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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邪性》连载:监狱是个大熔炉(55)
2003年11月24日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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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军到北京市监狱管理局了解那位女囚的情况,结果令他惊讶。

  监狱为了适应新时期的社会发展,同时满足服刑人员在漫长刑期渴求学习的愿望,给予一定的环境与时间,并且经多方交涉,在监狱开设特殊考场,与社会考生同时接受北京市高等自学考试,合格者颁发单科和专业证书。

  让易军牵肠挂肚的这位女囚,竟然拿到三个专业的证书,法律、心理学和哲学。

  监狱方面同时出台奖励政策,单科加改造分,专业合格,报请立功,实质上就是减刑。

  易军特意询问监管局系统,得知:该系统只有她一人获得如此优秀的学习成绩,自己心中不免异常地宽慰。

  女囚还有两年七个月便可回归社会。

  何去何从?接受与否?能否接受?使一向聪智过人、果断强硬的易军陷入了极度矛盾之中,这段令他刻骨铭心的经历,难以向兆龙启口,此时此刻,他孤寂无援,束手无策,更多的只是百般的无奈。

  突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想立刻见到她,然而不值钱的男人可悲的自尊打消了他的念头,他像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晃荡。

  他拨通了司马怡的电话,她青春活泼的语言传了过来:“大哥,你在哪儿?是在北京吗?有什么事?过年也不回家来。”

  “给你拜个年,我外地呢,好好工作,再见。”易军匆匆挂机,对于自己帮助过的小妹妹,可以说,是他最值得骄傲的,一个人在其最困难的时候,拉与不拉,会改变她一生的命运,自己并非所图,看着她事业有成,打心里由衷地为她自豪。

  他又拨电话:“苏姐吗?又长了一岁,别的女人越长越老,您老人家,越长越添魅力,不是奉承,我老怀疑你是不是人,是什么?哈,哈,狐狸精。外地跑着呢,野惯了,回来再见你,拜拜。”

  不在状态之中的他突然想起今天是干妈的寿辰,狠狠地拍了一下脑门,打电话给兆龙,晚上七点整北京饭店聚齐。

  北京饭店的大堂,哥们儿姐们儿如约到齐,人还没到,鸡一嘴鸭一嘴,易军的哥们儿把干妈捧上了天。

  黑头永远是开头一炮的:“瞧人家老太太活的,有滋有味,身居要职,呼风唤雨。”

  安火丽非常好奇:“吹得那么邪乎,老太太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都都接过话茬:“她的学生遍天下,大押解那么大的动静,老太太动用特权,飞车追赶专列,愣是在站台上见了易军一面,份儿大了去了,牛×死了。”

  芮蕊给了他一个小粉拳:“真的假的呀?”

  易军挺乐和,没有言声,兆龙说:“蕊子,一会儿人就到,一问不就全齐了。”

  费青青埋怨易军:“你也真是的,老太太做寿,人家里也得庆贺,偏得剥夺天伦之乐,还有,不亲自去接,没一点诚意。”

  易军不以为然:“干妈有专车,公家的车不使白不使,使了也白使。”

  费青青数落易军:“你们这帮子,全是思想极端反动,不可救药。”

  易军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这帮子?包括不包括兆龙?”

  “当然,少了他,你易军得死。”

  “那就对了,承认就好,你老姐死心塌地地跟着他终身,我们不是好东西,那你呢?”

  费青青让易军说得哑口无言,冲上去给了他几拳,正打闹着,一辆公安牌照的轿车驶上高台,从车上走下一位戎装整洁的老人,一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祥和的脸庞挂着微笑。

  众人随着易军迎上前去,老人与易军亲切拥抱,她疼爱地抚摸着易军的脸:“儿子,还是老样子,怎么不见胖,瞧熬夜熬的,眼圈倍儿黑。喝,这么多的小朋友,瞧瞧,几个小女孩多俊俏啊。哪个是我儿子的?”

