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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邪性》连载:监狱是个大熔炉(59)
2003年11月24日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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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青青一进迪厅,就感觉不对,要在往常,卖摇头丸的早就像苍蝇一样围着自己团团转,而现在却邪门得很,不但没人理自己,反而躲得远远的,自己打招呼,对方视而不见。这一下,可真把她弄急了,三步并两步赶过去抓住高宝贝:“小妖精,为什么躲我?难道我的钱烫手?”

  “大姐,求求你让我多活两天吧。”

  “讲清楚。”

  “我卖您买,招谁惹谁了?您把哪位大爷得罪了?只要卖给您货的人,全部让不明来历的人收拾得缺胳膊短腿的,魏民子已坐上轮椅。对方见我是个女流之辈,不跟我一般见识,但放出话来,谁胆敢卖您一粒,就干了谁。大姐,我们得要命,这帮人杀气腾腾,出手那叫一个黑,实在对不住您,给小妹一条生道,对不起。”

  费青青带着迷惑回到家中,兆龙和他的哥们儿正在搓麻将,一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欢喜,关切地问候她:“青青,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兆龙迅速给她倒了一杯水:“外面乱得很,注意点安全,跟朋友在一起玩,别没节制,熬通宵伤身体,喝点水,早点休息,做个好梦。”

  费青青一脸的无奈走进房间。

  兆龙向哥们儿露出开心的微笑,哥儿几个明知就里自然将事堆在心里,将秘密封存起来。

  拿着黑头的骨灰盒,兆龙和费青青赶到他的家中,二话没说,扑通跪在地上:“我是柴哥过命的朋友,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儿子。妈,把心放宽,好好保养身体,儿子给你养老送终。”黑头的母亲老泪纵横,用干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兆龙俊美的脸,一遍一遍,望着老人沧桑而又悲痛的脸庞,他暗下决心:决不能再让悲剧从哥们儿身上发生。有生以来,他第一次给哥儿几个开会。

  人到齐,他开门见山:“怎么样?哥儿几个活得还好吧?”

  话很重,没人言语。

  过了五分钟,易军开口:“兆龙,你心情不好,大家都知道,可话又说回来,他搂不住,谁也没办法,不可能哥儿几个天天都绑在一起,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但是,这件事有可能避免。”

  易军当仁不让:“避免得了吗?换上我,煮了炖了也不解心头之恨,这种拿老人家不当人的人就该死。”

  “他是我哥们儿,我有责任保护他。”

  “能一辈子吗?你能保证永远不折?”

  “完全可能。”

  “你呀,白在圈里练了,现实吗?可能吗?事情已经过去,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哥们儿,要说仗义,我易军不比任何人差,柴哥的不幸,你以为我们大家幸灾乐祸是不是?”

  “我不是这意思,通过这件事,我们接受教训,这么玩命,这么折腾,图的什么?”

  易军赶紧拦他:“等等,我听着怎么有点变味?你是不是想让大家伙收山,我可告诉你兆龙,千万别有这种想法,让哥儿几个伤心,让我易军失望。”

  兆龙冷冷地说:“恐怕还真得让你失望。”

  易军急了:“兆龙,你是不是说胡话呢?让黑头气昏了头,亏得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告诉你,赶紧收回你的话,否则……”

  “否则怎么着?”

  “否则……唉,都都、哈德门,平时那他妈的嘴挡都挡不住,今儿全不好使了?怕得罪人是不是?

  宝全大哥,您说句公道话,是我们错,还是兆龙现在较劲?”

  向来不吭声的宝全开了金口:“咱们活着不容易,大家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的,交朋友难,交知心的朋友更难上加难,伤一个朋友很容易,家和万事兴,这么互相较劲,一点好处也没有。

  兆龙是怕哥儿几个搂不住,提个醒没什么不对的。易军是拿哥儿几个往一起聚也不是歪心,既然叫我说,谁也别插嘴,听我说完。兆龙以后要注意方式方法,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易军,不是哥哥说你,最近你的歪门邪道、旁门左道可不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把你哥哥沉默当成白人,你小子,首当其冲的要注意,别一天到晚往疯里整。你的心思,我特清楚,你不想连累哥们儿,越是暴力危险系数越大,你的性格,永远决定着你越是艰险越向前,你根本不可能刹车,也刹不住了,已经将自己推到边缘。让哥哥敬佩的是你对哥们儿的一片关爱,我们也永远不会忘记,是你易军将我们推到现在,不是奉承,也不是夸张,实事求是,没有你的指引,哥儿几个还不知道路在何方。今天,我的话说得太多,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正是兆龙想说而没有说的话,你让兆龙为难了。

