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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少年看前程,中年看运程,老年看寿程。”此话真是有道理。自认为求学道上一帆风顺,正是94年初这一哭,哭掉了我的大好运势,这一哭给我引来了八年泪水。年初千万别哭!!!!!
那时我伤心无已,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钱,当我父亲将1000元钱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才明白我是何其的渺小,我的一切全是我的父亲所给,很当然地,我是要报答我的父亲,不知大家相不相信潜意识,我父亲年纪偏大,我总觉得要快点报答啊,要不就来不及了。我要很快挣钱,挣好多钱,我要让他们看看一毕业我就可以成为富翁!
多么危险的浮躁!好孩子,“勿欲速,勿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94年高校毕业生就业已经实行双向选择,我在沪附近颇找了一些单位,(当时外地生留沪是要交3万大洋的,所以此路无门),要么收入不上眼,要么不愿意替我交出几千元的跨省费总没定下,另外我还在等苏州消息,不知道94年考研成绩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但是我们学校规定3月6日还没定下单位的同学材料要打回原省,这时我对苏州方面已不抱希望,同宿舍的两位已经留沪,另一位回北京,我怎么能回老家(多么傻)!况且老家那边工资低。
刚好3月9日万体馆有一次招聘会,情况同样如上所述单位要么收入不上眼,要么不愿意替我交出几千元的跨省费,更主要的是我要一工作就要多少多少(现在换了我听了也烦啊),还有这次一定要定下啊,否则打回原地,吓吓!!
一方面怨运气不好,现在后悔读大学时太不更世事,机会偏爱有准备的头脑,如果少有常识便不会犯下述这些见鬼的错误--------但是,是不是真有命运这个说法呢?我本不相信命,但是后来发生的事简直就如在梦里被一根绳子拉着,走到哪便是哪,完全身不由己。
在一个大都市里呆了4年,好歹也算见了一点世面,我的省会都没在我的眼皮之上,而为了一句“**是一个小富城”,为了他能为我掏跨省费,更更重要的是他为我许诺的立竿见影的高薪,甚至马上都可以支钱用。我心动了(我现在心痛了!!!)。工作是什么概念?那时好象想都没想,大概就是挣钱吧。
其实上帝对每个人都公平。刚从万体馆回来,苏州方面就来电话叫我再去一下,原来清华那位已经考上研究生了。我接到电话本能的非常高兴,大学老师还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头!择业是要看机会的,正如找男(女)朋友要看缘分,没缘分,你再有优势也未必能得到他(她)。我有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可能表现的也很不错吧,反正是极容易极容易就双方签好协议书。回来就听说我们课组明天要到浙江某地去毕业实习,当晚我顺便把协议书交给辅导员请他帮忙到我们学校就业办公室敲第三个章,他欣然同意。并且很快就办好了。
我倒是第一个正式三方面敲好章,正式搞定工作的,谈不上兴奋,太平淡了,尤其是听一位年轻老师抱怨一月才拿四五百元,真是失落。
如果一个人信念坚定,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左右你的。所谓身上正气十足则百病不侵。按理说是我的毕业求职故事就应该这么平淡地结束,哪知万体馆一役阴魂不散,**单位竟然鬼使神差给校方寄来*千元我的跨省费。系里,班里辅导员都相继找我谈话问怎么回事,我说我就给他们谈了一下这个事情,没料他们这么爽气。辅导员批评我这样做给学校声誉带来不好影响,并转告就业指导办公室的意见,至少要求我交出1000元违约金才能了结此事,我说我并没有跟他们签协议交什么违约金?我是跟苏州签的协议!系辅导员很温和地跟我说“你把协议书拿过来给我看看,看有没问题”我真的将我那份拿给他们看,她温柔地对我说“给我看看又没问题啦,你先放在我这里,我去找学校替你说说。”
接下来很明白拉,拿钱去取协议书呗。如果去**地则校方再次肯敲章,他倒不怕苏州要怪他如此校德拉!人永远要有自己的主见,别人的话都是掺水的,人要为自己负责,别人的话是不会为你负责的。有几个同学极力损苏州如何如何臭,后来偶然知道原来有两个同学正等我放弃呢!!(结果当然是大家都泡汤,那是后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的话原也有道理,但是也的确潜意识中对我起了一定作用。况且在高校混本科文凭是远远不够的,在**地挣它一年银子然后再考研出来结果不是一样吗?
更戏剧性的事终于发生了。这时**单位给我打来电话,我说:“我已经跟另外一个单位签好合同了。我是有意来你那里,但是要交2000元违约金”对方毫不迟疑地答应了,我叫他们马上邮寄给我,由我交给学校。我当时为我的撒谎灵感得意非凡,一下子2000元,啧,牛吧!(欲必取之,必先与之,懂吧,傻孩子!!,)
也许没有原因,反正就这么着了。紧接下来就容易多了,我开心地收到2000大洋,在繁华的都市中尽情地享受爱情,友情,力波,雪碧,书生意气,。。。。。。还有那只有学生才有闲情领略都市霓虹灯中的浪漫,那大家半醉后的杯盘狼藉。。。
欢乐极兮哀情多!物极必反,古今一致。更何况这见事本来就埋了一棵定时炸弹!
第一次梦断考研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年轻没有失败”,这话我为什么不能早点明白?