  易军挽着干妈:“您瞧瞧,不了解情况,乱点鸳鸯谱,您儿子命苦,没人要我。这几位靓女都名花有主,阴盛阳衰,先介绍女同胞,费青青、安火丽、芮蕊、计纯文、叶月。铁哥们儿殷兆龙,黑头大号柴昆,哈德门大号哈庆生,都都大号都大利,史宝全我最大的哥哥,人称鲁智深。干妈,像不像?往这戳半个小山。”

  叶月抱着一束鲜花献给干妈:“干妈,生日快乐,希望您喜欢。”

  干妈连声道谢:“易军,干吗惊动这么多朋友,现在都特忙,耽误人家的时间。”

  易军边移动脚步,边解释:“您说他们呀?这都是我的死党,我要不在一会儿,他们都得哭得死去活来。”

  干妈嘴上唠叨心里别提有多高兴:“瞧把你能的,儿子,为了你,我把老伴都得罪上了,你姐说我偏心眼。”

  “哎,不是毕业了吗?分哪个部门?”

  “市检察院经济检察厅,整天绷着脸,没上几天班,已经得上职业病。”

  一桌丰盛的宴席已准备停当,三层的大蛋糕摆在正中,干妈说出的话令易军心酸,同时也令他的哥们儿动情:“其实,吹蜡烛切蛋糕都是一种形式,孩子有这份心,就已经很知足。也怪干妈没本事,让易军受了这么多年的罪,委屈了孩子,咱没尽到责任。”

  看见易军刚要张嘴,她又说:“军儿,让我把话说完。这孩子太好强,什么都要争一争,尤其是这一场牢狱

  之苦,改变很多,甚至充满了仇恨。我的职业和阅历决不会看错,这一切,既有社会的因素也有自身的毛病,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请原谅我的冒昧,你们当中绝对有易军的患难朋友,有这样的结果那就很正常,因为,这符合易军的性格。

  “易军能让你们这些好朋友参加我的生日祝贺,很感激,我想说的是,绝对不是说教,老太太也开放得很。”

  易军说:“干妈交谊舞得过奖。”

  干妈说:“既然大家今天坐在一起,是一种缘分,希望你们都活得自由自在,别人不争气,咱们得自己争气,怎么说来着?对,玩得妙,才能玩得好,这句话,你们听得懂。我特自信,易军为朋友肝胆相照,他的朋友也同样与易军同甘苦,共发展。易军,不管你走到哪一步,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老太太一番激昂的话,赢得热烈的掌声,而易军更是拍疼了手掌,叶月一推他,马上醒过闷来,过去亲热地拥抱干妈,又是一片掌声。

  费青青走过去:“干妈,今儿的主题就是过生日。易军,别犯傻,赶紧点蜡烛。哎,好,好,还有这根。好,干妈许个愿吧。”

  老太太很爽快:“我的心愿公开,十年后,我们还相聚在此,一个也不能少。”

  叶月将切好的蛋糕送到干妈面前:“干妈,您请。”

  干妈微笑着接过蛋糕:“多么漂亮的姑娘,多有礼貌,这是你们谁的福气呀?”

  易军赶紧解释:“这是我的朋友,叶月。”

  干妈说:“现在的你们呀,真捉摸不透,见一个是朋友,见一个是同学,还是老同学,搞不懂,可哪有朋友同学挎着胳膊,有点太友好了吧。”风趣的话,又逗乐了大家。

  黑头一点不分场合:“干妈,那天您追我们,我也在车上,您知道那份儿,拔大了,牛,真牛。”

  干妈说:“嘿,我也是见易军心切,老人呀想得多,你们别介意,当时就想,没准这一走就怕再也见不着了,当时真急了,也顾不上许多,就是想见他。”

  “您多吃点。”易军给干妈不时夹着菜,其实也是多余,叶月侍候得好好的。

  “行了,别忙乎,吃也吃了,说也说了,我那老伴还等着我呢,你们年轻人好玩,多我老太太还别扭,我回去。易军,下回他们有时间全领到家里做客。”

