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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hu >> 教育首页 >> 文化读书 >> 精品连载 >> 小说连载 >> 连载《我的短暂的贵族生活》
一部白领人士的情感羊皮书(13)
2003年11月25日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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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三 章

  真正的贵族应该是这样的,他即使白天不出门,早晨也要刷牙、洗脸,穿熨过的衬衫,就像赴约会一样把自己收拾利索。贵族要维系一种精神,这种精神不仅要面对别人,更重要的是面对自己,不可以让自己平庸下去,随波逐流。

  一转眼就到了秋天。

  李司走了之后,我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出门。这中间津子围来过一次,他说从海南回来时给我打过电话,电话是夜里打的,一直没有人接听。

  我仔细回忆着,想起李司走之前那个晚上的电话,那个电话不是找李司的,是津子围打给我的。李司一定觉得我的压力太大了。我想,李司的走跟津子围的电话没什么关系,其实,她在香格里拉请我吃饭时,她已经把它作为一个告别仪式,只是我疏于察觉罢了。

  自从发生了明浩的事,云舒就病倒了。云舒没给我打电话,我是通过蒋丽平知道的。蒋丽平打电话问我装修的事。她还记得我说秋天的时候考虑,秋天刚到,她就打来了电话。我想蒋丽平一定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她和明浩的事,可蒋丽平似乎不在乎这些,她还拿腔做调地同我谈房子粉刷的事。

  我本能地对她有了厌恶感,没说两句话就把电话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蒋丽平又给我来了电话。

  我冷淡地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蒋丽平说:“刚才可能是掉线了,我们还没说完。”

  我说维修房子的事你不要再找我,我是云舒的朋友,云舒让我维修我就维修。你可以找她问一问。

  我本以为,我这样说了,蒋丽平会自觉惭愧,会退避三舍,不想,蒋丽平高兴地说,那好办,我下午就去找云姐。

  我觉得她的脸皮真够厚的了。

  事实上,在蒋丽平给我打电话的头两天,云舒已经给蒋丽平打了电话,那段时间,云舒一直在家里养病,不知道为什么,她主动给蒋丽平挂了电话。而在蒋丽平看来,云舒主动给她打电话,说明云舒已经原谅了她,她们之间已经和好了。

  蒋丽平刚到云舒家的时候,她还有些难为情。云舒却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我很闷,这几天过来陪陪我。

  蒋丽平说哎。

  云舒说,家里的事由你安排,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蒋丽平说哎。

  “闷的时候,你可以看CD。”

  蒋丽平说我不闷。

  “你只在这所房子里走动就行。”

  “那样,不影响你休息吗?”

  “没关系。”

  那时候,云舒的身子还很虚弱,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这样,蒋丽平又重新回到了云舒的身边。云舒不提蒋丽平和明浩的事,蒋丽平还是觉得有些愧疚,她总想找机会向云舒解释一下。

  到云舒家的当天下午,蒋丽平给云舒熬中药的时候对云舒说,都是明浩这小子犯邪,是他主动的。

  云舒说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蒋丽平大概觉得对不住云舒,云舒不让她提和明浩的事,她还是要把话说完的,她说明浩早就勾引了她,这时云舒才知道,她从青岛回来时看到的,并不是明浩和蒋丽平的第一次,就在我和云舒他们打桥牌的间隙里,明浩和蒋丽平在云舒的厨房里还干过。明浩觉得十分刺激,他说这样干才有意思。这些,蒋丽平都对云舒讲了。

  蒋丽平还把明浩早就在外头买了房子,养了一个外语学院三年级学生的事告诉了云舒。“你不应该给他那么多钱的,他是个赖皮,欠砸!”蒋丽平这样说。

  无论蒋丽平说的这些怎样令云舒吃惊,云舒的表情都极其平静。

  蒋丽平到云舒家的第二天,明浩就来找云舒了。明浩在门外摁门铃,云舒不让蒋丽平把门打开。

  “我已经给了他十万元,他还想干什么?”云舒说。

  蒋丽平走到窗前,对明浩说:“云姐不想见你。”

  蒋丽平出现在门口令明浩觉得很意外,他眨了眨眼睛,说:“你怎么来了?”