  “兄弟,我们不能没有你,更不想失去你。”宝全的结束语让易军眼眶湿润了,而兆龙又一次领略到宝全在自己最关键的时刻,恰到好处地帮了自己。

  易军以往的霸气全无,复杂的心情伴随着动情的面目,头一次破天荒地低下头。

  易军没有开车,径直走到自己家,往楼上望去,灯光微弱,他想象着家中的情景:母亲正操持家务,永远沉默的着父亲回想往事,想念不能沟通的儿子。足足站立三个小时的他,拖着疲惫的双脚,深深地冲灯光鞠了三个躬,咬了咬后牙槽,义无反顾地走向自己选择的路。

  

  兆龙已经给易军留有很大的余地,方指出示的号码,他是再熟悉不过,而提供给费青青的毒源,正是从易军手中流通的。兆龙秘密调查时,亲眼所见魏民子走进易军的专车,他的那辆加工过的红旗实在太引人注目。兆龙正在给他时间,希望他自己亲自开口讲给自己听,只要开口,纵使易军千难万难,自己也在所不辞,赴汤蹈火,甚至可以牺牲自己,帮助这个患难的朋友。

  兆龙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活得很累,替易军着完急,又放不下费青青。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其实不然,事实上,一个男人永远也无法了解一个女人的内心世界,无论怎样努力,无论怎样倾注心血,都深入不到她的心灵深处。女人的心灵很深奥,犹如伟大的宇宙,而男人只不过是星球上的点点凡物,站在星球探索宇宙,你又能知之多少?

  好女人是一所好学校,男人有上千个铁哥们儿,也不如一个好女人,更不能替代她。好女人有巨大的能量,诱导好男人寻找自我,去征服自然世界。

  只有好女人带给好男人好家庭,不断完善,带动男人的自信,刚强、果敢、坚忍,勇往直前。

  费青青给兆龙带来温暖、柔情、抚慰、欢乐和关爱,并且有一个最伟大的美好心灵——替代英子,牺牲自我,而所获取的不是同等的,任由兆龙将男人的尊严带到何时何地,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太完美就不是人,而是仙。

  人贵有自知之明,兆龙始终处在自责当中,于情于理,对待费青青本人太不公平,他承认自己的自私,承认自己的不近情理。自己有责任给费青青更多的呵护,自己疏忽了,做事就像个混蛋,只有更多的自责,他心里才略微宽慰。

  兆龙在努力。费青青在马克西姆餐厅与兆龙共进晚餐,经过刻意打扮的她,一身黑色的中式旗袍,魔鬼般的身体支撑着服饰,精彩美艳,震惊四座。兆龙英俊潇洒,一身黑色燕尾服,与费青青黄金组合,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费青青像少女初涉风情,怀里揣着小兔子一样心跳加速,甭提有多得意,多开心。

  兆龙望着费青青跳动的睫毛:“青姐,真靓,这层里坐着的女子,一群二。”

  费青青心里甜甜的,嘴上可不这样:“你才二,这些小姐们儿真不开眼,一个殷兆龙把她们的小眼瞪得跟牛似的,这世界上没男人了?”

  兆龙让她尽情发挥:“青姐,听这话怎么有股酸味?你没事吧?”

  “我没事,怕你看花了眼,今夜无眠,你的眼睛现在也不小,买个望远镜?加深印象。”

  “青姐,鸿门宴怎么着?今儿是您老的开心一刻节目主持是不是?”

  “你才老呢?嘴里没把门的,不爱听的你偏说,什么时候阴损坏成了你的长项?”

  “戴的帽子够高的,小心,惹急我挤对你,让你无地自容,找地缝钻进去。”

  “什么时候长的这本事?真是长大了。嘿,让我看看,”费青青故意用手扳兆龙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唔,像个小大人儿,只不过这毛不硬,还有点嫩呀?”

