两个意思:一是贾爸爸一而再、再而三地同别的女教师发生生活作风错误——“乱搞男女关系”;二是贾爸爸说发生这些错误的起因不但是第一个妻子抛弃自已,更主要还是第二个妻子同别的男人不断发生的那种生活错误,使自己丧失了对女人贞洁的信心,而有了报复心理…。贾爸爸甚至提到了白风母亲在北京遇见的老同学艾秋峰-那个白风见过的黑脸叔叔。…而许多罪恶深重的词语,也象腐蚀剂一样,浸痛了白风心灵深处最敏感的神经: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封建主义的遗毒…破产地主的烙印…修正主义的黑货…对党和人民的犯罪…剥削阶级的腐化生活方式…肮脏卑鄙的灵魂…见不得人的伎俩…恶劣作风…淫邪观念…丑恶意识…黑暗深渊…不能自拔…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那是复写过的底稿,纸页后有暗蓝色的印子。白风心慌慌地把橡皮筋套上那卷底稿,塞进床头暗柜的底柜,又把暗柜恢复原样装好。他发现两只小手已经染上了暗蓝色的复写纸印子,便出门到厨房的水缸里打了一盆水来洗,抹上肥皂又抠又搓地使劲洗,好像要洗去什么耻辱的印迹。 但心头的印迹是永远也洗不掉的。白风想。躺坐在高高的石门坎上,望着迷迷蒙蒙的雨幕,他心头翻起这些事情,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这种心情直到他上艺校高中时读到屠格涅夫的《罗亭》,读到里面一个愤世嫉俗的老家伙抱怨说只恨妈妈为什么要把自己生到这个世上,白风才感到找到了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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