  “我和云姐和好了,怎么啦?看我在这儿不舒服。咱俩的事儿,清了。”

  “你是个叛徒。”

  “我跟你好才是叛徒呢,你什么时候真心对我好过,你不过跟我玩玩罢了。”

  “你当你是谁?跟你玩是瞧得起你。”

  “你……你当你玩我,我也在玩你。”

  “好了,犯不上跟你这样下贱的女人费口舌,你告诉云舒,现在就来见我,不然,有她后悔的时候。”

  “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也不关你的事。”

  “她不是给了你十万吗?够意思了吧,要知道,干什么能挣十万元啊……”

  “你他妈的闭嘴,有你什么事儿?”

  “你他妈的嘴干净点儿,你再骂我看一看?”

  “骂你怎么啦?你他妈的!”

  “你再骂我,我找人把你废了。”

  “哎哟,我好害怕呀,有本事你找人废我呀?”

  蒋丽平气呼呼地回到屋子里,云舒并没听到蒋丽平和明浩的对话,从蒋丽平的表情上看,云舒知道蒋丽平和明浩吵嘴了。云舒说:你别理他,如果他要讹诈,我就报警。

  蒋丽平说对付这种人,不能用正常的手段。说着,蒋丽平就开始挂电话,云舒以为她要报警,可蒋丽平打电话时,却称呼对方彪哥什么的。“你快过来吧彪哥,有个小子找事儿。”放下电话,蒋丽平有些得意地对云舒说:等着瞧吧,一会儿让那个小白脸吃点苦头。

  云舒说我不希望把事情搞大了。

  蒋丽平一副仗义的姿态,她说这事儿你不用管,我替你摆平。

  没多久,一辆出租车就停在南山街的别墅前,从车上下来四个身体结实的男人。蒋丽平一直在窗口望着,见她找的人来了,就把房门打开。明浩大概没料到蒋丽平会找人来,他几乎毫无准备,那四个男人走到他跟前,他还没做出反应。

  “谁他妈的找事儿?”一个留“毛寸”的胖男人问。

  “彪哥,就是他,他还骂我。”

  胖男人一手拎住了明浩的脖领子,虎愣愣地问明浩:“你他妈的想找死呀!”

  明浩吓坏了,他嘴唇哆嗦着:“朋友,有话好说。”

  “说你妈个×!”说的时候,胖男人一拳打在明浩的鼻梁骨上,明浩当时就颓在地上。

  跟在胖男人身后的一个小伙子说,干脆把他拉到滨海路上,让他自己跳海算了。

  明浩已经没了刚才的精神头儿,他不停地向胖男人哀求着。胖男人不予理睬,把他拎了起来,用一个勾拳,重重地打在明浩的腹部,明浩大叫一声,对着胖男人一下子跪了下来。

  “大哥,求求你们别打了,我跪下了!”

  胖男人身后的男人踢了明浩一脚,“看你身上的肉块儿不少,怎么这么窝囊。”

  明浩跪着匍匐在地,还不停地哀求着。

  胖男人说:“要跪给我大姐下跪,她饶了你,我们才饶了你。”

  明浩如同落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木板,转身跪向蒋丽平。“蒋姐,怪我没眼珠子,得罪了您,求您别跟我一般见识,饶了我吧。”

  蒋丽平用嘲笑的口吻说:“你不嘴硬吗?”

  明浩立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说:“我不是人,都怪我,以后小弟就知道了,您饶过我这一回吧。”

  胖男人蹲了下来,用一只手托住明浩流着血的下巴,另一只手在他的脸上拍打着:“这个帅哥的嘴巴挺快的,没少忽悠女人吧?”

  明浩吓得直哆嗦,一副可怜的眼神儿望着蒋丽平,吃力地说:“蒋姐,求、求你了。”

  蒋丽平叹了一口气,说:“你求我也没用,你得求云姐,她同意饶你才可以。另外,你‘诈’云姐的十万块钱得送回来。”

  “这小子还敢诈钱?”胖男人说着,一个耳刮子打在明浩的脸上。明浩大叫着:“云姐,救我呀!”