  “青姐,给点面子,你这举动,不知怎么回事的,还以为是你儿子,让妈……我操,我上套了,踩上你埋的雷。”

  费青青对兆龙没有任何做作的流露,咯咯开怀大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欢乐,更让周围的男女嫉妒。从她的目光里能感受到,很长时间的压抑,一下迸发出来,她旁若无人地站起来,走过去亲热地拥抱兆龙,没有防备的他,被费青青大胆自然的表露窘得涨红了脸,越是这样,越让费青青兴奋不已,她马上投入地尽兴做了第二动作——交杯酒,兆龙不想扫她的兴,依她而做。

  “青姐,大庭广众之下……”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乐意,别人管得着吗?老天爷把你给了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花钱难买乐意。”她歪头的小样,倒真让兆龙欣赏。

  费青青还在兴奋中:“小东西的,今天晚上天上是不是没有月亮,够邪性的,什么时候也跟姐姐玩上浪漫?”见兆龙不说话,这才注意到兆龙的微妙变化,这一点也逃不过她的眼光,“兆龙,是不是又想起英子姐?”

  兆龙在她面前没有说谎话的勇气和念头,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这很正常,不想就不正常。兆龙,我费青青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你,这是我的福分,你所做的一切,我都能理解,但是,正因为你对英姐的执著着,才值得我费青青愿为你做一切事。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小死嘎巴儿的竖着耳朵听仔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只一条,你看着办,有时间多陪陪我,要求高吗?做得到吗?坟头儿插烟卷儿——缺德带冒烟儿的,摇头不算点头算,你已经一百七十八天没跟我在一起聊天了,亏心不亏心?”

  这些话,比打兆龙自己一顿还难受,兆龙真正感觉到忽略了费青青,赶紧站起来,低头鞠躬:“青姐,兄弟赔罪。”

  一下痛快许多的费青青,从里到外别提多舒服了:“别在外边现眼行不行?你不要面,我还要面呢,真不像个老爷们儿,别说你胖你就喘,姐没事了。”

  “记着下回还去迪厅呀。”兆龙挤对她。

  这句话提醒了费青青,她恍然大悟:“小东西,玩得好,我真够笨的,怎么就没有想到你呢?过来,让姐捶你几下,咱完事。”

  兆龙又凑过身来,费青青将捶打变成抚摸,玉手软软摸着兆龙的脸来回摩擦,最后竟然闭上眼睛把玩起感觉,不难看出,她特知足。

  “青姐,青姐。”

  “干吗,烦不烦呀,踏实呆着不许动。”

  “不是,我,我想带你去跳,跳舞。”兆龙愣是当了结巴。

  “真的,蒙人是孙子。”费青青马上睁开美丽的大眼睛,直盯着兆龙。

  “今天,兄弟我舍命陪君子。”

  费青青又是一个热烈的拥抱,变本加厉,又献上一个亲吻,红红的唇膏印在兆龙英俊的脸上:“不许抹,抹我跟你急。”

  兆龙只想让她高兴,任凭费青青亲密地挽着自己的胳膊尽兴而去。

  温柔的慢四步舞曲,费青青陶醉在幸福之中,紧紧地搂抱着兆龙。猛然,兆龙说出的话如晴天霹雳:“青姐。”

  “不许说话。”

  “我必须说。”

  “你敢。”

  “两件事,对你我。对我,必须帮你彻底戒毒,再有你必须嫁给我。”

  这突如其来的迟到的回报令她彻底傻了,眼泪不自觉地往外淌,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她自己咬自己的手指,一下不成两下,以至于咬出殷红的鲜血,兆龙用嘴吮吸着,她才从木然中回到现实,才确信这不是梦,而是兆龙实实在在的一张真诚英俊的脸。

  “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一样,青青,你必须嫁给我。”

  青青兴奋地扑了上去:“兆龙,太好了,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

  

  易军也没闲着,被逼无奈的他此时正陪着司马怡,听她滔滔不绝地声讨自己:“易军哥哥,人要离开亲情,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你现在的样子令我吃惊,变得越来越陌生,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冷酷与无情。”

  “没那么严重吧?瞧你说得那么恐怖,我真是那么可恶?”