  易军知道拦不住,起身送她,所有的人都站起来,被干妈拦住:“让易军送送得了,还没七老八十,你们好好玩。”指着叶月,“这丫头好,看着就舒心,好,真好。”

  等易军送完干妈回来时,大家都静静地等他:“嘿,装什么神呀,开练。”

  费青青对他说:“老太太多好,明白人,眼好使,兄弟,福气之人呀。”

  易军长叹一声:“唉,怎么说呢?一言难尽,咱们争气还不到火候,还得修炼。真是的,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样的好人,官做得太小,可惜呀。”

  兆龙说:“生在福中不知福,哥们儿要有这样的老太太,天天供着她,像星星一样捧着,多善良呀。”

  易军板着脸:“哎,不是要给我开批斗会吧,怎么苗头都转向我?招着你们惹着你们了?”

  都都说:“板什么脸呀?那是羡慕懂不懂?罚酒,老规矩三杯,白的啊。”

  易军乐了:“板着脸也不行?酒嘛水嘛,谁怕谁,嫂子,叫你呢,青青嫂子,划拳,打下台的。”

  “高高山上一头牛呀……”

  “七个巧呀,八匹马呀……”

  “五、十五……”此起彼伏。

  根本不是费青青对手的易军灌下无数的酒,大声嚷着:“你们说,人活着最需要什么?”啪,从手包拍出一个来,“有奖竞猜。”

  黑头先冒出一句:“女人。”刚说完,挨了安火丽一下打。

  易军摇头:“不对,没钱,女人跟你吗?”

  都都说:“事业有成。”

  易军又摇摇头:“不对,等你干好,后院早起火了,社会承认不承认,还两说着。”

  哈德门说:“财富。”

  易军摆摆手:“有钱管个屁,人早晚得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对。”

  计纯文说:“房子,没房子,大野地待着去呀?那不成野人了吗?”

  芮蕊说:“好老公。”

  易军吐吐舌头:“俗,真俗,有钱什么都有,房子算什么呀。好老公,哼,男人哪有不沾腥的,除非有毛病。哦,我喝多了,对不起,我哥们儿兆龙除外,惟一的一个例外。”

  兆龙冷不丁说:“亲情,友情。”

  易军睁开眼:“钱拿走,过关,人最宝贵的就是它,是不是这么回事,你们想去,都别跟着我,想一个人静静,没事,钱都能数对,绝对清醒。兆龙,酒席刷完卡了,别付二来来,哥们儿姐们儿明儿见。”

  虽然有些晃,但脚跟相当稳健,心里不痛快容易醉,兆龙让别人回去自己远远地跟着,看他进了一家洗浴中心,叫出了老板,叮嘱一番,便离去。他知道,劝也没有用,易军自己心中的结必须自己解,这个忙谁也帮不上。

  

  易军蒸完桑拿,狠命地冲了把凉水澡,又让专业按摩师梳理完毕,轻松了许多,喝着浓浓的香茶,慢慢集中精力思考问题:以目前的发展状态与自己的目标相差甚远,兵之贵合,合则力强的道理,自然明白,尤其是兆龙的贡献,令他始料不及,一直是头疼的事,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替他,又不能因此区区小事而伤和气,更何况每次相求,都没有拒绝。创业需要积累,家大业大,财源亨通的巨商,其积累也是最基础的聚财之路,患难之友,虽然志同道合,但有勇无谋,缺乏独立的应变能力,高标准的要求未免不切合实际。另外,东一枪西一炮,完全一盘散沙,终不成气候。综观发展,北京始终是最有潜力的城市,必须下横心寻找强硬的台柱,谋求更大的利益,一定要发展强有力的队伍,以铁的纪律作为保证,拓展势力,营造垄断市场,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在鬼门关上走上一走,以后的所有行为,必须突出狠与毒,绝对不能给自己留后路。没有狠心只能自灭,好也罢坏也罢,自己人生的价值要体现于舍得一身剐,方做人上人。