94年7月我开始进入了暗无天日的悲惨世界。大家可能现在也明白我是个几乎没有心计的女孩,我认为象我这种女孩也为数不少,但是象我当时那么浮躁,并且还有上帝给我安排的那一群不同寻常的同事,我当仁不让地充当了当今太平盛世的悲剧英雄。
一到单位,才知道上班我根本跟他们不是同类。办公室一个退休老头加上他的徒弟(老板三十岁的儿子,怕师傅,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窃称活死人),还有四十男女各一个,男的俗不可耐,女的怎么样?想想,想不出什么样了。上班我是哑巴,他们好象也很少说话,下班他们各自回家,同宿舍有一个本地大专生,但是她不住那。这年招了3个,往年的几乎都是本地的,就无所谓宿舍拉。经常是我一个人住在那栋旧房子里。一到傍晚,路上行人便少,若是碰到下雨天抬头看那昏暗的路灯,你即可明白什么叫寂寥。附近还有两个怪人,有一个长着一个猪八戒的长鼻子。
人最可怕的就是落差!我忽然从繁华似锦地温柔富贵乡来到这古墓荒冢,忽然从欢歌笑语到古庙青灯。。。。。。如果一个人的所得大于他的愿望,即使这所得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但他自己肯定满足的。环境恶劣倒也罢了,本来也不是来享受的,只是领到第一个月的月薪时,我才对着那300元钱发呆,出纳冷笑道“你们新来的半年不记奖金。多劳多得,高收入那是干活做出来的。你的专业是摆给别人看的,根本没你的活。”我这才想起老板当初好象是提到过要我要干点别的专业,哪知这“同行是冤家”,一旦工作与经济利益关系如此紧密,退休老头师徒如何肯让出一地?我说要工作简直好比到他口袋掏钱。。。。。。算了,我也不想多讲这些丑陋的勾心斗角,我想在职的研友都明白这些,只不过我还是认为我的情况仍然算得上一个特例吧。
真正的绝望是在找老板谈话之后。
我与老师联系考研事宜,老师问“你们单位让你考吗?”我这时候才明白还有这码子事。于是我对老板说“既然这里并不需要我,我想今年准备考研究生。至于单位给我交的跨省费我会会还给你们的。”原来菩萨般的老板此时原形毕露:“我们这不是菜园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原来给你寄的2000元钱,这么大的学校连个收据都没有?(拍桌子)还想耍我们!”我做梦都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招,再加上心虚,我竟然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半晌我哭着跑了出去(但是孙猴儿能逃出如来佛的巴掌心吗?),我与远在天边的男友通了电话,抽抽噎噎讲个没完,哪知他这时候冒出一句“你毕业的选择原本就是错的,你现在要名没名要利没利。。。。。。。。”我直到现在仍然怀疑这话是不是善解人意的他讲的,实话以前为什么不讲,要么也要放到到以后讲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觉得嘴里一甜,走到水池边吐出一大口血来,继续吐,还有,我慌了,其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把血止住,这次多亏那位舍友帮忙把我送到医院。原本也没有病,医院却下了决心似的一定要找到病因,B超,心电图。。。。。最后终于做了胃镜,虽然最终仍是不免让他们失望,但是我却真的患起胃病了。
好在是公费医疗,天天去看病成了我的正式工作。真所谓看病看病越看越病,本来没什么反倒搞得象个病人了,我孤身一人,更是紧张得紧。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作为人的一种本能需要,那时下班后有人跟我说一句话简直就是对我的莫大恩赐。有一天,还真有奇迹发生了。
好象是11月份,天气已经开始变冷。在一个同样孤寂的傍晚,有人敲门,进来一位穿戴讲究的男士,知道他是舍友的同学后我很热情地让座,说她不住这儿,还真怕他马上就走,他好象也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两人说话还算投机,说实话真是一转眼就到了深夜,他告辞后说改天给我送书过来。嘻,后来他还真这么做了。书是要看的,聊天到深夜也无不可,只是我可是有男友的。真不明白社会上为什么未婚男女如果不是谈恋爱就连聊天也不行,很明显的他不再登门。这也罢了,就这么几次简单的聊天我也为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不知怎么的舍友对我越来越不客气,经常给我找茬。有一次,她跑进来把我正在看的黑白电视插头拔了,我一气说电视又不是你的,她说是她跟同事要来的,我说那你还给他,我也能要的来。她生气但终于还是离开了。这样多次后,有一天我回去一看,吓,好家活,她拿菜刀活生生把电视插头给剁断了,我想都没想,飞起一脚把电视踢了,还不解气,又提起来直到摔成西吧烂。我于是自己去买了一台收录机,当天晚上把音响开道最大,倒还惬意得很。
冬至前后天黑得特别早,这天又恰逢下雨,我真是恍恍然不知所之,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天上人间岁月,甚至有一种自甘堕落的恶狠狠的自弃欲望,这时最大的愿望是快点回去听东方广播电台安琪主持的MRS,听到她那柔美的声音”music radiao story你的故事我的歌”然后来一段对景黄昏的音乐那是我那时候最美的享受。我微笑着打开门,屋内的景象让我震惊了:满屋狼籍,我的崭新的收录机被摔成碎片。。。。。。
写到这里,我已是泪流满面。我自幼倍受父亲宠爱,如果父亲看到他心爱的女儿在外乡哭得象个泪人,他会怎么的伤心?但是他不会知道的,一方面我不会告诉他,另外他新添了可爱的孙子,女儿嘛,出去读书都多少年了,现在工作嘛就更不用担心了。他哪知读书是在享福,灾难才刚刚开始。
我那时不愿意跟任何同学通信通话,我只是为自己感到耻辱。
跟父亲通话时抱怨过父亲只顾着儿子婚事不管女儿的毕业花钱,父亲说“那要么跟你四哥讲一下把你调回来?”决不!
现在想来也快,95年一开春,那位舍友不再找我麻烦,每天脸上挂着春天的微笑,原来她恋爱了,原来她男朋友是给我送书的那位先生。哦,原来如此。原来世上任何事都是有因果的。
她恋爱了,我却失恋了。
知道没希望,考研的念头却一直没有断过。我已与外界隔绝,也还真没想到别的路上去,只是效率极低。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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