  这时,云舒吃力地推开了门。

  “给云姐下跪!”蒋丽平大声说。

  明浩转过身子,又爬向云舒。云舒被明浩的模样吓了一跳,她努力放大声音,问蒋丽平:“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种人,就得给他点儿教训。”蒋丽平在一旁说。

  “云姐,都是我不好,求你原谅我。”明浩对云舒哀求着。

  云舒叹了一口气,说:“放他走吧。”

  蒋丽平走到云舒旁边,小声问云舒:“那十万块钱呢?”

  “让他走!”云舒大声说。

  蒋丽平瞅了瞅云舒,又瞅了瞅胖男人,她朝明浩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滚吧,要不是云姐,你怎么也得住一个月的医院。”

  明浩爬了起来,对云舒说:“谢谢云姐。”

  “滚。”胖男人喊了一声。

  明浩吓得一哆嗦,连忙跑掉了。

  明浩走了,云舒把蒋丽平拉到门里,蒋丽平一副得意的样子,她说对付明浩这号人,就得用这样的办法。怎么样?他熊了吧?依着我,那十万元……云舒打断蒋丽平的话,说:“我不想这样。”

  “可是,对付明浩这种人……”

  “我说过了,我反感这样的方法。”云舒严肃地说。

  “那,”蒋丽平显得没了主意。

  “打发你的朋友走,以后别这样做。”

  “可是,……总该让他们进来喝杯茶吧。”

  “不,我家里不接待这样的客人。”

  蒋丽平很不高兴,她觉得自己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云舒,她在报答云舒对她的宽宏大量,同时,她也在云舒面前证明了自己,是她帮她解了围,她没想到,云舒不仅不感激她,反而不太高兴。此时,蒋丽平像一个做了件自以为得意的事、正等待着向大人邀功的孩子,没想到,却挨到大人的斥责。蒋丽平说,你不想让我的朋友进来,我只好陪他们去饭店吃饭了,不然,我太不够哥们了。

  云舒说那你就去吧,不过,以后我不希望、至少在我面前,不希望出现今天这样的事。

  蒋丽平把脸拉长了,她十分不满地出了小楼。

  晚上蒋丽平和云舒吃饭时,她对云舒提起了我。蒋丽平对云舒说的大意是,她想帮我维修房子,而我对她说,我的房子是否维修,不是我自己说了算,而是云舒说了算。

  云舒听到这儿,她笑起来,问蒋丽平:“他真这样说的?”

  “真的,骗你不是人。”

  云舒说我倒不是说你骗我,“罗序刚怎么会这样说,他的房子是不是维修怎么要我来做决定。”

  “真的,他说你决定维修他就维修,云姐,你就说句话呗,他好像听你的。”

  云舒想了想,说:“不可能,他只不过是以我来推托你吧。”

  蒋丽平眨了眨眼睛,她似乎觉得过于复杂了,她说何必呢?干就干,不干拉倒,绕那么大的弯子多累呀。

  云舒似乎也觉得我的弯子绕得太大了,她也没搞明白我为什么这样说。当然,这里的一个实际问题是,她已经接纳蒋丽平了,所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这样说的真正用意。所以,在想不出明确答案时,云舒做了一个试探,她笑着对蒋丽平说,既然他一定要我给他做决定,我的意见是,维修一下也是应该的。

  蒋丽平当然愿意听到这样的话,有很长时间她已经没“工程”可做了。没“工程”倒不是她不肯努力,主要是她的方式,她自己不懂装修,也不是一点不懂,但专业起来,她就不行了,属于通一点但不精那一类的。不懂业务,自己又没有装修公司,靠“对缝”过日子,越来越难了。

  蒋丽平高兴地对云舒说:“云姐,你一直是我的福星啊。”

  云舒继续着刚才的笑,说:“你别高兴得太早,还不知结果怎么样呢!”

  蒋丽平说,你放心,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蒋丽平这样信心十足地说着,她所想的也并不是对自己公关能力的认同,她也许过早地想到了新的“工程”带给她的利润,像我这样的人,正可以狠狠地宰上一刀,从云舒那儿,她已经尝到了甜头。

  “对了,罗序刚知道我病了吗?”云舒问蒋丽平。

  “可能不知道吧。”

  “你没跟他说吧。”

  “没有。”

  “你不要跟他说。”

  “……怎么啦?”