  圈里的生活磨炼了易军敢作敢当的意志,为了使自己没有更多的心理负担和牵挂,孤注一掷的他以母亲的名义宴请姨和舅舅们。

  看着长辈们满头银发和步伐缓慢的动作,易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亲人都在走向衰老,不由得心头一热,开场白增添了许多感慨:“嘿,岁月流逝,老家儿们,都老了许多。”

  大舅永远都是快言:“臭小子,你霞姐的孩子都十多岁了,我们能不老吗?”

  母亲搭上一句:“你小舅都五十二了。”

  小舅笑着对易军说:“那可不是,都成小老头了,军军,常回家看看,我知道你忙,见你一次不容易,都是看着你长大的,真心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

  小姨说:“易军聪明,小时候就是个小机灵鬼儿,咱们家男孩子里,数你能有出息。”

  二舅一语道破:“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要让你妈省点心,我二姐就你这么个宝贝疙瘩,她可真折腾不起。”

  易军也只有在这些老家儿们面前低头认输,红着脸:“对,我心里明白。”

  被他视为圣贤的三姨夫开了腔:“易军嘛,已经长大成人,有自己独立的思考方式,那里面磨炼出来的人,不用咱们教,他什么不明白,我们爷们儿不是吃亏的人,有四个字送给你,‘哀兵必胜’,脑子够使,用意你完全理解。”

  易军深深地点点头:“谢谢爷们儿。”昂起头颅充满着无限激情,“各位老家儿,你们能来,我很感激。平心而论,我易军无德无能,不但没有给家里带来安宁,反而连累了各位长辈操心,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在精神上支持我的父母。”说到此处,易军深深地三鞠躬。

  “老家儿们都知道,生育我一场的是父母,而养育我令我终生难忘的是可亲可敬的姥姥,令我遗憾和不可饶恕的——没能在姥姥临终之时尽孝,这件事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我心头。然而,这一切,都不可能挽回。”说到这里,易军有些哽咽,说不下去。

  很静,姨舅们都没有言语,他们被易军很深的情感所打动,许久,易军才从情绪中缓解过来:“你们都是姥姥的儿女,我现在有个心愿,将对姥姥的思念和感激以及自己的报答转移到各位老家儿的身上。”

  易军从身边的箱包中,取出六个厚厚的纸袋,双手将每个纸袋很神圣地捧到三个姨和三个舅舅面前:“每位长辈十万元人民币。我易军欠姥姥的,根本无法补偿,这些钱很干净,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挣的良心钱。这些钱微不足道,只想让各位长辈安享晚年,尽一些我的孝心,多少是对九泉之下的姥姥一些安慰。”

  看着没有人表态,易军一下子跪在地上:“如果你们把我易军当做自己的孩子,请接受我的尽孝。”

  母亲饱含热泪:“姐,弟弟妹妹们,不瞒你们说,易军事先也没有跟我打过招呼,你们做长辈的,应该理解他的一番苦心,更何况,他从小是你们带大的,孝敬之心,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怎么?难道让二姐我也要跪下求你们吗?这孩子,做得对。”

  看着姨舅们纷纷与母亲拥抱,易军舒舒服服出了一口长气,该做的都做了,自己没有理由再前怕狼后怕虎,他浑身轻松。

  久经人民军队洗礼的母亲只重重地握紧易军的手,两个字很慢很轻地传到他的耳朵:“保重。”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儿子所要面对的是什么,人各有志,随他而去,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

  

  所有的忧虑全无,易军施展下马威给哥们儿摆了一个龙门阵,在他的办公桌上,码放着整整齐齐的人民币现金。

  黑头说:“是分赃呀,还是分家呀?”