  “哥哥,我是女人,也是律师,无论从生理现象还是职业敏感来看,你离我们越来越远。如果现在回头,也许还来得及,再不收手,后果不堪设想。妹妹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有什么意思。”随着话往外说,热泪也夺眶而出。

  易军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真丝手帕:“别价,可真别价,咱们司马妹妹女中精品,风华正茂,我半大老头子,可受不起。”

  一句话止住了司马怡的啼哭:“半大老头子,亏你说得出口,你才多大呀?正是男人黄金年龄,哥,你真的很男人,我为你自豪,但是……”

  “你听到什么谣传,这么沉不住气?”

  司马怡正色地说:“哥,请你别忘记我的职业,周围的氛围,小妹的同学遍布公检法,你还觉得你自己感觉特好是不是?瞧瞧你结交的人,除了殷兆龙值得一交,剩下的全挂相,模样罪。”

  “别犯职业病行不行?”

  “柴昆的事一出,我替你们感到可怜,其他的没有任何同情。哥,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每天都在干些什么?你还想干出更出圈的事吗?难道,坐牢有瘾?别跟我嬉皮笑脸的,真不知道你哪根筋有毛病,这么精明强干的人,竟然一天到晚满脑子歪门邪道。缺钱是怎么着?告诉你,今天你不说清楚,别想从这出去,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哼。”

  易军真是没辙:“这世界上,有两个人可以跟我这样说话,你,殷兆龙。”

  “你以为你是谁呀?别把自己抬得那么高。当心,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不是,你这孩子现在怎么狠呆呆的?哥跟你有多大的阶级仇恨呀?有什么事可以摆到桌面上,哥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何况你是谁?我的宝贝妹妹。”

  “少拿话甜和人,只怕,你那些脏事不敢摆到桌面了,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犯职业病,回你的办公室犯去,到法庭上跟你的委托人、辩护对手讲去,有这么跟你大哥说话的吗?”易军想拍唬她。

  司马怡还真不买他的账:“你配吗?让你做人你不做,整天跟魔鬼打交道。你要对你的行为负责任,带着明白装糊涂,什么不知道呀你,顽固不化,罪大恶极,无可救药,不可理喻。”

  “对,接着说,拿成语词典来,恨我不死是吗?死丫头,给哥开上批斗会了。”

  “难道不应该吗?你做的,已经越格了,我是你妹,不会害你,反而要全力以赴帮助你,即使砸了我的饭碗,我也要保护你不要受到伤害。没有你,我会很痛心很痛苦的,你明白吗?”

  “这几句话倒算是人话,听着顺耳。”易军嘴上还硬,但心里着实热了一把,比自己又挣了个百万还高兴,“小妹,真的很感激,也许大哥生下来就是这个贱命。到了这份上,在你们看的确是个疯魔,我不否认,被逼无奈……”

  “新鲜,找借口找说辞,天底下还有这样的荒唐,大家逼着你往枪口上撞。哥,你太让我失望,不是那种人,偏外那里边扎。”

  “没错,自作自受,我他妈的活该,谁都想过好日子,踏实日子,老理儿谁都懂,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最仁义最厚道最朴实无华的就是咱中国的老百姓,我们曾经一穷二白,宽容地承受着穷的负担,国家有了希望,人心所向,时代在变,人在变,你的理想、你的认识、你的行动,不变你也得变。腐败的肆无忌惮,得寸进尺,老百姓还需要忍耐多久?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多少年人们平淡无奇的生活简洁而踏实,而现在,一种惶惑一种紧迫感,无形地冲击着人们。一碗炸酱面很香,很可口,可以填饱肚子,可是一旦有一天炸酱面吃不上了,最起码的需求被剥夺,你能怎么样?”

  “真是那样,你又能怎么着?不要把你的恩怨强加在别人身上,坐牢不是请你去的,从心理学角度,这是一种蜷伏在人潜意识中的野蛮冲动。这一心理历史相当悠久,它证明人类的的确确有在虐待自己同类为上的卑劣性,在这一方面,甚至人的作为连动物也不如的,尤其当人处在卑劣状态还要为此制造理由和借口。哥,你现在就站在极度危险的边缘,我不敢想象,我的亲人我的恩人将会制造多大的灾难。”

  “上纲上线挺快吗,穿过囚服的我,知道在圈里吃一顿饺子意味着什么,但这个好是谁给的?中国有几个周恩来,不就一个吗?