  “我不想让他知道。”

  如果说蒋丽平能够趁热打铁,还不如说她沉不住气,她和云舒谈话的当天夜里,就给我挂来了电话。蒋丽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夜里十点半左右,这个时间正是我精力充沛、头脑清醒的时候。

  “罗哥,”蒋丽平显得亲昵地对我说:“什么时候开始动工啊?”

  “动什么工?”

  “美化你的别墅啊。”

  “我没说要美化我的房子。”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天我还和你通过电话,你说让云姐决定。”

  我承认我是这样说过。

  “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云姐决定让你维修小楼了。”

  当时,我想蒋丽平在撒谎,云舒不可能做出决定,她怎么会——决定我的房子是不是应该维修?这太荒唐了。即使我征求她的意见,云舒也会理解我“礼貌性”的成分,她一向十分内敛,她不会为我做出决定的。

  “云舒怎么说的?”

  “她说如果你让她做决定,她的决定是:让你维修小楼。”

  “怎……怎么可能呢?”

  “就是啊,她一直笑着,我想,你信任她,她很高兴。”

  “我信任她,她还很高兴?”

  “你不信我的话? 我要是骗你不是人!”

  我说不是不信任你,无论怎样,我都要找云舒核对一下。

  “那可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罗哥没想到你不信任我,我很伤心呐。”

  “我没说不信任你,我只是想亲自听听云舒关于我维修的意见,可你怕什么?连我想听云舒意见都不行,让我怎么信任你。”

  “那好吧,”蒋丽平似乎在电话的那端下了决心,她说我告诉你实话吧,云姐正养病呢,她不许我告诉你。这回行了吧。

  “养病?她得了什么病?”

  “肝炎。”

  “肝炎?”

  “现在没事儿了,基本好了。”

  我说那我更应该去看她了。顺便,我就知道云舒对我维修的事是什么样的意见。

  蒋丽平说罗哥你千万别这样,这样,云姐就不信任我了,我答应她不告诉你的。我说你真死心眼儿,云舒有病也不是你一个人知道,我完全可以从别人那里知道她有病的消息的。

  “可是,你就是在我这儿知道消息的。”

  “放心吧,我看云舒也不说你告诉我的。”

  “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我不说。”

  “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那,维修的事呢?”

  “等我见了云舒以后再决定。”

  “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放下电话,我觉得好笑,蒋丽平同我的谈话中,好像维修房子的不是我,而我只是一个工程中的甲方或乙方的代表。我对自己的房子做不了主,而是等待另一个命令,所以,蒋丽平让我“等她的好消息”。

  和蒋丽平通过电话之后,我本想给云舒挂电话,转念一想,云舒也许已经入睡,我不该再打扰她了。

  我发财之后,就淡出了原来的社交圈子。所以,云舒从美国回来之后,她曾打听过我,一直到秋天才找到我。

  和云舒见面时,我已经买了夏家河子的旧洋楼。我对云舒说,到我家看看吧。云舒当时迟疑了一下,她说你家人都好吧。我说我就代表我的全家了,你看我怎么样,我的全家就怎么样。云舒似乎明白了,她说你怎么也像我一样。

  云舒第一次到小楼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小楼沐浴在暖色的夕阳当中,傲然地矗立在山坡上,从山脚的公路上凝视小楼,容易产生一种幻觉,仿佛那是童话里的城堡。云舒长久地看着,秋风从她的脸上滑过,掀动她耳边的长发,我的内心里涌动着异样的感觉。那一时刻,我又找到了当年的云舒,在大学时刚刚见到的云舒,她总能唤起我最深层的感动。

  “像童话而不像现实。”云舒这样说。

  我说是现实,这个房子现在属于我,不管它以前属于谁,可现在它属于我。我还这样对云舒说:“可能,在你的印象里,我总是个不怎么走运的倒霉蛋儿,落魄而充满幻想的家伙。……你不会相信我能拥有这样一栋洋楼是不是?”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这个时代,什么都可能发生的。”

  “现在我做到了,我不比别人差。”

  “我从未认为你比别人差。”

  “不是认为的问题,以前,你知道我很自卑。由于自卑,我失去了很多东西。”

  “你指什么?”

  “很多,包括青春年华。”

  “你拥有了这些,年华也会失去的。”

  “那不一样,你知道吗?当初有很多人瞧不起我,现在不同了,他们都在巴结我。我还是我,可他们为什么不是他们呢?”