  哈德门也说:“兄弟,这可要有点说辞呀。”

  都都沉着脸:“兄弟,真是武大郎养夜猫子——什么人玩儿什么鸟儿,耍个性,玩的这又是哪一出呀?”

  兆龙和宝全始终没有搭腔,只是冷冷地看着易军下一步的举动。从内心讲,兆龙已对易军的个性了解甚透,今天的阵势,准是有重大的事情要摊牌,易军向来是说在前头,做在后面,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果不其然,易军非常严肃地指着桌上的钱:“一共是七百三十八万,不算海威的投资,这些,都是弟兄们的血汗钱,哪一张,都浸透着大家的心血。我准备更上一层楼,明人不说暗话,患难兄弟一场,都明白我话中的含义意味着什么。因为是过命的朋友,朋友不能害朋友,丑话往前面扔,肝胆照人,有愿意过踏实日子的可以撤出,没有什么寒碜不寒碜的,全都不是石子里蹦出来的,都有根有源,更何况,孝敬老家儿是咱们的本分,退出的,还是朋友,不过尽量守口如瓶,不要坏了哥们儿的大事,不仁不义不是汉子。”

  黑头永远是头一个跳出来的:“兄弟,够实在,摆在明面上,有理有节,哥哥佩服,我声明,本人是一条道上走到黑,不可救药,只要兄弟瞧得起老哥不是废物,是我的荣幸。”

  哈德门刚动嘴,被都都抢过:“这些人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但是,这话往前面说,够哥们儿,我是绝对勇往直前。”

  哈德门:“易军,今天的做法,极对,老资格不敢摆,但结交的人不少,能有你这么一番用意的着实不多,足见坦荡之心。小子,还用哥哥表态吗?”

  易军一乐:“兆龙,你就慎着吧。”

  兆龙说:“你真的够歪心的,脏心眼子,这么严肃的事,都是人各有志,这不是逼上梁山嘛。好,既然把我推到前边来,我也实实在在,声明一:这份钱我一分不要;声明二:如果再不玩邪的歪的,需要我出力,在所不辞。要问为什么,很简单,也是两点:一是这钱拿得不踏实,二是拿这钱睡不着觉。所以,郑重宣布,我殷兆龙退出。”

  此话一说完,立马引起轩然大波,除了易军一个人是在意料之中的,其他的人全部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的冷场让黑头打破:“我刚回来没多少日子,干得正欢,心气正足,哥儿几个又经历一场患难,按理讲不应该呀,兆龙,哥哥说你真得听着,在座的各位全都算上,全是真正的爷们儿,干与不干放一边,不能因小失大,毁掉哥们儿的情义。退三步讲,也没必要背着易军说,哥儿几个是投奔你来的,当然,易军兄弟也是仗义之人,做的事同样光明磊落,你再好好掂量掂量,我倒觉得你实属不该离开我们。

  另外,易军兄弟也应该点个正道,倒不是我黑头怕事,弄个正经生意也能混得相当好,哥哥我相信你的本事。”

  哈德门说:“老粗也有真理,黑头的话中听,我举双手赞成。”

  都都跟上:“我早就说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一千道一万,易军真赶上事了,包括咱们每一个人,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保证是兆龙自己,比蝎子还准。”

  宝全还是一言不发。

  易军达到自己的目的,咯咯一乐:“得,听人劝吃饱饭,兆龙,也许哥们儿心太黑,太走极端,咱们干个正当营生如何?”