  “是个人谁敢站在这里亮亮嗓子喊我不自私,真要喊了,得狠狠抽他自己的嘴巴,装最大的丫挺的。咱不抬杠,你说,你知足吗?实话实说,凭良心回答我的问题。”

  “上进心人皆有之,物质生活人人向往。”

  “打住,打住。”

  司马怡站了起来:“打住什么,哥,你再不回头,彻底完蛋,你的心态完全与社会背道而驰,在你的眼里,什么都是灰暗的,你的心目中没有美好二字。请问,现在是杀富济贫的年代吗?社会主义制度不好吗?人都有错,那么大的国家,那么多的人口,出几个败类是很正常的,不出才是不正常的,你仇恨,你报复,你没有这个权利,不是看低你,你也没有这个能耐。”

  易军一下愣住,小妹的措词如此激烈,毫不留情,自己不能怨她,她没有错,难道自己错了?他拿起酒杯陷入沉思。

  司马怡也略感自己的激动有些过分,但动机一点没错,她自己点了一棵烟,塞到无语的易军手中,对视着他,给他时间好好想一想。

  易军这时突然觉得欧阳可心站在身后,冷笑着,回头一望,是个错觉,深深大吸一口烟心里骂着:“你也笑话我,这一切究竟为了谁?难道真是自作自受,活他妈的该?哼,现在呀,对也是错,错也是错,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没几天蹦头。易军呀易军,你活什么劲?”

  司马怡发现易军微微的变化:“哥,还到不了山穷水尽,你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最最崇拜的男人,放弃吧,从头再来,天大的娄子,小妹跟你一起顶。”

  易军再也不能小视眼前的司马怡,她成熟了,长大成人了,而且是一个好人,一个好女人:“小妹,这些话哥哥受领,谢谢。”深深地一鞠躬,任凭她如何喊叫,易军急急奔跑起来,对往来的车辆无视存在,引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他自己也不知道狂奔了多少路,当体力终于不支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热闹非凡的三里屯酒吧一条街,他一头扎了进去。

  “服务生,十打啤酒。”

  “先生,您几位?”

  易军斜眯着眼:“这是你关心的事吗?”

  “对不起先生,我马上给您送过来。”服务生心里明白,又是一个精神空虚者,自己是打工的,好心成了驴肝肺,躲远点眼不见心不烦。

  酒正往肚子里灌,易军打电话:“苏欣姐,哥们儿的身边,只剩下你这么个亲人,赶紧向我靠拢,老地方,速来。”随手将电话扔在桌上。

  一会儿工夫,穿着相当鲜艳的苏欣出现在易军的面前,他上下打量:“苏欣,真敢穿,不怕男人泡你呀?”

  “混小子,风风火火地叫我来,拿我开涮是不是?”

  “我敢吗?”

  “这是在哪儿受的伤害,跑这儿伤感来了?瞧你小脸绿的,哪位精灵那么高,把兄弟弄得这么惨,没着没落儿的。”

  “得,又请来一个瘟神。”

  “惹不起锅惹笊篱,是不是?”

  “苏姐,你这有点不对劲呀?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什么支撑着你?莫非……”

  “你们这帮男人,想不到别处去,跟你易军出来,不下点功夫,不跌面子吗?您是谁呀?得撑大面,给姐倒酒。喝,是要较劲呀,要不要叫辆救护车,在门口停着。”

  “干吗呀?”

  “随时护救你呀,好嘛,这要传出去,易军死在苏欣怀里,明儿就有人追杀我,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姐,您老人家能不能说两句让我听着舒服点的,行不行。”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需要去哄,甜言蜜语,玩酸的,你姐早过了那个年龄,要不,找俩小姐哄着你玩?”

  “罚酒三杯,违反规则,伤害朋友。”

  “正好我口渴呢,兄弟我给你晃晃脑袋,对,转过身,晃晃。”

  “什么意思呀?”