  “他们是谁?”

  “当然是……啊,有的你不认识。”

  云舒轻轻地喟叹,她说我的想法正好与你相反。当初,我很想把自己的潜力发挥到极限,寻找和拉住一切让我发达的机会,拼命地赚钱,我以为那样才能证明我存在的价值,后来,我才知道我多么幼稚啊,人生不是靠那些东西的,那些不过是人生一件华丽的外衣,只是外表不是内容。

  “你……在美国受到挫折了吧?”

  “不,我比很多人成功……但所有那些都是外在的。”

  “曾经沧海,大彻大悟?”

  “也许吧。”

  “那什么是你说的内容呢?”

  “你自己理解的和最适合你自己的人生。”

  这些谈话是我和云舒分别三年以后进行的。当时,我这样想,云舒总是走在我的前头,她对物质生活大肆追求时,我还停留在“精神贵族”阶段,由于物质上的贫乏,我时时窘迫。后来,我拥有了远远超过她的财富,她却表现出超然的态度。而当时,我正处于由财富带来的自信甚至是自大状态中,我特别想在云舒面前证明我的位置,所以,云舒说这样的话时,我觉得她是在有意压制我。多年来,她一贯压制我的,我对她那些过于老成的话题不感兴趣。

  不过,我也承认,云舒还是给我的精神领域带来了压力。

  那天晚上,赵阿姨给我们做了丰盛的晚餐。吃过晚饭,我和云舒就去楼前的海滩上散步。云舒不问我是怎么发财的(我的很多朋友都关心这个问题),她一句都不问。云舒也不问我生活上的事,而这两个问题都是我想回答的。这样,我也没法问云舒的生活,比如她这三年有没有过感情生活,为什么还不结婚?她似乎不想谈这样的话题,只问我以后怎么打算的,我说没想好,我发财之前生活是有方向的,可是,突然发财之后,我丧失了目标。我说如果社会不出现大的动荡,我想我的钱足够我用了,还得挥霍着用。“套用一句高频率的用语——不出意外的话。”云舒笑了,她说我敢说,要不了多久,你的想法会改变的。

  我问云舒回来后有什么打算,她说她还没想好,调整一段时间再说吧。

  在沙滩上,我大谈对社会以及生意人的看法,我说过,那个时候我刚发财不久,我还整日“

  低烧”着,我的口气很大,对一些人和事物显得十分蔑视。云舒默不做声,我知道她不喜欢这样讲话。

  从沙滩向回走的时候,我对云舒说了这样一句话:你在我的生活中是一个重要的角色。

  “是吗?”云舒停下来,当时天已经黑了,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想对云舒说这样的话,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因为爱才这样耐心地跟在你的身后,可你总是飘忽不定的,当我接近你时,你离开了,当我要忘记你时,你又出现了。然而到了表达的时候,却变成了这样的话:“你总在我的身边若即若离,我觉得我们走近了,可你又离开了,就在我要忘了你时,你又回来了。”

  “是吗?”云舒冷静地说。

  “这回不走了吧?”

  “应该是的。”

  “这样说来,我们接触的机会就多了。”

  “应该是的。”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经常见面。”

  “应该是的。”

  走到小楼的院子里,云舒停下了,她说很晚了,我该走了。本来,我计划留云舒在我家住下,随口说你可以住在这里,我有客房,住几个人都没关系,不收费。尽管我尽力调节着气氛,可云舒还是语气坚定地说:“不,我还是回去!”

  这样,我没主意了。

  我开车送云舒回市内,一路上我们的话都不多。收音机里播放着宣传乙肝药的广告,还有“热心”的观众打电话,一个妇女说:哎呀妈呀,这药太灵了,我老公是“小三阳,”才吃了七天药,你猜咋的?一查,阳转阴了……

  云舒问我有没有歌曲带子。

  我说有英文歌曲。

  “还是听中文的吧。”

  现在回忆起来,云舒来找我的时候,正是她心情的变化期,也许,她找我是抱着一种期待的。可那个时候,我还没从发财带来的兴奋中解脱出来,我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样子一定令她十分失望。

  李司曾经讲过一句精彩的话,缘分不是机会,但人和人的缘分也不是持久不变的,当缘分出现时没有抓住,以后,什么事情都会改变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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