  兆龙正色道:“早应该想到这一步,凭你的脑袋一百个合理合法的生意也能做好,都收一收,没亏吃。我倒真心希望哥儿几个全都好好生活,天天向上。说心里话,真有个好歹,我殷兆龙真不服这口气,有我在,绝不能让你们受任何伤害。”

  这些话说得易军相当服气,相当感动,同时,心里也在认真考虑兆龙的想法,他挺矛盾:一方面兆龙永远是他的死党,阻止他的偏激行为实在是一番苦心;另一方面,自己的目标打了折扣,力量相对减少,真要照兆龙所指去做,自己着实心有不甘,何去何从,无法决断,易军第一次没了主张。

  

  五彩缤纷的世界永远给人类带来无穷尽的各式各样的事端,像永远搞不清明天、明天的明天会给你带来如何的如何。而且,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你甚至躲都躲不开,迎着你就来了。

  哈德门发现了新大陆,兆龙的对头就是当年老华子的手下——八戒竟然吃上了女人饭,当上了名声不小的鸡头。

  兆龙急切地问:“人不会弄错吧?”

  哈德门十分肯定:“前些日子,我制服了一批小崽,这帮小崽×专门给几个歌厅压场子,出台的小姐都是八戒一手遥控,时至今日,真是刮目相看,这孙子竟然干起人肉生意。”

  易军征求兆龙的意见:“碰上老冤家对头,没别的选择,让他消失,两条路治他,一是黑吃黑,打掉,同时他的人正好用上派场,我正想接一个中型夜总会,摸摸北京的水能不能烫死人。二是借刀杀人,组织卖淫罪是新刑法中规定的新罪名。可靠消息本市首例因此罪被判死刑者马上就要登台亮相,这就是一个提醒我们的信号,也是一个置他于死地的机会。兆龙,你决定,经官也好,施暴也罢,捏他如同捏个臭虫一样容易。”

  兆龙不带任何犹豫:“下套,抓现行,正好是方指的区域管辖,举手之劳,正当防卫,该着这孙子寿命已尽,弄他。”

  一周后。作局是易军的强项,几次豪耍深得八戒敬仰,当然,这老小子的腰包又鼓了许多。当易军再次掀起疯狂,忘乎所以的八戒亲自带着自己的娘子军竟欣然出席易军的淫乱聚会,证据确凿,虽然保了条命,但起码十五年之内不可能享受自由生活。事情摆得还算圆满,替兆龙出口恶气,少了一个对头,而且支持了方指的工作,并且得到意外的收获。因此举和方指的周旋,哥儿几个都上了北京的户口,领取身份证,不再是黑户。

  正当易军他们拿着身份证,哼着小调,喝着小酒之时,兆龙和宝全正在北京站执行着一项特殊的使命,照易军的话,兆龙他们接的是很不错的甜活。

  首都毕竟是首都,容不得有污垢的东西存在,收容、审查、遣送是保证北京治安良好秩序采取的必然措施,而被执行的对象不可能是良民百姓,其标准是三无人员,而各夜总会、歌舞厅、桑拿洗浴中心、发廊的小姐们被荣幸地列入行列,每次的治安大清查,各位佳丽便是重中之重,一旦被网抄着,面临的无疑就是遣送原籍。

  兆龙他们的美差就是将八戒赚钱机器——以冉梅为首的二十八名落难姐们儿从遣送地安全接回来。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警车从遣送站直接进了站台,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黑压压的蹲了一地,由警察看押着,准备登车。女同胞空着手,而男人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两人一铐子,还真像回事,这阵势特别显眼,够让旅客们吃惊的,不知细情的,以为是押解犯人,纷纷驻足〖FJF〗NB327〖FJJ〗望。其实心照不宣的他们,更多的目光停留在占绝大多数被押解的女人身上,眼瞅着还不够,嘴上还不依不饶:

  “快看哎,犯人,犯人。”

  “哎哟,这么多女的。”

  “这些女的犯的什么事呀?”

  “嘿,还真不少靓姐。”

  这些旅客中有明白人:“扫黄抄的,一帮遣送的,没什么稀奇的,赶紧上车吧。”

  看热闹的还看出了吃醋:“你瞧你那德性,脖子伸得不够长是不是?到里面去跟她蹲在一块,那才过瘾,臭不要脸的玩意。”骂声还挺够音量,引起哄笑。

  兆龙径直走到一位二级警督面前:“请问,哪位是张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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