  “千万别有幻觉,别重影,我是苏欣,不是那个让你牵肠挂肚的小美女。”

  “无聊。”

  “无聊你还找我?喝酒就是喝酒,打架就是打架,发泄就是发泄,你点道。”

  “喝酒,苏欣你一来,毙了所有的女人,我特开心。”

  “开心个头呀,是我拿我开心。”

  “唔,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呀,苏姐向像毛主席保证,老天爷特开眼,我易军这辈子接触的女人个顶个的靓女,没NFEFA人。”

  “可你一个也没珍惜。”

  “咱有自知之明呀,英雄配美人,兄弟是狗熊,配不上她们,天天生活在刀尖上,谁敢要咱们,你兄弟也不能害人家呀,都是良家妇女,哥们儿是什么?哥们儿是流氓,仗义的流氓,我为我自豪。”

  “接着发挥。”

  “发挥就发挥,人活着干什么?赌的就是一口气,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不仁我不能不义,但你不能骑在我脖子上拉屎,这也行,认了,谁叫你是我哥们儿呢,但你千万别给我气受,那我可真急。”

  “受的伤害不浅呀?”

  “深了去了,苏姐,老天爷不讲理,连一个报复的机会都不给,这孙子就贴上墙,吃了枪子。还有,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不给,死活不给,你说苏姐,你兄弟能不搓火吗?搓的还是大火,牛黄解毒不行,牛黄清心也不行,牛黄清肺更没戏,只有一个办法,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坏,就要最坏的,好,就要最好的,好的得不到,就追求坏的,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搬杠,不友好的表现。为你的不友好,干杯,干。这人呀,一生下来就多灾多难。净是拧着的事,不弄你,但折磨你,让你死不了活受。”

  “照你这么说,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

  “为活着没劲干杯。”

  “不跟你干,易军,你现在的状态实在有问题,太低落,跟以前我见的你判若二人,你的霸气都给狗吃了?咱们是朋友,你这个样子,我也不好受,振作起来,别让姐姐瞧不起。你别让朋友们失望,至于挫折,谁都有,只是大小的问题,没有结果,那是缘分已尽。我是女人,深知女人的心,当她离你而去,已将所有的希望破灭,钢骨铁心,根本无法挽回。姐姐一直高看你,扔下庸俗,热爱生活,以后的路还很长,为自己好好活着,不要恨人怨天,别老想别人如何对不起你,找找自己的原因,把男人所谓的自尊收起来,正视自己,时间会证明一切。”说着,她将手递了过去。

  易军伸出自己的手,与她相握,有时候,朋友胜过夫妻、胜过亲人,朋友是知己,一辈子有三两个知己是最大的幸福,人生一幸事。

  “苏姐,日子不多了。”

  “莫名其妙,谁的日子不多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喝多了就投降。”

  “投降,打死也不做亡国奴。”

  “那就自己忙着吧。”

  易军有点动情:“苏姐,你是个好女人,兄弟尽一言,好好活着,找个归宿,凑合着过也可以,不然你会后悔的。别插嘴,听我说完,等到真感觉到后悔时,什么都晚了,别跟我比,你比不了我,谁也比不了我,谁也救不了我。苏姐,多多保重,好自为之,老天爷公平,你会有好报的。我不行,散沙子,也是臭肉一堆,遗臭万年。记住我的话,没错,千真万确,就此话别,各走各的。”

  苏欣听得一头雾水,带着迷茫带着困惑望着易军远去的背影。

  

  兆龙头一次与朋友较劲儿。

  亚运村附近有一帮靠做假证挣钱的,人们的生活离不开各种证件。这些家伙脑子够使,用现代的工具制造各种证件,这么跟你说吧,打人一出生就需要的证明,到日常应用的都可以用机器做出来:车牌照,毕业证书,身份证,驾驶证,军官证,工作证,上至中央各部委,下至各企业单位,只要您能说出名来,任何公章都能仿造出来,甚至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他们组织严密,各有分工。

  易军这个人大家也再熟悉不过,什么都想尝试,什么都想过上手,而且非要垄断干个名堂出来。

  等他正要带着都都、哈德门大干一场之时,被兆龙拦下。

  “哟,这小事用不着你出面,很容易摆平,你还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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